叶澜哭声一顿,泪眼婆娑的顺着管家的提醒去看。
红绫的右手中果然握着一样东西,看着似乎还挺眼熟,叶澜去拿,但那东西被红绫握的紧紧地,居然一时半会儿真的拿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叶澜警醒,人死之前会将一样东西握的这样紧,有两个可能,一是这东西很重要很重要,重要的命可以不要东西不能丢。
二是……这是凶手行凶时留下的物证!
叶澜当即抹去眼泪,和管家齐心协力,终于将那块手掌大的玉佩抽了出来。
一看清这块沾着血的玉佩的全部模样,叶澜就心下一沉。
这是……和田玉!他不会认错的,这就是甄氏长年戴在身上不曾摘下的那块和田玉!
他记得这块玉是甄氏的娘传给她的,甄氏喜爱非常,还想留着传给她的下一任大儿媳呢。
可、可是,这块玉,怎么会出现在红绫的手里?!
恰巧此时,甄氏掀帘进屋,第一眼也看到了叶澜手中的玉佩,惊叫道:“我的玉佩怎么在你手里!”
她还说呢,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不见了那块贴身的玉佩,为此还遣了不少下人们出去找,结果当然是没找到,没想到,玉佩居然让叶澜给偷走了!
他是什么时候拿走自己的玉佩的?
甄氏还在困惑,突然,那块玉佩被人高高扬起,以雷霆万钧之态朝她脸上砸来。
叶澜气得跳脚,指着她张口就骂:“你这毒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杀了红绫!”
什……么?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那块巴掌大的玉佩带着丞相大人满腔的怒意和恨,直直的砸在了甄氏的脸上。
痛,却又不止是脸上在痛。
甄氏都懵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叶澜不仅拿东西砸她,还敢在这么多下人的面前,对着她破口大骂。
呵,呵呵……什么丞相的夫人,什么当家的主母,在这一刻,她甄氏,颜面尽失!
为了叶府的名声着想,叶澜还是没有让红绫的死惊动别人,甚至官府。
但他在红绫死后不仅将红绫抬为了平妻,还将她的名字载入了家谱,埋入了叶家的坟地,跟叶家的老祖宗们葬在一起。
甄氏……能怎么样呢?
她气疯了想大闹一场,让所有的人都来指责叶澜这个负心汉!可叶澜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让她想闹也不敢闹。
等着吧,今日所受的所有耻辱,明日,她一定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而她要面对的,还不仅仅只是丈夫的离心,更有儿子的疏远。
听闻红绫的死讯后,叶槐卓彻底消沉下去,整日借酒浇愁,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连学业也一并荒废了。
甄氏急的嘴里起泡,但无论她怎样跟儿子解释人真的不是自己杀的,换来的只是儿子的嘲讽和冷笑。
连叶若虚也在刻意的回避她,努力的去讨好叶澜,毕竟,真正在掌控这个家的人,是叶澜这个一家之主。
而就在甄氏近乎四面楚歌的时候,皇帝传令要去山庄避暑了,叶澜毫不犹豫的主动要求陪同前往,与他一同去的是叶铭峻的娘亲佟氏佟姨娘。
而负责管家的则变成了破格被释放的三姨娘吴氏,甄氏被剥夺了管家权。
理由是:大夫人甄氏心肠歹毒,暂不适宜担任管家之职,命甄氏闭门思过,悔改后再行定夺。
定夺?
甄氏心里清楚,这次,叶澜是打定了主意将她打压到底,永远不得翻身了。
甄氏的确做过不少坏事,但是,她做过的坏事都不会承认,没做过的坏事,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让人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
她想着,要是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为自己洗清了冤屈,那么至少,会将管家权从吴氏那个贱人手里再夺回来。
她甚至想起了玉佩丢失的那日,在街头上那个小孩的一撞。
可惜,等她再派人去找时,那孩子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偷了玉佩之后的去向,更是无从得知。
但她知道,一定有人,在背后算计了她!
这个人最好别被她找到,否则,剥皮拆骨,生啖其肉!
就在甄氏将幕后的黑手阴狠的诅咒到了往上数十八代时,门帘一挑,心腹丫鬟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开口便是:
“夫人,不好了,二少爷的酒楼出事了!”
第179章 毒到你身败名裂'上'()
就在甄氏得知消息后,快马加鞭的赶来时,‘好再来’的酒楼门口,已经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人。 新奇中文。xiniqi。
就见酒楼大门口的空地上,坐着一个正在毫无形象嚎啕大哭的贵妇。
她一手抱着还在狼吞虎咽的儿子,一手指着酒楼里面怒骂道:
“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狼心狗肺黑心烂肺的东西,居然将我儿子变成了这副模样,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酒楼管事的有恃无恐的站在门口,抱臂冷笑:
“想讹钱也不是这么个讹法,怎么,我们酒楼做的菜太好吃,让你儿子流连忘返,也是我们的错咯?”
“放屁!”两人没隔几步,贵妇一口唾沫喷了对方满脸:
“狗娘养的,什么东西,你瞎了吗!看看我儿子现在这副鬼样,还不都是你们害的!菜好吃?我呸!你们在菜里下了让人上瘾的毒才留得住那么多的回头客吧!”
围观的人纷纷骚动起来。
“我之前好像也听有人说过,好再来酒楼里的菜好像跟别处不一样。”路人甲回忆着说。
“我以前被朋友邀请在这里吃了一顿,也没觉得这里的菜多好吃,但吃过之后就总想着来这里吃第二顿,不知道为什么。”路人乙附和。
“对对对!而且你们发现了吗,好再来的回头客真的比别处高出很多!每天进出这里的可大多都是熟面孔!”在酒楼旁摆摊的大爷也连忙发表自己的见闻。
一时间沸反盈天。
管事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趴在地上,如饥似渴,像狗一样进食的男人瘦的皮包着骨,面色蜡黄,眼球突出,不停抓菜往嘴里塞得手枯槁的像鸡爪子一样骇人。
这分明就是中毒至深之后的惨状。
贵妇继续大哭:
“我儿子三年前来你们这里吃第一顿饭,从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哪怕在家里,也不肯再吃厨子做的饭菜,偏偏要人过来打包了带回去吃。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的饭菜当真太过可口,没有当回事,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你们的菜居然越来越贪嗜和执着。
到最后。到最后就变成了这样!你们敢说,你们的菜里,没有动一点手脚吗!”
管事的还真不敢说。
但他背后是谁?是叶家!是叶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叶丞相!
所以他心虚之下弯曲的腰杆立刻又挺得笔直!理直气壮道:
“好笑,来我们这里吃饭的那么多,怎么就你儿子变成了这副德行?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受之不起!再闹,再闹小心我去叫官府,抓你们进去坐牢!”
他虚张声势的威胁换来的是贵妇更加尖利的呐喊:“叫啊!你有本事就去叫!我要叫官老爷来评评理!我要请大夫来给你们验菜!”
一听要验菜,管事的更不怕了。
早在得知有人来闹事,他就吩咐厨房将今日提前做好的所有菜色都倒进了后院地窖里的大缸里封存好,然后取了新鲜蔬菜,全部重做。
这次做出来的菜可都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放的,大夫?怕他个鸟。
管事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大方摆手答应道:“好,你等着。”当即叫来跑堂的去请官老爷和大夫。
“劝你还是早点识相,带着你儿子该哪儿凉快哪儿凉快去,清者自清,免得到时候你儿子的病当真与我们的菜无关,让你下不了台,还要赔偿我们一天的损失。”管事‘好心’的提醒。
贵妇瞪着他,蓄满泪水的美眸中却是阴鹜的狠厉和笃定,好像已经有了十分的把握确定他们在菜里动了手脚。
管事的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可是,官老爷已经派人去叫了,此时想反悔,似乎……也已经来不及了。
站在人群最后,带着面纱的女孩儿仰头问向身旁修长挺拔的青年:“他们肯定事先做好了准备才敢让人去叫官府和大夫,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青年将手盖在女孩儿发顶,揉了揉,低笑道:“你尽管看好吧,本少主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说完,还摆出一个十分臭屁的表情。
女孩儿不屑的撇撇嘴,但看向围在人群中央,还在捧着盘子不停****的枯瘦青年时,瞪得圆溜溜的杏眼里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钦佩之色。
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才啊,演的这样入木三分!
目标:那只狗男地点:好再来酒楼门口任务:用眼神杀死那只胆敢放在他家小狗儿头顶的狗爪子。
易容后扮成卖糖葫芦小贩的太子殿下恶狠狠的盯着青年揉完了女孩儿的发顶之后,又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女孩儿单薄肩头上的猪蹄。
可恨!可恶!竟然敢背着他,偷偷占他家小狗儿的便宜,简直罪无可赦!
太子殿下气的七窍生烟,却又不得不暗自忍耐。
原因在于,他是从暗卫口中得知小狗儿最近和一个男人走得很近,所以才打扮成这副模样偷偷跟随的,如果这时出现,难保不会让小狗儿怀疑,他还在继续派人跟踪她。
之前跟她保证过的,以后再不会派人调查跟踪她。
但,那怎么可能,女孩儿太小了,身世又坎坷,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保护她,让她在自己的密切监视下平安长大!
这不,一个不小心,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个横刀夺爱的家伙,真是可恨。
太子殿下在心里挥舞着长剑,利索的将那只狗男劈成两半,然后剁成饺子馅儿……
柳星然敏锐回头,用精明的眼扫过周遭的每一个人。
他这几天就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他们,或者说,在跟踪叶离枝,但却一直没揪到人,那伙人的武功和谨慎度几乎与他不相上下。
可他们似乎没有敌意,就只是悄悄的尾随而已,在关键时刻,大概还会出手保护叶离枝的安全,所以,他才没有追究下去。
但今日投在他身上的那道窥探的目光,似乎,杀气满满啊……
“怎么了?”叶离枝看他左顾右盼个不停,忍不住小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看风景。”柳星然安抚一笑,收回视线,一只手却悄无声息的按在了刀鞘上。
甄氏和官府的人几乎是同时赶到。
刚从轿子上下来,甄氏就来到官老爷的面前,款款的福了福身子,仪态万方,笑容雍容道:“给大人请安了。”
第180章 毒到你身败名裂'中'()
“唉,夫人的礼,下官可当不起啊。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长须飘飘,笑模笑样的知府大人连忙上前虚扶了甄氏一把,客气的说。
就算甄氏和叶澜闹翻了,她的身后依然有实力强大的娘家,这点面子,知府还是会给的。
而甄氏也很满意知府的识相,看了眼还在嚎啕不已的女人,厌恶的皱了下柳眉,又看了看管事,管事给她使了个眼色,甄氏立刻便放心了。
她柔声询问:“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呢?我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一时还闹不清楚状况,大人可知一二?”
知府捋着胡须,点头道:“略有耳闻。据说是有人吃了你家酒楼的菜,中了毒,酒楼的人说是污蔑,便将本官请来了。”
“大人明察秋毫,想必会还……”
还酒楼一个清白的话还没说完,那哭嚎不已的贵妇就一下冲了过来,一把撞开了甄氏,跪在知府面前砰砰磕头,哀求道:
“求青天大老爷为我儿子做主!我儿子就是被这家酒楼害成这般模样的!还请青天大老爷明鉴!”
甄氏被她撞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稳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又不能发作,气的脸都白了。
她调整了下呼吸,转而面向知府,柔声细气道:
“我们可是做正经生意的,绝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大人明察。”
贵妇扭头瞪她:“这是你家酒楼?你……”她眼睛猛然睁大,失声叫道:“你不是叶丞相的夫人吗?!怪不得、怪不得你们这样有恃无恐,扬武扬威!”
她突然仰天哈哈大笑,眼泪淌的满脸都是,也不再给知府磕头了,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低喃着:
“官官相护,我儿子这回是没救了,儿子,娘对不起你啊……娘惹不起叶家……”
这话一出,立刻惹得民怨沸腾!
刚才几乎所有的人都看见了,甄氏一下马车就和知府大人相谈甚欢,又听贵妇指出甄氏的真实身份来,一出互相包庇的好戏,恐怕马上就要在眼皮子底下新鲜出炉!
“原来她就是甄氏啊,叶丞相的夫人,听说前些日子还下毒毒死了小妾肚子里的孩子,惹得丞相的大怒呢!”
“是啊,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什么不要脸的事情干不出来?”
“我看在菜里下毒这件事八成是真的,以后可千万不能让人再来吃了……”
一时间,指责的声浪滔天,连知府都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甄氏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那女人歪歪扭扭的背影,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咳,本官并非那种官官相护之人,若你的儿子当真被害,本官自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来。”
知府连忙上前追了几步,跟在那贵妇身后大声说道。
笑话,要是今天他包庇叶家名下产业的人在菜中投毒的的名头坐实了,虽然可能讨得了叶丞相的欢心,可他的乌纱帽也不用要了。
这都城,又不是叶丞相一个人的地盘,这可是天子脚下,真正能掌控他乃至九族生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圣上。
贵妇转头,泪眼里流出一丝怀疑和期盼。
知府马上趁热打铁,道:
“你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本官,本官再做决定。你放心,本官爱民如子,是决计不会让自己的子民含冤受屈的。”
甄氏也适时的跟过来,强压下对这贵妇的满腔憎恶,轻声道:
“大人说的极是,若是我们的错,我们自会承担起一切责任,但若是与我们无关,也请你能还我们一个清白。”
她看这贵妇虽然衣着华贵,首饰琳琅,身边却没什么亲人为她和她的儿子张目。
这说明这个女人在家中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说不定就是一个大户人家里,比较受宠的小妾罢了。
连同趴在地上那个像狗一样的青年,恐怕也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子。
弄死这样的两个人,简直比捏死两只蚂蚁都要简单。
甄氏想着,等事情一结束,她就要这对母子好看!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出丑,这是最让她无法饶恕的一点!
贵妇没理会甄氏,对着知府重新又跪下来,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站在一旁生闷气的甄氏越听,就越心惊。
按照这个贵妇的说法,她的儿子是从三年前开始染上‘菜瘾’的。
而好死不死,那时候正是‘好再来’刚刚被叶槐卓接手的时间,那段时间里百味轩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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