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当城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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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聊斋当城隍-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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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三似乎觉得不好开口,十分踟蹰,搞得张睿有些心慌,于是开口问道:“怎么?难道孟兄出了什么事?”

    “没有,没有!孟举人他没事,算算脚程,他如今应该也到家里了。只是”

    话说到这里,张睿哪里还不明白。“孟兄竟然在家中!合该是我运气好,正好有机会找他叙叙旧。若是你不着急,且容我先去孟兄家中探望一番。”

    虽然朱孟二人中,孟龙潭总是看着乐呵呵,只对吃的上心。然而那一次的爆发,却让张睿认识到,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保护色,事实上他是比朱举人更加悲观更加细腻的人,只是看得太开藏得太深,少有人发现罢了。

    “这个自然好,我们郎君也吩咐我去看看孟举人,不如我也同您一起去吧,正好顺路往回赶。”

    于是两人说定了,等张睿将这里的事情的安排好,就动身去江西。朱三得了准信,忙不迭地回去收拾东西。张睿听苍柏大哥说,朱三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了,就为了等张睿回来,这样想着,自然就理解他的归心似箭。

    到了月宫里头,张睿感到奇怪,总觉得少了点东西,却难以用言语表达出来。这里已经经过了早冬的一场薄雪,草木都凋零了,看着空荡荡了无生气。只有几株笔挺的雪松,聊以慰借冬日的闲暇时光了。

    张睿循着说话的声音,果然在那湖中的亭子上看到了孔生和皇甫公子,两人这次终于没有下棋了,孔生拿了一只洞箫呜呜咽咽的吹着,皇甫公子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一下一下打着节拍。

    张睿正要分辨是什么曲子,萧声却在此时停了,孔生睁开眼,望向来路。皇甫公子跟着看过来,惊喜地叫到:“张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没想到你不声不响就出门游历了两个月,我都要被那个叫朱三的管事问疯了。你若还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张睿这才知道朱三不仅赖在这里不走,还经常骚扰主人家。也不知道朱举人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厉害管事,行事风格和朱举人倒是互补。

    “这是我的过错,我就以它来致歉了。”张睿从袖口中掏出一个三寸大小的玉瓶,这是他回到寺庙的时候,在桌上发现的。边上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专治心疾,缓和血脉。

    张睿记得依稀听太公或者娇娜说过,皇甫公子的病就是因为心动所致,虽然已经切除了瘤子,可难保有什么后遗症。这玉瓶一打开就能看到宝光闪耀,灵气氤氲,感觉和海棠拿出来的琼浆玉露仿佛。

    张睿一瞧就知道是个好宝贝,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为保安全,他用真气和城隍印护住心脉,尝了一点这个酒液,没想到里头灵气十分温和纯粹,过了一天也没什么不良反应,想来是安全的。只是,张睿又没有心疾,所能想到的用得上的,也只有皇甫公子一人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送来的,可既然用纸条清楚的写了,是送给他的,他用来借花献佛一点也不亏心。

    皇甫公子面色大变,一把夺过玉瓶,将瓶盖掀开,瓶口对着鼻尖,用手轻轻在瓶口挥动。

    “怎么了?难道你认识这个东西?或者说,这个东西是你们家的?”张睿直觉皇甫公子的表现应该是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的。

    没想到皇甫公子闻了许久,却摇摇头,怔怔地说:“我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亲切,看到它闻到它就觉得心神悸动……说来奇怪,我最近老是悸动,也说不清楚原因,不过我猜想是因为我割了心上的肉吧。这东西看着到确实是个宝贝,闻着它我感觉叫嚣得厉害的心平静下来,悸动又平静,真奇怪……”

    “这么神奇,看来这东西果真是和你有缘。诺,送给你啦,就当作陪礼啦。不要推拒,你知道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处。”

    皇甫公子于是将玉瓶收起来,向张睿道谢。

    这时候,岸边似乎有些嘈杂的声音,渐渐的近了。

    “松姑,松姑,不要激动,可能是误会呢。”

    “什么误会!呵。我才不管是不是误会,既然我知道了,自然不能平白受侮辱。你们不要拦着我,虽然我不是这里的正经主人,却好歹也是太公的亲外甥女儿,你们拦着我,就不怕我叫他处置你们!”

    是松姑的声音。劝她的女声果然有些畏惧,似乎松了手,于是松姑从雪松后头钻了出来,一路走到亭子里,她后头的两个侍女亦步亦趋地跟着,面色带着惊惧的颜色。

    “松姑……”

    “你不要说话。”松姑直接打断皇甫公子,她走到孔生边上,绕着孔生走了三圈,才在他跟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问道:“听说你要娶我?”

    孔生闻言,很是惊诧,于是看向皇甫公子。皇甫公子摇摇头,表示他不知情。

    松姑却不管他们的哑谜,接着说道:“我不管你怎么想,你既然喜欢娇娜,就应当一心一意,为什么还要答应娶我?难道我们姐妹是可供你挑选的物什吗?”

    松姑竟然知道孔生的心意了。看来这两个月孔生还是有所动作的。

    孔生听到松姑这样说,赶忙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只钟情于娇娜,也只想获得她的亲睐,若是我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引人误会,必定是我行事不周全所致,孔某深感歉意。”孔生说着,果然起身向松姑拱手道歉。

    松姑原本气势汹汹地来兴师问罪,却不想孔生竟然这样回答,到叫她仿佛一个气鼓鼓的气球,被人突然扎了一下,瞬间就瘪了,气势也就没有那么足了。

    她秋水般的眸子盯着孔生:“你果真对我没有情义吗?”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又掩饰般的说道:“这样最好,你若是能对她一心一意,也是件大好事。”那个她字说得很低很含糊,若不是张睿耳朵好,还捕捉不到这个字。

    “这个是自然,我既然承诺了,也当众表示过了,自然愿意对她一心一意。娇娜如今年纪小,你们不放心也是有的,可我的心意你们都能看到,我会等她,也好好待她。”但凡涉及娇娜的事情,孔生都极其上心,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对着娇娜的亲友保证了。

    松姑听了他这话,不知是不是感动,眼角有些湿润。她看着孔生,却对皇甫公子说道:“表弟,既然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你们就不要瞎张罗了。我,不会嫁给他的。”

    皇甫公子使劲朝她使眼色都没有用,直接被人掀了老底,只好干笑着说:“我不是想着你二人年纪相仿,喜好相同,定然有共同话题嘛。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原来这桩事情,还是真是皇甫公子弄出来的,亏得他之前还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看你做的这好事。”松姑恨恨地说道:“我的态度你知道了,不要再弄这种乌龙了。”说着,她有些窘迫地看了孔生一眼,跑开了。过了几息的时间,就看不见人影了。

    忽然,张睿听见一个侍女问她,“松姑,你怎么哭了?”再想去听,却什么也没有了。

第三十六章 娇娜() 
“这是什么情况?”张睿问孔生。“不必担忧,想来是谁传出了谣言罢了。”孔生轻描淡写。

    皇甫公子也深以为然,叫了小厮过来,说要肃清一下规矩,免得什么话都往姑娘跟前传。

    张睿于是趁机问孔生,说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怎么,他们都知道你喜欢娇娜了?”

    孔生笑笑:“难道,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努力表现,去追求她吗?”

    “那么,娇娜她知道吗?”

    孔生回答说:“她,肯定是不知道的……”张瑞奇怪:“你追求她,都不让她本人知道?”

    孔生是个聪明人,他应当知道,娇娜才是问题的关键。即便他万般努力疏通了太公和皇甫公子,也仅仅只是算是做了些辅助功夫,娇娜的态度才是这段感情最本质的东西。

    “嗯,我会让她知道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又笑笑,似乎想到了什么,觉得甜蜜的事情。他继续说道:“娇娜她还太小,我的感情太炽热,我需要慢慢来,慢慢让她接受我,慢慢让我自己平复下来……”

    孔生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甜蜜又庄重,又有些患得患失,可他明明做任何事的时候都胸有成竹。每次在说起娇娜,在面对和娇娜相关的事情的时候,他都表现得不像他了。

    张睿知道这种感受,也很理解这种感觉,因为他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感情,只不过,他幸运地成为了对方。

    “若是你能坚持下来,等娇娜到了合适的年纪再挑明,或许我会支持你们也说不定。”皇甫公子困惑地说出这样一句,他似乎极力在回想着什么。

    因为很久没有见到孔生,也因为马上就要离开,晚上的时候,张睿在孔生的房间里住了下来,和他抵足而眠,准备来个彻夜长谈。

    星月当空,万籁寂静。只有扑簌扑簌的雪花压弯树木和竹叶尖上的声音。

    这样的夜晚,总是适合说一些,心灵深处的东西。

    在前世的时候,很多人就说张睿是个操心的命,这辈子因为事情多了起来,张睿收敛了一点,可这会儿却压抑不住本性了。

    也可能是因为朱孟二人的刺激,张睿今晚就是想谈一些关于前程和事业的东西。他问孔生:“你如今这样?还想着要去参加科考吗?还是就这样留在沈府,和皇甫公子为伴?做个闲散的坐馆先生?”

    似乎这个问题很突兀,孔生有一会没说话:“其实,你知道我的,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能不能参加为官作宰,能不能振兴家族,都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若是就我本人来说,就在这君山县城,寻一处偏僻所在建一处学堂,安心教导孩子们读书识字、明理做人,这样子,我的人生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是满足而希冀的,然而说着说着,却停住了,只剩下一阵长久的沉默。在这个沉默中,这会只能听到孔生急促的呼吸的声音,那是一种极力想要压下心潮的沉闷的呼吸……

    张睿也沉默下来,过了良久,他忽然说道:“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这样做的。”可是他的声音很轻,他自己都不相信这话。

    张睿知道,孔生和孟龙潭、朱举人不同,孟龙潭和朱举人,是自己想要努力的想往上爬,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改变命运。而孔生他并不是这样的,他的本性就是一个不喜争端,宁静随心的人。

    孔生从来不愿意把心思放在这些比拼和竞争中,他宁愿寻一处田园,静静的做学问,静静的思考,静静的感受,这就是孔生。所以他愿意为了爱情而等待,他愿意为了一个初见的人,就奉上最隐秘而诚挚的感情。

    然而,孔生又并不仅仅是孔生,他的背后,还有整整一个孔氏家族的命运。

    孔圣人的家族到了这一代,影响已经大不如前了,如今他们有的仅仅是一个清名,没有什么实际的话语权。可是,曾经辉煌过的家族,怎么会不甘于平静匆匆地被推下历史的舞台呢?他们迫切的想要重新上位,于是许多像孔生这样优秀的祭品,就不得不牺牲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志向,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孔生安于在小城坐馆一辈子的。

    孔生正是因为太明白这背后的意义,所以他极力地想要去寻求可能的自由,极力的想让自己暂时忘掉这包袱……等一个在不远未来的适合的时机,他又要回到那个地方,成为他们希望成为的那个孔生。

    张睿原来还想说些什么来开解他,可是到了现在,他觉得什么都不应该说,在这种时刻,没有什么事值得争论和劝导……

    于是,随着夜色渐渐深了,两人睁着眼睛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张睿毕竟是个有修为的人,他即便没有睡好,看起来也神采奕奕。孔生就不同了,他的身体本身就单薄,如今一个晚上没有睡好,就显得眼圈发黑面色姜黄,没有血色。

    皇甫公子招待二人吃过早餐,这时候一个穿羊驼色狐皮的少女端着一摞垒在一起的盒子走了进来。

    “灵山,这是什么?”皇甫公子问道。

    “小姐说,我原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心思,当你是个玩伴,才收了你的礼物。如今,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装聋作哑,你的态度我知道了,我也明白地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你的。这些东西,你收回去吧。”灵山将这些盒子放在孔生坐的那侧桌上放好,张睿转念一想,就知道她是模仿别人说话。

    “娇娜她……”皇甫公子指着这些精巧的盒子,有些说不出话来。

    “小姐昨夜陪着松姑坐了一宿,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吩咐我把东西清理出来给孔先生送来。”

    孔笙有些局促,他对灵山说:“昨日是我唐突了,没想到惊到了娇娜。”说着他突然走到书房,写了一张纸笺递给灵山:“劳烦你将这个转交给她。”

    灵山却向后退了一步:“公子千万不要为难我,小姐说了,再不愿意要公子的东西的。”

    孔生执着纸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皇甫公子有些看不过眼,他对灵山说道:“哪里就到了这步田地了,娇娜她何必使小性子。你就说是我让你拿回去的,难道她还来说我这个哥哥不成。”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皇甫公子这块拦路石都被打动了。

    “松姑昨夜哭了一晚……”灵山见拒绝不过,只能把内情说出来。

    “什么!她为什么……”皇甫公子不过一时没有想清楚,说话间就恍然大悟了,脸上的神色莫测起来。

    此时,一个小厮进来,说太公唤三人过去说话。张睿心里就咯噔一下,见孔生若有所思,仍不免有些焦虑。

    到了太公的书房,却见架起了一块三册的屏风,后头隐隐约约有人影闪动。太公坐在待客的榻边,手里拿着一卷古书,上面的字体却是古篆。

    因为他见几人进来,就把书收了,张睿没看清写了什么。

    “来来,都坐下。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太公这是问孔生。张睿心想,果然来了。

    “都是我行事顾虑太多,才导致如今的乱象,是我的过错,我向胡姑娘道歉。”孔生一点也不回避。

    “怎么,难道你是错在顾虑太多吗?我看你该做的都做了嘛。”太公语气平平,难辩喜怒。

    “我错就错在这里,其他地方我不认为有何不妥,因此才不说。”

    太公点点头,转向皇甫公子:“我原想着,经过一些事情以后,你应该就长大了。没想到这件事情却被你处理得两头乱,你可知错?”

    “是我自作主张了。”

    太公叹了口气,却不再责问。他端详了孔生许久,说道:“就我来说,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师,我这孙儿被你教导得极好。只是,千不该万不该,月老牵错了红线……”

    太公看向屏风,里头的人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个什么暗示。于是他继续说道:“我家小外甥女儿说了,她的心意坚决,无法回转。您才华惊艳绝伦,品格清高贵重,必定能够找到更好的女子相配。”

    张睿觉得奇怪,娇娜和皇甫一母同胞,怎么一个是外甥女一个却是孙儿呢?不过,此时谈论的是正事,他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拿琐事发问。

    “我想着她说得极对,先生有大才,实在不应该被困在这方院落里。我这里有些仪程,送与先生。还望先生能够金榜题名,春风得意。”太公拍了拍手,就有两个小厮端着金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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