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说这些药都有补阳的作用?”丁灵凌睁大了眼睛偏过头看着培养皿中的中药渣,说:“我忽然有了个一个比较大胆的猜想。”
丁灵凌带着楚侨的初检报告回到了办公室,对众人说:“楚哥从死者喉管里弄出来的中药渣经检验已经可以确定为是附子、干姜、肉桂、肉苁蓉等具有强力补阳效果的药材。”
沈晋笑了笑,说:“听上去就觉得弄这药的人没什么医学常识,中医学讲究药性均衡互补温和调理,把这么多补阳的药材放一锅乱炖恐怕会因为药性烈过头喝出人命来的吧。”
“所以我有了一个猜测,不过也仅限于猜测。”丁灵凌说。
“你说说看。”冷清风发话,基本上处于毫无线索的情况下任何有根据或者没有根据的猜测都有可能成为找到破案突破口的灵感。
“我是觉得凶手可能是死者的妻子或者情妇,或许是因为死者那方面不行,所以惹怒了凶手给他灌下了这么多补药的药材泄愤。这些药材很有可能是凶手出于羞辱的目的而逼死者咽下的。”丁灵凌说。
“确实有这个可能,死者约莫二十岁出头,从尸块的形态来看,死者生前体格较为瘦小,肌肉含量较低,是个缺乏运动的刚成年的男子。虽说年纪正值体健能行的年纪,不过也有可能身体气血不足而导致不行。”楚侨说。
丁灵凌的这番推理乍一听合情合理,但仔细推敲之下能发现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沈晋说:“首先,如果死者在床笫之间表现不足的话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会给他的伴侣一个突然的精神刺激导致对方做出这样凶残狠绝的事情;第二,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如果伴侣在这方面有欠缺的话还可以通过购买其他道具或者药物的方式来弥补不足,就算是在古代也有类似的道具被后人发现,只不过人们一直对此讳莫如深而已。实在没必要为此杀人。”
冷清风点点头,说:“死者脸上的刀伤也特别多,比起为了掩饰死者的身份而毁他容的目的,我更倾向于这是凶手是在盛怒之下的泄愤。”
“人类的身体虽然比较脆弱,但是要把一个成年男子剁成这样,除非是两三个女人一起下手,单独行动的话就只可能是强壮的男人。”楚侨分析道。
“从数据分析上来讲,女性高危罪犯独自作案的概率要远远高于男性,因为女性的思维方式和处理事情的手法比男性更加细致,对作案手法的细节考虑得更多,也就更加不喜欢跟他人合作,以免为了迁就他人而修改了自己的计划。男性犯罪则不一样,在生物界中的任何生物的雄性都偏好于向其他雄性炫耀自己的能力,合伙作案可以更加直接地向同伙炫耀他们的力量,所以男性高危罪犯合伙作案的概率更高。”丁灵凌说,“如果从这个角度想的话,作案的很有可能是个男性,也就可以排除我刚才提出的那个妻子或情人作案的猜想。”
丁灵凌的第一个推理基本被否定了,但她一点也不沮丧,能够排除一个推理就说明他们离案件的真相又靠近了一步。那么现在想不通的地方就是如果凶手为男性,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在死者生前强行给他灌下这么大数量的补阳药材。
“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铃铛刚才的推理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铃铛的推论是死者因为某方面的能力不足而被妻子或情人杀掉,如果死者的情人是男性呢?”郑少枫一拍脑袋提出了一个新的假设。
对呀,这屋子里坐的全是男男couple,怎么就没人往这方面想。
“小枫说得对,如果他是gay就说得通了。”沈晋赞许地看了一眼郑少枫,用手给他比划了一下,准备把冷清风的游戏碟存货再送点给他。
“我回头再仔细验一下。”楚侨听完郑少枫的假设如醍醐灌顶,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溜小跑跑回了法医室。
有了针对性的指导方向,楚侨很快从那堆骨肉支离破碎的尸块中有了重大发现。
“死者的括约肌松弛,内壁有反复摩擦撕裂后愈合的陈旧性伤痕,这是常年与同性欢好造成的痕迹。支持了死者是gay的假设。”楚侨双手捧着举着一块中间有洞的可疑尸块兴冲冲地跑回了办公室。
冷清风坐在椅子上没动,修长的十根手指头交叉叠放在一起,蹙眉思考。
“从楚侨的检查结果来看,死者是gay,还是个受。在床上受方主要是承受,对于能力的要求并不高,这就与他可能因为能力不行而被情人愤怒地灌药后虐待而死产生了矛盾。”冷清风说。
众人沉默了,刚才发现新线索的兴奋感一下子被冷清风的这番话浇灭了。他们的推理和线索总是互相矛盾,不能一环一环顺利地继续查下去。
“这样吧,今天先到这里。等楚侨做完尸检再用3d人脸成像仪把死者大致的相貌绘制出来,让林尧去人口库里面比对,只要查清楚死者的身份就离破案不远了。”冷清风鼓励道,“今晚沈晋请客团建,好好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开案件分析会。”
中午的时候众人曾跟沈晋一起去江英被砸的酒吧里收拾残局,沈晋答应了请他们吃饭。
夜幕降临,酒吧街上的行人比昨天少了很多,但依旧可以称得上繁华。
江英的酒吧凌晨刚刚被砸,虽然在他们一群人的努力之下已经恢复了八成的样子,但因为酒和饮料的存货不足所以暂时还不能对外营业。
沈晋担心那群过来打砸抢的人会再来第二波,于是让林尧从局里内购了一个报警器,直接和局里值班室还有他们办公室的电话联通,一旦发生状况只要按下报警器,立刻就会有警察赶来。
郑少枫和方兑两个年纪最小的一个闹着要吃烧烤,有个闹着要吃麻辣烫,两人又因为到底要吃什么而产生了分歧,拌起了嘴来。林尧和楚侨见势不妙,连忙一人捞住一个把两人分开。这两小子在一起掐架也是好玩,两人掐起来君子动口不动手,四张嘴皮子一张一闭动得飞快却可以做到不带一点脏字,总是直戳痛处地用言语给对方会心一击。
“夏天快到了,换季吃烧烤和麻辣烫容易上火,还是去喝粥吧。”沈麻麻帮着劝架,温柔无比地建议道。
有麻麻一句话,冷粑粑怎么会反对,也不用征求其他队员的意见了,全队人带上江英直接朝潮汕砂锅粥店开路。
几人点了两锅海鲜粥,这家粥店还兼卖烤生蚝,闹着要吃烧烤的郑少枫小人得志地点了五大盘烤生蚝,耀武扬威般扬言要吃掉一大半。楚侨哭笑不得地劝他,一口气吃太多生蚝容易伤胃。
席间,江英说沈晋身上好像隐隐约约有一股子酸味,开玩笑说他该不会是几天没洗澡了吧。
沈晋高挺的鼻子微微皱了一下,眼睛极快地瞥了一眼冷清风,说:“可能是醋味吧,嗯?”冷清风昨天被n个熊gay搭讪和看见自己被无数漂亮的小受搭讪时的憋屈表情实在是太有喜感了。
“说真的,你们身上好像真的都有一股酸臭味。下午又出现场了?”江英鼻尖凑近了沈晋仔细闻了一下,笃定地说。
沈晋被他说得也把袖子抬起来闻了一下,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酸臭味。看来是下午泡垃圾堆里太久了,回办公室洗过澡换了衣服之后还是有股味道没除去。他们在酸臭味浓重的垃圾场呆久了,嗅觉暂时对这类气息反应迟缓,所以闻不出自己身上的味道。
冷清风有轻微的洁癖,被江英这么一说薄唇一抿,两条剑眉纠结在一起,恨不得马上奔回家用生姜泡澡除味。
“对了,今天下午我接到那个说好来打工却跑了的小孩家人的电话,说找不到他人了。”江英说,“你们能不能帮忙找找,查一下他的银行卡记录之类的,看看那孩子跑哪去了。真是的,现在的孩子对工作这么不负责,对家人也没个交待。他爸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快急哭了。”
“可以啊,林尧最擅长这个。”沈晋朝林尧努努嘴。
“有名字就可以了,如果有照片更好,我可以调天网的监控记录帮你找人。”林尧说。
江英谢过他们,把一张男孩的身份证复印件给了林尧。
“这画质也太差了一点,不过也没关系,有名字和号码就行。”林尧接过那张复印件一看,复印身份证用的是比较差的复印机,证件上的人脸几乎是一团黑。不过好在身份证号和名字还能辨认清楚,他去搜索也不是特别困难。
酒足饭饱之后楚侨说要尽快给出3d人脸模拟绘像出来,所以要带郑少枫回警局继续加班。林尧和方兑下午联系了几家生产售卖黑色大塑料袋的厂家,说好明天可以去各厂家拿样本回来比对,今晚暂时无事便先回家去了。沈晋和冷清风送江英回了酒吧,两人散着步回家。
家里的灯是亮着的,冷大哥穿着一身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看见沈晋和冷清风两人回来了,放下报纸委屈地说:“你们俩怎么才回来,我一个人好无聊。”
冷清风面不改色地指着一茶几项目资料戳穿他,说:“你要是忙就赶紧回美国,少在我们家装小媳妇。”
冷凌峰撇撇嘴,说:“有了媳妇忘了哥,忘了哥呀忘了哥。”
沈晋插嘴问:“大哥,你晚上吃了饭没?”看冷凌峰在沙发上坐出了一个坑的情形来看,他八成还没来得及吃饭。
“没……还是弟媳妇知道疼人。以后大哥也疼你!”冷凌峰像是个许久没被主人关爱的小狗终于被宠幸了一回,对沈晋露出可怜兮兮求虎摸的样子。
冷清风无语望天,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让铃铛帮着瞧瞧他大哥的脑子是不是有点分裂症的情况。
冷酷无情的亲生弟弟抛下饥寒交迫的大哥兀自打游戏去了,而贤惠善良的弟媳妇则去了厨房给大哥准备晚饭去了。
沈晋给他煮了一锅面疙瘩,虽然看起来比较让人没有食欲,但是味道还算不错,饥肠辘辘的冷凌峰也没挑剔,很快干掉了一锅。
冷凌峰吃完之后沈晋帮他收拾碗筷送到厨房去洗,坐在客厅打游戏的冷清风接到楚侨打来的电话——根据死者头骨扫描生成的3d模拟画像已经绘制完成了,即将交给林尧去与人口库中的照片做对比。
没过半个小时,林尧又打来电话。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第89章 补阳圣药06()
才分开没多久的全队人马因为林尧的新发现又呼啦一下聚拢到了局里,不明真相的江英也被叫了过去。
“你确定是那孩子?”江英沉着脸问林尧,显得十分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林尧抬起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说:“咱这大电脑的比对结果是不可能出错的。”
唉……江英叹了口气,接到林尧的电话让他去局里一趟的时候他就有不好的预感,谁成想被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扼死并分尸弃之垃圾场的被害人正是自己上个星期才招到的酒吧服务员。
男孩名叫李铁生,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娃,不愿意一辈子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生活于是跟父母撂下一句要去城里闯荡便离开了家。身份证上显示的出生年月是二十二岁,但根据楚侨的初步验尸结果,李铁生顶多刚满二十。农村里的人上户口没个准,乡派出所办事效率也低,很多人名字错了都难改,有时候多几岁有时候又少几岁更正常了。
“李铁生的爸妈下午才给我打过电话,两个人急得跟什么似的,养到这么大的孩子说没就没了,可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说罢,江英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沈晋宽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谁都不想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抓到凶手以慰亡灵。至于通知他父母的事情就交给丁灵凌吧,她是心理学家,比较懂得循序渐进地让被害者家属接受现实。”
江英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本记事本,翻到其中记录了李铁生父母电话的那页撕了下来交给了丁灵凌。
每一通向家属打去的案情通知电话得到的都是一份悲痛欲绝的回应。
江英交给丁灵凌的纸上记录的是一个座机电话号码,丁灵凌打过去三次之后才有人接。对方并不是李铁生的父母,那个电话也仅仅是他们村口小卖部的一个公用电话。在农村生活的人作息都非常规律,越是偏远穷僻的地方就越是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为了省电费,人们往往不到八点就纷纷就寝了。丁灵凌这通电话也是打得急了才让小卖部老板娘从二楼的居室披了衣服起身下楼接电话。
怕过于残暴的死因吓到淳朴的百姓,丁灵凌在电话里没把李铁生被害的细节吐露太多,只说是他出了事丢了命,让老板娘赶紧通知李铁生的父母。
李铁生生活的村子人口不多,近些年许多受不了贫困的村民纷纷携家带口背井离乡去繁华的大城市打工挣钱去了。留下为数不多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也有些是像李铁生这样从小长在村里准备继承家里的几亩田地的年轻人。村里的人不多,乡里乡亲平日里互相帮衬着,感情也好,谁家小孩不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听到李铁生的噩耗,老板娘在电话那头哽咽了几声,说不出话来。
良久,老板娘沙哑着嗓子说:“我去把娃他爹娘喊来,你先别挂。”
听筒被老板娘小心地搁在了桌上,从电话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多一会儿,电话听筒再一次被人拿起,对方虽然没说话,但微微颤抖的手扯动了电话线,丝丝杂音传达了对方无言的悲痛。
“我是a市警局的警察丁灵凌,您好。”丁灵凌通过介绍自己的身份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警……警察同志好,俺是铁生他爹。”应答的是李铁生的父亲,话中带着淳朴浓郁的乡音。
丁灵凌委婉地把李铁生不幸辞世的消息跟他父亲讲了一遍,同样省略了被害的细节,更没有提李铁生有可能是gay并且有很长时间同性经验的事实。
“好……谢谢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辛苦了……”李铁生的父亲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感谢的话。
“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们市局想请你们来a市一趟,费用我们承担。”丁灵凌心头一酸,说了个善意的谎言。局里从来就没有专项经费用于让异地居住的被害者家属在a市处理后事的食宿费用。
李铁生的父亲沉默了一阵,回绝了:“俺们不浪费人民的钱,警察同志如果方便的话就请把俺儿子的骨灰给俺,邮费俺会邮给你的。”
“……”丁灵凌听了应了声好,默默挂上电话决心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帮李铁生抓住凶手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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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英是他们目前找到的跟李铁生有过直接接触的人,所以对于他提供的信息沈晋他们非常重视。
“江英,你一要仔细回想一下李铁生生前的行为举止还有他有没有提过他是在什么地方落脚或者有没有什么朋友之类的?”沈晋问。
江英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跟他其实只见过两面,第一面是他来lu应征服务生。第二面是他隔了两天把身份证复印件送来,然后我跟他签了一份一年的劳动合同。”
“好,现在我们从你们见的第一面开始回想,你还记得他当时的衣着打扮还有行为,你一点一点回想,一定要仔细。”沈晋拿了本子和笔坐在江英旁边记录。
江英好歹也是在警校读了四年书的,当年跟沈晋一争高下的本事绝不是虚的,他的观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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