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西江月()
在这种情况,李纲做出如此举动,唯一能够说明的就是其很有可能,是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空间对于任务世界的掌控能力,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强啊。”
李知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上个世界开始,他实际上一直都在试探空间和任务世界之间的关系,因为在他看来,第一个新手世界里,对于任务世界,空间的态度似乎很是暧昧,有种想要下手,但却无从入手的纠结感。
而在上个世界,空间对于任务世界的调控能力就已经肉眼可见的大大加强,从各个任务的发布以及指向,以及根据契约者行为对后续任务做出相应变化,都足以可见正式任务仿佛才是空间能够做主的地方。
到了这个世界,到了现在,李知时才能隐约确定,对于正式世界,空间应该有着强大的适应能力,但对于剧情人物的影响似乎不是很大,故而他不能直接让李纲拒绝与自己沟通,在发觉李知时有过度利用的嫌疑之后,便直接让李纲从身体本源上出问题,从而强制退出历史舞台。
“李兄……李兄?”
就在这时,欧阳澈的声音却是陡然将李知时从思索中拉了出来,不过也是,刚刚李知时的确思索的时间有点长,毕竟这个问题实在太关键了,决定着以后其所布局的程度究竟能做到哪种地步。
在他看来,在三省六部当中,谋士最重要的不是去算计别人,而是去了解这个空间的规则和底线到底在哪种程度。
“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面对欧阳澈关切的目光,李知时笑着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端起酒杯敬了过去。
“来,喝酒。”
欧阳澈自然不知道李知时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当即也满面笑容的拿起酒杯。
“酒逢知己,与李兄共饮!”
……
……
在李知时三人于南京城优哉游哉之时,另外一边,还距离应天府有些距离的朱成一行人,此刻却是被禁足于一个不大不小的宅院当中。
“宅院内有暗哨监视,而周围至少有三十名军士在坚守,更远的地方则因为视野问题看的不太清楚,但多半有着不下于内层的人数在控制。”
朱成听着耳旁汤齐打探来的消息,眉头不禁紧锁。
这种程度的封锁,他们当真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陈东在干什么?”他问道。
汤齐皱了皱眉头说道:“陈东此刻正在书写书法之作。”
“他倒是沉得住气。”朱成哑然失笑,现在看来,他们这些陪同其前往应天府的人急得不行,而陈东这个正主却是格外悠闲的很,连同其身边那个,之前假装太学生的护卫这几天都无所事事的练起了武,这人在之前行水路时失败,被当地官府衙役以及驻军士卒团团围住而暴露之后,便在他们面前再也不做丝毫掩饰。
是的,他们一行最后选择的行水路这步险招最后还是失败了,就算是朱成到了最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各种计策都涌了出来,最终还是在绝对人数压制的搜捕之下发现后被擒。
“这些家伙,打起金人来闻风而逃,对内却仗着人数众多胡作非为,怪不得宋朝从开国到亡国都这么悲惨。”汤齐叹了口气,进入空间的人或多或少都对历史有所了解,在后人看来烂泥扶不上墙的宋朝,显然是中华大地上最为悲惨的年代。
“文人失了风骨,军人失了血气,朝堂无能,战场无力,国家自然也就强盛不起来。”朱成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下,他也感觉有些有心无力了。
既然来到了这个朝代,有知道空间对于改变历史给出的奖励更多,那么他当然迫切的想要试一试去改变一下接下来宋朝将会发生的无奈历史。
但事实证明,这样的朝堂之下,他敢说别说是他一个预备役谋士,就算是真正的谋士也终将无能为力。
“还好这一点发现的不算晚,接下来我们也不用急着前往南京城了,既然这局势不可更改,那我们就只需保证陈东能够活着抵达就行,然后再视接下来的任务来决定方向,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个任务世界当中,想要将主战派再扶持起来显然是已经不可能了。”
汤齐点点头说道:“如果我们能再早来个几个月就好了,那个时候李纲的权利正处于巅峰时刻,就算是天子想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哪像现在,温水煮青蛙之下主战派的官员死的死贬的贬,关键时刻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而此时在一旁一直坐着不出声只是自顾自擦着剑的短发少女洛灿,听着两人如此议论,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内心当真有些悔恨。
那个木头早就已经看清楚的事情,这个身为预备役谋士,被她一开始予以厚望的朱成,却到现在这个绝境之时才彻底想清。洛灿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押错了宝,若是跟着李知时的是她,没准现在有多自在。
“不知几位在交谈什么,好生热闹。”这时一直在屋中写写画画的陈东却是走了出来,看着众人淡淡的笑了笑,若是抛开他此时境遇之下的服饰打扮,倒还真的是一个标准文人形象。
“少阳兄这几日足不出户,可是写出了什么绝世大作?”既然已经确定了无论接下来任务如何,都要与身为主战派时日无多的陈东划清界限,汤齐的语气自然开始不善起来。
对此陈东也不恼,其作为太学生领袖,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我近日的确写了许多,但最为满意的还是这一副,这不是想着拿出来让诸位评价评价,也免得陈某闭门造车之下闹了笑话。”陈东满脸笑意的从袖中拿出一卷字画,然后摊在桌上缓缓打开。
“风动一轩花竹,琅嘟蹀沽A抛允撬吻蕉8肚傩奶襞!�
“暮雨乍收寒浅,朝云又起春浓。冰肌玉骨信俱融。不比巫山何梦。”
“此词名为西江月,如何?”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陈东淡淡问道。
“自是不错。”对于陈东在如此环境之下还能写出如此诗文,朱成的确是有些佩服的,别的不说,古代这些文人墨客在这方面的功底的确强悍。
“朱兄此言倒是奉承在下了。”面对朱成的夸奖,陈东笑了笑。
但其接下来突然压低声音的一句话,却是让原本已经打算静观其变的朱成,瞬息之间神色大变。
第一百零七章 任务变换()
“这天下最能懂我这首词的人除了李相,便是那御史张所,阁下几人若是能将此书带往应天府交与二者之一,陈某自当感激不尽。”
【叮!】
【你发现了任务——陈东的字画】
【任务简介:将陈东的字画交给此刻身在应天府的李纲或者张所】
【此任务为连续任务,将与主线任务冲突,请与30秒内二选其一作为你接下来的主线】
如此任务对于此刻的朱成三人来说,完全可以用上柳暗花明一词,毕竟此时此刻他们的初步任务虽然没有失败,但也已经失去了能够在空间手中挣得优势的机会。
可这个任务相当于让他们完全甩开了陈东这个如今已经成了累赘的剧情人物,重新取得获取优势的机会!
如此下来,汤齐和洛灿两人顿时面露喜色,困于此地无事可做的感觉就和等死一样,相比之下若是能够让他们脱离陈东的束缚,就算麻烦一些都无所谓。
可相比于他们两人的略带兴奋,朱成却是眉头紧锁。
身为预备役谋士,他对于空间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人要多,别的不说,但对于空间来说,有一样可以说是不可违背的最基本的原则,也是在中高难度阶层广为流传的一个机制——天平。
在任务世界当中,契约者的行为会被空间监控记录,而空间将会根据契约者在当前任务中所做出的行为来进行评判,从而影响后续任务的进程,而虽然这种评判是隐藏的,但却绝对公平。
也就是说,如今他们这种谋划失败的行为一定会影响空间后面给予他们的任务,故而后续任务的难度相比于初步任务肯定有所加强。
可如今却是冒出了一个足以顶替主线的连续任务?
“到底出什么变故了?按照惯例,初步任务是具有不可更改性的,可现在竟然在初步任务没有完成之时便冒出来一个相关的连续任务来将之顶替?”这从未见过的变化让朱成确实有些接受不能,甚至于让他都有点认为空间在照顾自己。
单他又明白,在三省六部规则冰冷的三省六部空间之内,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仁慈”的事情!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明知道这个连续任务可能有坑等着他们,他也只得闭着眼睛往下跳。
一念及此,朱成便不再沉默,在看了一眼两名同伴的表情之后,便毅然决然的将目光转向陈东。
“少阳兄,我等走了,可就当真没有人来护卫你了。”
陈东笑着摆摆手,“虽然在下不知朱兄几人为何武艺如此高强,但人皆有秘密,朱兄几人愿意舍命来护卫陈某前往应天府,本就已经是天大的情谊,如今之局朱兄几人自当离去便可,谅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真的动我。”
【你选择接受连续任务——陈东的字画】
【原主线初步任务自动被覆盖】
【请于十日之内将陈东的字画送往李纲/张所手中】
【任务奖励:1000惯性点】
【任务失败:扣除2000惯性点,连续任务难度增加】
任务一接下来,就算是朱成也不由感觉松了一口气,可以说这个初步任务就是他此行最大的败笔,如今能够将至丢掉不看,多少心中的阴影也能少上许多。
而另外一边的洛灿则是第一次开始觉得运气站在了他们这边,要知道此任务只有他们三个人接到了,李知时那边三人可还是需要继续完成初步任务,而看陈东现在,哪里是短时间内去得了应天府的样子?
也就是说,现在开启了新任务的他们,注定在任务进度上会远超李知时他们三人一大截!
“就算是你,肯定也算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等你们盼到陈东赶到应天府,我们怕是都要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任务世界了,算计?这个空间有时候更需要一点运气!”
眉宇之间一直存在的那抹阴郁终于消散的洛灿,难得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
……
“还请老叔通传一声。”
应天府南京城中,李知时站在相府的偏门之处,而他的面前则站着那名一直跟在李纲身边的老者。
对于李知时的请求,老者却是摇了摇头,“李小先生还是请回吧,主家说了,不见任何人。”
被拒绝的李知时也不强求,沉默了片刻复又问道:“在下有一件事情想问老叔。”
“你说吧。”老者点点头,并没有回绝。
李知时眯了眯眼睛问道:“在下想问,李相……是否染上了什么恶疾?”
“嗯?!”李知时这个问题一抛出来,老者的脸色顿时变了,同时身上陡然绽放出极为强大气势,一瞬之间竟是压得李知时有点喘不过气来。
“看来就是了。”退了一步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气势散开,李知时重重叹了一口气。
“看来阁下知道的不少,既然如此,那便随老朽进去一趟吧。”见李知时如此言语,老者的目光当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但出于谨慎之下还是决定将此人带进府中,至少要知道他是如何知道主家患病这件事情的,要知道这件事情在相府的严密封锁之下除了天子之外再无第二人知晓!
要知道这件事情流传出去之后,整个应天府南京城大宋朝堂,必将迎来一场极大的地震。
“之前在下想进而不得进,如今老叔却要请在下进去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李知时并没有被老者的气势吓到,当然他也肯定不会被吓到。
“哼,既然李小先生有如此胆识,那便随老朽进来吧。”老者哼了一身,然后转身向府内走去,只不过压迫在李知时身上的气机却是没有半分的减弱。
对此李知时摇摇头,便跟在其身后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的相府已经比不上前两天的那种轻松,所有的下人走路时都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李知时更是看见了有身着盔甲的将士在相府内来回走动巡查,时不时便将一些过于紧张的人拦下盘查。
在老者的带领下,李知时倒是没有经历这些,而是畅通无阻的被带到了一件书房当中,只不过在其进去之后,房门便被锁了起来,透过木窗则是能看到屋外站着不下五名气势迥然的披甲将士。
对此李知时并不惊讶,已经能够确定李纲身体出了大问题的他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对于天子赵构来说,其可以允许李纲被罢相,可以允许李纲的辞官,但这些变动的时机必须要牢牢地掌握在其手中,其说什么时候罢相辞官之后,李纲才能褪去这一身官服。
李纲一退朝野震动,还没有准备好的赵构也就失去了能够牵制黄潜善等人的手段。毕竟对于皇帝天子来说,只有朝堂之中政党平衡,他们的皇位才能坐得稳,坐的长久。
在他们心中,这是比这天下江山黎民百姓都更为重要的事情。
第一百零八章 大宋天下()
书房里有一种略带沉闷的味道,看来是有几天没人了。
一个人待在书房当中的李知时没有闲着,而是走到书柜旁边打量了一下,上面除了放着一些孤本典籍之外,还有一些颜色很新的字画。
对于这些东西有种职业性好奇的李知时下意识抽出一副,然后将桌子轻轻擦了擦后将这幅字画平铺于桌上。
上面只有一句话。
“想莽军百万,旌旗千里,应道是、探囊取。”
李知时稍稍回忆了一下,就想起这便是李纲亲笔的一首词,名作《水龙吟》,也算是其比较出名的一篇了。虽然这句只是其中节选的一句,但所蕴含的气势,当真重构了李纲这辈子的坚守与理想。
实际上虽然第一次见到这位左相之时,李知时颇有出言不逊,但实际上在南北宋朝这段历史当中,李纲确实是他十分推崇的一个人。
于开封之守力排众议,亲自登城督战,卫得开封不失,而后便因拒和被贬,但再受朝廷征召之后便毫不犹豫立即上任,为赵构重整朝纲,而局势稍稳后又再次无奈被贬谪。
如果有人问李知时儒道是什么,以及如何看待宋朝的儒家思想,那么他只会回答三个字:“看李纲。”
其身上有宋朝儒家之优,亦有儒家之缺,兼济天下,为国为民,却又愚忠朝廷,不懂自救与时事。
不过更可能的是,不是他不懂,而是他内心的底线,儒道的底线,不允许他不忠君,无论君主如何,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心有所感之际,李知时却是轻轻背出了这首《水龙吟》中,与桌上字画上词句相对应的另一句。
“早复收旧物,扫清氛祲,作中兴主。”
“中兴,中兴,何其难也?”念完词句后,李知时叹息了一声,刚欲将字画收起放好,便看到书房的木门陡然间被从外推开,而后,在之前那名老者的搀扶之下,面色苍白如蜡的李纲走了进来。
“李兄说的没错,中兴?何其难也啊……”对于李知时的擅动,老者的脸上颇有不满,但李纲却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而言语当中更是称呼李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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