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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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女人-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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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夫人: 
  你的一位闺友告诉我们,你有一双美腿。你希望她们看起来更美,我们也希望她们看起来更美。 
  我们知道你的困难是不可能像战前一样,买得到极薄的真丝丝袜,至少全美国现在是完全缺货。 
  我们能服务你的,只给有限人享受的,供应你极薄的真丝丝袜。当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时候,有一艘日本商船停在墨西哥一个港口,我们有幸获得全船原拟运美的货品——丝袜。丝袜所有税金皆已于墨西哥付清,客户不必另行付税,丝袜会从墨西哥市直接邮寄,你可打开邮包,穿上丝袜,免费试穿30天。30天后,这种丝袜若能让你百分之百满意,可照一年前你买丝袜相同价钱汇款,任何抽丝,制造缺陷或品质不合,皆可退货,分文不取。 
  请详填姓名,地址,尺码,型号及喜爱颜色于附表,货品有限,定货请早,一切商业、法律责任,皆由卖方负责。 

  小姐抬起头说:“就这样?” 
  “就这样。”我说:“下款是丝品进口公司,另外当然要附颜色,型号对照表,和一张空白附表,这些我会办妥。” 
  “要多少份?”她问。 
  “1000份,打好字我看一下,先发1000份。” 
  她看着我,仔细地看:“好是好,能告诉我,你在搞什么鬼吗?” 
  我只坐在那里,瞪着眼看她,没说话。 
  她说“珍珠港事变发生很久以前,丝织品早就有禁止进口的命令了,这些丝袜,怎么可能从日本来的?” 
  我微笑说:“收信的人,要是像你一样精明,我就没有戏可唱了,我是个私家侦探,这封信是个烟幕,我要把一个人从一个通讯地址熏出来。” 
  她又从上到下地看着我,一面想着信的内容,我看得出她从怀疑变成佩服,她说:“你一讲我就明白了,你是个私家侦探?” 
  “是的,千万别告诉我不像,我有点听厌了。” 
  “私家侦探,”她说,“也是个很好的职业,你应该引以为荣才对,这封信,到底你要几份?” 
  “两份,不要做得太好,把它弄旧,弄脏一点,好像印了几千份似的,这两个人收到的是最后几份,你可以连信封都给我打好,第一份寄葛依娜小姐,阿肯色州,小石城,宝石大厦,935室,另一份寄柯白莎太太,洛杉矶,巨雪大厦,柯赖二氏私家侦探社。” 
  她大笑,把打字桌拉向她前面说:“这个办法会见效的,半小时后再回来,一切就可办妥了。” 
  她把一张信纸卷入打字机,开始打信。 
  我告诉她我一定回来,走出来,买了1份第1版下午报,坐在一个餐厅卡座里看谋杀案的消息。 
  报纸还没有详情发表,但大部份重点都已经有了:曲保罗是一位有名气的年轻律师,被发现死在方绿黛公寓里,而方绿黛本人则失踪,方是城内一家银行的秘书,今晨没有去上班,自她公寓中留下的物品看来,即使她是自愿离开,离开得也很匆忙,她没有携带衣服,面霜,牙刷,甚或皮包。她的皮包,没有打开地放在卧室梳妆台上,皮包内有钱,也有钥匙,警方认为她离开时身上没有钱,也无法回自己的公寓,警方认为24小时内,可能有人会发现她死尸,或是她自己会向警方自首。警方有两种推理,第一种可能是凶手枪杀了律师后,用枪胁迫方绿黛跟他出走;另一可能是方绿黛回家,发现尸体在里面,就像警方后来发现那样,方绿黛怕了,就逃走了;当然尚有第三种可能性,就是方绿黛自己是开枪的人。 
  明显的,警方目前最重视第一种推理。 
  警方正致全力于调查一位年轻,衣着入时的男人,该人身穿灰格子上装,曾于一日前下午于银行门口等候方绿黛下班,两人乘计程车离去,目击证人云该人身高约5尺5寸半,体重130磅,深色卷发,灰格子两排扣上装,棕白相间皮鞋,可能是棕色白点。 
  曲律师执业已5年,现年33岁,同事皆对他的才能及出庭时之机灵,十分称誉,曲律师双亲已逝,有兄长一人,37岁,是某饮料公司的重要职员,据云曲律师人缘好,无仇人,本次事件发生后,熟人皆感意外。 
  谋杀凶器为0。38自动手枪,只发了一枪。事实上,也只需一枪。验尸官说,死亡几乎是立即的,自尸体的位置、死者双手到枪的距离看来,无疑是故意谋杀,绝不可能是自杀。手枪遗留在现场地上。假如不是上述情况,警方可能尚有第四种推理,就是双方本有共同自杀殉情约定,方绿黛未执行她的约定而逃之夭夭。 
  警方目前确定死亡时间为清晨2点30分。由于开枪时,凶手曾用枕头作为消音器,所以没有人报告有枪声,听到枪声的实际仅一人——温玛丽。 
  温玛丽是灯笼酒吧的女侍应生,此时正好返家,她的公寓和方小姐公寓,二门相对,只隔一个走道。昨晚,实际是今天清晨,当她返家,正要将钥匙放进临街大门的时候,她听到她认为是枪声,两位送她回家的朋友,此时坐在车上看她“平安返家”。温小姐立即回向车旁,问两位朋友是否听到枪声,两位朋友都没有听到。警方对这件事曾详加调查。警方认为,由于枪声已被枕头消音到最低限度,所以汽车的引擎声,使坐在车里的两位朋友,听不到枪声,而站得比较近,不在汽车里的温玛丽可以听到。 
  两位朋友使温小姐认为听到的声音是别处关门声,然而返家后的温小姐仍自信这是枪声,所以特别看了一下时间,此时时间为2点35分,她估计距枪声不会超过5分钟。 
  报上没有提起警方如何会发现凶案的。 
  有关我神秘的报案方式可能警方根本没让记者知道。 
  我看完报纸,又抽了支烟,回到打字行。 
  小姐给我看打好的信,我看了一遍。 
  “你认为这会有效?”我问她。 
  她说:“我差点成为你第1个顾客了,当然有效。” 
  我说:“我这个丝品进口公司需要一个地址。” 
  “3元钱1个月,使你可以用这个办公室作为通信地址。不论多少信来,收费相同。”她说。 
  “我告诉你的事希望能保密。” 
  “我懂你要说什么。假如有人来问三问四,这个公司,什么人负责,什么人联络,一律希望我闭嘴。” 
  “是的。” 
  “政府单位来问怎么办?” 
  “实话实说。” 
  “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姓什么,也不知我从何而来。” 
  她想了一想:“这样可以说得过去。很好,你尊姓。” 
  “你要开发票,抬头可用‘现钞’。你收第一个月的3元,另加打字等费用。” 

 

 
10



  我回到旅社,回到自己房间,拆开一包未开过的纸烟,开始思索。 
  柯白莎在新奥尔良回洛杉矶的路上。卜爱茜一个人在办公室。这个时候探听我要的消息最为合宜。 
  我拿起电话要一个叫号长途电话。5分钟后电话接通。我听到卜爱茜清脆而非常公式化的声音:“哈啰。” 
  “哈啰,爱茜。是唐诺。” 
  她高兴地换了个口气说:“噢!你好唐诺。接线员说新奥尔良电话,我以为是白莎。有什么新消息?” 
  “我正想问你喽。” 
  “怎么说?” 
  “白莎告诉我说她在经营和战争有关的生意。” 
  “你不知道?” 
  “她告诉我之前,我不知道。” 
  “她这件事已开始了6个星期了。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她笑着,不安地说:“我想一切都是为了钱。” 
  “爱茜,听我说。我们两个跟白莎很久了。我反对付长途电话费,来听你兜圈子说不着边际的话。是什么事情?” 
  “唐诺,真的,请你问她去。” 
  “爱茜,我真的会生气,发脾气的。”我说。 
  “你想想看,”她突然说,“你不是最会想吗?白莎为什么要去做战争生意?你假如是白莎,你为什么要去做。你自己想出来了,不要出声,不要问我,不要告诉我。我需要这份工作,我不能失业了。我和你不同,你是半个老板。” 
  “是不是做了这种工作,她可以申请我不服兵役?” 
  电话那端没有回音。 
  “是不是?”我重重地问。 
  “这两天洛杉矶天气好极了。”爱茜说:“也许我不该告诉你,因为这是军事机密。” 
  “是机密吗?” 
  “当然是。气象消息完全封锁,可以帮助战争胜利。但是有一点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洛杉矶市商会经常用大量印刷品报告森林的气候。9687亩的森林,这些树平均直径18寸。每棵树相互距离是10多尺,这是从树中心量起的。这些树,平均高度……” 
  “3分钟到了。”接线员插播说。 
  “算你厉害。”我告诉爱茜:“再见。” 
  “再见,唐诺。” 
  我们大家快快把电话挂断。 
  我把脚跷到另一张椅子上,继续思索。 
  电话铃响。 
  我拿起话机说:“哈啰。”听到一个男人小心地说:“你是赖先生吗?” 
  “是的。” 
  “你是侦探,在洛杉矶有办公室,是柯赖二氏私家侦探的一员?” 
  “没有错。” 
  “我要见你。” 
  “你在哪里?” 
  “楼下。” 
  “你什么人?” 
  他说:“我们见过面。” 
  “你的声音很熟,但我不记得哪里见过了。” 
  “你见到我就知道了。” 
  我笑了,诚心地说:“你上来吧。” 
  我放下话机,拿起我的帽子,风衣,手提箱,确定房间钥匙在口袋里,走出房门,把房门锁上,一溜烟跑上走道。走到电梯出口的地方我慢了下来,走过电梯出口,转了一个弯,停下等候。 
  我听到一座电梯开门声。等了几秒钟,我从拐角处小心地偷偷看向走道。 
  只有一个人,匆匆地向走道走过去。背影很熟,尤其是肩部的动作,反使我感到出乎意外。我本以为电话是警察打上来的,他们要知道我在房中,而后封锁整个旅社。现在我看到的只是一个人,这个人的确是见过的,倒真意外,但我仍不知他是谁,直到他左转,侧过脸来。 
  是葛马科。 
  葛先生第二次敲我房间门的时候,我站到了他身旁。“喔,葛先生,午安。” 
  他困惑,有点失措地说:“我以为你在房间里面。” 
  “我?为什么?我才回来。” 
  他看看我的帽子、风衣、手提箱,说道:“我发誓认识你的声音,我才打电话给你的房间。” 
  “号码弄错了?” 
  “不会,我小心地对总机说清楚我要什么人。” 
  我退后一步,放低声音说:“有人接听电话了?” 
  他点点头,我可以看到他突然提高了警觉。 
  我说:“问题可能不简单。”我扶住他手肘,离开门口:“我们去找旅社的安全人员。” 
  “你想里面有小偷?” 
  我说:“也许警方在搜查我房间。我没向你报名吧?” 
  这次我看到他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没有,我们离开这里。” 
  “我听你的。”我说:“我们走吧。” 
  我们开始走。他说:“我是说你的声音有点奇怪嘛。” 
  我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说:“这也有一段很长的故事。” 
  “我倒听听看。” 
  他说:“我找到那公寓的房东太太,告诉她你们迁出后,我要租那个公寓。我告诉她我并不急于赶你们走,但是我租的话,愿意出两倍的租金。我知道你只要租一个星期,而……” 
  “说下去,没关系。” 
  “我告诉房东太太,我太太依娜曾住过这间公寓。她说3年之前,依娜在那里住过几个月。她说她可以看一下,哪一天起可以确定租给我。我告诉她可能我需要她来做证人。我把依娜的照片给她看,请她指认。她竟说曾住在这公寓里不是照片中的女人。这一下她怀疑我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们谈着谈着,我知道前几天你去找她的时候,曾给她看过几张照片。这些照片才是真正以前租他公寓的人。” 
  他吸口气,又继续说:“这当然很出我意外,我想你也会了解。我又马上上楼,希望找到你。你不在那里,我更焦急。我拼命敲门。一个男人在里面要我滚开。我告诉他我必须见他,事关生死大事,最后他还是极不愿意地开了门。我以为你或那个胖女人还会在里面。那个没见过的男人,我根本不会想到怎么会在里面。” 
  “你说了些什么?说了多少?” 
  “我告诉他我的太太曾于3年前,在那个公寓住过一段时间。我这次专程来证明,当时曾经有一张开庭传票,正式传递到她的手。我也告诉他我曾和你交谈。我一定要再见你一次面。” 
  “他怎么说?” 
  “他说要找你可以到这个旅社来找。他说你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这件事。他又说假如要调查什么事情,你是一个非常好的私家侦探。我想他会到东到西给你拉生意,他对你的评价极高……不过,我仔细一想,这件事有点怪怪的。各种迹象看来,你……你……” 
  “我在对你玩花样?”我问。 
  “是有点像。” 
  “那又怎么样呢?” 
  “所以我来看你。” 
  “就这样?” 
  “还不够吗?” 
  电梯停到这一楼。电梯门打开。我说:“我们到大厅谈谈。” 
  “大厅里会不会人太多?太公开了?” 
  “会的。” 
  “那为什么要在大厅谈呢?” 
  “就为了那里比较人多,公开。” 
  “你房里那个人又怎么办?” 
  我说:“我们先去找旅社的安全人员。” 
  葛先生对于联络旅社安全人员这件事,不太热衷,但他还是等着,看我把安全人员找来。我告诉旅社的安全人员,我的一位朋友打电话到我的房间,一位陌生人接听了电话。我认为有人可能在我房中偷窃。我把钥匙交给他,希望他上楼看一下。 
  转向葛先生,我说:“好了,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葛先生开始惧怕。他说:“赖,假如是警察在你房中?” 
  “是警察的话没有什么关系。大都市的警察对私家侦探很敏感。他们不时会检查私家侦探的行动。我们都已习惯了的。喜不喜欢不能自己决定,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 
  “但是,假如真是警察,他们会下来找你。问你问题。万一见到我和你在一起,他们……” 
  我故意笑出声来,打断他说:“你对这一行知道太少了。” 
  “怎么说。” 
  “假如是警察,他们会请安全人员离开,并且回报房内没有发现有人。一切正常。” 
  “警察又做什么?” 
  “他们暂时离开,他们也不愿纳税人控告‘私人搜索’。” 
  葛先生犹豫地说:“希望你不会料错。” 
  “绝对不会。我以前碰到过好多次。这是家常便饭。” 
  他用脑子过滤了一下要说的话,开口道:“这件事,我不希望警察混进来多事。这完全是私人事件,我希望用自己方法解决。” 
  “理所当然。”我称赞地说。 
  “但是,只要警察一问问题,有些我不希望公开的事就不易保密。” 
  “像哪些事呢?” 
  “譬如那件离婚案。” 
  我说:“不要担心,那件离婚案办得很正式。整个案子法院都有记录,只是最后一步等待证实而已。” 
  “这我也知道。”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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