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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流继续说道:“为什么会是少监大人先丢了性命?不就是因为他首先提出下宫是龙穴之穴,执意让先帝灵椁迁移于此吗?”雷允恭面色惨败,浑身瘫软,口中喃喃说道:“完了,完了,当初洒家也听信邢少监的主意,先帝在天之灵岂不是要找洒家来算帐吗?”夏守恩在一旁也觉得江逐流说的很有道理,连忙开口问道:“承事郎大人,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此事?”江逐流摇头说道:“该如何处理,下官并不知道。但是下官有一个小小的提议。那就是山陵使司别衙的官员立刻搬离先帝的皇陵,不要惊扰先帝地魂灵。这样也许能让先帝雷霆之怒稍稍平息一下。如若不然,先帝魂灵震怒之下,还不知道会降下什么惩罚给我等。”江逐流的意思就是想让夏守恩和雷允恭同意把皇陵之上地帐篷撤掉,大家一同搬回别衙,以够有官员再次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现在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至于搬与不搬,就看雷允恭和夏守恩如何决定了。即使他们不同意搬回去,那么再有官员死于煤气中毒,江逐流也可以推说是先帝震怒之下的惩罚,反正他事先已经提醒过了。
夏守恩拱手向雷允恭说道:“都监大人,你的意思如何?卑职也赞同承事郎大人的意见。”雷允恭呆了半日,跳起来说道:“搬,我等立刻就搬。速速撤离皇陵,回永安县城去!”别衙大小官吏刚回到别衙不久,礼部尚书晏殊就到了。雷允恭闻之大惊,怎么朝廷这时候会派晏殊过来呢?这下子皇陵下宫冒水之事想包也包不住了。
雷允恭忐忑不安地率领别衙一众官员,把晏殊迎接了别衙。与众官员见过礼之后。晏殊让其他官员退下,把雷允恭、夏守恩和江逐流留了下来。“三位大人,本官此次奉太后懿旨前来祭祀先帝之灵,还望三位大人多多襄助本官才是。”晏殊开门见山说出主题。江逐流见晏殊此时前来,心中暗喜。知道一定是李成刚的密报奏效了,刘太后才会派晏殊以祭扫之名前来巡视皇陵,核实李成刚的密报究竟是不是属实,不过心中喜欢归喜欢,脸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对于晏殊的话他也不能先行回答。他不动声色地用目光望向雷允恭,看他如何应对面前这个难题。夏守恩也无法做声。和雷允恭一样,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太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派礼部尚书晏殊前来祭扫皇陵,这让他之前的一片苦心全都白费了。想到这里,夏守恩心中懊恼不已。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为什么要偷偷向丁谓报信呢?他直接把这个消息禀告给朝廷多好啊?现在,如果晏尚书查出真相,少不得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章 雷允恭的道理
夏守恩和江逐流不做声,雷允恭却不能不答。“尚书大人既然有太后的懿旨,洒家自当鞍前马后为大人效劳。不知道大人对祭扫皇陵是如何安排的?”雷允恭硬着头皮说道,心中巴望晏殊最好是只到皇陵之上祭扫一下,不要到皇陵地下部分去。晏殊抚髯一笑,道:“本官想先到皇陵上看看。然后再做筹划。”雷允恭道:“也好!大人一路车马劳顿,不如先休息一下。明日洒家再陪大人到皇陵去。”雷允恭想让晏殊先到别衙休息,好为他多争取点时间,到皇陵上去布置一下。晏殊却摇头道:“不必了!本官还是先到皇陵上去吧,等从皇陵上返回来,再歇息不迟!”
见晏殊执意要到皇陵上去,雷允恭无奈,只好同意。雷允恭率领夏守恩、江逐流跟随晏殊出了山陵使司别衙。一到外面,雷允恭又是一惊,原来别衙外面竟然有一百名御林军。一个礼部尚书来皇陵祭祀竟然要出去御林军来保护,这在大宋开国以来从没有过先例啊。由此可见新任礼部尚书晏殊的圣眷之隆。在一百名御林军的护卫下。晏殊威风凛凛地奔向皇陵。相形之下,雷允恭身旁十多个小黄门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到了皇陵之后,晏殊在雷允恭的陪同下,依次观瞻了庙宇、行宫等地面建筑。等地面部分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之后,晏殊这才不动声色地笑问道:“都监大人,本官欲到地宫去,瞻仰一下先帝的灵椁,还请都监大人引路为盼。”雷允恭边磨磨蹭蹭地消磨时间,就是不想让晏殊到皇陵地下部分去,没有想到最后躲不掉,晏殊还是提出到下边去。雷允恭别无他法。这晏殊来的太突然。让他一点准备时间都没有。事到召集,只能把真实情况告诉晏殊。看看能不能倚仗自己是太后面前红人的份上,把这场面含混过去。“尚书大人,地宫乃先帝灵椁安息之地。大人还是不要下去。以免惊扰先帝在天之灵了吧?”晏殊呵呵一笑,对雷允恭道:“蝮大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本官前来之时。刘太后特意叮嘱本官,一定要到地宫之下替太后祭拜一下,本官思忖,先帝在世之时和太后恩爱异常,想必也非常思念太后,所以本官这次为先帝带去太后的问候,先帝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非常欣慰和惊喜。”
雷允恭咬了咬牙,上前几步来到晏殊跟前,小声地说道:“尚书大人可否让左右退开一些,洒家有话要告诉尚书大人。”晏殊长袖一摆,对左右的御林军喝道:“你等且退出去三十步,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得近前。”御林军应了一声,分成左右,齐齐地退出三十步远。雷允恭扭身对江逐流和夏守恩低喝道:“你等也给我退出去。”夏守恩就了一声,连忙退开。江逐流冷冷看了雷允恭一眼,心道这狗太监,死到临头还不知道醒悟,兀自在摆威风。我且退开,看你怎么收场。待夏守恩和江逐流都退出去之后,雷允恭又靠近了晏殊一步,把手掌放在嘴边,附在晏殊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尚书大人,事到如今。洒家就向你说实施吧。皇陵下宫中掘出了水脉。所以洒家不想让尚书大人身涉险地。”
“什么?”虽然晏殊早就从枢密使钱惟演那里得知下宫冒水地消息,但是此时从雷允恭口中再次听到这个消息,还中不由得大吃一惊。这皇陵冒水可是株连九族地大罪。难得雷允恭还能这么轻轻巧巧地说出来。“都监大人,皇陵下宫竟然有水脉掘出?”一时间晏殊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点发紧。雷允恭在没有把下宫冒水的真实情况告诉晏殊之前,真是战战兢兢,汗不敢出,可是一旦告诉了晏殊之后,反而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很多,似乎一点压力都不存在了一样。“正是!”雷允恭轻描淡写地说道:“尚书大人,洒家岂能在这件事情上与大人胡乱开玩笑吗?”晏殊强压着内心的火气,眉头微微一皱,问道:“都监大人,不知道这下宫冒水之事可曾向太后和皇上禀奏?”“嘿嘿!”雷允恭公鸭嗓子中憋出几声难听的奸笑,“晏大人身为礼部尚书,难道不懂为官之道乎?”晏殊一愣,道:“不知道都监大人口中地为官之道是些什么道理,可否请都监大人为晏某详解一二?”雷允恭背负着双手,也不看晏殊,却仰头看着天上的一块浮云,大模大样地道:“为人臣子者,就要尽臣子的本分,那么我们臣子地本分是什么呢?就是要让太后和皇上的心情永远保持高高兴兴的,不要为一切杂乱的事情烦忧。”
“记得洒家刚刚升任内侍总管时。深州黄河泛滥,淹死了数万百姓,但是洒家却日日禀奏太后道,天下一切顺遂,有天,太后问洒家道,我大宋有没有什么旱灾、水灾发生。洒家照旧禀奏道,没有任何灾害,我大宋百姓都安居乐业,称赞太后和皇上圣明赛过尧舜之时。”雷允恭顿了一顿,这才扭头以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晏殊道:“皇上就是皇上、太后就是太后,干吗要让皇上和太后知道那么多细节呢?我们做臣子地就要让皇上和太后高兴,干吗非要用我大宋死了数万人这样的坏消息无故给皇上和太后增添烦恼呢?”说道这里,雷允恭又换了一种语重心长得口气:“尚书大人。若不是洒家看与你有些缘分,这些洒家数十年来积累的官场经验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教于大人,就拿眼下这皇陵下宫冒水之事来说,我等做臣子的为什么一定要禀奏给太后和皇上呢?太后和皇上一旦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心情瘀伤,忧心先帝之灵椁不能安放。太后年事已高。皇帝尚且年幼。他们一旦日夜思虑下。伤了身子骨,岂不是我等这些做臣子地责任?所以,洒家才把这皇陵下宫掘出水脉之事情按压下来,不欲让太后和皇上知道。因为如若据实禀奏给太后和皇上,看似大忠,实乃是不忠。此等貌忠实奸之事,又岂是洒家这等跟了太后数十年的老臣子所能做出来的?”(真真是气煞人也!)雷允恭一席话说下来,晏殊先是目瞪口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之声。“都监大人,以你之言,这么说来你把这皇陵下宫冒水之事压下来不向太后和皇上禀奏,实在是忠心之举,非但无过,而且有功,太后和皇上实在该好好奖赏与你?”雷允恭倨傲道:“洒家不敢奢求太后和皇上的奖赏。但求世人能够明了洒家这一份为太后和皇上着想地苦心也就够了!”
“呵呵,呵呵呵!”晏殊气极反笑,他用手指着雷允恭道:“都监大人,你真是我大宋少有的好官,少有的忠良之臣啊!”
雷允恭腆着肚子望天,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副我心谁知的悲天悯人的表情。“尚书大人,你能明白洒家这一份苦心,洒家纵使九死也无悔!”“本官明白,本官明白!”晏殊一边点头,一边气得在那处来回踱步,蓦地,晏殊把脸一板,高声喝道:“大胆雷允恭,你可知罪!”雷允恭正在得意,暗道晏殊就这样被自己说动,忽然却听到晏殊一声怒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打得雷允恭浑身发软。(猪头一个)晏殊冷着脸说道:“且不说这皇陵下宫掘出水脉是谁的责任,单单就说你胆敢把皇陵下宫冒水之事按压下来隐瞒不报,就已经犯了欺君之罪。本官现在就以欺君之罪来治你!”雷允恭双腿发软,灯。。。。火。。。书。。。。。。城会员手打却兀自嘴硬地尖声回应道:“晏殊!你也太大胆妄为了!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擅自治洒家之罪?你可知道,洒家的身份是皇宫内侍总管,直接听令于太后,你一个小小的礼部尚书,如何能治洒家这皇宫内臣之罪?尚书大人,你不觉得,你今日所作所为,已经犯下僭越的大罪了吗?”说道里,雷允恭不待晏殊回话,就大声对远处的十多个小黄门太监喝道:“小的们,过来,护送洒家回山陵使司别衙!”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一章 棺材上的钉子
这群小黄门太监都是雷允恭的亲信,在他们眼里,雷允恭就是他们的天,他们的地,他们的父母,在他们看来,雷允恭一句话甚至比刘太后的话还要管用。这时听到雷允恭的呼喊,立刻呼啦啦地奔过来,围起雷允恭就要离开。晏殊跨前一步,拦住雷允恭的去路,冷笑道:“都监大人,今日这皇陵冒水之事你不说清楚就想离开怕不那么容易吧。”晏殊伸手从怀里拿出刘太后的懿旨,高高地举在头顶,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把罪臣雷允恭给我拿下!”远处的御林军事先已经得到晏殊的吩咐,此时看到尚书大人手举太后的懿旨下了命令,立刻抽出腰间宝剑,冲过来把雷允恭及一干黄门太监围在当中。雷允恭本来已经是两腿发软,强自支撑,这时候见一百名御林军围了过来。终于支持不住,他噗通一声坐到在地,浑身汗出如浆。十多个黄门太监见惯了总管大人雷允恭的飞扬跋扈,即使是当朝宰相丁谓在雷总管面前也要卖七分面子。在他们心目中,总是以为在大宋之内,除了太后和皇上,就属雷总管最大,却没有想到,礼部尚书晏殊大人竟然持着刘太后的懿旨要把总管大人擒下。再看总管大人,也浑然失去了往日的飞扬跋扈。竟然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再看看外面一百来个如狼似虎的手持兵器的御林军。这些黄门太监即使是个傻子也明白雷总管大势已去了!晏殊一手捧着圣旨,一手背在身后,对御林军?火?城?家手打首?统领说道:“速速把罪臣雷允恭和这十多个作乱的太监给本官拿下,小心看押起来。等待本官发落!”御林军统领躬身应了一声,然后向后一挥手,立刻过来几个御林军卒。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去拿着绳索把雷允恭及其一干亲信太监捆绑起来。雷允恭浑身如筛糠一般。兀自在那里嘴硬:“晏殊,你这狗东西,今日竟然敢羞辱洒家,待洒家见了太后,看太后如何治你!”可他身后的十多个亲信太监却早已经崩溃了,他们噗通噗通跪了一地,对晏殊求饶道:“尚书大人,小的们什么都不知道,全是总管大人的主意,望尚书大人饶了小人们吧。”晏殊冷冷五哼,也不理睬雷允恭及这十来个太监。却迈步走向远处的夏守恩和江逐流。夏守恩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正惊得目瞪口呆,以前也听过晏殊之名。从来不觉得他如此厉害。怎的这次竟然会下手这么狠辣。一句话不合,立刻着人捆了都监大人?要知道,都监大人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晏尚书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太后不高兴吗?难道说,难道说晏尚书已经领了太后地密旨,所以才敢如此不把都监大人放在眼里不成?江逐流见到这一幕,越发肯定自己先前的判
断。一定是李成刚的消息传了进去,皇上和太后特地命晏殊大人前来巡查,如若不然,时间上不会拿捏的那么巧合。而尚书大人也不敢就这样轻易地就把雷允恭拿下啊。见晏殊来到面前。夏守恩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晏殊跟前:“尚书大人,卑职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晏殊冷冷地看着夏守恩道:“监工使大人,不知道你身犯何罪?”夏守恩磕头如捣蒜一般:“尚书大人,卑职身为皇陵监工使,在主持皇陵下宫改造之时,竟然掘出了水脉,实在是罪该万死啊!”晏殊冷哂道:“监工使大人,难道你的罪过就仅仅是在监工时掘出水脉了吗?本官来问你,这皇陵下宫掘出水脉之后,你可曾向朝廷禀告?”夏守恩浑身一僵,呆了一下,心中开始打自己的小算盘了。本来言之,他身为监工使,这皇陵下宫掘出水脉之事他虽然也有罪,但是罪过不大,远远不到罪该万死的地步,真要追究起来。罪过主要是力主下宫是龙穴之穴,主张把先帝灵椁从地宫移送到下宫的邢中和、雷允恭。可是,他当日为了逃脱这一点罪责,竟然选择了偷偷地派人向山陵使丁谓报信,而对朝廷隐瞒下了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