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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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庙-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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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着讲故事啊。

    话说我到了胡老四家里,对于胡老四深感内疚,尴尬地喝了两口茶水,掩饰了一下自己愧疚的表情之后,便将来意说明。

    胡老四听完之后大感震惊,连忙掀开我的棉衣袖仔细地查看那紫金色的斑痕。他紧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摇头叹气说道:“这东西我也没见到过,也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东西,之前你有做过什么事儿,或者惹上什么东西吗?”刚说完这句话,胡老四伸手一摸我的太阳穴,两边儿仔细地摸着看着瞧了半天,疑惑地说道:“奇怪啊,今天看到你太阳穴上那紫青色的煞气不见了,难道是因为这个紫金色的斑痕?”

    我心想我哪儿知道啊,你说有那么一股子紫青色的煞气,爷们儿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可我手腕上的斑痕可是真真存在的。我当下也不再说废话,将昨天到杨树坡捉黄狼子,如何挖洞放烟,如何与黄狼子大军血战三百回合,如何挖掘开黄狼子洞穴,又挖到了金子,还有那紫金色的太岁,黄狼子魂儿是怎么跑的,紫金色太岁如何消失的……全都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胡老四听,并且我告诉他,对于手腕上这个紫金色的斑痕,我极度怀疑和那个太岁有关,毕竟颜色一样啊,而且我铲掉太岁身上几块儿肉,也算是结下了梁子,有了过节。

    听完我的话,胡老四越发诧异起来,他根本就没想到我们昨天会遇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况且他听说太岁显身,而且是在黄狼子洞穴中深埋着,这更加让他觉得匪夷所思。想了好半晌才说道:“哦,怪不得呢,原来如此啊!”

    “什么原来如此?您老想明白了?”我一听胡老四话里的意思好像明白了什么,急忙问道。

    胡老四摇了摇头,说道:“和你手腕上的斑痕没关系,我是想到为什么这几年一直不见老太岁出现,说起来都三四年了,原本还以为它老人家去哪儿清修了,或者云游四海或者飞升成仙了呢。前两年那黄狼子怪就来村里祸害过人,后来我和奶奶庙的黑蛇精谈妥,联手一起将黄狼子怪赶走,不让它进村祸害人,后来它偶尔让一些小黄狼子在村边儿偷只鸡偷只鸭,我和黑蛇精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黑蛇精好像对于黄狼子怪也有些忌讳,不肯对黄狼子怪下死手,这其中原由,我也不太清楚。唉,看来那只黄狼子怪作孽祸害人,不是太岁它老人家不管,而是它老人家反过来让黄狼子给困住了,作孽啊,真是狼子野心,恩将仇报啊!”

    说到这里,胡老四激动得浑身颤抖,胡子都翘起来老高,眼睛瞪得滚圆,满是皱皮的双手也攥成了拳头,好像恨不能让那只黄狼子复活,然后再抓住它碎尸万段。

    坐在旁边的我听他说起什么黑蛇精黄狼子怪,心里还犯着糊涂呢,早先胡老四就说过,黄狼子不是精,是怪,难不成这精和怪还真不是一回事儿,有啥区别不成?现在看胡老四激动恼怒成这样,我一时间也不好去打扰他——人家正在那儿愤愤不平呢,等他先冷静下来再说吧。

    过了一会儿,胡老四缓过劲儿来,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吧?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才说道:“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太岁他老人家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当年同意黄狼子留下来,却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啊。”

    “这个……胡爷爷,咱能先不提这些么?”我有些焦急地提醒他,毕竟黄狼子已经挂掉了,而且魂儿也飞了魄也散了,说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干啥?现在重要的是我手腕上这个斑痕是个什么东西,对我是否有害。

    我说道:“您说,我这个斑痕会不会是老太岁被困了这么长时间,精神上出了问题,拿我开刀发泄呢?”

    胡老四怔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说道:“太岁它老人家还不至于这么小鸡肚肠呢,它可是真正的好心人,哦,这么说也不恰当,它不是人,是灵。至于你手腕上这个斑痕,我想还是等太岁它老人家出现了,你问他吧。”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我沮丧地说道,毕竟太岁那老东西刚一露面,我还没认出它是个什么东西呢,就晃悠了几下消失了,想到这里,我也不管胡老四说的什么精啊怪啊灵啊到底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着急上火地说道:“哎对了,它也是在我眼前凭空消失掉了,别他…娘…的也魂飞魄散了,那我找谁问去?”

    “哦,那不是魂飞魄散,太岁它老人家用的是仙法,自然能躲避开你的目光,它那是脱离了黄狼子的困缚,又不愿意见你们这帮年轻人,所以就暂时离去了。”胡老四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笑着点头解释,也让我放下心来,意思就是太岁这个老东西没死,肯定能找着它。

    我疑惑地说道:“你口口声声太岁老人家如何如何,这样那样的,它那么大本事,怎么就让那只黄狼子给困住了?难不成那黄狼子本事大的不得了?可我也没觉得它有多厉害啊。”

    “这……”胡老四尴尬地支吾了两声,愣是说不出来,半晌才说道:“这其中肯定是有其它原因的。”

    “您老说的是废话。”

    胡老四无奈地撇了撇嘴,说道:“没办法,我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段时间,我发现您老想不通的事儿还真多。”

    “好像……是吧?”胡老四苦笑连连,“银乐啊,你回去把那个金疙瘩拿过来,让我仔细看看上面的东西,才能知道是祸害还是宝贝,和你手上的斑痕有无关系。唉,说真的,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物事呢。”

    “您听都没听说过,看了又能管啥用?算了算了,该死鸟朝上,爱咋咋地吧。”我站起身来,抬步往外走去,一边儿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个啥,回头那个老太岁若是真的出现让你碰见了,记得让它老人家来找我,我先回家了。”走到院子里,我再次回头说道:“哦对了,我手里头有块儿金疙瘩的事儿别告诉任何人,还有,我们兄弟家里头有金子的事儿,也千万不能传出去,您老明白吧?”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想不明白这个理儿么?你就放心吧。”见我这样,胡老四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胡老四想让我拿金疙瘩过来,确实是好奇那个东西上的奇怪画面,是如何到我手腕上的,也想见见这东西是啥样的。“路上慢点儿走,这几天村里不太平,你小心着点儿。”

    我的胸口一阵堵得慌,这老丫挺的真不会说话,听这话的意思怎么就那么不中听呢?隐隐有点儿威胁恐吓的意思在里头呢。

    我懒得搭理他,也知道他根本不是敢威胁我的人,所以我加快步伐走了出去,一刻也不想在他家里待着,一句也不想再听他废话了——我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发飙,再次说出对老年人胡老四不尊敬且极其伤害他的话。

    漆黑的夜空中已经开始零零碎碎地飘落起了洁白的雪花,北风也没有先前那般暴虐地呼啸,只是轻柔得如同丝绸般抚过这个安详的夜晚,将雪花轻轻地吹起,再将雪花柔柔地放下。

    顺着渠边儿一路向北走去,我惬意地享受着雪花落在脸颊上融化的那一刻,那丝冰凉的寒意,让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街道上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偶尔路过谁家门口,家中的狗懒洋洋地呜呜两声,警告我不要进入它所看守的宅院,于是猪圈里的猪很是不满地哼哼唧唧,抗议那只该…死的狗打扰了它睡觉。

第102章 夜遇白狐子() 
走到巷子口时,我停住脚步向北看去,想着杨树坡的太岁庙,或许那个老太岁现在就在庙内生火取暖吧?假如我手腕上这个斑痕真的是老太岁干的,我是不是应该召集兄弟们,给它来个半夜突袭,砸了它的庙,或者一把火将太岁庙付之一炬呢?

    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扭头往巷子里走去,回家才是正事儿。

    反正现在手腕上这个斑痕又不疼不痒的,兴许还是个好东西呢,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也算是自我安慰一下吧?

    走入巷子里没几步,我停下来,转身,轻轻地迈着步子往回走了几步,因为刚才我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老爷庙门口有个白色的物事在那儿不知干什么呢。

    上午的时候,胡老四不就在庙门口折腾了半晌么?

    巷子口的边上,有一堆红砖,我轻移着步子,从砖垛一侧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奶奶…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白狐子精么?

    说真的啊,我那时候根本就没有见过真实的狐狸,可咱书上见过照片啊,咱电影上也瞅见过啊,我好像忘了是在哪部电影上看到过。

    嗯,不说这些废话。

    你们猜怎么着?

    那老爷庙门前面右侧的大杨树下,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正在树根下刨着什么东西呢,唰唰地刨啊,刨几下还看看庙门儿,然后再接着刨。

    其实我们老家这块儿,根本就没有狐狸这种动物,早先西山上倒是有过狼,嗯,村里也有黄狼子。

    前一段时间村里风传有白狐子精作怪,那么这只白色的狐狸,是不是就是那只传说中的混…蛋玩意儿呢?

    它在那大杨树下刨啥玩意儿呢?

    又一直瞅老爷庙里干啥?

    老爷庙其实早已荒废许久了,破门破窗户,外面下大雨里面就会下小雨的建筑物,有什么好稀奇的?不对,今儿个上午的时候,胡老四待在这里瞎鼓捣了半天,弄了些乱七八糟看不懂的符纸,也不知道他干了些啥?

    难道……这其中有联系?

    我心里迅速地作出了肯定。

    那只白狐子似乎感觉到了不远处有人在盯着它,很突兀地一回头,夜色下,瘦削奸猾的狐脸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里泛着黄绿色的光芒,犀利凶狠,让人一看就会忍不住心生畏惧打哆嗦。

    我承认,我当时打哆嗦了。

    这和胆量大小没关系,真的,我当时并非完全就是害怕那只白狐子才打哆嗦的,而是因为紧张,就好像是夏天的时候,趴在河边儿的草丛里偷看人家姑娘洗澡,结果人家姑娘猛地一回头看向偷窥者藏身的草丛,然后偷看的人肯定会特紧张,那颗心就会猛地揪紧,不哆嗦才怪。

    用这个比喻很恰当,但是我必须声明,我从来没干过那事儿,至于说我怎么知道偷看姑娘家在河里洗澡会紧张成那样,那是我听姚京还有陈金说的,真的真的,上帝啊,相信我吧。

    扯这些干啥?

    言归正传,话说当时那只白狐子回眸的一瞬间,我是浑身哆嗦了一下,接着就冷静了下来,并且在那一瞬间,迅速仰头,躲避开白狐子的注视,我想当时那只白狐子绝对没有看到我。

    不过……它好像怀疑砖垛后面有人,而且我猜测,这玩意儿似乎闻到了人类的气味儿,因为老爷庙那边儿静了下来,没有了刨土的动静。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微风中轻轻地舞动着,为冻得硬邦邦的地面覆盖上了一层洁白的银被,四周的夜色,很沉很沉,却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毕竟,还有白雪在映射着并不明亮的光线。

    四周安静得让人心悸,我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我开始怀疑那只白狐子正在迈着轻柔的步子,极其小心翼翼地向我这边儿走了过来。

    真的,我当时很紧张,不完全是害怕,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们是否能够理解那种心态,就好像是……怎么说呢?比作是打架吧,我一个人赤手空拳面对着三四个手里拎着棍子的彪形大汉,我并不会胆怯敌众我寡的战斗,而是在战前心里的那种高度紧张,也可以说是一种变态的兴奋,真的开战之后,自然也就不紧张了。

    嗯嗯,就是这么个心态。

    虽然说我当时我可能要面对的敌人不是几个彪形大汉,而只是一只白狐子,可是你要知道,那玩意儿个头儿不小,比大黑那狗东西小不到哪儿去,况且一只强壮的大狗,多半情况下都可以战胜一个强壮的中年人。

    更何况……这玩意儿好像还是个邪祟的精呢。

    是的,我还是赤手空拳。

    我缓缓地将右手伸向腰间,撩开棉衣,指头捏住了腰带扣,轻轻地将腰带扣打开,我开始慢慢地往外抽腰带。我需要武器来提升自己在很可能马上爆发的战斗中取胜的几率,最起码……手里头有家伙,自信心也强一些不是?

    哦,放心吧,裤子掉不下来的,就和现在一样,腰带都是做个样子而已。

    可能是过于紧张的缘故吧,我似乎还听到了那条乌梢皮做的腰带在抽离裤子的时候,和布料摩擦发出咝咝的声音。

    当腰带完全抽离出来的时候,我将腰带从中弯折,让长度适合近身搏斗时可以爆发出最大的攻击力,右手紧紧地攥住,然后猛然从砖垛后窜了出去,面向老爷庙肌肉绷紧,保证自己随时都可以爆发出最佳的战斗效率。

    那时候的我,一向信奉一句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当我从砖垛后窜出的那一刻,原本认为那只白狐子已经到了跟前,已经做好马上攻击的准备。我却突然怔住了,因为那只白狐子根本就没有挪动地方,还在那棵大杨树下静静地站着,注视着砖垛这边儿。

    不过现在,它已经把泛着绿光的犀利眼神,投向了我。

    白狐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只是那眼神慢慢的变得越来越狠戾,越来越凶狠……

    我紧握着腰带,微微躬身,跨步而立,浑身肌肉绷紧,直视着白狐子,虽然心中在打鼓,脚下似生风,可我却有了一丝的犹豫,毕竟,这只白狐子并没有做出任何对我有威胁的动作,而且我和它好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犯得上去跟它针尖对麦芒,拼杀个你死我活么?

    箭已在弦,弓已绷紧,焉能不发?

    那只白狐子似乎也在犹豫着,眼里也没有了起初那股狠戾凶残的神色,却在狐疑地盯着我手里拿着的那条乌梢皮做的腰带,时不时的和我对视一眼,警告我不要靠近它。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极了。

    我甚至忘却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个人信条,却在心里有些希望着那只白狐子先动手。

    片刻之后,一个混沌沉闷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年轻人,不要多管闲事,回家去。”

    处于高度警惕和紧张中的我,立刻四下里看了看。

    万籁俱静,没什么人啊!

    “你很好,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伤害你,你走吧。”声音再次响起,我疑惑地看向那只白狐子,可是它的嘴唇连动都没动一下啊。

    声音又起:“别看了,就是我在说话。”

    我傻眼了,它…奶奶…的,感情还真是这只白狐子在跟我说话呢,它竟然会说人话,还真它…娘…的是只成了精的东西啊。

    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它用啥说话呢?

    “还不赶快走!趁我现在还没生气……”白狐子的声音狠戾了许多。

    “你……没生气?”我犹豫着出声问道,总感觉不是个味儿,爷们儿多多少少和邪物也打过多少次的交道了,可要说和邪孽异物直接对上话,这还真是生平第一次啊!我不由得放松下来,感情它也不想开战呗,所以我歪着脖子问道:“你忙你的,我没打扰你吧?凭啥让我离开?”

    等了好一会儿,那只白狐子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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