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我了。
小黄狼子点点头,然后就走了。
三日之后,一群黄狼子找到了杨树坡下的太岁庙,领头的正是那小黄狼子,老太岁能够通灵通识,所以即便那小黄狼不会说话,老太岁也能从它心里读出来它的意思,那小黄狼子原本住在西山沙岗那块儿,是一个很大的家族,而且还是属于家族里的贵族,一时贪玩儿跑了几十里地,没想到在这个村里就遇到了一条很凶的青蛇,多亏了老太岁出手相助才没有葬身蛇腹。所以它这次回来,一是来报恩,二来就是应老太岁的要求,领了五百只黄狼子,专门捕捉老鼠,而且这还是第一批,过半月还会来两批,大约数目得上千只,是小黄狼子的父亲召集西部太行山里的黄狼子都来帮忙。
这下可把老太岁给乐坏了,有了这些黄狼子大军,还愁那些鼠灾不除么?
果然,不出一个月,在大群黄狼子的疯狂捕杀下,村里村外,田鼠被消灭得所剩无几,再也构不成大害了。
村里人都认为是去太岁庙上供后,太岁显灵了,于是再次准备了大批的供物去太岁庙上供,老太岁觉得黄狼子才是最大的功臣,于是便暗中找到了胡老四,让胡老四通知村里人,多备些鸡鸭牲口血来上供,也让那些黄狼子都能得到些酬劳之类的好处。后来那群黄狼子要离开回去的时候,小黄狼子舍不得离开,说要住在这里,老太岁也喜欢那只小黄狼子,就决定留下小黄狼子,并且把杨树坡这一带给小黄狼子住,小黄狼子住下了,自然也有许多黄狼子和它一块儿留了下来。
后来那只小黄狼子繁衍生息,杨树坡这一带,黄狼子就越来越多,北地里再没有了鼠灾出现过。
……
讲到这里,郭老汉停了下来,好像是讲故事讲得有些累了,不过看他那眼神儿,直勾勾地盯着庙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又好像是在回忆往事,沉醉其中。
我们几个人也让郭老汉讲的故事给吸引住了,心里面还都特感激那只小黄狼子还有老太岁。
太岁庙里一时静了下来。
半晌,陈金忽然说道:“要照你这么说,这次作孽的黄狼子,八成就是那只知恩图报的小黄狼子了吧?他…娘…的,你把它说得这么好,咋现在就做这些坏事儿呢?”
“唉,说来话长啊,正所谓狼子野心……”
第93章 那玩意儿就是太岁()
郭老汉一句话没说完,正趴在我们一圈人中间的大黑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竖着耳朵听了听,撒着欢儿地往外跑去。
此时我们也听见常汉强和郭超还有姚京三人大呼小叫的声音了,于是都没兴趣再听郭老汉讲故事,齐齐地站起来向庙外头走去。
他们三人来的时候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所以都带了手电筒,那头骡子来到这空旷的田野间大概也极其兴奋吧,一刻不停地打着响鼻儿,蹄子不停地刨踢着积雪,摇头晃脑,尾巴乱摆。
大黑那狗东西似乎瞅着那头骡子极为不顺眼,它站到骡子前面呜呜着龇牙咧嘴,估计是想和骡子挑战一下呢,可骡子根本不理它那个茬儿,自顾自地欢快着,不时低头啃食几口积雪下的麦苗。
郭老汉也笑眯眯地从庙里走了出来,常汉强和姚京、郭超三人对于郭老汉的出现感觉有些奇怪,村里往杨树坡这边儿,只有一条路,按理说他们三人回去的时候应该碰见郭老汉的,如果说他们到家郭老汉正好往这里赶来,那他们赶着马车肯定比人走的快,况且还是个老头儿啊,应该能追上他的。难道郭老汉是从雪地里斜着插过来的?乖乖,这么大岁数了,生命力也太顽强了。
也不再多想这些,兄弟们忙活着往马车上扔黄狼子,最后又将那沾满了泥巴的木箱子抬上车,哥儿几个才纷纷跳上马车,准备开路。我见郭老汉只是站在庙门口看着我们笑,也不说搭车回去,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呢,便摆着手喊道:“哎,郭爷爷,过来上车啊,天这么晚了,该回去了。”
郭老汉摆了摆手,说道:“不了,你们先走,我岁数大了,坐不了这马车,颠得我难受,还是自己走着回去吧,没多远,一会儿就到家了。”
“哦,那您老可慢着点儿,路滑。”我也不客气,礼貌性地嘱咐了一句,扭头吩咐道:“出发。”
陈金嘟哝道:“这老家伙,是不是还得弄辆轿车接他,才不颠得慌啊?”
我们都没搭理他,这小子总是看谁都不顺眼。
“驾!嘚……驾!”
常汉强啪地一甩鞭子,辫梢在夜色下的旷野中打出几颗明亮的火星,骡子得到指令,嗒嗒地迈开了腿儿,马车吱吱扭扭地载着我们往村里行去,大黑那狗东西吠叫了两声,欢快地蹦跶几下,然后超过马车,一溜烟儿地向远处跑去。
满载而归啊!
“爬山那飞快的火车,像骑上奔驰的骏马,车站和铁道线上,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我们扒飞车那个搞机枪,撞火车那个炸…桥梁……。”
空旷的田野里,渐渐漆黑下来的夜空中,响起了我们一群年轻人欢快的歌声。
马车载着我们下了河坡,过了石桥,进村挨着河堤的第一个巷子就是我家所在的那道小巷,我吆喝道:“哎哎,停车,老子要回去吃饭,你们把战利品拉到陈金家去吧,记得到了帮着卸货,别他…娘偷懒耍滑!”
“吁……!”常汉强拉住缰绳,让骡子停下来,好方便我跳下车去。
常云亮鄙夷地说道:“银乐你直接跳下去不就得了,还让骡子给你停下,这又不是火车,还能把腿摔断啊?”
“扯淡。”我骂了一句,跳下马车。
“哎哎,等等。”陈金说着话也跳下来,说道:“干脆把东西都卸到银乐家里吧,放到俺家了不好,俺娘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看到这么多黄狼子,肯定会要上几只自己占有了。”
他这话说的实诚……
咱哥们儿帮理不帮亲,陈金娘确实有个爱沾小便宜的毛病,这么多黄狼子,那可都是钱啊,她要是攥在手里了才不乐意和我们几个大小伙子平分呢。不过我们哥儿几个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答应,纷纷说着没事儿没事儿,可心里面都想着就是就是。
“行了行了,都装傻好人呢,得,就放俺家里吧。”我和陈金两家的关系在这儿摆着呢,又是好兄弟,自然不会在这点儿事情上显得做作了。
于是常汉强拉动缰绳,调转骡子头,往我们家巷子里行去。
我和陈金跟在后面儿有说有笑的步行。
到了家门口,我推开院门,故意大呼小叫地招呼着兄弟们往下卸黄狼子——年轻嘛,总是爱显摆下自己,也好多赚点儿面子不是?
我爹和我娘还有我爷爷听着外面热闹的动静,就都从屋里出来了,看到我们弄了这么一大堆黄狼子,吃惊之余,也都笑呵呵嘴儿都抿不住了,这么多黄狼子,剥了皮能卖多少钱大家不清楚,但知道肯定不是个小数目啊——银乐这孩子长大了,自己能往家里赚钱了,这是好事儿啊!
为了方便我们卸车,我爹还专门从屋里拉出来电线,扯到院子里的榆树上,掌上了电灯为我们照明。
看着我爹娘和我爷爷欣慰开心的笑容,我和一兄弟们也觉得脸上有光,齐齐干劲儿十足,三下五除二,黄狼子全部卸到了院子的西墙角。
忙活完,我娘招呼兄弟们洗手,并且让他们都别回家了,今儿晚饭都在这儿吃,这就给做去。
兄弟们本来还打算洗洗手呢,一听俺娘要留他们吃饭,就都纷纷推辞,手也不洗了,全都笑呵呵地客气着出门,和常汉强一起赶着马车倒出巷子,走人了——那年头,我们农村人说话办事水平不高,素质也确实底,可人心都好,平时农忙各家各户互帮互助,忙完了照样回自己家做饭吃饭,心里都觉得不就是帮个忙嘛,干啥还在人家里吃饭啊,咱也有让人帮忙的时候不是?
可不像现在,还没帮衬着干点儿什么活儿呢,那一到饭点儿,就得摆酒席,弄好菜……
又跑题儿了?
呵呵。
兄弟们要走,我也不强留他们了,就招呼他们晚饭后都过来,咱们得熬夜剥黄狼子皮呢,这次可不同以往,黄狼子多啊,明天一天都剥不完。而且,还有那个木箱子呢,兄弟们虽然当着我家人的面不好意思提出来,可我从他们的眼神儿中也看的出来,在他们来之前,这个箱子我不能私自打开,这是大家共有的。
吃饭的时候,我爹娘和我爷爷才问起我身上的衣服怎么都破成那样了,我也不隐瞒,把我们在杨树坡那儿和一群黄狼子大战三百回合的丰功伟绩说了出来。我娘听完后被吓得不轻,可看我没受啥伤,只是被挠了两道血痕,就只是关切地询问了几句并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养伤,以后更要小心着点儿,可不能再去打黄狼子了。我老爹倒是很高兴的样子,夸奖我们这些年轻人勇敢,能干,有胆识。
我爷爷在一旁皱着眉头也不说话,等吃完饭后,我爷爷才把我叫到他那屋里,又让我详详细细前前后后地把今天下午发生在杨树坡的事儿一一说了一遍,又让我认真地描述了一遍那个箱子底下压着的紫金色物事。
听我认真地叙述完那个东西之后,我爷爷满面震惊,拍着膝盖说道:“哎哟哟小祖宗们,你们知道那是啥不?”
我这就纳闷儿了啊,我哪儿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况且那东西他…娘…的晃动了几下就没影儿了,真正的来去无踪凭空消失!难不成……是个什么邪物?黄狼子的祖宗?我摇着头一脸疑惑地问道:“爷爷,那是个啥东西?”
“唉,那东西就是太岁啊!”我爷爷脸上震惊之色未消,好像怕我不明白似的,认真地说道:“就是太岁庙里供奉的那位神…灵,救过咱们全村人的命,也帮过咱们村几次大忙的太岁,太岁它老人家。”
“啊?”我惊得张大了嘴巴,这……原来太岁就是那么个丑陋的玩意儿?而且……我好像还拿着锹在它身上戳了几下,戳掉了几小块儿肉,它奶奶…的,该不会又招惹上邪物了吧?可也不对呀,按照郭老汉所说,那太岁可是救过小黄狼子的命,那黄狼子再怎么狼心狗肺,再如何忘恩负义,也不能把太岁压到它那窝底下吧?况且老太岁那么大本事,怎么就甘心让黄狼子给压着呢?
正在我瞠目结舌,脑门儿上顶满问号的时候,我爷爷又问道:“你说那太岁在黄狼子窝儿的底下埋着,还有个什么东西让你给拿回来了,是啥东西?”
我回过神儿来,这才想起来怀里还揣着那金色的带链子的三角玩意儿呢,便伸手从怀里摸出来,递给了爷爷,说道:“那,就这么个稀奇古怪的东西,爷爷,我看像是金子做的,您看是不?”
爷爷接到手里掂量了几下,又塞到嘴里,用仅存的几颗牙齿咬了两下,点头说道:“嗯,是金子的,还不轻呢,得有三斤呢。”
“三斤?”我再次震惊,下巴差点儿掉下来,乖乖,三斤……金子……那得值多少钱啊?
“咦?这链子是被你拉断的?”爷爷看着那两条断了的细链子问道。
第94章 发大财了()
“啊?好像是吧,当时我觉得锹头铲着东西了,就伸手去下面摸了一下,就摸到这东西了,使劲儿一拉,就给拉断了。”我点了点头,接着好奇地问道:“爷爷,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
我爷爷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这东西有点儿怪怪的,上面刻着的画像,不是黄狼子么?怎么还长着翅膀?”
“我也纳闷儿呢。”我搓了搓手,管它上面画的是个啥呢,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玩意儿是金子做的,金子很值钱啊!所以我嘿嘿笑着问道:“爷爷,这个,这个……大概能卖多少钱?”
看着我那贪婪的模样,爷爷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当我是个小孩子似的,抚摸着我的脑袋开心地说道:“一斤金子值小三万块钱呐,这块儿金子啊,有三斤多,最少也得卖上小十万,够你们哥俩儿盖楼房娶媳妇儿,还能剩下钱一人买一台拖拉机……”爷爷仰起脸来,满脸幸福的笑容,琢磨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也花不完啊,哈哈。”
咱那时候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对于多少钱能办多大事儿,那也是清楚的很。听爷爷一说这块儿金子能卖上十万块钱,我差点没蹦起来,激动不已地说道:“这,这个……真能卖十万啊?”
“差不多吧,反正少了咱还不卖呢!”爷爷笑呵呵地看着我。
天啊!
我当时就蒙了,乐蒙了!
十万块钱,十万块钱是个什么概念?在那个刚刚改革开放的年代里,十万块钱对于一个贫穷落后的农村家庭来说,啊不,即便是在城里的许多工薪家庭,十万块钱那也是一笔简直可以说非常巨大的财富。
我有十万块钱了?
这说明啥?
说明我赵银乐以后在村里,啊不,在整个乡里,都可以站到房顶子上往下看人,咱是有钱人,咱是十个万元户啊!
不过……这好像应该是和哥儿几个平分的吧?
我心里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决定下来,假如那个箱子里真的有宝贝,那么箱子里的东西和兄弟们平分,我自己多得到这块儿金子,假如说里面没有宝贝的话,呃……那就,那就把这块金子卖了钱和兄弟们平分掉。
好吧,我承认,虽然我当时心里是那么想的,可即便是箱子里真的空着没有宝贝,我也不一定会舍得将那块金子拿出来和兄弟们平分,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初期,十万块钱对于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农村孩子来讲,有多么大的诱惑力,和现在的五百万相比,也绝对只少不多,真的。
我对爷爷说道:“爷爷,这块儿金子您帮我收藏好了,一定不能告诉别人,至于那个箱子里有什么东西,咱现在不能打开,得等陈金他们来了再一起打开,里面无论有什么,几个人平分。”
爷爷点了点头,他很清楚我的意思。
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几个哥们儿说话的声音呢,我急忙起身往外走去,哥儿几个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几句话说完,我们都进了东屋,那个箱子就在我的卧室里。
进到屋里后,开灯,兄弟们立刻围住了那个放在地上的箱子仔细看了一番,上面的泥土都还未清理,脏兮兮的。看到没有打开过的迹象,几个哥们儿这才放下心里,都嘻嘻哈哈的或床头或找椅子坐下,陈金和我俩人干脆站着。
我说道:“瞧你们一个个儿刚进来时那紧张的样子,是不是怕我打开箱子先从里头拿出几件东西私吞了呀?”
哥儿几个就讪笑着支支吾吾否认。
陈金说:“哎,哪能呀,银乐你这就不对了,把兄弟们都当成什么人了,俺们谁也不相信,那也得相信你赵银乐啊!”
“对对,就是嘛……”
兄弟几个就都附和着在一旁夸了我两句,夸得我心里有些内疚。
谁也不想再废话耽误时间,都急着想知道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呢。我和陈金俩人蹲在箱子跟前儿,其他兄弟站在我们后面,我抬头瞅了瞅各位兄弟,说道:“哎,都把眼睛睁大咯,我可是要开箱子了,万一跑出来个什么妖怪,都跑得快点儿啊!”
“哎呀,别废话了,赶紧打开吧。”
“就是,快点儿!”
……
我和陈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用手将箱子盖儿四周的泥土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