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准,可见胡老四刚才有多么恐慌了。
如今想起来虽然并不觉得那有什么很好笑的,不过估计是当时年轻,正是没事儿闲着找乐子的时候,所以感觉特别的好笑。
大概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把兄弟逗乐了,自己也觉得无上有面子吧,陈金趾高气扬地从姚京家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郭超和姚京俩人却都是满脸苦笑,像是欠下了胡老四一屁股债似的。路路刚才就没进院子,在街上跑着玩呢,见我们走了出来,也撒着欢地跑过来,舔着陈金和郭超的手,可就是不来我跟前转。
郭超忽然说道:“不知道他们几家有事儿没,唉。”
“走吧,反正咱几个没啥事儿,挨个家里转转去。”陈金不以为意地说着,一手从地上捡起狗链子,“路路,走!”
“嗯,都看看去。”我点头应着,扭头冲郭超和姚京说道:“走啊,你们还有啥事儿?”
俩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跟着我们俩向常云亮家走去。
走了一会儿,姚京突然拉住我小声说道:“银乐,你说这个奶奶庙,咱都磕头赔罪了,咋还没完没了的?”
“我哪儿知道?”我摇摇头,心里那股火又冒了出来,这他…奶奶…的还真就没完了么?不管你奶奶庙里是个啥东西,我和陈金招惹了你,你就来跟我们俩过不去,咱爷们儿好汉做事好汉当,人家其他几个人都进你庙里磕头赔罪了,你好歹还挂了个神仙的名头,咋就这么不懂事儿呢?
“你家昨晚上有事儿没?”姚京又问道。
“没事儿。”我硬邦邦地回道。
“银乐,跟你说个事儿你看成不?”姚京往我跟前又凑了凑。
我没好气地说道:“啥事儿你说,你还没说呢我怎么知道成不成?”
“你们家之所以没出事儿,我估计八成是因为你们家祖上有仙人,不是还给你们家留下仙气儿了么?我的意思是这样,晚上俺去你们家拜拜你家老祖先的牌位,再上柱香,让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保佑保佑俺家,行不?”
“对对,我也去。”郭超立刻也凑到了跟前儿。
“扯淡!”我哭笑不得,“我们家有没有仙气儿我自己都不清楚,你们去拜有个毛用啊?再说了,我们家哪儿有老祖先的牌位?竟他…妈瞎咧咧,你们谁家有超过四辈儿祖上的牌位么?”
俩人想了想,讪笑着摇了摇头。
我咧着嘴说道:“这不就是了嘛,我们家那位传说中的祖先是明朝时候的人,现在算下来几百年了,还有个毛的牌位啊?”
谁成想我这句话刚一说完,大冬天的突然轰隆隆一阵闷雷声响彻在了天地间。
这件事儿直到现在我想起来依然不敢肯定就是闷雷,或许是几十里地外的西山上又在炸石头的响声,抑或是其它原因,当然了,也可能就真是闷雷阵阵,那么……八成是老祖宗怒了吧?
不知道。
雷声很短暂,只是持续了三四秒钟,却把我们几个都惊得停下了脚步,路路那狗东西这次没有汪汪地叫,只是四下里到处看着,龇牙咧嘴地呜呜。
“银乐,你刚才的话好像对祖宗不敬。”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
两个人很是谨慎小心地一人说了一句。
“扯淡!”
我心里有些发毛,不再废话,急匆匆跟上了陈金。
快走到常云亮家门口的时候,路路那狗东西却突然拖着链子挣开了陈金的手,向常云亮家门口跑去,我们几个都吃了一惊,今儿个这条狗可真的有点儿神经质了似的。
常云亮家住在大路边上,前后都是没人住了的老宅,那两家老宅全都是低矮的院墙,破旧的栅栏门,院子里荒草长得一人多高。路路跑到常云亮家门口后,汪汪了几声,也不再叫唤,呜呜着龇牙咧嘴地在院墙外边转圈儿。
常云亮听着外面的狗叫声,端着饭碗跑了出来,瞧见我们几个过来了,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干嘛去啊?这大清早的。”
“来瞅瞅你死了没。”陈金嘻嘻哈哈地走上前去,一脚将正在龇牙咧嘴呜呜发怒的路路踢出老远,说道:“饭做得多不?哥儿几个还没吃饭呢。”
“成,我让俺娘给再熬上点儿粥,馒头现成的。”常云亮满口答应,呼噜了两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这是干啥去?”
路路那狗东西挨了踢,有点儿委屈地耷拉着脑袋跑到了我的跟前,在我的腿上嗅了嗅,咬着我的裤腿就往常云亮家房后那家的墙根儿走拖,我正在疑惑着路路为什么跑到这儿以后就汪汪叫唤,还以为常云亮家有邪东西了呢,路路这么一拖,我更犯糊涂了,这狗东西今儿个瞅我不顺眼,现在怎么又来拖我?
想到这里,我顺着它走到了墙根前儿。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都好奇起来,都说狗有灵性,拖着人走的话,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几个人全围了过来,路路松开我的裤腿,瞅着墙角下的一个耗子洞开始恶狠狠地龇牙。
墙根儿下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积雪上透着一些干枯的草梗,两行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划痕顺着墙根儿进入了耗子洞里。
“长虫走路的痕迹。”姚京有些吃惊地说道。
“八成是。”我点了点头,这种歪歪扭扭、没有脚印的划痕,绝对不可能是耗子走过的时候留下的,而且,我确实嗅到一丝淡淡的,有些似曾相识的那种腥臭味儿,是的,就是先前在奶奶庙闻到的那股腥臭味儿。
陈金在一旁乐了,举起右手挥摆着喊道:“云亮,快快,去你们家把锹拿出来。”
“干啥?”常云亮诧异地问道。
“废话,挖长虫呗!”陈金兴奋且有些激动地说道:“妈…了…个…逼…的大冬天有长虫,肯定和奶奶庙里那东西差不多,多好的宝贝啊,刚才就便宜了路路这狗东西一条,现在老子我也得弄一条尝尝鲜。”
常云亮纳闷儿了,问道:“说啥呢?什么宝贝和奶奶庙扯上关系了?”
“没啥。”我替陈金回答了,顺手拉了一把陈金,然后对常云亮说道:“你们家昨晚上没啥事儿吧?”
大概常云亮觉得我们几个看起来都有些怪异吧,陈金是满脸兴奋,我是皱着眉头满脑门子心事儿,郭超和姚京面露紧张和怯意,常云亮就更加疑惑了,慢慢地说道:“没事儿啊,你们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出事儿了。”郭超慌里慌张地走到常云亮跟前,压着嗓子说道:“昨晚上我们家闹哄哄的,路路这狗东西叫唤了一宿;刘宾昨晚上撞见了鬼打墙,今儿个早上他娘病又重了;姚京家昨晚上进了满院的耗子,把家里折腾得够呛,这不,刚才还请了胡老四上他们家驱鬼除妖了。”
“真的假的?”常云亮吃了一惊,差点儿没把碗筷摔到地上,“****,这也忒邪乎了,那也不对啊,昨晚上不都去奶奶庙里磕头赔罪了么?跟奶奶庙没啥关系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放下了一大半的心,说道:“这么说,你们家没出啥怪事儿?”
“没啊,哎不对,我想想……”常云亮泛起了疑心,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啊是了,昨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啥我忘了,我平时很少做梦的。”
“去你…娘…的…吧。”陈金随口就骂了他一句。
“操,你他…娘…的是没事儿犯癔症,往自己身上揽脏水儿啊你?”我让常云亮的话给弄得哭笑不得,扭头对哥儿几个说道:“得了,走吧,去别家转转,云亮家压根儿就没事儿,丫好着呢。”
不单是我和陈金,郭超和姚京俩更是不乐意常云亮,这他…奶奶…的有点儿气人了,哦,别人家有事儿,你们家本来没事儿,你却把屁大点儿,甚至是凭空捏造,胡编乱想的梦拿出来说,让郭超和姚京听了还觉得你常云亮是在说风凉话呢。
我顺着大街往薛志刚家走去,陈金捡起来狗链子,拉着还在冲耗子洞龇牙的路路跟了过来,郭超和姚京俩人有些恼意地瞪了常云亮一眼,也快步跟上我。
“哎,你们上谁家去?等我把碗筷放家里,咱一块儿去。”常云亮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心疑随口说出的话有多么得不得体,见我们几个都不再搭理他,急忙把碗筷送到家里,跑出来追上了我们。
接下来自然是薛志刚和常汉强他们两家了,我懒得再讲出来,原因自然是他们两家昨晚上没出什么邪事儿,如果非要说有事儿的话,那就是常汉强他爹又打他娘了,薛志刚他娘又跟婆婆吵架了。
这些家长里短的如果再叨叨出来,那可就够一本小说了,啰嗦。
反正这么一圈转下来,我们几个哥们儿就又聚齐了。
不过我们没想到的是,就在我们慢慢集合的时候,村里那帮老太太也已经集合完毕,她们要大干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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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 狭路相逢()
天快晌午了,太阳像个没洗干净的大白圆盘子,没精打采地挂在浅灰色的云层上,小北风呼呼地刮着,将街道上原本扫到两侧的积雪吹散,在冻得硬邦邦的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泛着土地的黑黄色,寒气沉沉。
街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院门,偶尔有谁家里会传来一些牲畜哼哼叫唤的声音。
我们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顺着渠边儿在大街上闲溜达。
这要是在往常,哥儿几个总得想主意找点儿事儿寻些乐子打发时间,可今天不同往日,除了陈金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之外,各个心里都装着事儿呢,所以几个人在一块儿极其难得的没有打闹嬉笑。
快走到后街的时候,远处突突突地开过来一辆拖拉机,开拖拉机的人,是后街谢二狗,刘宾和他爹都坐在拖拉机后面,身上穿着棉大衣,戴着棉帽子。
陈金把狗拽到路边上闪开路,说道:“嗨,那不是刘宾么?这么冷的天他和他爹干嘛去呢?”
“那谁知道,要不,咱们都坐上拖拉机跟着转转去?”常云亮说着话就蹿到路中间,迎着拖拉机挥起了胳膊。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也真是闲得没事儿干,而且……说句不好意思的话,能坐会儿拖拉机,那都会感觉很爽很露脸,全村可就只有这么一辆拖拉机,还不是个人的,村大队的,也只有人家谢二狗和常保田会开拖拉机。3545;
说着话,拖拉机已经开到了跟前。
因为常云亮在路中间拦着的缘故,拖拉机突突着停了下来,谢二狗戴着个大狗皮帽子,脖子上裹着围脖,包得严严实实只露眼和鼻子。
谢二狗眼神里有些恼意,可人家常云亮是村支书儿子,他自然也不好说啥,闷声闷气地喊道:“云亮,赶紧让开,着急上医院呢。”
“赶紧让开,快点儿的。”刘宾他爹在车上大声喊着,满脸焦急的模样。
刘宾在车上站了起来,着急忙慌地挥着胳膊喊:“云亮,你们都让开,俺赶着去医院,俺娘快不中了。”
我们这才注意到,拖拉机上铺满了稻草,上面盖着几层大厚棉被,知道里面肯定卷着刘宾娘,我急忙上前把常云亮拉开,摆着手喊道:“那赶紧的,有啥要帮忙的赶紧回来喊我们过去啊。”
“知道啦知道啦!”刘宾眼里噙满了泪,声音有些哽噎。
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烟开过去了。
我们几个都怔怔地站在路边儿上——看刚才刘宾和他爹那着急忙慌的架势,刘宾娘这次,恐怕还真就不行了,唉,说起来她年年有病,年年看,年年卧床,年年闲,真是受了好几年的罪啊。
“哎,怪了,前两天我还看见宾子他娘了,大冷天在街上溜达来着,还说自己今冬身体好多了,这咋说不行就不行了呢?”常云亮皱着眉头说道。
我还在看着越来越远的拖拉机,心里的火气蹭蹭地上涨着,真他…奶奶…的生气啊,要不是那些个老太太今早跑去刘宾家闹事儿,刘宾娘咋能突然犯病,而且还这么严重呢?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却看到渐行渐远的拖拉机上面,卷着一团青黑色的烟雾,随着拖拉机飘飘忽忽,风驱不散。
“银乐,你瞅见那青烟没?”陈金似乎也看到了,疑惑地说道:“不会是拖拉机冒的烟,或者是车上的稻草烧着了冒的烟吧?”
“说啥呢?”姚京他们几个顺着陈金的眼神儿往远处的拖拉机看去。
“嘁,这又啥奇怪的,那拖拉机要是不冒烟,还能走么?”常云亮扭过脸来,很是不屑地说道。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头附和着。
我拍了下陈金的肩膀,冲他挤了下眼睛,说道:“瞎说啥呢?快晌午了,散伙散伙,回家吃饭。”
我没别的意思,因为我发现,这类有些诡异的东西,好像只有我和陈金俩人能看见,其他人都看不到。就像是昨天晚上在奶奶庙的时候,我和陈金都发现了奶奶庙的诡异现象,可其他人愣是什么都没瞅见,也没感觉到。我不让陈金说给其他人听,也是不想让他们听见了犯疑害怕,尤其是姚京和郭超俩人,现在正疑神疑鬼呢。
陈金这小子却不明白我拍他肩膀冲他挤眼的意思,瞪着眼睛冲常云亮说道:“扯淡,你们家拖拉机冒出的烟围着拖拉机吹不散啊?”
“啥烟围着不散啊?”姚京最是敏感,有些紧张地问道。
几个人都狐疑地瞅着陈金。
陈金咧着嘴角说道:“奶奶…的,你们都没看见啊?刚才那拖拉机上面卷着一团青烟,吹都吹不散,就跟那老年人讲的,霉运当头似的。”
这句话说完,陈金自己也愣住了,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郭超打了个哆嗦,说道:“哎呀,不会是……奶奶庙里降罪给刘宾家了吧?”
“我的个娘呀,我得赶紧回家看看去,俺家可别再有啥事儿。”姚京一听,拍了下屁股就往回跑。
“哎,瞧你…狗…日…的吓成什么了。”陈金骂了一句,可人家姚京已经跑远了。
“不成,我也得回家看看去,金子,咱俩一路,回去吃饭吧,天也晌午了。”郭超也害怕了,伸手就去陈金手里牵狗链子。
陈金不满了,甩开郭超拉狗链子的手,骂骂咧咧地说道:“我…操,你怕个毛啊?我和银乐……”他话没说完就皱起了眉头,顺着二道街往西瞅去,只见远远的,十几个老太太迈着蹒跚的脚步正向我们这边儿走过来。
看见我们几个,老太太们立刻开始唠唠叨叨指手画脚。
这距离大老远的,我们也听不见那些个老太太们在叨叨些什么,不过,想来也不是他…娘…的什么好话。
“完了完了完了,她们肯定是要跟咱们没完了。”郭超有些焦急地说道。
“哎呀我说银乐,金子,瞧瞧你们俩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常汉强埋怨道:“你们没事儿招惹这帮老太太干嘛,原本咱们昨晚上都进庙磕头赔个不是,这事儿也就该算了,你们俩干啥今天一大早就又去人家庙上惹事儿?”
陈金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怕啥?又不是你惹的事儿,老子好汉做事好汉当。”
“得,就当我没说,这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嘛。”常汉强苦笑着摊开手。
我在旁边早不耐烦了,心里那股火气是越来越大,现在那些个老太太也走近了,她们嘴里蹦出来那些刺耳的话也能听见了,奶奶…的,还真是没完了啊——听她们话里那意思,一帮老太太们是从郭超家里刚出来,她们就因为今早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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