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贪婪。她冷笑了一声,开口道:“那些凡夫俗子,眼睛里只有我的容貌,肤浅地看不到其他。这样的男人,一千个又怎么比得上你那一个?”
凌这时候刚好拿出了盒酸奶,插了吸管放在嘴里吸着,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吸管吸进嘴里。“我那一个?温凝羽,你说话不能说明白一点么?我又有哪一个?”
温凝羽看着面前怒发冲冠的女孩,抿了抿嘴笑道:“难不成是我说错了?昨晚那一个?”
“什么跟什么呀!”凌把笔记翻得哗哗作响,立即反驳道,脸却不觉红了起来,“我们……我们才刚认识……”
“刚认识?”温凝羽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越发红了的脸。
“本来就是刚认识!”凌被她逼得忍无可忍,不自觉陡然提高了音量。立即,整个自习室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身上。凌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她已经是骑虎难下,继续向温凝羽反击道:“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呀,温大小姐?”
“那倒不必了。”温凝羽收拾好桌子上的书,把它们抱在怀里道:“傻子都看得出人家眼里只有你。”说完她潇洒地甩了甩长发,转身出了教室,没有去看那个胖胖男生失望的面孔。
“什么吗!”凌恨恨地想道,“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怎么学习,她来这干什么!”目光落到那本天蓝色的笔记上,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很温暖。
那个家伙,其实一点都不冷呢。
看着面前丰盛的午餐,凌感觉到自己真的是饿了。将一大勺番茄炒蛋送进嘴里使劲地嚼了几口后,她才看清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韩月。现在韩月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刚刚吞下了一颗鸭蛋。凌知道是自己刚才饿狼般的吃相吓着她了。凌都可以听到自己一向完美的形象“哗啦啦”碎落在地的声音。
“你们怎么来了?我记得你们一般都是在二楼吃饭。”为了抑制自己的脸变红的趋势,凌忙转变话题,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楼青青,不禁疑惑道:“怎么就你两,陈日尧呢?”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她们三人平时总是在一起,吃饭、上课、至是上厕所,尽管有时韩月会被学生会的事绊住,楼青青和陈日尧这对姐妹花却是从开学那天起就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了一起。
听到凌说话,韩月总算回过神来,及时挽救了她那即将脱臼的下巴,她正了正色,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这就是我们找你的原因,凌子。陈日尧不见了!打她电话也不接。难道你也没有见到她么?”
“不见了?怎么会?今早我还见她睡得像死猪一样呢。”凌用叉子拨弄着盘里的菜,努力地想着今天是不是四月一日,心里却不知为何升起一股不安。
“被子里面塞的是枕头,是前天晚上我们三个去唱KTV怕管理员检查人数放进去的。”
凌拨弄叉子的手突然停下,一根豆角翻滚着落出了餐盘。前天晚上放的枕头今早还在,那就说明陈日尧昨晚根本就没有回宿舍!那她去了哪里?凌望向楼青青,刚才就是她说的话。楼青青并没有看向她们,只是望着眼前的地面,眼神呆滞而涣散。看来陈日尧的失踪对她的影响着实不小。
“昨天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你们被锁在了实验楼,还让我过去,但等我赶到时楼梯门是开着的,你们已经走了!”
“实验楼?昨晚我压根就没去过那儿!”韩月道。她转向楼青青,不解地问道:“难不成昨晚和我在人工湖分手后你们又去了实验楼?”
“没……没有。”楼青青辩解道,没有焦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平静下来说道:“和你分手后不久陈日尧说要去超市买东西,还让我和她一起去,但我嫌太累就一个人回了宿舍。到宿舍后我躺在床上就起不来了,连你回来都不知道。”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飘忽不定,“我本该……本该和她一起去的。”
韩月一把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柔声安慰道:“傻瓜,干嘛做出这副表情。陈日尧一定不会有事的,那么大一个人了,难不成还会自己走丢!”
凌的心却在下沉。不对,不是这样的!这件事从头到尾完全不对头。如果真如楼青青所说,陈日尧昨晚应该失去了综合楼,没有理由到实验楼去啊!可如果陈日尧并没有去实验楼,那昨晚的电话是怎么回事。听陈日尧焦急的口音,她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凌感觉到她们被卷入了一个黑色的旋涡,无边无际的黑暗汹涌着要将她们吞噬。
正当她们仍沉浸在惊讶、疑惑的氛围中时,旁边的位子坐上了两个男生。他们一边很不雅观地从自己和对方的餐盘上狠命掠夺食物,一边叽里呱啦地扯开嗓子闲聊了起来。
凌撑起餐巾纸挡住那漫天飞来的唾沫加饭粒,示意韩月她们转移阵地。然而那个眉飞色舞地嚼着一根腊肠的胖子的一句话让她呆呆地停在了那里。
只听那胖子对身边的同伴说道:“伟哥,你没有看到,那女的真的是死的好惨呀。头骨全都被击碎了,面目全非,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啧啧,虽说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但如此心狠手辣的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那个被称为伟哥的戴眼镜男孩对于同伴“激情澎湃”的说辞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正准备对这次事发的严重性表示质疑就听到身旁有餐盘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颤抖的女声,“请问你们说的死了的女孩……现在在哪儿?”
第五章 疑影重重
告诉了她们地点后,胖子不解地看着三个女孩绝尘而去的背影,用肥厚的手掌挠了挠头,疑惑地忖道,看热闹也不用这么积极吧,难不成死的人是你们的朋友?思索不出答案,他索性不再去想,开始对另一根腊肠发起了进攻。
跑在树林里被人踩出的枫叶小道上,凌依稀可以看见前面的水池。看着围成一圈的人群,凌心里的恐惧在不断增加。不是的,一定不要是的。上苍不会这么狠心,要自己眼看着一同生活了将近两年的室友死去。
接近人群的时候,凌突然停了下来,身后的两人也停下“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凌可以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不仅仅是因为跑步的缘故,还因为突然而来的恐惧。为什么,为什么越靠近那个人群心里就越恐慌?
韩月走了过来,凌拉起她的手朝人群走去。看来学校的消息封锁做得很不错,人群只是稀稀落落地围了一圈。人们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叹息声、对死者的惋惜和凶手的谴责声激荡在这块墓地上空。
死了的女孩躺在水池旁,背着人群侧躺着。尸体两三米开外处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几个警官立在附近阻止人们靠近,而另一个身着便衣像是私家侦探的中年男子正俯下身在检查尸体。
走近水池,死去女孩明黄色的衣服生生刺痛了凌的眼,身旁的楼青青早已小声啜泣了起来。虽然尸体已被蹂躏地不成人形,她们三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死了的女孩就是陈日尧!她仍穿着凌最后一次见她时的衣服,静静地躺在水池边,只是再也不会像往日一样握着她们的手“叽叽呱呱”地谈笑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凌朝陈日尧的尸体走去,眼中尽是悲痛与震惊。
一名警官走上前来,说道:“小姐,您不能靠近尸体。”
“她……是我的朋友。请你让我……看看她。”一句话未完,泪水已沿着双颊流下。
那警官亦也不是冷血之人,凶手作案的惨绝人寰早已令他悲愤不已,现在又怎能忍心拒绝面前泣不成声的三个女孩。虽说拉上警戒线是怕围观的人破坏现场,但总不能将死者的亲人、朋友也拒之在外。
警官侧了侧身,让她们走进警戒线。
突地迎面一阵百合清新的香味拂来,一个人影从凌的身旁走过,在她耳边低语道:“注意她的颈部。”凌一惊,呆了呆后寻声望去,却只见一袭白衣隐没在了人群之中。依稀觉得那好像是温凝羽,但失去室友的悲痛已容不得她多想,凌转身朝水池边走了过去。
走到陈日尧身旁时,韩月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了看她,复又俯首哭泣起来。泪水一滴滴落在陈日尧紧握的右手上,却再也温暖不了她早已冰冷的身体了。凌的眼眶在发红,泪水又一次溢出眼眸,泛滥成灾。
楼青青已经止住了哭泣,她的眼神又变得涣散而朦胧,仿佛心神都被掏空了般,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泪眼迷蒙间,凌瞥到了陈日尧的手。她的右手已被韩月的泪水打湿,手指蜷曲握成拳状,因为用力的缘故可以清楚地看到指关节青色的血管。显然,这说明陈日尧死前是握着东西的,而那东西又对她非常重要以至于死都不愿意松手!而那个东西又是什么呢?
这突然的发现使凌怔怔地呆住,她猛地抬头正好撞上了一双睿智从容的眸子,是那个便衣侦探。他从她们三个来时就一直观察着她们,这会儿显然看到了刚才凌脸上怔忡的神色。
“你也发现了?”轻微的话语问出,波澜不惊。
这时凌和探长已经离开了水池,站在离人群较远的树林中。“嗯。”凌点点头,尽量回避面前黑衣男子的目光。那目光中探询的意味让她很不舒服。“陈日尧的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你想看看是什么吗?”又是同样试探的语气。
凌感到一阵烦怒,猛地抬起头仰视着面前的男子,眼中的悲愤和倔强足以灼伤任何虚伪的掩饰。“她是我的朋友,探长,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失去朝夕相处的同伴的痛苦,有没有眼睁睁地看到过曾经嬉戏玩笑的面孔突然变得冰冷、消弭了生气,有没有感觉过几天前还温热鲜活的生命如今的触手冰凉,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样的痛苦已经让人不堪忍受,更何况自己还没有能力去为那死去的同伴寻出杀害她的凶手。”
面前男子的眸中迅速地闪过一丝惊异的光芒,也许是没想到面前看似柔弱的女孩竟会说出这番话来。半饷他轻扯嘴角,歉然道:“我无意冒犯。刚才的态度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话又停了下来,征询的目光望向凌。
“我姓萧,单名一个凌字。”凌答道。
“还请萧小姐原谅。”
对于刚才的“循循善诱”凌确实很气愤,不过听到他道歉自己反而有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来对方本来就是一个侦探,而对一切事情质疑又是一个尽职的侦探应该做的事。垂下略微发红的脸,凌赧然道:“也是凌太唐突了,请探长莫怪。”
便衣侦探微微一笑,对面前的女孩已生出了些喜爱,他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递给了凌,说道:“这就是你那朋友手中握着的东西,你能看出是挂在哪儿的么?”
凌伸手接过,袋子里的是一个维尼熊的小挂坠。这好像是……“手机挂坠!”她叫道,“这是陈日尧的手机挂坠!”
“手机挂坠?”便衣侦探喃喃道,两条浓眉微微颦起,“但现场并没有发现手机……”
“说不定是掉进池里了呢。这样一切都说得过去了。”凌的眼中闪着光,激动道,“在遇害时陈日尧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不幸被歹徒发现,然后在争抢过程中手机挂坠脱落了,而手机却掉入了池里。”
便衣侦探静静地听她说完,赞许道:“推理地很精彩,凌,但我们仍旧缺少很多东西,比如说作案动机和凶器。而且据我观察这个案子也许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呢。”他拍了拍凌的肩膀,从她手中拿回挂坠,继续道,“挂坠我会拿回所里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指纹一类的线索,虽然这个的可能性不大。我也会嘱咐警方,让他们找一找水池的底部,若真能找到手机,对我们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帮助。还有……”他顿了顿,看了看凌苍白的面庞,不无担忧地说,“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离真相大白的路还有很长,我可不希望你在那之前倒下去。”说完他就朝一位貌似警官头头的男子走了过去,向那人嘱咐着相关事宜。
凌看着他的背影,愣愣地好似还未回过神来。是啊,他们知道的真是太少了,光是作案动机就可以让她猜一夜都猜不完,而且陈日尧伤成这样凶手也不可能没有凶器。她叹了口气,朝韩月她们走去,心里又闪过那便衣侦探的最后一句话“离真相大白的路还有很长,我可不希望你在那之前倒下去”。难不成他将自己当成了合作伙伴?凌苦笑了一下,就算那探长不这么说她也不会就此罢休的,她一定要找出凶手,为陈日尧血恨!
手轻轻搭在韩月的肩上,凌感到喉咙发涩,目光避开陈日尧变形的脸,她沙哑着声音道:“我们……该走了。”
韩月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哭红。用冰冷的手握住凌搭在她肩上的手,她说道:“我们再陪她一会儿吧,毕竟以后再也……再也见不到了。”
凌叹了口气,在韩月身旁蹲下,目光从陈日尧的脸移到了她的脖子上。“注意她的颈部。”温凝语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显然,她指的是陈日尧的颈部。她到底在暗示什么呢?难道说她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因此提醒自己也去注意?心中疑窦顿生,凌伸出手去掀陈日尧的衣领。
陈日尧里面穿的是一件高领衬衫。凌翻开衬衫的领子视线突然就在那一刻凝固。在陈日尧右颈的大动脉处两个深深的血孔清晰可见,仿佛是被某种动物极为尖利的獠牙咬出的伤口。
凌又一次怔住,比发现陈日尧手中握着东西时还要震惊。原来这就是温凝羽对她说那句话的原因。温凝羽发现了血孔,并且将它们和那个吸血鬼谣传联系在了一起。可是真的是这样的么?凌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越来越诡异起来,而他们离真相也越来越远,一切都好像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控制与理解范围。
一阵对未知的迷茫和恐惧攫取了凌的心脏,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便衣侦探,而他也正在看着她,目光悠远而深沉。凌心里突然泛起一种感觉,她感觉他知道这一切,他知道陈日尧颈上的伤痕,他知道吸血鬼的谣传,他也知道现在自己亦知道了这一切。远处的人朝她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落在了站着的楼青青身上。凌吃惊地发现那目光中竟满是怀疑与不确定。
第六章 盥洗室里的桃金娘
秋已经深了。深秋的风夹杂着凄清的冷雨充塞在整个天地间,使得一切都显得无比萧索。薄毛衣已换做厚的,短裙下早穿上了保暖的裤袜,秋老虎却仍就得势不饶人,寒风一吹,冰冷的空气就顺着人的脖子、袖口钻进去,将好不容易积攒的热量驱散。
韩月已经走了,在陈日尧死后第二天早上她爸爸就开车来把她接回了家。恐怕她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至少是不会回这个宿舍了。凌叹了口气,望着韩月空荡荡的床铺愣愣地出了好一会儿神。
陈日尧的案子仍旧没有什么进展。张探长带回去的手机挂坠不出所料并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警方也按照探长的意思将池底翻找了几遍,但由于水池底部没有砌上石板之类的固水物,污泥和杂草使得全面搜索很难进行。几天没有成果的打捞后,警方也放弃了这条若有若无的线索。
“他们应该将水池抽干的。人命和麻烦相比,到底该考虑哪个,他们难道掂量不出?这群所谓的人民公仆!”凌愤愤地想道,最近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再怎么气也无法加快破案的速度,而且……秋分考试就要到了!
凌看着床上乱作一堆的试卷、习题集和笔记,脑袋开始发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