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飘萍早已看出刘浩轩似是天生神力,最初刘浩轩和陆展鹏双枪合击常小雨就震退常小雨三大步,后来那一枪的惊艳更是让任飘萍对其不敢小觑。后来筱矝道破刘浩轩使用的枪法正是当年楚霸王项羽的‘霸王枪’时,便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对付刘浩轩了。
且说刘浩轩被任飘萍逼得无法施展霸王枪,当下果断弃枪,弯刀已是自胸前抹起一道亮光,与此同时,贺季晨、楼玉堂、于贝溪三人忽然之间引弓搭箭,每弓三箭,共计九箭,箭泛金光,直射任飘萍而去。
筱矝见状,花容失色,‘惊’字已是从嗓子眼里窜出,曼妙的身形已是飞起,洁白的凤尾裙上的九条绣凤的柔柔的丝带在空中突然似是发了雷霆之怒一般,骤变成九根长枪,每一条丝带末端的凤头就摇身一变成了那利可穿金石的枪头,枪头所指,正是那九支金箭。
常小雨心知任飘萍并不是喜欢出风头之人,此次表现全是为了自己,但见任飘萍出招,就知任飘萍平对付那霸王枪也是心中全无把握,所以才一出手就用上了冠绝天下的‘咫尺天涯’,这时见筱矝出手拦截贺季晨、楼玉堂、于贝溪三人射向任飘萍的箭,常小雨却是无动于衷,他忽然在笑。
然而尉光远也同时出手,巨灵大手又是袭向筱矝,这尉光远似乎总是喜欢欺负女孩子,三次出手,两次居然都是指向筱矝。只是这一次尉光远的双手是抓向那九根‘枪’的,枪已被抓住,筱矝怒,却是高声道:“任公子,小心!”说话间,九根枪已是又变回九条柔柔的丝带,丝带很光很滑,像是少女的皮肤,至少这是尉光远此刻心中的感觉,所以尉光远看着筱矝的眼光已是有了些色迷迷了。
与此同时,任飘萍耳闻筱矝的声音,背后九道破空之声已是随着九支金箭闪电般的袭来,
此刻任飘萍已是右手捏住了刘浩轩的弯刀,毕竟咫尺之距,匆忙之下,弃枪拔刀,那把刀的力道和气势自是比平日力差了很多,任飘萍正是看准了这点才断然出手夺刀。
刘浩轩的弯刀虽是被任飘萍捏住,但是任飘萍却是夺不去这把弯刀,因为刘浩轩天生神力是任飘萍也不可能夺走的,任飘萍此刻若松手利用自己的绝顶步法转身自是轻而易举,那么这样一来,九支金箭定然会把刘浩轩射个死翘翘;倘若自己不松手就这样和刘浩轩耗着,一来迟早自己力不为继,必伤于对方的刀下,二来,那九支金箭已是迫在眉睫,不等弯刀砍向自己,只怕金箭也会让自己立刻倒下。
所以常小雨在笑,因为他知道任飘萍一定会让金箭把刘浩轩射成一只刺猬。
所以任飘萍在犹豫,因为他不愿刘浩轩死,无论谁死他似乎都不愿意,同时他当然也不想死,可是世间的是十有**不如意。
于是,任飘萍抉择,必须做出抉择,刻不容发间,任飘萍已经做出抉择。
任飘萍右脚一挑一旋地上的刘浩轩丢弃的银枪,那银枪便长了眼睛似的旋转着飞向九支金箭,同时,右脚瞬间的离地,任飘萍下盘立时不稳,刘浩轩那如山的身体连同弯刀便轰然压向任飘萍,任飘萍砰然重重地仰天倒在地上,右手兀自死死地挺着那把已经离他脖颈不到一寸的弯刀,任飘萍已是能够感到刘浩轩粗重的鼻息之间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狂喜,刘浩轩在笑,笑得有些得意。
色迷迷的尉光远鼻息同样粗重,就是连他右边脸上的红色的胎记也更加了红艳而又光泽,筱矝眼见变生突然,任飘萍命悬一线,呼吸似是在这一刻忽然停止,那里还顾及尉光远的色态盎然。
笑着的常小雨忽然不笑了,原本打算援手筱矝的常小雨也是未曾想到事态的发展急转而下,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竟忘记了去援手筱矝,也不知此时此刻如何去救任飘萍,那表情像极了一棵沙漠中死去的胡杨木然矗立当场。
可是刘浩轩忽然不笑了,他的眼中的任飘萍的左手正自拿着一支金箭,那金箭的箭头距自己的眉心同样也是不到一寸。刘浩轩眼中没有恐惧,一丝都没有,全是惊讶。
原来银枪飞向九支金箭,金属撞击之声正好响了九下,可是只有八支箭钉在胡杨木上或是掉落在地,仰面倒地的任飘萍听风辨音,眼疾手快,稳稳地抓住了这第九支箭,只是这箭是射向刘浩轩的,而不是射向他自己的。
任飘萍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吃惊的刘浩轩,他分明已经感到那如山而重的弯刀渐渐地在变轻,变轻。
忽然筱矝一声尖叫,所有的人闻声看去,原来屏住呼吸的筱矝全身心放在了任飘萍的身上,手里紧抓丝带的尉光远猛地一拉,筱矝便顺着那九条丝带传来的力量直向尉光远的怀抱而去。
常小雨这才清醒了过来,怒,一如一头饿了九天九夜的金钱豹,弓腰,离弦之箭,飙射尉光远,可是他的眼前迅速就出现了九支箭,贺季晨三人的金箭正自搭在弓上,引而不发。
常小雨停身而止,苦笑,心中已是把自己恨得要死。
淫笑的尉光远在这乌云蔽日的魔鬼城中回荡,因为筱矝已经在他的怀抱中了,再看筱矝居然已是昏死了过去。
任飘萍,怒,已是从地上一跃而起,而刘浩轩已是沉声喝道:“老八!放了她!”
尉光远当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三哥,你说什么?!”
刘浩轩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字道:“我说放了他!”
那尉光远虽说此刻欲火中烧,却很听从刘浩轩的话,竟把筱矝一把推了出去,哼的一声坐在身后不远处的横卧在地上的一棵死去的胡杨木上,别过头看向另一处。
飞出的筱矝的身体已被任飘萍接了个正着。这时刘浩轩对着任飘萍躬身低头,抱拳一礼,拳拳之音,道:“在下一生还没有真正佩服过谁,今日总算是见到了,别的也不多说,日后若有用得着的,通知一声,在下自当效犬马之劳!”
任飘萍,笑,很灿烂,又露出他嘴里的两颗调皮的虎牙,道:“这么说我们是朋友了!”
刘浩轩似是直到今天才明白,原来一个人还可以这么坦坦荡荡地活着,不必勾心斗角,不必尔虞我诈,不必见风使舵,原来这样活着很舒服,很开心,刘浩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慨然而诺,道:“是!”然后对尉光远道:“老八,带着穆子默去二爷府!”又看向贺季晨三人道:“带着二哥一块儿走!”
霎时间五人便带着被点了穴的穆子默和已经死去的陆展鹏从魔鬼城中消失了。
常小雨走至任飘萍的近前,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任飘萍笑,道:“怎么了?蔫了!”
常小雨抬头斜了任飘萍一眼,道:“是啊,蔫了!”却是伸出手,重重地在任飘萍的肩上拍了两下,笑。
谁知这一拍,倒是把筱矝拍醒了。醒过来的筱矝见自己的眼前并不是那恶人尉光远,而是任飘萍,不禁一时觉得羞愧难当,自任飘萍的怀中倏地跑开了去,这才发现刘浩轩一伙人已是不见踪影,不禁问道:“兴庆八俊的人呢?”
任飘萍含笑答:“走了。”又问道:“筱矝姑娘,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走呢?”
筱矝嗯了一声,四下望,那又黑又厚的云层似乎压得更低了,就像是紧在头顶,一抬手就能够得着一样,却是忽然发现,这云层的尽头,阳光普照,光明中似有百余人马直向他们奔驰而来,而每人身上好似是身着黄金甲,这群人马每向前进一步,那云层便后退一步,场面之恢宏,气势之壮观,直叫三人有些瞠目结舌!
不消片刻,那百余人马已是到了三人眼前,每匹马俱是千里挑一的好马,马上之人俱是万里挑一的勇士,每个人俱是身披黄金铠甲,手持银枪,背负金箭,腰跨弯刀。
当先之人高举右手示意停止前行,之后从马上一跃而下,手捧一副同样的黄金甲,目光一扫三人,径直走到任飘萍的近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黄金甲过头,朗声道:“主上恩赐侠义之士任飘萍黄金甲一副,任官职为黄金龙侍卫首领兼大将军,请笑纳!”
第三十一章 拒绝并不容易
拒绝,有时并不容易,因为拒绝是一种否定,拒绝恶意是一种自我保护,拒绝善意是对对方的一种轻视,拒绝权威则意味着厄运的开始。
所以拒绝需要勇气。所以拒绝别人的人一定是一位勇士。至少拒绝是一种尊严的体现。
若是拒绝命运的安排呢?也许注定这一生的坎坷漂泊,也许会铸就另一种人生的辉煌。
任飘萍知道自己也许应当受宠若惊的,可是他的脸此刻抽在一起,分明在告诉大家他是多么的痛苦。
常小雨笑道:“老狐狸,运气来了,就是给你一座城也不为过,况且现在才只是开始。”
筱矝含娇斜睨任飘萍,道:“是啊!也许任公子是紫薇星的命也说不定!”
常小雨痛苦道:“晕倒了,能不能说的直白一点,俺是大老粗啊!”
任飘萍接口苦笑道:“若是紫微星的命我宁可现在就去死!”
筱矝似乎早已料到任飘萍会如此说,朝着任飘萍微微点头会心一笑,遂转头对那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年,道:“这位军爷,我看你还是不要在这里痴心妄想任公子会答应!”
不曾想这青年闻之扑通另一只腿也跪在了地上,仰视任飘萍,道:“请任将军笑纳!”双手举得更高。
常小雨见状佯装不禁退后一步,道:“不会吧,现在就叫将军了!”
沉默良久的任飘萍此刻看着那青年,浓眉一如墨画,五官中隐隐透出逼人的英气,心中一叹,弯腰去扶青年,孰料那青年竟是惶恐至极,双膝在沙地上迅速交替滑动,口中兀自急促道:“任将军,您今日若不答应,小的是决计不会起来的!”声音洪亮,铿锵有力,人已是退后了三米。
任飘萍的心中忽然有种寒意升起,暗道:“看来这‘主上’要么极其精于治军治国深得军心,要么对待属下的手段就极其残忍。”
任飘萍忽然眼中竟生出一份冷漠,转身欲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马蹄声大作,顷刻间,三人便处于百十名黄金龙侍卫的包围之下,每名黄金龙侍卫手中的金箭已是瞄准了包围圈内的任飘萍三人。
常小雨蹙眉道:“老狐狸,这阵势看来是霸王硬上弓啊!”
任飘萍忽然发现弓箭在沙漠中绝对算得上是最佳的武器选择,因为这空旷没有一点遮挡藏身之物,一个武功纵是再好的人也不容易逃出百余名弓箭手的追杀。
这时,那跪在地上的青年高声叱道:“撤下金箭,违令者斩!”
‘唰’的整齐划一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百十号人的金箭已是同时撤下。任飘萍和常小雨心中竟是有些之前从未曾有过的感受:一个人即便武功再高,在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而微弱无力。
任飘萍在等,等跪在地上的那青年说话。
果然有人说话,却是另有他人,正对着任飘萍的一龙侍卫,脸方方正正,方的头,方的脸,方的嘴,方的眼,就是那鼻子也是有些方,开口道:“任少侠既是侠义之士,怎可见死不救?”声音竟是嗡嗡作响。
筱矝不禁诧异,俏眉一竖,道:“这位军爷,此话怎讲,任公子就是连敌人的性命也不愿伤及,怎能说见死不救!?”
常小雨也是附和,问道:“他奶奶的,谁要死呀?”
那龙侍卫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任飘萍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在滚烫的沙地上的青年,淡然道:“你说的是他!”
那龙侍卫道:“不,我们全部!”
任飘萍三人彼此相互对视,惊!
常小雨已是笑道:“开玩笑!天下还有人能够同时杀得了你们这百十号人,你们不杀别人就阿弥陀佛了。”
可是那龙侍卫非但不觉得好笑,竟似是想起那个人一样,眼中全是充满了无比的惊恐。
任飘萍笑道:“我知道了!”
常小雨和筱矝同时问道:“谁?”
任飘萍仰望虚空,叹道:“这世上能够杀死人的人不仅仅是要杀死你的敌人,有时是爱你、一心想要保护你的亲人。”
常小雨忽然无语,因为他懂。那龙侍卫脸上已是露出笑容,点头道:“任少侠,不,任将军一语中的,至少主上是没有看错人!”
筱矝却是皱眉问道:“任公子是说……”眼睛眨巴眨的,忽又抿嘴一笑,双脚一跳,至任飘萍的紧跟前,仰视任飘萍忧郁而又深邃的眼眸,道:“我知道了,你是说有人用刀架在他们的亲人的脖子上,来逼他们做他们不愿做的事,他们若是反抗的话,就杀了他们的亲人,对不对?”
任飘萍含笑道:“不错,因为他们更爱他们的亲人胜过自己,所以说杀了他们的亲人远比杀了他们自己还要痛苦。”
筱矝沉思,面上已见忧愁,幽幽道:“难道说爱有时也是一种罪过?”
众人无语。
天空中乌云渐渐退去,风却是无声无息赶来,风中飞舞的沙子击在那黄金甲上,发出锐利而又刺耳的铮铮铮的声音。
任飘萍忽然目光如炬,沉声道:“你们的主上是燕赵!”
那跪在地上的青年‘嗤’的一声冷笑道:“奸佞小人,他也配!”
任飘萍扬眉张目,道:“你们不是燕赵三十六骑的人马吗?那金箭、银枪、弯刀?”
那青年道:“任将军,属下一时不好道明原委,还请……”
这时常小雨截口道:“你既已口称自己是属下,对于你的上司的问题竟然拒绝回答。”
那青年闻言一时支吾着“这这这……”似是忘记了怎么说话了。
筱矝转身看着那青年,笑道:“看来你是没有诚意了,又如何叫任公子安心做你们的将军呢?”
常小雨和筱矝这一唱一和倒是把那青年吓坏了,又抬头看向任飘萍。
迎风而立的任飘萍只笑不语。
那青年当时便双腿交替用力在沙地上向前滑行,喜道:“任将军,还请恕罪,属下愚钝,没有弄明白将军的意思,原来将军已是答应了主上的恩赐,太好了,太好了!”说着便是行了一个大礼道:“属下陆翔凯参见大将军!”
任飘萍似是还未意识过来,先前的那个骑在马上的龙侍卫已是飞身下马,单膝跪地,瓮声道:“属下难逢春参见大将军!”
任飘萍已是意识过来,不禁怒视常小雨和筱矝,他俩一个向左看,一个向右看,跟没事的人一样。
此刻但见一百多号人齐刷刷的飞身下马,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齐声道:“参见大将军!”
任飘萍无奈道:“你们先起来吧,我有一个条件,答应的话我们便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否则的话,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陆翔凯大声道:“将军请直言!”
任飘萍道:“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不违背江湖道义,不恃强凌弱,不荼毒生灵!”
陆翔凯大笑道:“谨遵将军教诲,属下等自当铭记在心!”
众龙侍卫纷纷站了起来,难逢春大步走上前来,道:“不想将军宅心如此仁厚,看来这次主上没有看错人,也许主上的愿望真的会实现啊!”
任飘萍虽然还不知这支彪悍的精锐之师的主上究竟是谁,但难逢春嘴里的‘这次’和‘也许’还是让他心中起了疑窦。
任飘萍笑而不语,这时常小雨和筱矝走了过来,笑道:“见过任将军!”任飘萍却是瞪了他俩一眼,道:“朋友好像不是你们这样的!”
常小雨装作委屈状,道:“不是吧,这么小气!”
筱矝笑道:“就是,将军肚里能撑船的哦!”
任飘萍正欲开口,那陆翔凯双手依然捧着黄金甲,低头道:“大将军,这是您的,还不知道合适不合适,试试看。”
任飘萍一皱眉,学着常小雨的口吻,道:“不是吧,这也要穿?!”
陆翔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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