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尝——不是另一次逼迫呢。
靳无缘狠狠地闭了闭眼,他能做的只是尽快在那些人来之前增强实力,那时候也有保护如是的力量,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备受折磨。
“传令给季斐然,五年之内,剑道宗禁制不允许打开,宗门一应事宜你们两人商议决定。”靳无缘严肃的吩咐道。
宗门应该可以保证五年内的清净,这五年便是他的机会。
戚枫似乎明白了什么,慎重的应道:“是,祖父放心,剑道宗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偏僻的村庄内,婴儿啼哭的声音刚刚响起,无尘便已经克制不住激动惊喜的表情朝着房内跑去,结果刚跑到门口时,只听一声凄厉地惨叫。
段商在原地也站不住了,几步上前与无尘并肩而站,两人齐齐快步走进了产房。
刚走进房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两人抬头看去,只见稳婆一脸死气倒在了地上。
“沈师姐。”段商忍不住叫道。
无尘也立刻反应过来,两人朝着床边走去,只见白嫩嫩的婴儿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嘴里咿咿呀呀喊着什么。除了那双漆黑的眸子让人看起来有些不适外,竟格外的可爱。
这就是他的孩子了!
无尘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伸手想要抱抱却又怕自己粗手粗脚将孩子弄疼。
床上,沈青梦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孩子,眼里满是恐惧,被汗水浸满的脸蛋扭曲成一个狰狞的神色。
“沈师姐,沈师姐。”段商连忙叫道。
沈青梦机械的将注意力转到他的身上,声音虚弱无力中满是惊恐憎恨道:“段商,杀了那个怪物,一定要杀了那个怪……”
话音未落,人已经失去了生息。
她本是炉鼎体质,在失去元阴的那一刻生命便了倒计时,而被强迫怀上的这个孩子更是她的催命符。可怜她在这几个月还想过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是什么样,但等孩子真的出世后,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眸,过往的点点滴滴便都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孩子是怪物,是魔鬼。是那个孩子一直掌控着她的!
沈青梦到死都惶恐不安,那种崩溃和绝望让她死都死不安生。
“沈师姐……”段商痛苦的大叫道。
无尘颤抖的上前探查鼻息,发现沈青梦真的就那么死了,一时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整个世界一片空白,脸上也满是茫然。
段商虽然痛苦,但他好歹还记得沈青梦的遗言。
他痛恨的看着床上软软糅糅的孩子,蹭的一下拔出剑,狠狠地朝着那孩子砍去。
无尘被冰冷的杀气惊醒,入眼便是这让他撕心裂肺的一幕:“段商,住手。”
他猛地扑上前挡在孩子身前,利剑刺进了他的肩膀,鲜血滴滴落下。
无尘没有关心自己的伤势,反而第一时间扭头去看孩子,发现孩子好端端的躺在那里,还对着他笑得可爱,无尘这才松了口气。
他一掌将段商打退了几步,掌心狠狠在肩膀上一拍,刺进身体的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来。
体内灵力自动运转将伤口的血止住,无尘冷冷地看着段商怒骂道:“段商,你疯了不成,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即使你恨他是我的孩子,即使你恨因为他青梦才死的,可无论如何他都是青梦的孩子,他才刚出生啊。”
段商娃娃脸上带着阴狠,目光如剑的盯着他:“杀了他是沈师姐的遗愿。”
“可他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你杀了他的。”无尘打断段商的话的说完,挥手将孩子裹在怀里,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房内。
段商提剑刚准备去追,目光在触及沈青梦时却顿住了。
那个孩子什么时候都能杀,他不能让青梦就这么凄凉孤单的躺在这个污秽的地方。
青梦那么喜欢干净,又那么爱漂亮,若是以前,她这么狼狈一定会发脾气的吧。
段商眼里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打了一盆清水轻柔地为沈青梦擦干净身体,为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给她梳了一个漂亮的发型。
看着躺在那里即使是死,神色依旧恐慌不安和绝望的人,段商一抹眼泪,在村庄外挖了个坑将人埋了。
他摸着刻下的墓碑,段商眼里满是悲痛。
青梦,待我完成你的遗愿后就来陪你,好吗?
这次别拒绝我了吧。
我这一生都在追逐着你,以前你喜欢宁息,后来你跟了无尘,你永远都看不到在你身边的我。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陪着你走,你一定会跟我在一起的,对吗?
我只是爱你,很爱恨爱。
段商在这里守了七天后便离开了,荒无人烟之地,只有一座孤坟静静矗立。
正在长生殿后院酿酒的舞如是收回了看向天空的视线,骄阳仍在,隐隐几分雾霾闪烁其中。那一声婴啼格外地有力,想来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舞如是嘴角一翘,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蹲在地上,将刚从月季花下挖出来的酒坛打开,一股酒香夹杂着浓浓的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人熏熏而醉。
魔天神出世,想来沈青梦此时已经死了。
舞如是拿出勺子将坛子中的酒满满地朝着酒葫芦中倒去,狭长的凤眸专注认真,仿佛做着决定天下安危的大事。
沈青梦一死,段商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放下勺子,饮了一口花酒,目光平静而安宁的望着远方。
看,杀人就是如此简单。
我懂得不沾因果不留痕迹慢慢地布局,不费吹灰之力的杀人。我也懂得快意恩仇,一剑杀一人,血溅白衣万里行。
该死的一个跑不掉,跑掉的苟延残喘。
舞如是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蓦然笑了。
起元峰上长生殿,长生殿内酒浮生。
浮生一梦众生苦,众生苦来意如是。
“这酒,便叫浮生吧。”舞如是轻声喃喃道。
浮生一梦,众生皆苦,此乃天意如是!(。)>;
第180章 错的究竟是谁()
舞如是将酒葫芦装满后,将酒坛重新埋在了桃树下。此时六月,桃花早已凋零,但花瓣全都被她收藏起来埋进了树下,待下一次取出酒坛,这酒便更加的香醇。
舞如是随意的靠在树上,摩擦着酒葫芦,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莫测。
下一个死的,会是谁呢。
提起酒葫芦,她步伐悠然轻松的朝着亭子走去,这亭子倒是有一个很别致的名字,悟道亭。
舞如是走进去时,火炉上的茶壶已经沸腾了起来。
清幽的茶香溢出人浑身都轻松了起来。抿一口茶,似睡非睡中三千大道如同一条条长河从她身前涓涓流过。
舞如是没有为眼前的一幕而惊讶,这十个月间她已经见过两次了。
她盘膝坐下,将注意力集中在流淌过去的河水,细细的捕捉着大道的痕迹,参悟着道的起源。
时光流逝,亭外的月季开合了三次,舞如是依旧如同一具雕塑般坐在那里。
虚空,慕言看着手里最近两个月一直闪烁的碎片眼里略过一丝无奈。最初的惊喜激动早就被磨光了。
这碎片乃是楚宗主的佩剑,只要楚宗主的转世在附近,碎片定然会给出警示,可这两个月过去了,每次亮了以后却都找不到人,即使以慕言的心性都有些抓狂了。
“快,前面死人了。”一位修士匆忙朝着前方跑去,在他身旁,好些看热闹的修士都跟着前去凑热闹。
慕言远远看去,庞大的神识已经看到地上死的是一个和尚。
从四年前太一仙宗与佛宗势如水火之后,佛宗一直都处于下风。白轩有手段,宁息有心计,这两人即使再怎么不合,面对宗主的命令也会抛下一切合作起来,佛宗当然敌不过。
这就是大宗门传承的力量,他们即使内部不团结,但面对外在敌人时,能第一时间抛下一切成见,哪怕将外界事情解决掉后再厮杀起来。
在一次次的碰撞后,魔天神的忽然出世魔气的爆发魔化人的出现更是将那次针锋相对的矛盾推上了顶峰。
人们拿魔气和魔化人没有办法,没有谁能完全的将魔气毁灭。
当魔化人站在你面前时你甚至都没有办法将他杀死,或者说不敢。因为魔化人死去的同时魔气会钻入你的体内,那么你会在同一时间变成魔化人。
即使有修为高深的强者能第一时间躲过魔气,可那又有什么用,魔气又不是消失了,而是换个人附身。
魔气和魔化人带来的恐惧让修士都恨上了佛宗。
他们都在唾骂着和尚,如果不是当初佛宗信誓旦旦说舞如是入魔了说她丧心病狂说她是魔头对她围追堵截,而是任由她将魔气祛除干净,将魔化人全都杀死,如今他们也不会有危险了。
就因为听信了佛宗的谗言,所以他们逼上剑道宗,害得唯一有办法对付魔气魔化人的人成为废人,断了仙缘。如今四年过去,魔气将人间搞得民不聊生,剑道宗却依旧封山,没有半分解除禁制的意思。他们即使想要道歉,想要商量解决的办法,想要寻找助力都不行。
四年时间里,魔气带来的恐惧有多重,人们的怨恨便有多重。这也就导致了修士对佛宗没有一丝好感,反而是如同杀父仇人般的恨意。在外行走碰到和尚丧命都成了常事,总有一些悲观绝望的人想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发泄,佛宗刚好便成了出气筒。
人类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的过错,错的都是别人,然后再用极端的手段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希望借此抹去心里的愧疚不安和包袱,仿佛将罪恶扔给别人后能让自己站得更加端正。然后再挂上虚伪和正义的面孔痛心疾首地指责着别人,毫无愧疚感的说着我也曾经怀疑过,只是被谗言误导了。
是啊,我没有错,错的是那个在我耳边进献谗言害得我做错事的人。我是不想这么做的,早知道结果是这样,我也肯定不会做。
他们自欺欺人的安慰着自己,然后厚颜无耻的守在剑道宗下着山门打开,恬不知耻的叫嚣着让舞如是拯救人类。
慕言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这叫喊怒骂的场景看得他都忍不住想要拔剑将这些人全都杀了,想想首刹峰上惊才艳艳的女子,慕言心中隐隐闪过一丝遗憾。
在他离开后,一个小少年缓缓地经过了他之前站立的方向微微停顿了下,转身离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吊儿郎当的声音漫不经心道:“谁啊?”
“我。”少年清脆的声音带着点点清冷传了进来。
房门打开,男人一身蓝袍晃动着手中的折扇将小少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后,这才皱眉道:“殿下又去杀人了?”
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是由如何?那些和尚难道不该死吗?”
从房内房内走出一个粗犷的大汉,汉子伸出萝卜般粗的手中一把捏住少年的耳朵,极力压低声音却依旧震如响雷:“你不要命了,即使现在佛宗再怎么衰落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每天这么杀下去哪天被逮住了我看你怎么办?”
少年推开他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握着胸膛冰凉的金牌,眼里才有了一丝安慰:“崔叔叔,联系上季叔叔了吗?”
崔鑫摇头,他朝着屋内招招手道:“殿下已经回来了,你们都出来吧。”
内屋的门打开,郭峰和薛净也走了出来。
郭峰一身褐黄色书生打扮,像极了他那个古板的太傅老爹。薛净一身淡青色锦袍,看上去就像是从大家族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楚天一身蓝衣,晃着终年不离手的折扇,嘴角一抹坏坏的笑容像极了花花公子,但他的语气却十分严肃:“殿下,你忘记来之前答应过陛下的话了?”
柳暗咬了咬唇,倔强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眉宇间透出的冰冷傲然像极了某个女人。
郭峰头疼的说:“落仙山下,你跟柳云止呆的时间应该更长些,怎么长了几年后却越来越像那个女人了。”
瞧瞧这一身冰冷的剑气,瞧瞧一言不合动手杀人时的干净利索,他记得在凡尘这孩子还是很乖的啊。(。)>;
第181章 不可原谅()
柳暗捏紧胸膛的金牌,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固执倔强。。最佳尽在【】
师娘哪里不好了,他性格像师娘才更开心。
可那些和尚那些虚伪的修士他们逼的师娘那么凄惨,师娘凭什么要救他们,一报还一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柳暗垂眸,只要想到自己高高兴兴飞升上界,想要与师娘见面,想要师娘抱抱他,听到的却是这等噩耗。
柳暗沉默了许久,声音带着黯然道:“我先回房去了,几位叔叔尽快想办法联系上季叔叔。”
他说罢,便快步走到房内。
坐在桌前,小心翼翼的在金牌中间一暗,金牌咔一声响,分成了两层。
小小少年从夹层中取出一块绢布,绢布铺开,一身红衣的女子出现在半空中。
“小暗,能找到这个绢布还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柳暗耳朵一红,脸上带着被家长夸赞的骄傲和开心。
“师娘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师娘为你留下了两份功法,一份剑道,一份法道,你任选其一即可。你夫子便是法修,师娘是剑修,我们二人都是上界修士。师娘本名舞如是,若有一天修炼有成飞升上界,到时便能见到师娘了。”
师娘,我有努力好好修炼的。可是等我来到上界后却没有见到你,也没有见到夫子。
想到这里,柳暗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和冰冷。
那些伤害师娘和夫子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的。
“小暗要乖,听你曾叔叔的话,若有修炼上的问题可以去镇国公府或太傅府将军府,你楚天楚叔叔他们会好好教你的。小暗,师娘在上界等你。”
师娘,我有认真听话,不懂的问题有问过叔叔他们。但很多问题我想问你和夫子,但我找不到你们。
人影消失,绢布自动卷了起来飞进金牌内。
柳暗小心翼翼的将金牌恢复原样,眼里带着浓重的思念。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渴望着家人的温暖,怀念着那三年幸福的生活。
这四年多,每当他难过悲伤时总会忍不住将绢布打开,看到站在身边的师娘他的心情便会好了起来,他早就师娘当成自己娘亲了。
所以,伤害了娘亲的人不可原谅。
柳暗眸色一深,小小的孩童在踏入修真界后瞬间便成长了。
他换了一身紫衣,高高的领子竖起遮盖了半张脸,长长的刘海掩去了瞳孔的冰寒。白皙的手上,握着一把冷冰冰的锋锐匕首。窗户悄无声息的打开,他身形一闪便跳了出去。
在柳暗刚刚离开后,薛净忽然走了出来,他看了眼窗外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别看了,今晚该你看着殿下了,千万别让他出事。”郭峰慎重的嘱咐道。
一个刚刚达到筑基期的孩子在这个大能遍地走的世界里犯事儿,这不是找死吗?若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怎么向柳兄交代,怎么向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女人交代。
薛净点点头身形一闪,的追了过去。
剑道宗,季斐然正在看情报,这是以前殷翎留下的势力,早在四年前便由他接手并发展起来。
随手将看过的玉简放在一边,季斐然又拿起了一个玉简,他眉宇间有几分疲惫,但更多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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