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毛病,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过两天再想。
第二天一大早我给包子打了个电话——包子大名包窜天,是我新兵时的战友,后来在野战部队的医院工作,退伍以后分配到北台市公安局,成为一名警员。
把事情大致的跟他说了一遍,希望他能够把盒子带到局里利用仪器研究一下,因为还要去报社,只能喊了同城快递来家里取件发过去。
就在准备把黑漆盒子打包起来的时候,我诡异的发现一张纸被压在木盒子下面。
是一张黑漆漆的纸条,上面用血红的正楷写着两个字:“快递”。
我皱了皱眉头,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它怎么知道我要喊快递的?
纸条是怎么进来的,我可以肯定在我睡觉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不惊醒我的情况下,进到我的家里,难道这张纸条是从盒子里蹦出来的?
纸条很普通,我拿起来闻了闻,上面还充满了颜料的味道,显然是刚写出来不久,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纸条上面的“快递”两个字是用朱砂写的,朱砂这种颜料挥发的时间是15分钟左右,而现在墨迹显然还没有干透!
这时候,门铃响了,本来神经紧绷的我吓得一个哆嗦,盒子滚到了桌子下面。
打开门发现是快递来取件的,不由得多打量了一眼这个快递员,他穿着一件墨绿色雨衣,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估计能有一箱白酒的度数,黑黝黝的圆脸显得有些敦厚,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他在捣鬼。
我把黑漆木盒子包裹好交给他,自己又回到沙发前,幽幽的看着桌子上写着“快递”两个字的纸条,它像是在喘息的猛兽,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围绕在我心头,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收拾了一下,前往报社,谜案归谜案,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来到单位,主编老周刚好在门口饮水机接水,看到我从门外走进来,沉着脸没说话。
我偷偷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上午十点四十,也就是说我迟到了,怪不得主编的没有给我好脸色看。
没精打采的坐到办公桌上,随手翻开几本杂志,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
“那凌!”坐着没有五分钟,主编老周突然从办公室喊了一嗓子。
我慌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啊,我在!”
“和平街,有个送快递的死了,一手现场,你马上过去做个专访!”
我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脚底直冲脑门。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下起了大雨,雷声轰隆隆的在天空中翻滚。
出门打了车,直接赶往案发现场。
和平街,就是我居住的街区,死者身份是一名快递员……难道就是给我送快递的那个眼镜男?
和平街很长,是一条老旧街区,说它和平,其实一点也不和平。
相反,这里的治安很差,街道的两边全是八几年建造的老建筑,路灯没有几盏是亮的,一到夜里黑漆嘛呜伸手不见五指,经常有人抢劫,还发生过几起凶杀案,有一段时间里,它被人们称之为“杀人街”。
事发现场是和平街永乐公园的一隅,我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用隔离带把死者圈了起来,虽然下着雨,看热闹的居民还是毅然决然的把隔离带圈了起来,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我用力钻进人群,几个民警在指挥躁动的群众,两个警察带着白手套在隔离带中拍照、取样。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他的脸朝下,我看不见面孔,死者的身上穿着一件深绿色雨衣,只看了一眼,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给我送快递的眼镜男,他的旁边倒着送快递的电动车,包裹撒了一地。
因为雨水很大,地上没有血迹,可能是被冲刷干净了,这样会对警察的取证造成很大困难。
第4章 魔盒…()
我的心跳的厉害,从挎包中掏出相机不停的对着尸体拍照。
一个手臂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吓的我差点把相机砸到他的脸上。
“别打,是我,是我。”包窜天身穿警服,戴着白手套一手举着伞,一手拦开身边的群众。
“包子?你怎么在这儿?”我从身上掏出来记者证,想近距离取景,不是我对死者没有同情心,只是职业所需,我必须把第一现场还原,然后公正的报道给市民,这是一个职业记者的操守。
“废话,我是警察,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包子帮我阻拦着两边的群众。
我递出记者证给包子,这算是走个过场:“您好,我是腾讯法制日报的记者那凌,请问一下死者是什么情况。”
包子愣了一下,挥了挥手:“现场还在勘察,一旦有最新消息,我们会通知记者的。”
“包子,我可不可以近距离拍几张照片。”我说着,已经把录音笔探了过去,几乎插进包子的鼻孔里了。
包子用力打开我的录音笔:“还嫌不够乱,案件目前还未查明,你不能采访。”
“包子你脸又大了啊!”我瞪了他一眼,真是不懂事儿,好歹战友一场,当年我还救过他一命呢!
我悻悻的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没想到包子竟然也跟了上来,他屁颠屁颠的跟在我背后:“哎,二哥,大白天的突然死了个人,你说嫌犯是不是要抢快递包裹?”
我没好气的回道:“抢快递员,还不如抢押款车来的方便,亏你想的出来!”
包子搭着我的肩膀:“哎呀,二狗哥还生气了,我这是职责所在身不由己啊。”
“叫老子那凌!”
包子一脸的奸笑:“嘿嘿,跟你说,我最近修行又提升了,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啊,昨天去了趟我师傅那儿,嘿,你还甭说,我师傅说我小宇宙快要觉醒了,马上就能进入金丹境。”
“你快要渡天劫飞升了吧。”我瞪了他一眼。
包子父母离异,爸妈离婚以后,他爸离奇消失再也没出现过,他妈找了个外国人移民去了加拿大,这货跟弃婴差不多。
刚退伍的时候,他一直找不到工作,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劲儿,花了四千块钱拜了个神叨叨的师傅,因为运气一直不好,包子在他师傅那里花了五百块钱买了个佛坠,他师傅让他天天含在嘴里,说七天以后能够逢凶化吉、时来运转。
包子也蠢,真傻呵呵在嘴里含了七天,结果那块佛坠掉色儿,一说话舌头都是绿的,跟苦胆碎了似的。
关键是,他师傅是个道士,卖给他的是个佛饰!
看我语气不好,包子也不生气:“你别不信,我师傅说了,我筋骨奇佳不是普通人,以后要得大道行的,得,不跟你说这个,走我请你菜根香吃饭去!”
我无奈的说:“你不勘测现场啦?”
“勘测什么,我就是个闲人,要不是今天下雨了,都不能派我来。”
也是,包子就是个半吊子,换哪个领导也不能太重视他,只有这种苦活时候才会想起他。
我又对着现场拍了一番,就在转身要走的时候,那具尸体突然睁开眼咧着嘴对我笑了笑,吓得我连连后退。
包子挡在我身后问道:“怎么了?”
我长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死者,他安静的趴在那里,紧紧的闭着眼睛,看来是我太紧张了。
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和包子一起打车离开现场前往饭店。
包子还没有收到我寄出去的包裹,也就是说,快递员在离开我家之后就出事了,路上我把早上那张纸条的事情跟包子说了一遍,又结合之前得到盒子的过程做了个分析。
包子还在沉思,出租车司机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年轻人不简单啊,写剧本的吧?”
我没搭理他,包子沉思了半晌,得出一个结论:“你撞鬼了!”
我一直不敢把这件事情往神鬼上想,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可是经过他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真的是撞了鬼。
不说别的,就说那个打着伞的女人,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里,她是如何出现、又如何离开的?
她身上那件跟寿衣一样的衣服在我眼前直晃,现在越想越觉得她不是个人,而是丢了魂儿的尸。
中午小酌了几杯,和包子就分开了,因为我现在是外勤任务,也不用再回报社打卡签到,直接坐车回家。
疲倦的打开房门,习惯性看了看夹在门缝里的头发——没有人来过家里,但是当我抬起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被我寄出去的黑漆木盒子,居然就在我的桌子柜上!
它就像是一个有生命的怪物,在我出门的时候,悄然从某个神秘的地方爬进来,然后躺在了我的桌子上!
我紧紧盯着黑漆盒子,大气也不敢喘,好一阵儿,才被手机铃声惊醒,但是视线却一刻也不敢离开盒子,它是那么的恐怖、阴森!
接通电话是包子打来的。
“喂,包子,我这……这……有鬼!”我几乎要瘫坐在地上了:“快来。”
“哎哟我去,你是不是要疯,我这边都忙死了,快来帮我把案子破了才是要紧的事儿,局长也不知道那根筋没搭对,竟然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办理。”包子无奈的呵呵两声:“二哥,你在部队就是侦察连的,这点小事儿难不住你,我在分局,你快点的啊!”说着,这货居然把电话给挂了。
我心里暗骂叫苦:“包子,你这是不知道小太爷的水深火热啊!”
木然站在客厅里,虽然心里充满了恐怖,我还是情不自禁的打量起黑漆盒子来,一切线索都在这个鬼盒子上,只能从它下手。
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的走上前,把它抓在手里,份量很轻,用力的晃了晃没有声音像是空的,我只得又把它放回了原位,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慢慢的,我觉得自己注意力完全被它吸引去了,盒子似乎有一种古怪的魅力,它在悄悄的对我说:“打开我……打开我……”
而我的手,居然随着那个无形的声音,慢慢向盒子伸去。
我的头皮又是一阵发麻,用力的收回手。
这一次我再没有犹豫,抄起昨天晚上的那块板砖,直接砸在盒子上,我毁了你,看你怎么搞鬼!
连连砸了几十下,我才冷静下来,这么做不是办法,我根本无法对盒子造成任何的伤害,叹了口气无奈的抱起盒子,向包子所在的分局赶去,还是得借助高科技手段打开它才行。
第5章 氰化钾中毒…()
来到公安局,包子已经在等着我了。
其实不用他找我,这件案子我也会跟到底的,这不只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他还关系到我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解开这个秘密,我连觉都睡不好!
包子不是个工作狂,他对案件毫无兴趣,不过上峰下了限期破案的死命令,他也不得不上心。
两个人碰了面,作为警局特邀专家,公安局局长亲切的接见了我,我拿着特许令和包子一起开着警车赶往法医院,尸体还在停尸房里放着,既然要破案,就必须要和尸体打交道。
黑漆盒子已经交给了包子的同事拿去做红外线检测了,预计明天中午就能得到结果。
路上包子具体的跟我讲述了一下案情。
死者许吉友,23岁,同城快递的员工,在送快递这份有前途的岗位上工作了两年半,平时除了小偷小摸偷拿客户快递里的赠品外,没有不良嗜好,更没有什么仇家,他的性格比较孤僻,也没有什么朋友。
许吉友生前已经结婚,有一个27岁的妻子,还有一个60多岁的老母亲,许吉友不是个孝子,他和母亲分家之后,就再也没有照顾过老母亲,在得知儿子死亡的消息之后,拾荒的母亲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悲伤。
许吉友的妻子马珊珊,典型八零后,喜欢喝酒泡吧、购物,在死者出门之前,与她有过剧烈的争吵,主要是因为死者工资太低,不能给予马珊珊殷实的生活,两个人还因此闹过离婚,不过没有成功,马珊珊在死者死亡时段,与朋友在慢吧喝咖啡,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上午8点到10点之间,有目击者称,死者在9点15分骑行电动车至和平街永乐公园,直接摔倒在地,十分钟后120赶到,经确认已经死亡。——我是八点半左右把快递交给死者的,也就是说,他出了我所在的小区之后,就死了。
尸体经过解剖认定,死者死于氰化钾中毒,但是警方并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氰化钾,不能确定为他杀,还是自杀。
也就是说,目前案件没有任何进展。
介绍完这一切,车已经到了法医院门口,包大同领着我前往验尸房。
“氰化钾属于剧毒,见血封喉,当时的案发现场就没有发现有毒物遗留吗?”我打开录音笔,开始对包子进行采访,这可是一手资料。
包子一看我要采访他,忙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下意识的说道:“纸媒、纸媒,我们是报社,不是电视台。”
包子舔着脸讪笑一声,正色说道:“天气环境原因,现场被雨水冲刷严重,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是根据目击者称,当时没有人靠近死者,也就是说有可能是自杀。”
我知道那天下雨,而且明白那样的环境下根本不可能留下证据,这些废话一样的问题只是采访需要,走个形式显得专业。
我们没有直接到停尸房,而是先到了证物室。
因为尸体已经被法医检验过了,现在需要的是在证物上找线索,而不是从尸体上。
证物室存放着死者许吉友生前的衣物和电动车。
我们两个戴上白手套、口罩、卫生帽。
“他送的那些快递化验了吗?会不会包裹里有毒,泄漏以后粘在手上误食了?”我翻弄着电动车的车把。
包子点了点头:“剩余快递和之前派送的所有快递都全部取回调查,经过化验,绝对没有氰化钾。”
我心里咯噔一下,警察并没有找我的快递!
也就是说,我那个包有黑漆盒子的快递在快递员出门以后,就长着腿失踪了!
一个人想要从超市里偷几件东西出来,那很容易,但是想从快递那里偷个包裹出来——挨揍的几率很大。
思量了一下,我没有说出来,这个事情说不清楚,我可以和包子私下说,但是我能和警局领导说我那个包裹长着腿跑了吗?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那件深绿色雨衣。
雨衣就是普普通通的雨衣而已,当时在取件时,我还见到许吉友穿在身上,就是说,他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要下雨,所以携带了雨衣,或者这件雨衣是他在自行车中常备的。
“这件雨衣是死者随身携带,还是临时带着的?”我问道。
包子想了想说,生怕被人听到,小声的说:“这个还真不知道,上午我不是和你喝酒去了嘛。”
“去查查。”我笑了笑:“你这是明晃晃的渎职啊。”
包子搭上我的肩膀:“嘿嘿,二哥,咱说案子,案子。”
我点了点头,继续研究那件深绿色雨衣,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件雨衣比较新,从底部的边角来看,买来之后应该没有用过几次。
但是在雨衣的袖口、领口、还有雨衣帽子的帽沿上,都粘着较宽的透明胶带,如果是一件新雨衣,又没有破损,为什么会贴上胶带呢?
“包子,你要是买件雨衣,什么情况下会粘上胶带?”我问道。
包子想了想:“破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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