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队伍前头拖雷的大旗,程灵素心头一松,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缰绳马鞭的掌心里全是汗水。
她平素虽然性子极淡,可偏偏却是最重情义。虽说是只是纯粹不想失了铁木真这大漠上的屏障,也明知道铁木真将她嫁给都史的用意,可这十年间却也分明的感受到铁木真给予她这个女儿的宠爱。尽管这宠爱中会有几分对于她亲事的愧疚,可若真要说起来,程灵素对于这个自己叫了十年“爹爹”的人,他的安危,她又怎能做到真的毫不挂心?
见到桑昆的骑兵渐渐乱了起来,程灵素长长地吁了口气,不再细看,掉转马头,往另一边下山,径自向回营的方向而去。
经此一役,反倒给了铁木真向王罕发兵的借口。他非但以少胜多,攻破了王罕、札木合的联军,若非完颜洪烈手下带着数名武林好手奋力突围,怕是连这位大金国内最威名赫赫的六王爷也要交代在了大漠上全能侍卫最新章节。
当拖雷把这消息告诉她的时候,程灵素忽然想起了悠然醉倒花香中的欧阳克,不禁莞尔。
以他的武功,“醍醐香”的药力持续不了太久,在这场战役中自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只他若是知道自己了放走拖雷会引来这么大的祸端,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拖雷见她高兴,自己也眉飞色舞:“还有更高兴的事呢,你不但不用再嫁给都史那个坏小子,我还带了份礼物给你。”说着,一指方才他的亲兵扛过来放在程灵素帐前的大木箱。
程灵素见他像猎到了什么稀奇的猎物来献宝一般,不由失笑:“我要缺了什么,直接去找你和爹爹要就是了,还用得着什么礼……”而就在拖雷将木箱打开时,她最后那个“礼物”的“物”字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木箱子里,不是什么稀奇的猎物,却是个大活人。还是个程灵素认识的人。
“都史?”
昔日养尊处优,耀武扬威的王罕之孙,此时蜷缩在木箱中,满身的黄沙尘土,已经看不出身上原来穿得什么衣服,脸上鲜血交错。见木箱突然打开,这个一贯嚣张的小霸王竟然全身簌簌颤抖起来,拼命地往木箱角落挤,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带着哭音。
“是啊,都史。”拖雷一脸得意,“我前日跟着爹爹扫平桑昆旧部时再乱军里见到这坏小子,本想一刀杀了干净,可一想到你那么多年因为他受的委屈,就干脆把他带过来,要杀要打,都让你处置,给你出气。”
“委屈?”程灵素倒没觉得都史能给她什么委屈。亲事是铁木真和王罕所定,别说有桑昆和札木合突然生出了异心,就算没有这次的事,她也绝不会就这么乖乖地听从安排就嫁过去……这都史,说起来,除了那一次跟着使者来被她出手教训了一下之外,于她却是半点影响也没有……
“那……这么个人,随我怎么处置都行么?”
“那是当然。”
“好,”程灵素向他一伸手,“借把刀给我。”
拖雷解下腰上的佩刀,递给她。
都史浑身猛然一僵,狠狠地盯着程灵素,好像草原深处被逼到绝地的野狼,刚才还在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平息下来,只余胸口剧烈地起伏。
程灵素却毫不在意,手腕一抖,熟练地挽了半朵刀花。
锋利的金刃之风破空扑面,都史却死死地撑着一双眼皮,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明晃晃的刀光只一瞬,却又好像用了很久才落下来……紧缚在腕间的粗绳一下子断裂开来。
都史显然没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少处伤,可却清晰地感觉得到,程灵素这一刀,连他一层油皮都不曾刮下来。
“华筝!你这是干什么?”拖雷脸色微微一变,一把夺下程灵素手里的单刀,呼呼一舞,断然横在都史颈前。
都史仿若未觉,仍是缩在木箱里,手上绳索已断,他却仍一动不动地盯着程灵素,只是目光变得有些恍惚,又有些茫然。
程灵素任由拖雷夺去手里的刀,只是反手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说过随我处置……”
“那也不是让你将他放了……”拖雷手里的刀握得极紧,看向都史的眼里透着杀意,“捕到狼不杀,反而放回去,遭殃的将会是家里的羊群。”
“他可不能算是狼绝美桃运最新章节。”程灵素自然知道放虎归山的道理,不过王罕的势力尽归铁木真所有,大漠草原,不出一年,将都是铁木真的牧场。区区一个都史,就算真是一头狼,单枪匹马,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拖雷哥哥,”程灵素见拖雷神色有所缓和,续道,“这次若不是他嚷嚷着要退亲,我们也不能及时发现桑昆和札木合的图谋。不妨就当是……”
“可是,那爹爹那里……”拖雷素来对这个妹子百依百顺,此时却有些为难。
程灵素何等聪明,看他的神情便立刻会意。
都史是王罕的亲孙,若无铁木真的首肯,亦或是默许,拖雷纵然有心,又怎能将这样重要的俘虏送来给她“处置”?
“我去和爹爹说。”
“算了。”拖雷拉住程灵素,略略犹豫了一下,随即在自己胸脯上拍了拍,“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罢,爹爹那里,交给我。”
这话虽说来简单,可拖雷对铁木真崇敬如神,从来不会违抗他的命令,现在能说出这句话来……程灵素不由心里一暖,自前世师父毒手药王过世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到过如此全心全意的庇护。
早已习惯了凡事都要靠自己去应对,即使她也曾有一个“大哥”……
头一次,程灵素学着真正大漠儿女的样子,伸了手臂,和拖雷抱了一抱。
一直知道自家这个妹子虽然心里挂念着他,却极少肯与人如此亲近,拖雷一下子有点受宠若惊,愣了片刻之后,也伸出手臂紧紧一把将她搂住。
程灵素到底骨子里是个汉家女子,真情流露只片刻,便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微微有些红。
拖雷则哈哈大笑。
“对了,我险些给忘了,爹爹还叫我告诉你一句话。”拖雷回头指挥亲兵将都史远远送走,送到连铁木真都看不到的地方去,然后又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爹爹说,在明亮的白昼要狼一样的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就要坚强的忍耐,如同乌鸦。”
程灵素心里一凛:“这是爹爹特意要你转告我的?”
“是啊,”拖雷点头,“爹爹那时要把你嫁给都史是因为王罕势大,我们不得不忍耐,他说,要你能懂这道理就好了。”
程灵素默然不语。铁木真不会言之无物,遇到困难要忍耐,此言不差。可“深沉细心”又指的是什么呢?
十年来,她一直处世低调,数次暗中出手,救人也好,防卫也罢,俱是避开了铁木真的耳目。算来算去,也就都史来访的那一次……
而都史此次又是先落到铁木真的手里……
程灵素垂下眼,心里暗自作下了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铁木真名言的原话:在明亮的白昼要像雄狼一样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要像乌鸦一样,有坚强的忍耐力!
马上要挥别大漠了~
欧阳克:喂喂喂!本公子如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居然连个镜头都不给我!
圆月【星星眼,一脸陶醉看帅哥,啥都没听见】
欧阳克【一扇子】:喂!
圆月【捂头】:嗷呜——那是玄铁的扇子!!!脑震荡了……嘤嘤嘤——
第二百二十一章 破除杀阵()
拧眉看着两边排排站着栩栩如生的石像,直觉的让海蓝感觉到了危险。舒悫鹉琻
“傀儡?”霍东辰若有所思的瞥向石像的眼睛处,发现果然有些异样,这些石像的眼珠子似乎都是经过炼制。没有被激活,却让人感觉到不安,似有什么危险在盯着他跟海蓝。微眯起了幽暗的眸子,霍东辰又瞥了一眼前的石门。
“海蓝,我们要进去闯还是离开?”对未知的路,霍东辰拥有绝对的冒险精神,不过因为身为还有海蓝在。霍东辰别的什么宝物并不在意,更在乎的是海蓝安全与否。想也不想,便询问海蓝的意见。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我们误打误撞的跑来这里,想必也是有缘。就闯一闯,看看这位前辈到底都弄了些什么把戏在这里。”海蓝思索了片刻,很快便有了决断。危险,哪里没有危险存在,若是什么都怕,那就不用再继续修练。干脆放弃过平凡普通人的日子,做为一个修真者,遇到危险必须勇往直前才能越挫越勇,找到更的突破机缘。
“好,听你的。”祭出断肠剑,霍东辰先发制人,率先冲下了石板路。果然不出所料,这些石像都是活的。随着霍东辰的踏入,石像立即便活了过来,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这些石像居然可以褪去僵硬的外表,变成了活生生的一只上古凶兽。
幸运的是,霍东辰只踏入了几步,并没有走的太远。被激活的巨兽仅仅两只,一只是鬼车,别名九头鸟,长的有点像鸭子,毛色偏赤。另一只则是传说中的神兽吼,长的有点像兔子,但那锋利的牙齿还有恐怖的体形,绝不会让人认为它真的是一个温顺的小兔子。
两只上古凶兽凶恶的盯着霍东辰跟海蓝,眼中布满了浓浓的戾气,让人望而生惧。而脾气暴躁的巨兽吼,率先按捺不住,火爆的冲着海蓝跟霍东辰毫不客气的大吼一声。顿时,一道强大到恐怖的音波化出一道气流,狠狠的扫向两人。
“不好,海蓝小心。”感觉到这股音波中带着磅礴的威压,霍东辰只觉全身气血翻腾。有种快要喘不过气的感觉,不敢有一丝小瞧这傀儡幻化而成的巨兽,当机立断的祭起手中的断肠剑,狠狠的斩向袭来的气流。
“知道,你自己也小心。”海蓝同样也不好受,这巨兽吼最大的绝招便是这声大吼,带着毁天灭地之能。顾不得其他,海蓝也快速的还击,祭出一柄仙剑,毫不犹豫的斩向迎面击来的恐怖气流。
而令海蓝跟霍东辰都没有想到的是,这股音波化成的气流,居然还带着浓烈的腐蚀作用。恐怖到仅一个照面,便将两人身上的护身结界给吞噬。好在有手中的仙剑护体,破解了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没给海蓝跟霍东辰喘气的机会,旁边的鬼车已经出招攻击。九个鸟头分别攻击海蓝跟霍东辰,卑鄙的鬼车直接用尖锐的尖嘴啄向两人的脑袋,企图一招就想要了海蓝跟霍东辰的小命。
“找死。”海蓝脸色一变,没有想到这鬼车如此的狡诈,居然想趁火打劫。两只傀儡化成的巨兽虽然看不出修为,但却可以发现绝对是傀儡,似乎有一定自己的思维。厉喝一句,海蓝再次祭出另外四柄剑仙,不由分明的斩向这些鬼车的鸟头。
霍东辰同样也是下手不慢,手中的断肠剑锋利如比,随着霍东辰的控制迅猛的斩到鬼车。显然鬼车并没有预测到两人反应如此之快,而手的法宝如此的厉害,仅一个瞬间。鬼车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倾刻间便被斩落了五个头颅。落到了地上,这些头颅立即变回了石像的样子。
少了五个头颅的鬼车,实力顿时大打折扣,即便还有吼在旁边搅局。最终仍是被霍东辰给一招斩落了剩下的四个头颅,最后鬼车又变回了原来石像的样子,只是不同的是。身体突然寸寸的裂开,变成了一堆毫无灵气的废石。
看到同伴陨落,吼并没有半点的感觉,更没有一丝的恐惧,只知道不断的攻击海蓝跟霍东辰。杀了所有闯入这里的敌人,这才是的最终使命。伴随着巨大的吼声,吼不死心的想继续用音波功灭杀海蓝跟霍东辰两个入侵者。虽然早有准备,可是面对几近疯狂的吼。
海蓝与霍东辰还是没有免俗,被震的吐血不止,身上的灵衣也严重受损。发出吱吱的腐蚀声,皮肤火辣辣的刺痛,露出了狰狞的血肉。好在海蓝跟霍东辰的身体都比一般的修士更强悍,仅仅只是伤了表皮,忍忍便过了,眼下尽快的灭杀了这只发疯的吼才是正事。
说实话,海蓝还真佩服制作出这些傀儡的前辈,居然连神兽的天赋都能赋予。虽然与真正的神兽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出入,但这已经是不错了。要是有足够的材料,让海蓝自己炼制,恐怕都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快速的吞下一颗灵丹,感觉到身上火辣辣的刺痛消散。海蓝与霍东辰相视了一眼,默契的决定合作,一起动手斩杀这只该死的吼。由海蓝做掩护,负责攻击先转移而吼的注意务,而霍东辰则负责袭击,务必求一招见效。不然这样被这吼一直这样没完没了的吼下去,灵力早晚被消耗一空。
“动手。”打了个眼色,海蓝决定先发制人,趁着吼喘息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出动。手起剑落,操控着仙剑幻化出上千道剑罡,狠狠的击向巨兽吼。
似乎是感应到剑罡中蕴含的杀气,吼震怒的用灯笼大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海蓝,大吼一声。这些扑向吼的一道道凌厉的剑罡,几息的时间便被吼一一化解。而就在这里,霍东辰陡然出招,从背后出手,毫不留情的冲着吼当头斩落。
“去死吧。”随着霍东辰的冷喝,断肠剑已然劈向了吼的身体内。吼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断肠剑斩成了两半,轰隆一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最后巨硕的身体又变回了死气沉沉的石块。而原本充满着灵性的眼珠子,也变得暗淡无光。
随之吼的陨落,很快又有四个人形傀儡动了起来。身上包裹的石头如雨剥落,眨眼间,四个鲜活的壮汉出现在眼前。每个人手里的法宝皆不同,有巨斧也有飞剑,一个手持双锤剩下的那个则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符笔。与之前两只凶兽不同的是,这四人皆看的出修为,而且都是大乘期的实力。
更让海蓝与霍东辰惊诧的是,这四人原本应该都是活生生的修士,只是被人抓去炼制成了人形傀儡。抹去了自己原有的记忆,成了主人的人形兵器。
未给海蓝跟霍东辰太多震惊的时间,四人默契的一同出击,配合更是天衣无缝。一招一式配合的仿佛像是同一个人,令海蓝跟霍东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一不小心,海蓝被对方的一个重狂砸伤了后背,痛的海蓝差点倒地,连连吐了几口淤血。
“海蓝小心。”眼尖看到另一个人再次出招,手中的剑直击海蓝的丹田处。吓的霍东辰冒了一身的冷汗,急忙出手想用断肠剑化去对方的攻击。只是令霍东辰没有想到的是,另外两个傀儡速度同样也不慢,再次出招死死的缠住了霍东辰,不给霍东辰出手援救的机会。
关心则乱,海蓝又岂是好惹的,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不备让对方袭中吐血,对海蓝而言绝对是一大耻辱,不找回场子,杀他一个片甲不留她就不是丁海蓝。顾不得抹去嘴角的血迹,海蓝森冷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嗜血之意。神识感应到对方击来的利剑,不由的大怒。
一个后仰翻身利落的躲开了对方的攻击,看到对方再次不死不休的袭来,海蓝气的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找死。”
冷喝一声,海蓝周身陡然涌现出一股诡异的大火,没有预兆的扑来袭来的两个人形傀儡。大火几乎是瞬息间便将两人团团包裹,同一时间,那尖锐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哼,死有余辜。”看着被阴阳极焰迅速的吞没的两人,海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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