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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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莲花-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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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羽冷笑道:“那要看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白玉莲也笑道:“你瞧你,还是从前的老毛病,口头上总是不肯替别人留点余地。”

铁羽道:“因为我这一生,谎话听得太多,已经役有心情再听那些美丽的谎言。”

白玉莲脸上一红,杨了扬眉,道:“好吧,咱们别扯闲话,且谈正事。现在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纸封套,轻轻一摆手,掷向铁那纸封套很薄,仿佛是一封信函,但脱手之后,却显得很沉重的样子;平平稳稳飞向铁羽,而且带着破空的风响。

铁羽心知她在封套上贯注了内力,不甘示弱,也提足真气,左手一抬,将封套凌空接住……

纸套人手,不禁吃了一惊。

原来那看似沉重的纸封套,人手竟轻如鸿毛,毫无力道,等到铁羽正欲散去真气,却又突然变得好像一块铁片。

幸亏铁羽号称·神手”,五指疾合,微微向上一抬,才没有掉落地上。

这种借物附力,已算得上乘功夫,能控制力道的轻重隔空交换,收发由心,更非数十年苦修绝难办到.不料白玉莲离开才短短十余年,竟然练成了如此深厚的内家功力。

铁羽望望她,脸色傲变,并未开口,低头拆开了纸张封里面是张羊皮,展开来,是一份地图,图上也同样注着蒙古文地名。

同样的羊皮地图,同样的蒙古注释,而且,同样也绘的是太行山附近形势,这份地图,显然跟金克用的一份有关联。

铁羽抬起头,用怀疑而诧异的眼光注视着白玉莲,静待她的解释。

白玉莲笑了笑,道:地图,他一定给你看过是不是”

“我知道金克用手中也有一份这种并且要求你帮助他取得图中藏宝,铁羽点头道:“不错。”

白玉莲道:“其实,他是在骗你,仅凭他手中那份地图根本就无法取得宝藏。”

铁羽道:“莫非他那张图是假的”

白玉莲道:·图倒是不假,但他那份地图,只不过是全份藏宝图的四分之一,同样的地图共有四张,必须四图齐全,才能找到藏宝的所在,他和我仅仅各得到四分之一罢了。”

铁羽道:“其余两份又在谁手中”

白玉莲道:“这就是金克用想利用你的目的外两份地图,都在你手中……”

白玉莲道:”地图虽然并不是你的,却只有你才能取得,你若愿意出面,随时可以得到那两份地图,等于就在你手中一样。”

 

第 三 章

铁羽皱眉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白玉莲道:“你不懂,那是因为你对宝藏的事毫无所知,如果知道,只怕那两份地图早已是你囊中之物了。”

铁羽道:“这话怎么说?”

白玉莲笑道:“我跟你提一个字,你就懂啦。”

左手虚捏,食指和小指微微上翘,慢声道:“天山山头一支‘花,……”

铁羽神色一变,脱口道:“你是说威宁侯府?”

白玉莲道:“一点都不错,那其余两份地图.就落在天山威宁侯府,现在你懂了吧?”

帙羽重重哼了一声,道:“威宁侯府是威宁侯府,铁羽是铁羽,怎能说藏宝图在威宁侯府,就等于在我手中?”

白玉莲掩口而笑,道:“相公,你说这话,就未免太矫情了,谁不知道你是老侯爷花不拉汗的义于,跟当今侯府主人花翎是义兄弟,而且跟侯府郡主曾有一段……”

冷冷低喝道:“你最好不要提从前的事否则,咱们就无法再谈下去了。”

哟!“瞧你急成这样子。”

白玉莲笑得如花枝颤抖,挪擒地说道:“提起旧情,心里难过了是不是?早知如此,当初你就该娶她,又何必千里迢迢踹返中原?我是你的妻子,我都没吃她的醋,你倒是生的哪门于气?”

铁羽怒形于色,一长身,站了起来。

白玉莲急忙换了歉容,道:“好,不提就不提吧。你跟威宁侯府的情谊总是真的,金克用千方百计拢络你,无非是想借你的关系,取得另外那两份地图,所以我说你被他利用而不自知,现在你明白了么?”

铁羽重又坐了下来,冷冷一笑,道:“这么说,你也跟他一样,想利用我取得那两份地图?”

白玉莲既未承认,也没有否认,却反问道:“威宁侯府富甲天下,留着那两份藏宝图,毫无一点用处,不过,咱们也不能让宝藏财富,白白便宜了金克用,你说是不是?”

铁羽道:“难道就应该白白便宜你?”

白玉莲正色道:“相公,我可是在替你打算,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图拥盛名,井无丝毫属于自己的基业,为什么不为将来打算呢?只要你有心取得藏宝,威宁侯府的那份地图垂手可得,我再帮助你将金克用的一份夺过来,以神手铁羽的声名,白玉莲的势力,加上那富可敌国的资财,你纵要创建十座威宁侯府,也不算什么难事……”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铁羽却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道:“你为什么要如此热心,替我打算?”

白玉莲愕然低下头,道:“咱们毕竟是夫妻……”

铁羽又抢着道:“十年前,咱们夫妻之情就已经断绝了。”

白玉莲遭:“纵无夫妻之情,也还有夫妻之义为当年的错误作点补偿,你总不致拒绝吧!”

铁羽道:“我拒绝。”

白玉莲道:“为什么?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财物无主,你不取,别人也会取去,莫非你对威宁侯府有顾忌?”

铁羽道:“这不是顾忌,而是道义。尽管财宝无主,老侯爷对我患重如山,我岂能作那非份之想。”

白玉莲道:“但威宁侯府已经够富有,那两份藏宝图,对他们并不重要,对你关系却太大,何况仅有两份地图,并不能取得宝藏,即使他们把地图送给你,威宁侯府也世有任何损失。”

铁羽笑笑道:“白玉莲你口口声声为我打算,如果我要你把地图送给我,你会肯吗?”

谁知白玉莲竟毫无不迟疑答道:“当然肯,我的东西就是你的,我已经说过了,不仅愿意助你创业,更愿意替你将金克用的一份也夺过来。

铁羽斜睨着她,缓缓道:“奇怪,像你这样贪婪的女人,怎会忽然变得大方起来?”

白玉莲愕然而笑,道:“也难怪你不信,从前我的确贪心太重,我自以为年轻貌美,恨不能拥有整个天下,但如今我已算在权势和金钱上小有成就,却发现自己生活得并不快乐,女人毕竟是女人,对一个中年女人来说,心灵的空虚,绝非金钱和权势所能弥补,所以我要全力补偿当年的错误铁羽道:”既然你也认为金钱和权势不能弥补一切,为什么又要我接受?

“

“你不同。”

白玉莲的态度很诚恳,语气也很坚决:‘因为你是男人,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你已经有了名,正需要权势,而金钱却是权势的根本。“铁羽似乎有些心动了,沉吟良久,却将那份羊皮地图折叠整齐,轻轻放在小几上。

白玉莲诧异地说道:“你真的不肯再考虑一下?”

铁羽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将金克用那一份夺过来?”

白玉莲说道:“这太容易了,凭我白莲宫的势力,无论巧取或是豪夺,金克用都无法抗拒……”

铁羽冷冷说道:“你别忘了,金克用是一只老狐狸,如果你以为可以于取予求,那就错了。”

白玉莲道:“我们作一个约定如何?我负责取到金克用的一份,你负责取威宁侯府的两份,等四份地图齐全,我们一块儿去太行山寻觅宝藏。”

铁羽想了想,道:“现在我不能答应,我对藏宝图的事还无法确定是真是假?更不知道威宁侯府是否有两份地图,必须等我去天山查证确实,才能决定。”

白玉莲道:“藏宝的事,千真万确,你已经亲眼看到我和金克用这两张地图,怎会是假呢?”

铁羽道:“据金克用说,太行山藏宝是他们金家的祖产,可是,那些财物怎会被人埋藏在太行山?地图又怎会分为四份?图是何人所绘?这些都还是疑问。”

白玉莲道:“金克用在胡说。据我所知,这些埋藏的财物本是蒙古铁骑入侵中原时,从民间抢掠劫夺得来,当时带兵夺得这些财物的,共有四名蒙古将领,其中一人就是威宁侯花不拉汗……”

铁羽凝神倾听,好像对这故事颇感兴趣。

白玉莲道:“……那时候,宋室尚偏安扛南,蒙古铁骑虽然纵横中原,只是流窜性质,花不拉汗和其他三名将领抢得这批财物,便起了私心,四人合议将财物吞没,不愿运回国去,于是,就埋藏在太行山一处秘密的地方,准备日后再来搬取,故尔将藏宝之处的地图,一分为四,每人各执一份,”

当她提到威宁侯花不拉汗的名字时,铁羽总是皱皱眉头,似乎不信自己的义父会是个贪婪的人,但他并没有插口反驳,仍然静听白玉莲继续说下去。

白玉莲接着道:“……谁知后来蒙古大军东征西讨,当年共同埋藏宝物的四个人,有的战死,有的在争战中将地图遗失,只有花不拉汗积功晋升,最后被封为侯爵,但也因为功高震主,迫得辞朝退隐天山,自建威宁侯府,安享余生,一则因迭获元主厚赏,侯府已经够富有,二则当年伙伴星散,地图无法凑全,元人对中原地形又不熟悉,因此始终没有去发掘那批财宝,其后,老侯爷去世,也可能没有把这件事遗告子女,宝藏的秘密就无人知道了,你去侯府查证,只怕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反而泄漏了藏宝图的秘密。”

铁羽听了,半信半疑地道:“照你这么说,此事连花翎兄妹也不知道了?”

白玉莲道:“想必他们不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也要设法寻找另外两份地图的下落。”

铁羽道:“四份地图,为何威宁侯府竟有两份?”

白玉莲道:“这是我打听出来的。”

恢羽道:“你从何处打听到?”

白玉莲道:“因为当年伙同藏宝的四人中,有一个名叫钦合台,此人无家无干,地图随身携带从征,不幸在一次吐蕃的战役中受了重伤,躲在一家吐蓄百姓家里,那家百姓只有寡母女两个女人,极力设法帮助,才没让钦合台被吐蕃人杀死,后来,钦合台伤重濒危,为感激那母女援救之德,就把自己的一份地图送给了那母女,并且嘱咐她们携图求见花不拉汗,可以分得一笔财富……”

铁羽显然已被这曲折的故事吸引,不觉插口道:“那吐蕃母女真的携图寻来了?”

白玉莲道:“不错,但当时花不拉汗已经封侯退隐,那吐蕃母女寻人未遇,竟将地图在兰州府市上求售,换取回乡的旅费,这消息被一名汉人知道了,就以贱价购得那份地图,前往天山威宁侯府,欲求分润宝藏,没想到花不拉汗竟然翻脸不承认,反把那汉人杀了,地图也夺了去,并且连夜派出高手,打算截杀那吐蕃母女灭口……”

铁羽怒目道:“我义父绝不会做这种贪财杀人的事。”

白玉莲道:“你先别生气,且等我把经过说完,再发脾气也不迟。”

铁羽哼了一声,终于强自忍下了满腔怒火。

白玉莲道:“我说这些,事事俱有确证,因为威宁侯府的人正要杀害那吐蕃母女时,恰好被一位武林高人碰见,仗义拔刀,救了那母女,因此,藏宝的秘密才泄漏出来,你若不信,我可以提出人证。”

白玉莲道:“那吐蕃女儿现已长大成人,就在白莲宫铁羽怔住了,他虽然不相信义父会为了夺取地图而杀人灭口,却也无法反驳白玉莲的话纯属虚构。

白玉莲见他不语,又接着道:“你若再不信,还有另外一位人证,当年出手救那吐蕃母女的人,也在白莲宫门下任职,他就是现任本宫护法的郭前辈,我可以要他来当面对质。”

如果说别人,铁羽还可能有几分怀疑,提到郭石头,不由他不相信,姑无论郭石头此人是正是邪,其木讷纯厚,却是武林尽知,郭石头绝不会说谎,这事也就不必再对证了。“铁羽没有要求对质,却突然问道:“你说当初伙同埋藏财宝的四个人,已经死的死,散的散,那么,你和金克用地图又从何得来?”

白玉莲道:“金克用那份图来自何处,于我这一份,却是出高价向人买来的。”

铁羽道:“向谁买?”

白玉莲道:“当然是向当年埋藏宝物者的后代子女收买。”

铁羽问道:“你怎么知道,当年藏宝者是谁?”

白玉莲道:·这并不难,因为钦合台临死之前伙四人的名字都告诉了那吐蕃母女。“帙羽道:“就算知道姓名,他的子女怎肯将价值连城的藏宝地图卖给你?”

白玉莲笑道:“有吐蕃母女的前车之鉴,他们已经没有勇气去找威宁侯府,空留着地图毫无用处,不如卖几个钱落得实惠,何况,蒙古人自从入主中原,养尊处优,早巳好吃懒做,功勋子弟尤甚,别说一份地图,向他们买祖先的功名,他们也敢卖。”

这倒是实话,越是功勋子弟,越是生活奢侈糜烂,蒙古人虽划天下百姓为四等,散兵分食民家,却只有促使蒙族子弟习于享乐,趋向腐化,如今的蒙古人,早已不复有当初铁骑横扫欧亚的豪气了。

铁羽自幼受威宁侯府收养,对蒙古人本有一份亲切感,及至年龄略长,目睹蒙人骄奢横暴,欺凌汉胞,本身却只图淫乐,不求上进,才渐渐对蒙古人起了反感,后来拒绝侯府郡主花贞贞的示好,毅然离开天山威宁侯府,这也是原因之一O他默认了白玉莲的话,轻吁一口气,站起身来。

白玉莲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同去太行山?”

铁羽驻足道:“你真有把握取到金克用那份地图?”

白玉莲道:“那是我的事,就看你什么时候能取得威宁侯那两份?”

铁羽摇摇头,道:“我没有把握,如果连花翎兄妹也不知道藏宝的事,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白玉莲道:“好吧,我等你的消息,只要你找到那两份地图,我保证随时可以拿到金克用的一份,那时,太行宝藏就是我们夫妻囊中之物了。”

铁羽没有再说什么,举步走出了“海角红楼”。

天已黎明,金克用和古家三兄弟仍在湖畔林中等候,一见铁羽,立刻牵马迎了过来。

金克用关切地问道:“铁老弟,你怎么去了整整半夜,可把愚兄急坏了,几次想进去寻你,又不敢鲁莽,你究竟见到白玉莲设有?谈了些什么?”

铁羽不答,自顾上了马,挥挥手道:“回庄去再说吧。”

回程中,铁羽没有再用布蒙眼,因此也用不着兜圈子走远路,绕过诲角红楼,就是金克用的庄院。

原来,晦角红楼就是麒麟山后,与山庄隔山相对,距离不过十余里。

返回麒麟山庄,金克用又迫不及待地问道:“白玉莲跟你谈了些什么?看情形,你们并没有翻脸动手?”

铁羽笑了笑,道:‘不错,咱们谈了整整半夜话,而且大都跟你有关。“金克用吃惊道:“跟我有关?什么事跟我有关?莫非白玉莲恨我带你去海角红楼,要迁怒于我。”

铁羽道:“怎么会呢,我假扮古老:和白玉莲不是事先就商议好了吗?”

金克用一怔,道:“这话从何说起,角红楼,怎么可能事先跟白玉莲商议?”

铁羽微笑遭:“是她亲口告诉我的,而且,她还提到双槐驿的陷阱,也是阁下自编自演的杰作……”

金克用脸都气白了,切齿作声道:“好一个阴险奸诈的女人,居然用这种卑鄙手段挑拨离间,为了救你脱身,我不惜高价收买沿途驿站,不惜亲冒烈日督促布置,不惜毒杀金钩杨玉田和虎牢三剑等数十名捕快……这些竟然都变成假的铁羽含笑睨视,好像在欣赏一场好戏,同时又慢条斯理地道:”你先别忙生气,话还不止这些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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