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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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 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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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几二十个要动,但是都没敢动。

因为关山月掌中的软剑挺得笔直,那锋利的剑尖已递到了姓孙的前宅总管的咽喉前。

这一下惊住了整个前院,也镇住了整个前院。

总管他站得离来人不近,来人是怎么到了总管眼前的?在场这么多人,都是不错的练家子,谁也没看见来人动。

姓孙的前宅总管吓白了脸,既没敢动,也没敢吭一声。

关山月说了话:“孙总管,兵刃没长眼,一旦交手,而且是要人命的打法,很难不伤人,伤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伤一个两个就不必在意了,你是不是愿意往后宅通报了?”

姓孙的前宅总管说了话,他不是个练家子,没受过这个,话声都发了抖:“没有用,就算我给你往后宅通报,我家老爷还是不会见你。”

他话声方落。

一个低沉话声从后宅方向传了过来:“没有错,他知道白府的规炬,武领班,你也知道白府的规炬,怎么还不下令?”

那位武领班一惊而醒,忙扬声大喝:“动手!”

居然不管不顾姓孙的前宅总管了!

关山月道:“白家是不要你了,我则是不屑伤你,闪开!”

他软剑横栘,下落,剑身一抖,正拍在姓孙的前宅总管胳膊上。

不怎么疼,可是拍的力道不小,姓孙的前宅总管站立不稳,横里踉跄往一旁冲去。

这时候,那十几二十个,还有关山月背后那些个已拾回了刀剑的,二十多把刀剑齐挥,已扑向了关山月。

关山月不愿伤一个不是练家子的总管,可是对这些出身江湖的白家护院,他不愿再留情了,他陡扬双眉,振剑挥出。

寒光疾闪,血光进现!

惊呼与惨呼声声,钢刀与长剑齐飞。

前后那二十多个,刀剑都已不在手里了,虎口迸裂,满手是血的算是幸运:右手齐腕不见,血流更是吓人的,这辈子要落个残废了。

武领班惊住了。

孙总管更是差点没破胆,没吓瘫。

关山月一脸冷肃,提着软剑要往后闯。

前院没人敢拦他了,也没人能拦他了。

后宅腾起两条人影,疾快射落,挡住了关山月。

两条人影从后宅腾起时,衣袂飘闪,猎猎作响,疾快射落时,带着一阵劲气,声势惊人。

那是两名灰衣老者,年纪都在五十上下,一瘦削,一高大;瘦削的长眉细目,长髯五绺,高大的豹头环眼,钢髯如猬。

豹头环眼高大老者一射落便道:“后生,你使的这是什么剑法?”

长眉细目瘦削老者接着道:“你才多大年纪?”

难怪他俩会这么说,他俩一脸都是惊容。

关山月淡然道:“这都无关紧要。”

长眉细目瘦削老者道:“你哪门哪派出身,从哪里来?姓什么?叫什么?”

老套。

关山月依然淡然:“这也都无关紧要。”

豹头环眼高大老者道:“你要知道,不进白府大门,你还可以全身而退,一进白府大门,你就已经来得去不得了,如今你更是别想走了。”

关山月道:“好叫你二位知道,没有见着贵东白老爷,我不会走!”

长眉细目瘦削老者要说话。

关山月已然又说了话:“其他的一概无关紧要,不必再说,要紧的只有一样,贵东白老爷见不见我。”

长眉细目瘦削老者道:“跟你说不止一遍了,我家老爷不是什么人都见,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关山月道:“我也听了不止一遍了,可是我说了也不止一遍了,今天来的是我,我势必得见贵东白老爷,贵东白老爷也非见我不可。”

豹头环眼高大老者道:“既是加此,你还问什么?”

关山月道:“我只是不愿再伤人了。”

长眉细目瘦削老者道:“你究竟是为什么?”

关山月道:“我还是那句话,二位做得了主么?”

长眉细目瘦削老者道:“那要看是什么事。”

关山月道:“既然是还要看是什么事,不是什么事都能做主,我就只有见贵东白老爷!”

豹头环眼高大老者浓眉一扬,环目放光:“那你就只有先过老夫二人这一关了。”

倒是干脆。

关山月道:“既是非得如此不可,那也只好如此了。”

他收起了软剑,迈步前行。

只因为两个老者都两手空空。

这两个老者绝对都是内外双修的高手,到了这种造诣,到了这种年纪,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兵刀的。

一双手掌胜过兵刀,还用什么兵刀?

话虽如此,关山月还是不愿占这个便宜。

只听豹头环眼高大老者道:“对后生晚辈,老夫二人向例不先出手,看来今天要破例了!”

抬手一掌拍向关山月。

更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这一掌不见威猛,但是无形的劲气逼人,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撞向关山月。

看不见,但觉得出,一股强大劲气逼得人无法前进,逼得人窒息。

关山月也拍出一掌,只听砰然声响,只觉劲气震动,关山月衣秧飘动,脚下未停。

豹头环眼高大老者不但衣袂狂飘,身躯还为之幌动,脚下退了一步。

关山月道:“你这一关,我是不是算已经过了?”

豹头环眼高大老者脸上变色,没说话,怒暍声中前扑,双掌翻飞,劈向关山月。

这一次扑击威猛毕现,声势惊人,双掌带起的劲气四溢,逼得人近处无法站立,几名前宅护院忙后退避开。

关山月没躲没避,他跨步闪身,迎向前去。

只见两条人影一合,只听一声裂帛声响,豹头环眼高大老者闷哼声中暴退,一连三步才拿桩站稳,他那袭灰衣近左肩处破裂一块,左衣袖都快掉了,如猬钢髯抖动,脸色像一张白纸。

关山月还是关山月,一切如常,他又说了话:“如今呢?”

豹头环眼高大老者还是没说话,可也没再扑击。

长眉细目瘦削老者却冰冷一句:“还有老夫!”

他跨步拦截关山月,出手就是一轮猛攻,一招连一招,招招凌厉,招招狠毒,任何一招都足以致命。

关山月两眼闪现威棱,他出手连接三招,第四招出击,一掌正拍在长眉细目瘦削老者的右肩上。

“叭!”地一声脆响,长眉细目瘦削老者右肩骨碎了,大叫暴退,右胳膊不能动了,疼得不止脸上变色,额头都见了汗了。

他比豹头环眼高大老者伤重,只因为他招招狠毒,招招致命。

真说起来,这还算便宜。

关山月道:“两位这一关,我应该算已经过了。”

当然算过了,这两个老者都无力再拦关山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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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漕帮拦截

关山月说完话,迈步就要往后宅走。

后宅又传来话声:“来人停步,我家老爷这就出去!”

“扬州”盐商第一家的主人要出见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也是不到黄河心下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要见的人要出见了,关山月也就收势停住,没再往后宅走。

转眼工夫之后,大厅旁通往后宅的那扇门里走出四个人来。

四个人,一个在前,一个居中,两个在后。

最前头一个,是个穿天蓝长袍的福泰中年人,一脸的精明干练;居中的是个白胖老者,长袍马褂,一付养尊处优模样,像个大户人家的主人,有钱的大老爷;后头两个是两名灰衣老者,穿着打扮跟前两个一样,都是中等身材,看得出,是练家子,是内外双修的好手。

这四个一从后宅出来,前宅这些个齐躬身,只有眼前这豹头环眼高大老者,长眉细目瘦削老者是微微欠身。

四个人丈余外停住,跟关山月隔这么一段距离相对。

那天蓝长袍、精明干练的中年人说了话:“我是白府总管,我家老爷当面,来人报姓名!”

总管不是前宅总管也不是后宅总管,而是总管,白府总管。

有派头,是“扬州”盐商第一家,有钱大老爷的派头。

关山月淡淡然还是那句话:“我姓什么,叫什么,无关紧要。”

那位白府总管没再问,问了别的:“你说你是受雇于‘扬州’盐商的某一家?”

关山月道:“不错!”

那位白府总管道:“‘扬州’盐商哪一家?”

关山月也仍是那句话:“敝东交代,自知不能跟‘扬州’盐商第一家此,不说为宜。”

那位白府总管也没再问,也问了别的:“你说你的来意,非见着我家老爷才能说?”

关山月道:“不错,只有白老爷,任何事做得了主。”

那位白府总管道:“你已经见着我家老爷了!”

这是说关山月该说了。

关山月转望那长袍马褂白胖老者:“白老爷!”

“扬州”盐商个个暴发户,有钱,但未必有气势跟派头,眼前这位白老爷却有;或许有钱日久,气势跟派头自然就来了。

眼前这位白老爷脸色不对,人不自安,有点惶恐,但倒还能镇定,只“唔!”了一声,没说话。

关山月又道:“我是为白老爷不惜重金,竞购得手的那样稀罕珍宝来的。”

白胖老者一怔。

那位白府总管道:“你是说……”

关山月道:“大总管,我是跟贵东白老爷说话。”

这是叫那位白府总管不要多嘴,不要插嘴。

那位白府总管有点尴尬,有点窘,可是没再说话了。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说了话:“我听见了。”

这是要关山月说下去。

关山月道:“敝东也爱那样稀罕珍宝,奈何财力远不如‘扬州’盐商第一家的白老爷,竞购未能得手,他深感遗憾。”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做生意,这种事在所难免,多人竞购一样,总有人得手,有人没得手。”

这是理。

敢这么说,能说这么长一段,足见这位白老爷不止还能镇定,而是相当镇定。

关山月道:“白老爷话是不错,只是敝东不甘落败,一定要得手,想请白老爷割爱。”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我就想到有人会不甘心,可没想到有人会花钱雇外地的江湖人来……”

关山月道:“白老爷如今知道了,尊意如何?”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你不该有这一问,没有这个理。”

关山月道:“白老爷是说……”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不能,我不让,好不容易竞购得手,我怎么能让!”

这位白老爷胆子不小嘛!

是胆大,还是自然反应,他自己知道。

关山月道:“要是白老爷非得割爱不可呢?”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你是说……”

关山月道:“敝东交代,非得让白老爷忍痛割爱不可!”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两眼睁大:“你!”

关山月道:“不是我,是敝东,我受人之雇,不能不忠人之事。”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那雇你的人又怎么能……”

关山月道:“怎么不能?白老爷应该看得清眼前情势,由老爷自问还有说不的余地么?”

白老爷他当然看得清眼前情势,不然他怎么会出来见关山月?

他脸邑更不对了,人都微微发了抖,恐怕不是怕,是气:“哪一家盐商,他出价多少?”

这是答应让了。

不是愿意让,是答应让,不得不答应。

眼前的情势,他看得很清楚。

关山月道:“白老爷是问……”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我是问雇你的那一家盐商,他出价多少?”

关山月道:“敞东出不了白老爷竞购时出的价,否则他也不会败给白老爷了。”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我知道,我认了,我是问他能出什么价?”

关山月道:“敝东恐怕也出不了白老爷想要的价,因为敝东的财力,根本不能跟白老爷比。”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他不是要我割爱,要我让么?总得出个价。”

关山月道:“事实上敝东不打算出一文钱。”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一怔:“你怎么说?”

关山月道:“白老爷当初以财力压敝东,加今敝东要以武力挣回颜面。”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脸上变色:“世上哪有这种事?”

关山月道:“怎么没有?白老爷以财力压人不就是么?如今敝东以武力挣回颜面,又有什么不同?”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当然不同,我花了钱了!”

关山月道:“敝东雇我前来,一个不好我得赔上一条命,白老爷,人命更值钱。”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你这是仗恃武功欺我白家,欺我太甚!”

关山月道:“白老爷当初不也是仗财力欺‘扬州’众盐商么?有人雇我仗武功找上门来,白老爷是不是也可以凭养的眼前这些人,把我赶出门去?”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怒叫:“你真以为我白家已经没有人了?”

关山月道:“只要白老爷还有人能把我赶出门去,恐怕敝东也只有认了。”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一点头:“好!孙、田两位总护院!”

他背后那两名中等身材灰衣老者应声越前,一左一右扑向关山月。

原来这两名灰衣老者是总护院,一个姓孙,一个姓田。

照穿着打扮看,豹头环眼高大老者跟长眉细目瘦削老者,应该也是。

既然都是总护院,所学、修为,应该不相上下,纵有高下,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从这两名中等身材灰衣老者出手扑击的情形看,确是如此,他二人的所学、修学,比那两个恐怕还要高半筹。

可是没用,结果一样,三招之内都遭关山月击退,而且也都受了伤,一时是不能再动手了。

看傻眼了。

关山月道:“白老爷,是不是只有听敝东的了?”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叫道:“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

关山月道:“只要有利可图,杀头的生意都有人做。白老爷,生意人有几个怕天理,怕王法的?拿人不当人,可以买卖,不管爹娘盼子不归多么心焦,这是怕天理,怕王法?白老爷,交人吧!”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没说话,还犹豫。

关山月道:“难道白老爷真愿意为一个孩子赔上白家?”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我花了大钱……”

关山月道:“总比一个白家便宜,白老爷帮了不该做的事,也应该受到惩罚,不是么?”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我那是要等圣驾南巡,驻跸‘扬州’的时候,要恭呈敬献。”

关山月道:“当今若是无道,他不会以此满意,当今若是有道,你会以此招祸!”

还真是。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还待再说。

关山月道:“白老爷,你只答我一句,交不交人?”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说了话:“交人!”

他脸色白得像纸,牙关咬得好紧。

白老爷说了话,前宅这些人没有动,有人从后宅出来,一前两后,前头一个是个穿黑长袍的瘦削中年汉子,后头两个则是两个仆从打扮的黑衣汉子,他二人架着那一身水靠的高垣,高垣睡着了似的。

转眼来到近前,却不敢太近关山月,就在长袍马褂白胖老者身边停下。

关山月问了一句:“白老爷,是给我送过来,还是要我过去?。”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道:“停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把人送过去。”

显然,白老爷他也不敢让关山月近。

其实这是关山月不打算近他,否则他离再远也是一样。

那瘦削黑衣中年汉子忙带着那两个,把高垣送到了关山月跟前,畏畏缩缩的,一定是胆战心惊。

关山月看也没看他三个一眼,伸手接过高垣,拦腰挟起,道:“谨代敝东谢谢白老爷。”

转身就走。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没有说话。

前宅里的这些人也没一个动。

直等关山月转过影背墙不见。长袍马褂白胖老者才猛跺一脚说了话:“冤死我了!”

那瘦削黑衣中年汉子说了话:“老爷放心,人丢不了。”

这话……

长袍马褂白胖老者忙道:“怎么?”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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