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神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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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眼神雕-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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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首道:“我记得一首词,念给你听听好吧?”

石砥中颔首道:“在天龙谷里,你也要念词?是不是令尊教你的?”

东方萍摇了摇头道:“我爹从未教我,不过他最爱在我娘的墓前小室里念这首词,我听得久了,自然能够记得。”

她轻轻舔了一下红润的嘴唇,慢声吟道:“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日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石砥中凝视着她的眼睛,发觉她那黑长的睫毛上有两颗珍珠般晶莹的泪珠,他伸出手去,轻握着她摆在桌上的玉指。

他抚着她那光滑润圆的纤细玉手,低沉地道,“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似是梦幻之中,话声绕梁,两心相依,静谧的室中,悄无声息……飒飒的秋风掠过,自窗外飘过一片黄叶,簌地一声轻响,落在地上。

东方萍自迷茫中醒了过来,发觉自己双手都紧紧的被石砥中握住,她娇羞地低下头来。

她那细长的睫毛眨动了两下,挂在上面的两颗泪珠落在他的手背上。

石砥中轻轻的提起手来,嘴唇一合,含住这两颗晶莹的泪珠。

他轻叹一声道:“令尊真是多情之人,当年能够以绝艺博得武林中人物的钦敬是值得的,但不知为何你们要住在大漠之中?”

东方萍道:“我娘在我出世那年便去世了,据我爹说,她一生最希望的便是要到大漠去看看平沙漠漠,万里无垠的沙漠情景,所以我爹便在大漠里建了那座房子定居下来……”她声音提高一些道:“你没有到谷里松林后走走?在那里有一个怀秋亭,亭上有我爹写录的两句长词,那是苏轼的‘江城子’。”

石砥中点头道:“那是一首词。”

他低吟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东方萍接上去道:“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石砥中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我也是从小就没有娘的,一直都没见到她老人家慈容,我们是同命相怜的碍…”共同的爱好,以及相同的身世,促使他和她的心灵起了共鸣,于是,沉默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轻风微拂过她柔长的秀发。使室内洋溢起一层淡淡的芳香。

他们正沉浸在温柔的情感里,似乎已经忘记处身于何地。

突地,室外一声大吼,将他俩自沉迷中惊醒过来。

门被拍得急响,店伙推开门进来,哭丧着脸道:“相公。”

石砥中道:“什么事?”

大柱子搓搓手道:“从京里来了几位大人,要在此地接待贵宾,现在要请相公让开这间房!”

“什么?”石砥中勃然道:“要我让这间房?那么你们还有比这更大的房间让给我?”

大柱子哭丧着脸道:“我们整个客栈都要立即空出来,只好请相公你让开了!”

东方萍秀眉一扬道:“什么?凭什么要我们让房?”

她话声未了,门外走进一个大汉道:“凭我们是来自京城的……”他一眼瞥见东方萍,顿时愣住了,愕然道:“呃!没想到这儿会有如此标致的大姑娘?

姑娘,你要留下来也可以,舒大人正愁没人陪酒呢!”

石砥中气得脸孔通红,冷笑一声道:“谁是舒大人?”

这大汉一竖大拇指道:“舒大人是宫里二级侍卫长,权势正如日中天,这次接海南破石剑和藏土两位大师去京城!”

石砥中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些狗腿子……”他话声一顿,倾耳而听,果然马嘶阵阵。

东方萍叫道:“那是红红的嘶叫。”

石砥中脸色一变,身形微晃,如风而逝。

这大汉只觉眼前一花,人影便消失无踪,吓得他一怔道:“这……这怎么回事?”

东方萍玉指一勾,道:“给我滚出去。”

她手指一弹,急锐的指风一缕飞出。

那大汉身上一痛,全身经脉刹时收缩起来,大叫一声,跌出门外,滚了出去。

大柱子站在墙边看得真实,他全身一抖,脸上吓得变了色,“叭哒”一声跪倒地上,颤声道:“仙女奶奶,观世音菩萨,你老饶饶我吧!”

东方萍淡淡一笑,姗姗地走了出去。

且说石砥中循声跃到客栈外的侧院,已见院中飞沙腾起,那匹赤兔汗血宝马四蹄飞扬,四周有七八个黄袍挂剑的人在拉紧缰绳,围得紧紧的。

而在靠墙处有两个光头红袍的大喇嘛,和一个脸色冷漠,身负长剑的年轻人。

在两个大喇嘛身旁,一个长髯的老者正在皱着眉头凝望着场中的几个黄袍汉子。

石砥中大喝一声,身如急矢飞去,五指挥出,劲风飕飕急响,刹时之间,劈倒了四个黄袍汉子。

红马长嘶一声,双蹄一扬,一个黄袍大汉不及提防,惨叫一声,胸前肋骨齐断,倒飞出去,洒得一地血迹。

红马挣脱了束缚,飞跃而起,落在马厩之后。

石砥中大袖一挥,汹涌的劲气如山击出,只听数声惨叫,那四个黄袍大汉齐都口喷鲜血,跌出丈外,残肢断臂摔落各地。

他已经怒火中烧,故尔手下决不留情,佛门先天“般若真气”挥出,那些侍卫怎能抵挡得了,所以一个照面之下便已横尸于地。

那两个红袍喇嘛互相咕语了一下,大吼一声,交错夹击而来。

红袍如火燃烧,气劲如山倾倒,自空中压将下来。

石砥中深吸口气,上身微仰,潇洒无比地轻拂双袖,佛门“般若真气”自空气里旋激着,发出“嘶嘶”的轻响。

“砰!”劲气相撞,如同暴雷响起,震得马厩都簌簌作声,洒落许多泥灰。

石砥中脚下一晃,很快便站立不动。

那两个红袍喇嘛怪叫一声,倒翻而出,一直飞出三丈,方始蒋下地。

石砥中提起脚,只见地上陷了个深约寸许的印迹,他淡淡一笑道:“藏土来的大师就只会合击,嘿!也不见得如何。”

那两个红袍喇嘛脸色惨白,目光如狼,凶狠无比地盯着石砥中。

他们张口大骂两句,突地身影一倾,喷出两大口鲜血,一交跌倒地上。

那长髯黄袍老者眼中露出惊诧无比的目光,他似乎没想到这两个喇嘛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在他身侧那个拄剑的年轻人冷笑一声道:“舒总管,我说西藏来的喇嘛只不过是草包货,你不相信,现在人家仅一击之下,就已倒地不起了。”

他斜睨了石砥中一眼,阴阴地一笑,向前跨了两步,凝视着石砥中。

石砥中脸上恢复了平静,轻吸口气,缓声道:“你们不该欺人太甚,须知任何人都有反抗暴力的意志,只是要看他有没有力量,你们平日欺人太甚,以为什么事都如此容易获得,强抢豪夺。”

他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气忿稍平,他淡然道:“所以我要让你们看看我是怎样施之于你们。”

那青年哈哈一笑道:“想不到中原也有如此讲理之人,真是难得,舒总管,你来跟他讲理吧!”

那老者咳嗽一声,走上前来道:“老朽舒林,身居大内二级侍卫长之职,适才冒犯少侠,尚请原凉,请问少侠大名,以及令师……”他话声一止,眼光为东方萍那俏丽的倩影所吸引。

那个身挂长剑的年轻人眼睛一亮,痴痴地望着姗姗而来的东方萍。

东方萍见到一地尸体,惊得叫了声,畏惧地朝石砥中身边靠去,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石砥中还没有回答。

那个青年朗声笑道:“姑娘,不须害怕,这些人都是死得活该……”他一揖道:“在下邓舟,自海南来此。姑娘是在下一生中仅见的美丽的少女,在下冒昧,能否请问姑娘芳名?”

东方萍见这个年轻人一张圆圆的脸,五官长得倒还端正,只不过眼珠乱转,自里面射出的光芒甚为邪恶。

她厌恶地侧过头,朝红马走去。

石砥中冷哼一声道:“阁下未免太狂了吧!邓舟。”

邓舟脸色一变,阴阴地道:“我破石剑生来就是如此,小子,你仗着一张漂亮的脸孔,就如此神气?”

他手腕一转,“喳”地一声轻响,电芒倏现,闪烁辉煌的剑光,颤出片片凄迷剑影。

邓舟横剑于胸,道:“抽出你的剑来,现在我要你看看海南特传的剑法。”

石砥中朗吟一声,目光如炬,逼视过去,半晌,他说道:“大内能派人接你,定然你有些绝艺,但我要告诉你,中原的剑术渊博浩瀚,岂是你海南小岛所能望其项背的?”

破石剑邓舟阴笑一声,斜望舒林道:“舒总管,他说海南剑术不足与道,现在你可以为证,我在三十招内若不能赢他,那么今后武林中没有我破石剑的名字!”

舒林知道这邓舟为海南岛剑派宗师百杖翁的最得意徒弟,一身剑术会遍武当、华山、点苍各大派中使剑好手,没有落败过。

而且武林中二帝三君,三岛四神通的威名远远超过各帮派之上,谅必这个亏是不会吃的。

不过他对石砥中那手威力绝猛的气劲也是甚为忌惮,他忖道:“这次皇上为了宫中御库里的古书上,记载的大漠深处有一座城池,城里埋着无数的宝藏,而防备蒙人得之,作为南侵的资本,故此令宫中侍卫携带大批金银找寻江湖高手,预备到蒙境取得宝藏,而邓舟是海南岛来的唯一剑手,若有万一,我还能有命?”

他思忖至此,赶忙笑道:“邓少侠你何必过于认真?这位少侠……”石砥中道:“在下石砥中。”

舒林接口道:“石少侠是武林高人,若是少侠你能弃嫌,宫中与……”邓舟寒声道:“且慢,你敢不顾申屠大总管之令?”

舒林一想到大内一级侍卫长申屠雷的毒辣手段,不由打了个寒颤。

邓舟冷笑一声道:“姓石的,你敢来吗?”

石砥中仰天大笑,侧首回顾东方萍道:“萍萍!你看我敢不敢上?”

东方萍一耸肩,正容地道:“我看你不敢上,人家是海南来的剑手,你算什么?姓石的多如沙粒,你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吧,我看你还是过来,我们一块走,别惹他。”

邓舟得意地一振手中长剑,“嗡嗡”声响轻轻发出,剑刃闪起一层霞光,他笑道:“对的,萍萍说得对,你还是走吧!不过,萍萍,你何不跟我一块走?”

石砥中脸上罩了一层寒霜,问道:“萍萍,你说这种狂妄的小子该不该死?”

东方萍原本是开玩笑的,这时一见邓舟如此厚脸,心中也是怒火上升,她一咬嘴唇,点头道:“嗯!该死该死!”

石砥中一并双掌道:“阿弥陀佛,我又要开杀戒了。”

他寒声道:“邓舟,我若不在十招之内将你杀死.我就不姓石。”

邓舟狂妄地大笑道:“好!你拔剑吧!”

石砥中道:“我就空手接你的剑招。”

此言一出,邓舟不由一怔,他轻叱一声,剑身一抖,滑步移位,自偏锋划出一剑。

石砥中一振手臂,平贴肋下,转身出掌,封住对方剑式运行,左臂伸直如剑,一式“将军盘弓”反削而去。

邓舟没想到对方身形如此之快,心中一凛,赶忙一振手腕,上身不退反进,剑光划了个小弧,倏挑而起,一溜剑光,奔向对方肋下“华机穴”,剑柄撞向对方手腕“曲池穴”而去,一招二式,凌厉诡奇,滑溜险绝。

石砥中脸色一正,身如絮躯,飘开丈外。

邓舟立即收剑护胸,没敢追击而去,因为他刚才施出海南镇山剑法“海蝠剑法”中的一式绝招“蝙蝠展翼”都没能杀死对方,这使他更为警惕起来。

他们一触即散,互相对峙着,没有移一下身形。

“嘿!”石砥中吐气开声,全身弹起四丈,如大鹏腾空,四肢伸张,臂飘千条,舒卷而起。

邓舟大喝一声,滑出三丈之外,兵刃随身急旋,光影大灿,点点剑光倒洒而出,迎着对方扑下的身形截将上去。

石砥中连出三式,掌缘如刀切出,劲风旋激,缠绵不断的掌式一齐劈在对方剑幕之上。

“噗!噗!噗!”

三声闷响,邓舟的身形一晃,退出数步,几乎跌倒于地。

石砥中清吟一声,回空绕了个圆弧,快如电闪般地飞跃而去,单臂抡出,左掌自一个奇妙的方位切去,疾似电掣飞星。

邓舟身形还未站稳,便见对方又扑了过来,匆促之间,他顺着身形倾斜之势,削出一剑。

剑风划破空气,响起刺耳的声音,剑光犀利的刺出,适到对方肋下。

石砥中五指一张,奇快无比地擒住那刺到的剑刃。

他“嘿”地一声,真力源源而出,刹时之间便见长剑弯曲,剑刃微微颤抖着。

邓舟身形斜立,脸孔涨得通红,手臂已经在不住颤动着,眼中有了恐怖的目光。

一滴滴汗珠涌现于肌肤之上,剑刃更加弯了。

“叭”地一声,长剑折为数段,邓舟喘了口气,上身往前一倾,仆倒地上。

在这刹那间,一声暴喝,三个金环如长空流星,破空飞射而到,分打石砥中“风府”“命门”“志堂”三大要穴。

石砥中闷哼一声,左袖反掌拍出,全身劲气自每一个毛空渗出,刹时衣袍鼓起。

就在他反掌拍出之际,邓舟左腕一翻,循着滚动之势,将腿上缚着的短剑拔出,朝石砥中小腹刺去。

石砥中一瞥之下,心中大凛,不及思考,右掌合并,五指飞快如电,劈过空际。

“碍…”

惨叫一声,邓舟眉心裂开三寸,鲜血溅涌而出。

他剑式引出,未及刺去,便已受到石砥中死命的一击,脸上肌肉一阵抽动便倒地死去。

这些动作都是刹那之间完成的,石砥中翻身抛肩,左掌上挂着三个小金环。

他冷冷地望着手中金环,又缓缓抬起头,将视线移往新到场中的几个人身上。

他看见一个三绺长髯,目光阴沉的白面老者正惊诧地凝视着自己。

在他身旁,另有两个道装打扮的全真,以及三个高八尺开外,白眉垂颊的红袍老僧。

在这个老者身后,一排五个黄袍劲装,腰扎黑色宽皮带,穿着黑色薄底快靴的青年剑士。

石砥中冷冷望着这十一个人,脸上没现出什么神色来。

那长髯老者阴森的目光自石砥中身上移到站在墙边的舒林身上。

他嘿嘿冷笑道:“舒林,你可晓得你犯了何罪?”

舒林木然地望着他,并没有作声。

长髯老者大怒道:“舒林,你要死啊?”

他话未说完.东方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他已经络脉被制,你要他怎么说话?”

长髯老者眼中掠过一个奇异的神情,一皱眉道:“如此蠢材要他作什?”

一溜银光自他袖中飞出,“噗”地钉在舒林胸前“锁心穴”上。

东方萍一怔道:“你好残忍……”

长髯老者阴阴一笑道:“我夺命双环申屠雷行事向来如此。”

他沉声道:“他的命要你来赔!”

他指着石砥中喝叱着。

那三个红袍老喇嘛,互相望了一眼,中间那个把长眉一掀,木然道:“还有他们两个的命也要你赔。”

石砥中微晒道:“你们这算是什么?”

夺命双环申屠雷目光掠过红马,突地想起一事,惊问道:“你是七绝神君之徒?”

石砥中冷哂一声道:“凭着这匹马,大内高手也会吃惊!”

他抛了抛手中的三个金环,道:“这就是你的夺命之技,专门从背后暗算人的?”

申屠雷叱道:“无知小子,吃我一掌!”

他身随掌走,滑步欺身,高举右掌,左掌晃了个圆弧,右掌穿射而出,劈将出去。

掌风飒飒,凌厉快绝的掌形,将方圆六尺一齐罩住,倒泻而下。

石砥中弓身吸腹,微退两尺,双掌一挥,连出三掌五腿,顿时将对方掌式封祝申屠雷一击未中,立时退了开去,他脸色铁青,忖道:“江湖上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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