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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最亲的人全部离世,自己还被误认为是杀人凶手、不祥之人,眼下还是逃跑的钦犯。之前忙着照顾易流川都顾不上悲伤,而现在,所有的矛盾、困惑、委屈、伤痛以及强烈的孤独感汹涌而至。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易流川的脸上。
可能是感受到了灵溪的伤痛与不安,昏迷许久的易流川竟缓缓睁开了眼,醒了过来。灵溪赶紧擦干眼泪,再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喝过一口水之后,易流川的意识也清晰起来。分明看到了灵溪脸上的泪痕,不禁心疼的伸出手去,几丝虚弱几许温柔,易流川说道:“不要太难过了,我一定会帮你找出真凶,也不要害怕,我会永远陪着你、保护你,不让你觉得孤单。”灵溪顾不上体会这句承诺背后的意思,只是觉得他的这番话很温暖,让此刻满心的伤痛减轻了几分。
见灵溪含泪点了点头,易流川也稍微安心了一些。便岔开话题,问道:“现在到哪了?”灵溪便将车夫的话告诉了易流川。“我是不是睡了好久啊?”即便一直在昏睡,易流川也感觉到时间过了很久,事实也是如此,“是啊,你都昏睡了一天了,”灵溪话里满是担忧,“等我们到了都城,得赶紧找个大夫看看。你把最近的医馆地址告诉我,我好让车夫直接过去。”心中的悲痛暂且放一放,当下最重要的事便是易流川的伤。灵溪不知一旦到了都城,太子府里就有最好大夫,又何须寻找医馆。见易流川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并不答话,灵溪又添了一些担忧,“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不知道,你不是都城的人吗?怎么可能不知道最近的医馆在哪?”看着如此紧张的灵溪,易流川只好说道:“我摇头的意思是说不用了,不需要去什么医馆。”“那怎么行,你伤的这么重,可我的医术有限,你还是要找个医术精湛的大夫好好医治才行。”灵溪哪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以为他不愿找大夫是任着性子而为。易流川只好解释:“你放心,等我们到了都城之后,自然会有人会找最好的大夫帮我医治。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感觉到自己的担心是多此一举,灵溪抱怨道:“原来如此,那你不早说!”
正午时分,马车停了下来,灵溪他们吃了些干粮、休息了一会便又要接着赶路了。马车又走了一会,易流川将腰间的一块玉佩取下来交给灵溪,说道:“等到了都城,你便将这个车夫打发回去,不用让他送我们进城了。”不等灵溪表示她的疑惑,易流川又接着说道:“到时候你只要把这个玉佩交给守城的侍卫总管,文斌便会带人来接我们。”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灵溪还是点头答应了。
一旦到了都城,他就不再是鄂州府的知府易流川,而是这大隋的太子杨曜,自然是不能让这车夫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灵溪又能不能接受呢?想着她迟早会知道的,犹豫了片刻,易流川开口说道:“灵溪,在回都城之前,我还有一些话要跟你坦白。”他突然的一句话让灵溪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了一下,易流川又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灵溪敏感的皱了皱眉,难道……感受到灵溪的不解,易流川便鼓起勇气说道:“就像你之前猜测的,我的确不是什么知府大人,我,我甚至不叫易流川,其实,其实我是……”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剧烈的颠簸让没有依靠的易流川一下子跌倒在地,伤口的剧痛以及头部的撞击让本就虚弱的他再次失去了意识。待车停稳后,被甩到马车角落的灵溪顾不上自身的疼痛,连忙将易流川扶起。这时车夫也探进身子问道:“姑娘你还好吧,是我一时大意,车轮来不及避开一块大石,险些出事。”灵溪连忙说道:“我没事,你赶紧过来帮忙!”二人将易流川扶到一侧的床榻之上。见他昏迷不醒,灵溪赶紧嘱咐车夫“他伤的不轻,必须马上看大夫,你再让马车跑快一点,必须尽快赶到都城。”
车夫担心着雇主有事,便拼尽全力驱赶马车,终于来到了都城城门之外。虽然疲惫,但心中也安定了几分,停下马车,带着一丝欣喜对灵溪说道:“姑娘,咱们到了!”顾不得心中种种的疑惑,灵溪冲出马车,跑到城门处,对着守城的侍卫说道:“兵大哥,我有要事需见你们侍卫总管,麻烦您帮我通传一下。”那守城的小兵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妮子,一上来就要见总管,自然是不会给她好脸色,便说道:“你谁呀你,总管大人是你随便就可以见的吗?”说着还把灵溪向外推搡着:“走走走,别添乱!”想到易流川的伤情,灵溪也没有时间跟他多解释,赶紧从怀中拿出易流川交给他的玉佩,举到小兵面前,说道:“你把这块玉佩交给你们总管,他见到玉佩自然会明白的。”小兵虽说地位不高,但身处都城,这样的玉佩他一看便也知道其主人定是有身份的人,便也不敢再大意,接过玉佩说道:“那姑娘您稍等一下。”说着就向城楼上跑去。
不一会,之前那小兵跟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后向着灵溪这边走来,待小兵指明灵溪就是呈上玉佩之人,那中年男人开口道:“不知姑娘找我何事,为何会有这块玉佩?”想来易流川让自己把玉佩交给这总管,那他定是可信之人,灵溪便答道:“这玉佩不是我的,是别人让我交给你的。”那侍卫总管又问道:“那不知这玉佩的主人此时身在何处?”迟疑了一下,灵溪说道:“他跟我在一块,但是,他现在受了很严重的伤,”听言侍卫总管神色有些紧张,连忙问道:“什么?他在哪?”灵溪指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说道:“在车上,你们跟我来。”
这侍卫总管也是太子杨曜的得力部下之一,一见到玉佩便知道来人的身份。可当他看到躺在马车内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太子时,心中疑惑万千,虽说之前太子侍从文斌回城之时跟自己知会过,太子临时有要事处理,待太子回城之时需留意,不要声张太子的身份,但此时,太子为何会受如此严重的伤,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叫人将太子扶到城楼之内,又将车夫打发了去,随后赶紧派人去太子府通知文斌。
灵溪坐于城楼之内,易流川靠在她的肩膀上,气息微弱,侍卫总管在一旁焦急的踱着步子。不一会,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待文斌冲到不省人事的易流川跟前,情急之下喊出了“太子”之称,顾不得一旁神情愕然的灵溪,文斌立刻叫人扶上太子,准备向外走去。回过身,却发现灵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文斌突然意识到灵溪此刻定不清楚太子的身份,刚准备开口解释,却见灵溪站了起来,缓缓说道:“你喊他什么?太子,你说他是太子?”想着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整件事情,就算解释了灵溪也未必接受得了,此刻更担心太子的伤势,文斌便说道:“灵溪姑娘,太子隐瞒身份,实属不得已,眼下最要紧的是医治太子,等太子醒过来,定会向姑娘解释一切。”如此,灵溪便也点了点头。
第四十六章 亦梦亦真()
太子府内,三位太子御用大夫正在帮太子杨曜诊治,丫鬟家丁端着东西进进出出。灵溪失神的站在太子屋外,心里乱极了,需要想明白的东西太多,可脑子又好像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理不明。
“灵溪姑娘”伴随着文斌的轻声呼唤,灵溪才回过神来,文斌接着说道:“你的房间整理好了,姑娘一路奔波,不如先去休息一下吧。”灵溪稍稍迟疑了一下,“可是,流川,不,他,他还没有醒,我……”明白灵溪的担忧,文斌宽慰道:“姑娘放心,大夫说过了,因姑娘护理得当,太子的伤势不算太重,眼下一直昏睡,只是因为长途跋涉没能静养的缘故,并无大碍。倒是姑娘,想必一直忙于照顾太子,没能好好休息。”“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他受伤也是因为我……”想到此处,灵溪也是满心的愧疚。
跟着文斌走过几个回廊,经过一个小花园才停了下来,置身于如此清幽之地,灵溪顿时觉得心中通透了几分。虽见灵溪的神色比方才舒坦了些,但将其安置在这僻静之处,文斌心中也有几分歉意,随即解释道:“灵溪姑娘,眼下情况特殊,不得已才将姑娘安置于此,还望姑娘见谅。”
这地方灵溪自然是喜欢的,但是何为“情况特殊”灵溪便不解了,知道她心中的疑惑,文斌忙说道:“姑娘有所不知,太子入住太子府数年,但从未领过任何女子回府,王公大臣给太子敬献的女子也不在少数,但太子从未正眼瞧过。如今却带着姑娘回来,还身受重伤。如果传了出去,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更会引得许多人来打探姑娘身份。为了姑娘的安全着想,只能出此下策。”
虽然明白他的心意,但即便他还是易流川的时候,自己都不愿高攀,何况如今他贵为一国太子,又如何能承受住他的情谊。再说眼下发生这么多事情,灵溪也不愿再去思考个人情爱,便慌乱的解释道:“我此番前来实在是情非得已,其中原委等他醒了文公子便会明白了,至于公子所说的,我也自然是无福承受的。”顿了顿,灵溪补充道:“不过还是谢谢文公子,这里很好。”
如此文斌也不好再说什么,嘱咐灵溪好好休息便要离开。刚走了几步,却又转过身来,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跟灵溪说了:“我明白姑娘此刻的心情,但有句话我不得不说。虽然太子在真实身份上对姑娘有多隐瞒,但他对姑娘的心意想必姑娘是清楚的。我从小跟着太子,从未见过他会为了哪一个姑娘如此不顾一切,从未见过!”虽然一直没有问过灵溪太子为何会受伤,但除了这代灵溪,太子也不会为了别人而奋不顾身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灵溪蜷腿坐在床上,文斌派人送来了晚膳,但实在是没有胃口,便也不曾动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便响起了敲门声,灵溪连忙跑下床去开门,待门打开,却是位不认识的婢女,见到灵溪,这位婢女便开口说道:“灵溪姑娘,打扰了,文侍卫料到姑娘还未休息,便差我来告诉姑娘一声,太子眼下已无大碍了,让姑娘放心。”听到这话,灵溪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连忙说道:“那你快带我去看看他吧。”说着便想往外走,却被这位婢女拦了下来,“姑娘不必着急,太子虽没有大碍,但并未苏醒,大夫说了,还需要好好睡上一觉,如今文侍卫寸步不离的守在太子身边,等太子醒来,文侍卫便会安排姑娘与太子见面的,还请姑娘耐心等待。”
既然如此,灵溪也安心了几分,转身回到屋里,喝了口水,好让自己一直紧绷的思绪缓和下来,那婢女也跟了进来,看着桌上未动的食物说道:“文侍卫果然猜得不错,姑娘还真的没胃口吃东西。”说着便招呼外面候着的人进来,一边端出一碗汤水,一面说道:“文侍卫让我们给姑娘熬了碗安神汤,他交代说太子既然无碍了,还请姑娘自己注意休息,养足了精神才好为后面的事做打算。”
听她这么说,灵溪也觉得有些疲惫,连日的奔波,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休整好之后还有很多事需要去解决的。接过侍女手中的安神汤,一口气喝了下去。见状,婢女也安心的笑了笑,“如此,姑娘就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先退下了。”
躺倒床上,灵溪只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不一会,便沉沉的睡了去。
“爹,快来抓我呀,快呀,我在这里,呵呵呵~”梦境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愉快地跳着,身后似乎有个男人伸着手小心地摸索着,可是他用布条蒙着双眼,看不清样貌,“月儿;你慢点”,一旁地女子轻声提醒着小女孩,那位叫月儿的小女孩应声道:“是的,娘”说着,便蹦蹦跳跳跑向那位女子,当小女孩经过灵溪身边时,灵溪惊诧地发现,这个小女孩,竟是自己的样貌,分明就是童年的自己。可为什么那位身段纤细的年轻女子会叫自己“月儿”,难道这是自己的亲身父母,灵溪想努力的看清那对年轻夫妻的样貌,那两人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溪儿,溪儿,快醒醒”伴随着轻柔的呼唤,灵溪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缕缕光中,养母李心柔满脸笑意的坐在床边,温柔的注视着自己,“娘”灵溪哽咽着,仿佛做了噩梦的小孩希望得到娘亲温柔的抚慰,李心柔还是那样轻轻地笑着,拉着灵溪起身向外走去。推开门,竟是在百草堂的大院,阳光中,代百草正与皇甫长德下棋对弈,灵之和馨儿与昌普在玩耍,不时传来阵阵欢笑。“灵儿,快来!”不远处,少城正向自己招手,灵溪笑着想要向少城走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迈不开步子,灵溪焦急地看向李心柔,“娘,我……”来不及说话,就发现李心柔微笑着慢慢消失了,惊慌中,灵溪发现所有人都微笑着看向自己,然后一个一个,全都消失不见,远处少城的身影也越来越远,少城呼唤的声音也越来越飘渺,灵溪想伸手去抓住这一切,却发现,突然之间,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
“爹,娘,少城哥哥!”伴着一声惊呼,灵溪坐了起来,待气息平静下来,灵溪打量了一下陌生的房间,眼泪一下子溢了出来,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多希望这一切只是梦,待醒过来,便还是那无忧无虑的百草堂。
整理了思绪,起身穿好外衣,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屋内烛光已经燃起,窗外似乎已经入夜。也不清楚易流川现在如何,灵溪终究放心不下,还是想去看一看。刚踏出门外,就看到,月光中一袭白色的身影就这么静静地望着自己,那人的脸色,竟也如月光般白。竟没有一丝的犹豫,灵溪便冲向了那人身边,可在几步之遥外,灵溪却停了下来,脸上掠过些许迟疑。
“你醒了?”彼此凝望的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出同样的问题,稍稍一愣,两人便笑了。“你,好些了吗?”灵溪轻声问着,脸上百感交集,易流川,不,此时,他便真正地做回了太子杨曜,他点点头,没有说话,却一步步向灵溪走来,不等灵溪反应便一把抱住了灵溪,猝不及防,本能地想要推开,不料他却抱得更紧了,只是此时的声音出卖了他真实的虚弱,“不要动,就这样待一会好吗?”也许,灵溪坚强得太久了,此时也需要这样的一个温暖的怀抱,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轻轻地环抱着他,眼里,泪水静静的流淌着。
第四十七章 找出真凶()
皇宫之内,皇帝杨广正半倚着身体闭幕养身,赵公公静静地站在一旁。“世达啊,曜儿近日怎样?”自从“解决”了皇甫一家之后,皇上反倒更不快乐了,回宫之后一直显得很落寞,不太过问它事,关于太子负伤还带回一个女子的事皇上虽知道,但太子前几日来请安时皇帝也没有问起,今日反倒主动问起来,听见皇上问话,赵公公连忙关切的回话:“皇上,您醒了。太子他……太子还在调查凌河镇一案。真没想到,竟留有活口,还被太子带回来了。眼下太子这么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