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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丈夫死一遭,懦夫活千回吧!”
接着两人沉默了许久,他们是在思索着这故事的“匪夷所思”呢,还是想着别的什么?
瑟瑟的秋风**着,花儿凋零,叶儿枯黄,草儿衰败天边的一轮夕阳,正冉冉西沉,暮色逼了上来。
王思聪坐在一个枯朽的树墩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一切都会灭亡的。今年我二十岁,十年后,我就会象这花、这叶、这草,失去青春的活力;二十年后,我将不再潇洒;三十年后,皱纹要爬上我的额头眼角,再过四十年,唉,我的头发就会霜打一样的白;五十年后、六十年后”他恐惧地用手捂住眼睛,不敢往下想。
“唉,其实死了我一个倒没什么,关键是我们全人类。”他扳了一下指头,又自言自语地说,“记得书上说,七十亿年以后,太阳就要爆炸,‘轰’的一声,水星完了,人类完了,一切的一切都完了”
王思聪潸然泪下,朝天狂呼:“什么才是永恒啊?我臣服你,我崇拜你,我想拥有你!可你到底在哪里呢?”
62、肩负使命(梭)()
62、肩负使命(梭)
一座小土山上,梭温中校正在放目远眺。梭温虽然任的是洪**方的中校,但是他是齐国人,是齐国的鄂伦秋族人。
梭温紧了紧大衣,行走起来。他走得很慢,似乎在思考着问题,他朝齐国南云州方向去。
红河海湾里的流沙在难以察觉地移动山丘。当时在于洪国和齐国之间有一座很高的沙丘,今天已不复存在。
如今,在洪国国境的边山有另外一座沙丘。这座沙丘不同寻常,一来它相当古老二来它顶上有一块石碑,它竖立了百年,是为了纪念齐国和洪国两国的世代友好。从沙丘顶上,可以看见整个地区,判明方向。
梭温朝沙丘走去,登上了沙丘。
他到达丘顶,看到里程石四角有四块界石,便在一块界石上坐了下来,背靠在里程石上,开始观察脚下的那张地图。他似乎在寻找一条熟悉的路。广阔的地区在暮色中显得朦胧,只有地平线轮廓清晰,在白色天空下呈一条黑线。
他看到六个村镇的一堆堆的屋顶,还有好几里以外的高高的海岸钟楼,必要时这些钟楼可以为航海者指明方向。
几分钟以后,梭温在这片朦胧中似乎找到了他寻找的东西。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有树、墙和屋顶的地方,它是一个集体农庄,夹在平原和树丛中,依稀可见。梭温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在暗自说:就是这里。于是他用手指在空中勾画一条穿越篱笆和庄稼的路,并且不时地观察一个模模糊糊的、不成形的东西。这东西在庄园上房的屋顶上飘动。梭温似乎在问自己:这到底是什么?由于是黄昏,它的颜色和形状都很模糊。它在飘动,肯定不是风向标,也决不可能是旗帜。
梭温疲乏了,坐在界石上悠悠忽忽起来,疲乏的人刚一休息就是这样。
每天都有一个可以称作万籁俱寂的时辰,那是宁静的时刻,黄昏时分。此时正是这个时刻,梭温在享受它,他在看,他在听。什么?宁静。就连凶狠的人也有他们的忧郁时刻。突然间,有人声从这里经过,它没有干扰宁静,更是更衬托出这片宁静。那是女人和孩子的声音。有时在黑暗中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欢乐之声。由于荆棘丛生,梭温看不见发出这些声音的人,他们在沙丘脚下朝平原和森林走去。清亮的声音一直传到丘顶上那位沉思的梭温耳中,声音很近,他一字不漏地都听见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快一点,徐财后。是从这里走?”
“不,走那边。”
对话在这一高一低的两个声音中进行:
“我们现在住的那个集体农庄叫什么?名字挺拗口的,我总记不住”
“南云州口河县和美独立大同自由美好幸福集体农庄。”
“亏你能记住,还远吗?”
“再走半个小时。”
“咱们快一点赶去喝汤。”
“咱们真是晚了。”
“应该路。但是你的小家伙都累了,你又是个没力气的女人,我们抱不动这三个孩子。你已经抱了一个,徐诗诗,她像是块铅。这个小贪吃鬼,你给她断了奶,但是老抱着。这习惯可不好,得让她走走!呵,活该,汤一定凉了。”
“呵!你给我的鞋真好,好像是专为我做的。”
“这总比光脚强吧。”
“你快一点,徐祁隆。”
“就是他让我们耽误了。他一碰见小姑娘就说话。像个大男人。”
“唉呀,他还不满五岁。”
“喂,徐祁隆,你干吗和村里的小姑娘说话?”
一个男童的声音回答:“因为我喜欢美女。”
女人又说:“怎么,你不认识她吗?”
“认识啊,”小男孩说,“今天早上她给了我糖吃。”
“呵,真了不起!”女人叫了起来,“我们才来了四天,他这个小不点儿就有**了。”
声音远去。一切归于寂静。
梭温一动不动,他不在思考,几乎也不在冥想。在他四周是宁静。平和、信赖、孤独。沙丘上还很亮,平原几乎进入黑夜,而树林里就完全是黑夜了。月亮从东方升起,淡蓝色的天顶上挂着几颗星星。梭温虽然满腹心事,情绪激动,却沉入一种难以表达的、无限的宽容大度之中。他感到心中升起了隐隐的曙光,也就是希望,如果希望这个词可以表达对内战的期盼的话。就眼前来说,他刚刚逃离凶狠无情的大海来到陆地,危险似乎都已烟消云散。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独自一人,敌人不知他在哪里。他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因为海面不保留任何东西。他已无影无踪,无处可寻。他感到极大的宽慰,差一点睡着了——
这位无论是心态还是处境都为所有这些纷扰所困的梭温,在此刻的宁静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魅力。大地和天空一片寂静。
他只听见从海上吹来的风,风声是持续的低音,久而久之,几乎不再是声音了。
突然间,他站起身来。
他的注意力骤然间被惊醒,他瞧着地平线。有什么东西使他的目光凝定不动。
他注视的是在他前方,在平原远处的大钟楼。钟楼上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钟楼轮廓清晰。楼顶上有一个锥形体,在塔身与雄形体之间是钟室,钟室呈方形,楼空,没有防风板,四面八方都能看见,这是兰荷风格。
而此刻,这个钟室仿佛在均匀有序地一开一合。高高的窗子一会儿全白,一会儿会黑,一会儿漏出后面的天空,一会儿又挡住了,一会儿明亮,一会儿光亮又被逮住,一开一合,持续不断,就像锤子敲打铁砧一样很有规律。
这座口河县的大钟楼在梭温正前方,离他大约两里远。梭温朝在边看看,地平线上矗立着边屏县的钟楼,它的钟室也像口河县的钟楼一样一开一合。
梭温瞧瞧望眼镜范围内一个又一个钟楼,左边是边屏县的钟楼,右边是集体乡镇的钟楼,对面是口河县的钟楼。
所有钟楼上的钟室都一黑一亮。
这是什么为什么?
这表明所有的钟都在摆动。
它们一黑一白,是在剧烈摆动。
怎么了?明显是在敲警钟。
是发现了自己吗?发现了,为什么发现了不派人来抓呢?而是敲钟呢,呵,这可不符合齐**方的一贯做法啊。梭温心道。
63、告不告发(梭)()
63、告不告发(梭)
齐国西南边境城市的南云州是一个信神的州,所以有教堂,有牧师,有钟楼。
在冷兵器时代,人们敲响教堂的警钟,为的是报信、报军情、示警,那么在现代科技发达的今天教民们为什么还要敲响警钟?
老百姓在敲警钟,疯狂地敲警钟。四面八方,所有的钟楼,所有的教区,所有的村镇都在敲警钟,而他什么也听不见。
这是因为一来距离太远,声音传不到这里,二来从相反方向刮来的海风将陆地的声音更吹向内陆。
四方的钟在猛烈地敲,而他这里是一片沉静,还有比这更阴森的吗?
梭温瞧着,听着。
他听不见警钟,只能看见。看见敲警钟,这是多么奇异的感觉。
大钟在指摘谁?
警钟是针对谁的?
显然有人在被追捕。
谁?
这个刚强的人战栗了一下。
不可能是他。人们不可能猜到他来了。驻这个地区的特派员们不可能知道,因为他刚刚登陆。
钟楼继续它们猛烈的游戏。梭温仔细观察,本能地数数,思绪起伏不定,从一种猜测跳到另一种猜测,从深深的安全感转到可怕的危机感。然而,这警钟可以有多种解释。梭温最后一再安慰自己说:“总之,谁也不知道我来了,谁也不知道我的名字。”
几分钟以来,在他头部上方,在他身后,有一种轻微的响动,仿佛是树叶的沙沙声。他最初没有留意,声音在继续,也可以说在坚持。他终于回过头来,的确有一个东西,是一张纸。在他头部上方,里程石上贴着一张大告示,正在被风吹落。它贴上去不久,因为纸还发潮,又在招风的地方;风与它嬉戏,慢慢将它撕下。
梭温是从另一面爬上沙丘的,没有看见这张告示。
他踩上坐着的那块界石,用手抚平被风吹起的告示一角。天空宁静,六月的黄昏很长。沙丘下部昏暗不清,但顶上仍然明亮。告示的一部分是用大号字印刷的,借着暮色他还能看清楚,这就是他看到的:
统一和不可分割的大齐王国
我,南云州的白培恩,派驻口河县的海防军人民代表,发布命令如下:前乱民头目梭温,已在明尔维格海岸偷偷登陆。我宣布此人不受法律保护,并悬赏捉拿。凡知情告发者,无论该犯是死是活,都将得到六百万齐元的赏金。赏金将用黄金,而不用纸币支付。口河海防军即将派遣一个连前去搜索梭温。各市镇务必予以协助。
此命令于大齐纪元二百六十一年八月二日,于口河县政府发布
签署人:白培恩
这个名字下面还有另一个签名,但字体小得多,由于光线不足,无法看清。
梭温将帽檐压到眼睛上,将大衣领一直拉到下巴,然后迅速走下沙丘。在这个明亮的丘顶滞留下去显然毫无意义。
他也许在丘项呆得太久了,丘顶仍然是唯一明亮的地方。
他下到山脚,进入黑暗,放慢了脚步。
他按照刚才勾画的路线朝集体农庄走去,可能认为那边更安全吧。
一片荒寂。在这个时刻没有人从这里走。
他来到荆棘后面,站住,脱下大衣,将上衣的皮里翻到外面,又用绳捆好破大衣然后系在脖子上,这才又开步走。
他来到两条路的交叉口,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石十字架。十字架的底座上有一块白色正方形,大概是和刚才看到的一样的告示。他走近告示。
“您去哪儿?”一个声音问道。
他转过身来。
树篱中站着一个人,像他一样身材高大,像他一样年老,像他一样满头白发,但衣衫比他更褴褛。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此人拄着一根长棍,又接着问:
“我问您去哪儿。”
“首先我这是在哪儿?”梭温回答说,声音平静,带几分高傲。
“您是在大齐领地。我是领地上的乞丐,您是领地上的乱贼头目。”
“我?”
“是的,您是梭温!我们以后可以这样称呼您。”
梭温沉重地回答说:“对。去告发我吧。”
那人继续说:“我们两人都在自己家里,您在城堡,我在丛林。”
“结束吧。动手吧。去告发我吧。”梭温说。
那人又问:
“您是去埃尔布昂帕伊在园吗?”
“是的。”
“您可别去。”
“为什么?”
“那里有蓝军。”
“有多久了?”
“三天。”
“农场和村民们抵抗了吗?”
“没有。他们敞开了大门。”
“呵!”梭温说。
那人用手指着稍远处,树梢上方露出了庄园的屋顶。
“您看见屋顶了吗,先生?”
“看见了。”
“您看见屋顶上有什么吗?”
“有东西在飘动。”、
“是的”
“是旗帜。”
“三红旗。”那人说。
梭温在丘顶时,引起他注意的就是这个东西。
“是在敲警钟吧?”梭温问道。
“是的。”
“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您。”
“可是我听不见。”
“因为是逆风。”
那人又接着问:
“您看见告示了?”
“是的。”
“他们在通缉您。”
他朝庄园那边看了一眼又说:
“那里有半个营。”
“保王派的?”
“省府来的。”
“好,我们去吧。”梭温说。
他朝庄园走了一步。
乞丐抓住他的手臂说:
“别去。”
“那您叫我去哪儿?”
“去我家。”
梭温瞧着乞丐。
“您听我说,梭温先生,我的家并不好,但是安全,它是比地窖还低矮的小窝,海藻当地板,树叶青草当顶棚。您来吧。您去佃户庄园会被打死的。在我家里您可以睡一觉。您一定很累吧。明早蓝军又要开拔,那时您愿意去哪里都行。”
梭温端详这个人,问道:
“那么您是站在哪一边?自由派?保皇派?”
“我是穷人。”
“既不是保皇派,也不是自由派?”
“我想不是。”
“您拥护国王还是反对国王?”
“我没有时间想这些。”
“您对眼前发生的事怎么看?”
“我没有饭吃。”
“可是您还救我。”
“我看到您被宣布不受法律保护。法律是什么东西?这么说一个人可以在法律之外?我不明白。那我呢,我是在法律之内?还是在法律之外?不知道。饿死,这是在法律之内吗?”
“您挨饿有多久了?”
“一辈子”
“但是您救我?”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这个人比我还穷,我有权呼吸,而他连这也没有。”
“的确如此。那么您救我?”
“当然,我们现在是兄弟了,老爷,我乞讨面包,您乞讨生命。我们是两个乞丐。”
“可您知道他们是赏我吗?”
“知道。”
“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告示。”
“您识字?”
“是的,我还会写字。为什么我非得是粗人呢?”
“既然您识字,又看过告示,那么您知道告发我的人可以得到六百万齐元的赏金。”
“这我知道。”
“不是指纸币。”
“是的,我知道,是黄金。”
“六百万即可是一大笔钱,您知道吗?”
“知道。”
“谁告发我就能发大财。”
“那又会怎样呢?”
“天降横财啊!六百万,可以睡五十个黄花闺女,可以吃穷不愁,你什么都不做,把钱存到银行里,每年就能有三十万齐元,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