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鹤轩准备收拾桌子,手掌刚一靠近,一股奇怪的意念传来,长戟似是有些反应。稍一琢磨,将长戟平放到地上,自己盘膝打坐,催动神诀,用意念去控制长戟。长戟得到感应,微微铮鸣,在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下,徐徐凌空。升至一尺高时,忽然失去控制,掉落地上。
“奇怪,我才是清灵境二重的修为,为何可以达到灵动驭物的境界?”
独孤鹤轩一脸迷惑之色。他清楚的记得,要达到这个,至少得是清灵境九重。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突破至真元境,才可以随心所欲的驭物。
是喜?是悲?是哭?是笑?
独孤鹤轩有些分辨不清。只是,在刚才的驭物后,自己明显有一种失血过多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在长乾掉落后才产生的。总之,独孤鹤轩感觉很累、很累,连上‘床的力气都没有,只好躺在地上大睡。
一觉睡醒,便是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草草收拾后,扛着长戟快速出门。原本是想去元明仙道那边,可转念一想,朝西边的那条小道走去。运气挺不错,在越过那座山峰后,遇见了一只一阶妖兽铁肉猪。这种只食灵草,不食肉类的妖兽,那怕是低阶的,亦是人族修士极其喜欢的一种。轻松捕杀,生火烤食。两根猪腿下肚,总算是敬好了自己的五脏庙。
一寻思赚灵石的问题,感觉还是器堂来的快。遂是,决定去那边看看。
路上遇到了不少人。有些人已对这个默默无闻的少年有了印象,不免多看几眼,但更多的是提防。在走过元明榜时,一道即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师姐,这块砖头是你掉的吗?”
少女一怔,回眸一笑,灿烂如芳花。可当看到身后之人时,很快阴沉了下来。
“师姐好记性啊!”
“鹤轩师弟,好久不见!你现在可是宗门上下的大红人,大家都风传,说你参悟出了灵宝祖师爷传下来的炼器法门呢。宗门的器堂,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张了。接下来,该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嗯哼!嗯哼哼!”独孤鹤轩干咳嗽,不说话。
少女娇羞一笑,道:“师弟,你说你现在这么红,要不再借我两百颗灵石?这一次,我一定准时还你!”
“这招,五年前就用过了!”独孤鹤轩沉声道:“要不,你把我的本钱还我吧。此事当我错看了人。”
“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五颗灵石都要!人家有的师兄,几百、几百的给其他师姐送,都不皱一下眉头!”
“有人给你送?”独孤鹤轩鼻子一搐,说道:“圣贤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过呢,我看你也是出身不错的人,不应该这么寒酸呀!你用大量的灵晶干什么?”
“炼丹啊!我是金霞峰的弟子。凡是金霞峰的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最起码要会炼制一品与二品灵丹的。由于我太穷,至今没能出人头地。”
“这样啊!”独孤鹤轩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师姐,做个交易,如何?”
“你……干什么?”少女的俏脸蛋瞬间变的红彤彤的,不由得低下头,拨弄自己的秀发。
“我支援你灵石,每次炼得的灵丹,咱俩一人一半。如何?”
“不行!这对其他同门不公平,我得与他们公平竞争!”少女坚决的说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别人给其他师姐送灵石的?是不是这些师姐的炼丹道行大进?”独孤鹤轩叹了一口气,绕开向前走去,说道:“你这人一看就是个死心眼。朽木不可雕也。大不了,我自己想办法炼丹呗,谁怕谁!”
“成交!”
独孤鹤轩又笑眯眯的回转,轻声道:“要不是看在你们的那个首座人还行的份上,我才不与你们金霞峰的人来往。说吧,这次炼丹下炉,还差多少灵石?我替你把这个窟窿填上。”
少女道:“三百!”
“哦!看来,你开始冲击二品灵丹的炼制了!还行!”独孤鹤轩数了三百灵石给同门师姐,笑呵呵的离去。
“喂!木头,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少女一跺脚,低吼道。
独孤鹤轩淡淡的回道:“当你看透一个人,相信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是叫个‘屁’,又有什么关系?”回头扮了个鬼脸,加快步伐朝器堂走去。
第十一章 小赌怡情
黄庭峰上,镌刻着“灵宝堂”三个鎏金大字的一块匾额挂起,预示着一门“器堂”轰轰烈烈开张。历来的宗派世家,通常是“宝”、“器”、“丹”、“阵”、“兽”、“书”六堂齐全,才可彰显实力与地位,至于有没有真材实料另说。
元始剑宗,论内在实力,自然是超一流的存在。可一直以来,只有宝、丹、兽三堂。宝堂由元始峰一脉执掌,丹堂分由太华、金霞二峰执掌,兽堂分由金光、仙鹤二峰执掌。若只论阵堂实力,以清虚峰一脉为主的阵堂实力,绝不亚于兽堂。但是,清虚峰一脉为人低调,自清虚真君祖师爷起,从没有开堂的意思。灵宝峰一直是元始剑宗对内的“器堂”所在,但由于能铸造的有限,也就一直没有开堂。
现如今,元始剑宗的器堂开堂,灵宝峰的地位迅速提升。隐隐已是第六大势力的存在。所以,在灵宝堂挂匾开门时,不少人围了过来。
灵宝堂前,范见仁趾高气扬,双手负后,故作一副睥睨众人之势。朱见深等三人虽为师兄,可也很知趣的站在范见仁身后,完全是三大打手的模样。三位师兄有意承让,范见仁当仁不让,反而显现出一种莫名的和谐气氛。在四人的下手,独孤鹤轩稍稍靠后,也是笑嘻嘻的看着众人。
正在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位书生模样的少年,手执一柄品阶极高的灵剑。仅是那柄灵剑,黄庭峰上的同辈弟子中能拥有的,绝不超过十人。他正是景澄长老的独子南宫荣轩。
“呔!小偷,你给我站出来!”南宫荣轩这么叫喊,肯定没人应声,他一急,怒吼道:“独孤鹤轩,你给我滚出来。”
“南宫师兄,我走出来可以吗?滚的话,衣服弄脏了还得洗,多麻烦。”独孤鹤轩打趣的说了句,扛着长戟慢慢走到南宫荣轩的面前。要论打架,独孤鹤轩不知道怕过谁。
“那件事,算是两清,我也既往不咎就是。不过,你骂我爹是驴这件事,万万不能轻易饶了你。还有你的名字,冲了我的名讳。”南宫荣轩沉吟片刻,说道:“咱俩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如果我赢了,你必须得做两件事,一公开道歉,悔过自新,二改名字。敢不敢?”
“那要是你输了呢?”独孤鹤轩嬉皮笑脸的说道,“我也划个道。你输了,也做两件事,一是得给我一千灵石,作为指点你的辛苦费,二是改名字,就改成南宫小驴。”
南宫荣轩朗声道:“好!当着大家的面,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小乌龟。”
他为何如此自信?因为南宫荣轩是清灵境五重的修为,独孤鹤轩是清灵境二重的修为。在境界差距明显的情形下,可以说不用交手,便可知道结果。再者,南宫荣轩手持高品阶的灵剑,独孤鹤轩拿着一个普普通通的长戟,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独孤鹤轩呵呵一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南宫小驴了!”
南宫荣轩冷哼一声,灵剑出鞘,只听他念道“紫阳开泰,紫气东来,紫霞落晖,辟邪斩鬼”。随着神咒催动,灵剑上发出三道紫色光芒,凌厉迅捷,击向独孤鹤轩。
独孤鹤轩亦施展神通,意念控戟,长戟浮空,捏诀轻诵道“天健纯阳,地厚悯人。天地同寿,大千玄明”。随着一声轻叱,玄青光芒顿盛,一道玄明灵力冲出长戟,完全化解三道紫色光芒。
“轰!”长戟与灵剑相撞,发出霹雳声,火星四溅。灵剑粉碎,长戟落地。
南宫荣轩脸色苍白,额头渗满了汗珠。独孤鹤轩哈哈大笑,拾起自己的长戟,霸气的指向南宫荣轩。
“你……你……耍赖!清灵境二重,还是炼体一道,为何能修成慈航九式中的‘纯阳玄明剑诀’第一重?”
“师兄,别忘了自己说的话哦!”独孤鹤轩叹了口气,说道:“难道你刚才施展的,是金霞峰‘斩仙七式’中的第一式‘辟邪斩鬼剑诀’?师父不是说很厉害么?”
“我不服!”
“这么不自爱?还是输不起?堂堂一脉首座的儿子,不应该!”
人群中又走出一位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生的是粉黛娥眉,极好看的桃形脸,樱桃嘴,婀娜多姿,窈窕惊艳。她的一步一颦,牵动着每一位男同门的小心脏。
“小轩,一千灵石先给他。”说时,递过一个初阶如意袋,说道:“金霞峰不能丢这个人!”
“诗影师姐,我……”南宫荣轩实在是理亏,加上如芒在背的一道道灼热目光,只好快速的给独孤鹤轩一千灵石。然后,静静地站在漂亮师姐身侧,忍气吞声的盯着独孤鹤轩,恨不能活吞了对方。
少女轻笑着说道:“鹤轩师弟,你已经赢过一局。我们也付了半局。还有半局,莫不如咱俩比比,你可有胆?”
独孤鹤轩眯眼斜视,道:“你凭什么跟我比?”
“我这儿还有一千二百颗灵石!”
“你怎么这么富?比你们首座的儿子还富,啧啧!”独孤鹤轩玩味的一笑。
“臭小子,给姐姐我把你的那臭嘴放干净些!”少女有些被激怒,忽又莞尔一笑,道:“你已经比试过一场,再比道行,肯定有人说金霞峰乘人之危。咱俩换个玩法,如何?”
“什么?”
“掷骰子,斗大小,点数多者胜!”少女笑吟吟的说道,“我一直想会会长孙家的‘乾坤挪移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独孤鹤轩目光淡漠,摇头道:“原来你是个神经病!那赢你也没什么意思,懒得理你!”
“独孤家以玩猛斗狠著称,难道现在只剩下鼠辈了?你个胆小鬼!”
“独孤家祖训,不能欺负弱智、神经病等受保护人群。”独孤鹤轩提高嗓音道:“你要见识长孙家的盖世神通,可以去找长孙家的那个小王八蛋呀。找我干啥?”
少女一跺脚,吼道:“就说你敢不敢?废话真多!”
独孤鹤轩淡淡的说道:“要是赌这个的话,没三千灵石,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好大的口气,欺负我们金霞峰出不起三千灵石?”人群中走出一位剑眉星目的少年郞,开口道:“师妹,我这儿有两千灵石,你先拿去用。好好教训这个狂徒。”
“谢谢大师兄!”少女将如意袋中的灵石给独孤鹤轩看,说道:“可以了吗?”
独孤鹤轩应声道:“好!让本少爷看看你是那路牛鬼蛇神!”
“桌子!”范见仁笑呵呵的抬了一张长桌,朗声道:“今天是我们器堂开门大吉之时。鹤轩小师弟借助器堂之威势,定可大胜之。”然后,他笑嘻嘻的看着南宫荣轩,摇头道:“小轩子,你们三个‘元始三臭’不是不跟我玩么?以后,你们想跟我玩,都已经没资格了!请自重!”
“贱人得志!”南宫荣轩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细声说道:“师姐,你也得验验那个穷鬼的灵石,免得他耍赖。”
“小轩,这点他没做错,这是赌桌上的规矩!”少女拿出六颗硕大的骰子,笑着说道:“独孤少爷,开始?”
“原来你是甄家人啊!啧啧,我还以为那路大神!”独孤鹤轩抓起三颗骰子,喊了声“开始”,三颗骰子冲天而起。甄诗影的动作明显更快。
六颗骰子悬浮空中,疾速旋转。须臾,快速下落,刹那间,两只手同时抓向骰子。紧接着,人群一阵欢呼。
“甄师姐威武,小瘪三输了!”
“我一点!”甄诗影手太快,一下子抢到了五颗,独孤鹤轩只压着一颗,胜负当然已分,无奈的说道。
甄诗影格格大笑,挑衅的说道:“看来,长孙家的绝技你还是没学到。怎么样,需要我开吗?”
独孤鹤轩平静的说道:“赌,最大的乐趣在于,不揭底牌永远不知道谁输谁赢!”
“好!那就让你死心好了!”甄诗影得意洋洋,缓缓拿起纤纤玉手,脸色瞬间惨白无比,身子一阵剧烈颤抖。周围的人皆发出了“啊”的一声高呼。
五颗骰子光秃秃的,没有点数!
“甄师姐,你要记住一点,你们甄家这种小世家,连给龙渊谷四家提鞋的份都没有。”独孤鹤轩收起三千灵石,轻蔑的注视着甄诗影,忽然“咦”了声,大笑起来,说道:“师姐,一百年前,在满月楼输的只剩裤衩子的,不会是你爷爷吧?”
“没规没矩!怎么跟师姐说话呢?”范见仁踢了独孤鹤轩一脚,吩咐道:“把桌子抬进去。”
“有人还没改名字!”独孤鹤轩抱怨了一句,抬着桌子走进堂殿。
范见仁双手一拱,道:“师姐,鹤轩小师弟年轻识浅,涉世不深。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至于刚才的赌约一事,我做主了,小轩子还是用回原名。今日之事,各自为之。您看可好?”
“你很老吗?”甄诗影伸手拍了一下那个光亮的脑门,怒道:“你比他更可恨!金霞峰还是月珠师伯的娘家,你竟然这样!哼!咱们骑驴看唱本!”
“走着瞧?”范见仁皮笑肉不笑的接道。
器堂第一天开门,接连大胜,整个器堂内的氛围都不一样,个个精气神实足,信心满满。当天,独孤鹤轩等人完成一些中阶须弥芥子的编织后,由吕不群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酒足饭饱,五位少年回各自的住处。
独孤鹤轩步履轻快的回到黄院。正要进门时,身后亮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
“别动!”
第十二章 埋骨秘地
“说吧,你小子最近鬼鬼祟祟的注意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就知道瞒不过你那双贼眼!”那人收起匕首,“嘿嘿”一笑,道:“你胆子真大,刀架脖子上,都不惊慌!”
独孤鹤轩厌恶的看了一眼,推门走屋。二人坐定后,掏出一副茶具,慢慢品尝起来。
“鹤轩师兄,借我一千颗灵石!”
“一张口就是一千。你以为我是开灵石矿的?”独孤鹤轩道:“先说说你是那一峰的。要是太华峰、金霞峰这些的,茶喝完,快点给我滚。”
少年平静的说道:“惧留峰,家师司徒长老!”
独孤鹤轩沉声道:“普贤、惧留、道行三脉,差不多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了。你们三脉的弟子,恐怕比我还要惨。好,借你一千五百颗,不过,别忘了还我。毕竟,我也穷的要死。”说到做到,如数支付。
“你好像不喜欢问一个人的名字?”少年用一块粗布包好灵石,缠在腰间,笑着说道:“这是为什么?”
“少知道点别人的秘密,寿命可能就会长一些。”独孤鹤轩顿了顿,问道:“还有什么事吗?”言下之意,我要下逐客令了。
少年淡淡一笑,道:“我要找个合伙人。本来的目标是长孙千殇。不过,现在看来,你最为合适,我也坚信我没选错人。我问你,有没有胆子跟我去一个地方?”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神神秘秘、吞吞吐吐的!”
“我不敢确定!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能是天降横财!”
独孤鹤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再多语。二人静静地互相注视着,比试着定力。气氛有些凝固。
“今夜就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