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应该是光明顶来了外敌了?
钱青健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了,立即开始撬铁板。
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错过了这一次,说不得下一次就要等到少林空闻、武当宋远桥和峨眉灭绝师太来进攻光明顶了。那是一百多年以后的事情,他可不想在这个洞穴里去练《长春功》
“叭叭叭叭……”一连串的爆响过后,铁板被圣火令撬得连声爆响,十几处相邻的槽缝都被撬开,连成了一道大缝。钱青健不敢稍慢,继续去撬剩下的宽缝,全部宽缝撬开之后,在铁板上出现了一个“冂”字形的缝隙,他一只手扣住铁板的大部边缘——这就有了借力发力的基础,否则在双脚无从踩踏的情况下,只靠一只绳环也是无法发力——另一只手用力一推,那“冂”字形的一扇铁板就被他推得翻转了过去。他双手同时扣住铁板,手腕一翻,小臂一撑,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支利箭一般射了出去。
钱青健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既然跟卓有成提前有过商量,便毫不顾及洞穴下面的卓有成,迅速跑向光明顶的围墙,他打算跑到墙根下,再溜着墙根绕半周跑下山去。
至于光明顶上谁跟谁在打架还是拼杀,他没有任何兴趣关注:“这关我鸟事?万一有两个付昆仑那样的高手留难于我,我打也打不赢,不打难道束手就擒?”
钱青健自然不知道慕容杨坑他的时候光明顶上没有高手,所以他对眼下的判断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冷静和谨慎。报仇固然重要,保命和全身而退才是第一要务。
然而当他刚刚跑到北墙根时,却听见兵器交鸣中有人惨声叫道:“敌人武功太高!快去保护教主,啊……”这一句话的末尾,喊话者明显又中了一招,听上去就是伤上加伤的状况,这声音钱青健熟悉,这是明教左使付昆仑的声音。
钱青健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来,心想:“这特么谁武功这么高?居然能干得过付昆仑的‘大九天手’?别是欧阳锋杀上山了吧?”
在钱青健的印象里,能够打败付昆仑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天下四绝之外,也就只有冷宫里的太监和少林寺的斗酒僧能够做到此事。就是裘千仞、瑛姑、公孙止这类的高手都干不过付昆仑。裘千仞至多也就是打个平手罢了,不过太监应该不会跑到光明顶上来,斗酒僧更不会东跑西跑的杀人放火。
然而就算是欧阳锋黄药师之流,想要战胜付昆仑也绝不会这么快!钱青健心说这从听见打斗声到现在,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付昆仑干到了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避开了围墙北门,从靠西一些的地方跃上了围墙,此处围墙的内部是一座房屋的屋顶,钱青健直接伏低了身子,如同一只狸猫一般在屋顶逡行,运用的正是蛇行狸翻之法,这身法在屋顶上使用简直是再合适没有了,没有人能够看见屋脊上露出来一截人头。
“一个也不留,杀尽他们!”
钱青健刚刚露出头来,就听见一个女子冷酷的声音在说话,顿时有些懵,这不是卓千悦么?怎么是她攻到光明顶了?而且听这话的意思,似乎她还是这伙人的首脑。
再看院中的情景,却又令他大吃一惊,只见卓千悦手持一柄长剑,随手挥洒之间,阻在她身前的明教教徒就像镰刀下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而在卓千悦的背后左右两侧,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胖子和一个脸上蒙着白纱的女子各使一柄长剑并肩向前,同样也是势如破竹,勇不可挡。那蒙面女子依稀就是他和杨康在半途巅崖处遇见的那个昆仑派的女子。
在那中年胖子的身后,跟随着柯隐农、过九牛两位长乐帮捷豹堂的香主,在那昆仑派女子的身后,却是昆仑派的一众人马,其中就有当日摆下混沌剑阵的那名微髭道人。
在圣火厅前,明教尚有几十名教众正在舍生忘死地抵挡,在卓千悦身前有一个中年儒生同样手持长剑边打边退,儒生的身边不断有教众倒下,但儒生始终没有受伤,看样子不敌肯定是不敌,但是一时之间也能抵挡一阵。
慕容杨站在圣火厅的门口,脸上全是焦急之色,似是不知采取何等对策,只向那中年胖子摆手说道:“子易兄,你这是为何?咱们是一家人啊!”
那胖子理也不理,只顾挥剑杀人,挡在这一男二女三个剑客面前的明教教众,平均每个呼吸都有至少两人倒下去,眼见明教是大败亏输了。
钱青健看得呆了,也想不明白了,这到底是谁跟谁一家呢?慕容杨说的没错,明教昆仑是一家,可是昆仑怎么却帮助卓千悦杀起明教来了?
局势很不明朗啊!钱青健决定藏在这里看个究竟,在这种情况下,倒是不用急着跑下山去了,但是也不能贸然掺和进去,因为此时掺和进去没有什么看得见的利益可得。
眼见除了那名中年儒生之外,出现在卓千悦面前的教众就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严格说来是直接被一剑刺死。
杀人都不用第二剑,这卓千悦的剑法似乎又有了进境,看她出手的劲道和脚下的速度,就知道她的内力已经和自己差不多了,就算这样,她都没用凌波微步,若是用上了凌波微步,岂不是黄药师或欧阳锋等四绝人物来了也打不过她?
这哪里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这女人报仇简直是特么不过夜啊。
她怎么找到光明顶来的?难道是钱不图去找她了?可是昆仑派为什么倒戈了呢?钱青健一脑子糨糊,想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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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老谋深算()
钱青健估算了一下,整个院子里打斗的人数超过了一百人,大多是进攻的。地上躺倒的也不下百人,看服色却几乎都是白袍火焰的明教教徒。时值天气酷寒,地上到处都是已经凝成了坚冰的鲜血,距离火光远的呈现出令人作呕的黑色,距离火光近的,才是恐怖的红色。
这已经是血洗明教的节奏了。
此时圣火厅外的教徒已经不到二十名,都是武功较高的教众,而来敌却是越杀越狠,越杀越凶残,在光明厅门两侧的火炬照耀下,慕容杨的一张脸惨白如纸,不再做徒劳的劝解,转头就奔进了光明厅的里面。
外面那胖子喊了声:“追,别让慕容杨跑了!”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在那中年儒生和剩下二十几名武功较高明教弟子的拼死阻挡下,一时无人能够攻入圣火厅的大门。
中年儒生的白袍上已经绽出了三处血花,他手上的长剑力求与卓千悦的长剑相交,却始终未能如愿,光明厅门外的火炬照射到了他惊怖的脸色,他奋力挥出一招精妙剑式,同时骇然说道:“你这是‘独孤剑法’?!”
卓千悦好整以暇,手中长剑似是漫不经心地任意挥洒,斜引旁刺,却又在中年儒生的身上点出一朵血花,冷笑的声音也如黄莺百灵:“独孤鸿敢说这剑法叫做独孤剑法么?”
钱青健没有继续停留在屋脊上观战,而是连续使用蛇行狸翻在屋脊上移动,又如一只狸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纵跃到了圣火厅的屋顶,他要去追慕容杨,若不是他身具从《九阳真经》里偷看来的“游墙功”,这辈子就被这个原本是素未谋面的大舅子给困死在地穴里了,这个仇岂能不报?
当他来到圣火厅后的屋檐时,正好看见慕容杨从厅后转出,奔入了一个不大的庭院,那庭院左右两侧均有房屋,慕容杨首先跑到右侧房屋的门口,急急从身上掏出来一串钥匙,去开那屋门上的锁,钱青健看见那屋子的门窗外面竟都是铁棂包围。
慕容杨一边开锁一边急切道:“妹子,昆仑派的何胖子倒戈了,跟卓千悦一起杀上了光明顶,咱们的人都快被他们杀光了,你快问爹爹密道如何进入,带着爹爹进去躲避。”
未等屋内有人应声,庭院左侧的房屋内有人沉声道:“胡说!何子易怎么可能杀到光明厅门口?难道是范华年和付昆仑任由他们在光明顶摆那混沌剑阵不成?”
慕容杨急道:“爹爹,不是这样的,是那卓千悦的剑法奇高,上来就杀了付左使,现在范右使也身受多处剑伤,眼看就顶不住了!”
钱青健在房顶听得慕容杨既然称呼左侧房屋中的人为爹爹,便知那人是明教教主慕容移,眼见他只能待在房屋之内却不能出来,钱青健心说:“活该!这就是把老子关起来的后果!”待到听完慕容移的话,暗想:“卓千悦定是把‘破掌式’也练成了,否则如何能够迅速杀伤精修‘大九天手’的付昆仑?”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付昆仑的“大九天手”如何厉害,但是他知道付昆仑曾经在皇宫内挡住了葵花太监的几招速攻,也只是脸颊上挨了一记烛钎而已,足以证明大九天手之不凡。
却听慕容移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能够只用剑法战胜付昆仑和范华年,除非她使的是独孤九剑!难道独孤求败曾在卓家留了剑法图谱?”
这时慕容杨已经把右侧屋门的铜锁打开,慕容菡从里面走了出来,不往慕容移所在房屋那边走,却往圣火厅那边跑。
慕容杨一把拉住慕容菡,喝道:“你干什么去?”
慕容移使劲挣脱却挣不开,跺脚道:“慕容杨,你松开我,你跟爹爹一起躲避吧,我去放钱青健出来!”
钱青健心中一颤,在这种万分危急的时刻,慕容菡居然还在想着自己,这份情意又该如何消受?又该如何报答?
“菡菡!你给我站住!”屋子里慕容移的声音明显带了怒气。
慕容菡不再挣扎,说道:“爹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支持哥哥把钱青健关起来,可是我要说,您这样做真的错了。那钱青健的一身医术举世无双,又向女儿许诺过要来为您看病的。”
左侧房屋里传来慕容移的冷笑:“我错了?那钱青健是长乐帮的副帮主,是卓千悦的未婚夫,你知道吗?他来给我治病?当我是傻子么?他是来杀我的!”
“什么?”慕容菡和慕容杨都傻眼了,慕容杨坑陷钱青健是为了荣耀和权势,却没想到他父亲支持他坑陷钱青健是出于这个原因。而慕容菡则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钱青健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身份和婚约,禁不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下意识地想:“他怎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慕容移在屋内继续冷笑道:“很惊讶是不是?你们两个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操纵教中大事,这几年一直都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你们一定认为自己一个是运筹帷幄,一个是决胜千里了,可是,你们以为我这个残废老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慕容兄妹站在庭院中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却听见慕容移又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失望:“杨杨你太自以为是,才干不堪大任,也就罢了,可是菡菡你太过善良,被人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你这性格,唉,真的只能留在闺房里做做女红什么的,江湖不是你能闯荡的啊!”
慕容菡急道:“爹爹,不是你想的那样,钱青健他救过我的命的……”
“可是他去皇宫也是为了要你的命的!这个你知道吗?”慕容移的语气变得极其冷厉,冷得比外面的天气还要严酷:“跟我女儿共处寝帐的男子,我岂能不做调查?那钱青健就是个大骗子!他利用上官剑南的徒弟裘千仞的胞兄裘千丈骗了不知道多少人,虽然我不知道他行骗的目的何在,但是我知道跟他交往的人,从没有一个能听到他的实话,你以为他对你就能是掏心掏肺的坦诚相待吗?”
钱青健在屋顶听得暗暗心惊:“我*操,这残废教主很厉害啊!足不出户,居然调查了老子,老子还他妈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嗯,长乐帮内有明教的奸细已经定了,而且,一定是裘千丈跟公孙止动手挨揍时露馅了,不过慕容移这老家伙居然能调查到铁掌山去,本事当真不小……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什么破绽可抓。”
只听慕容移又说道:“我只是没能料到……唉,或许我派出去的眼睛只顾着调查钱青健,只顾着担心我的宝贝女儿吃亏上当,却没能发现卓千悦居然练成了这么强的武功和独孤九剑,跻身于当时绝顶高手之列!居然还把何胖子给策反了,这真是为父始料所未及啊!”
慕容菡惊道:“那卓千悦练的不是卓氏八剑么?怎么成了独孤九剑?”
“胡说八道,你别听她自吹自擂!她卓家有什么能人?能够创出如此高绝的剑法来?如果她卓家那么厉害,当初那些慕容家的秘籍也不会被咱们的祖先夺过来。那剑法分明是八十年前的一代奇才独孤求败创出的独孤九剑!就是黄裳也要败在独孤求败的剑下跳崖求生!”慕容移立即纠正女儿的说法。
慕容杨惊道:“妹子,你怎么可以不经过父亲允许,就跟那钱青健同床共枕?你你你,你简直是太过分了,难怪你迟迟不肯回来履行婚约……”
慕容菡道:“你胡说什么?我只是为他疗伤而已,哪里有过什么同床共枕?那何胖子我就是不喜欢,就是不想嫁给他,怎么了?”
屋内慕容移道:“这件事,是为父之过,为父不该跟昆仑联姻的,那何子易狼子野心兼又色令智昏,此时他倒戈,必是受了那卓千悦的美色所惑,他原本也不配我的女儿。”
慕容菡叹了一口气,说道:“爹爹,您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不料慕容移却立即说道:“但是,钱青健更不是什么好人,在为父的眼里,钱青健的为人尚且不如那何胖子,他就是一个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小人!而且为了自身的利益无所不为其极!”
钱青健听见了慕容移对他的评价,气得五脏如焚,暗骂:“去你奶奶个熊的,老子有你说的那么坏么?老子坑谁了害谁了还是杀谁了?”
慕容菡也在为钱青健辩驳:“爹爹,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坏?他给盛盟和卫正禹换了眼睛,让他们复明,还给教中好几个兄弟治了伤。”
“那不过是为了获取你的好感罢了,傻闺女,人家是放长线钓大鱼,不想只取你一个人的性命,他最终的目的,就是今天这样,将我明教杀个鸡犬不留,还要把我们慕容家的武功秘籍一并夺了回去,呵呵,真是好算计!不过为父也挺佩服他的,居然能在我女儿的如花美貌之下没越雷池一步,嘿嘿,如果他敢于在疗伤时冒犯你,他现在早就是个死人了!”
钱青健被吓出来了一身冷汗,“妈的,当初若是提枪上马把慕容菡就地正法,没准儿身后就得挨一下黑手,嗯,这悬而未落的黑手多半就是付昆仑了。”
慕容杨得意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慕容菡,接口道:“爹爹,你的意思是,不论孩儿是否把钱青健囚禁起来,卓千悦都会进攻光明顶,是这样么?”
“没错,就是这样,你们到我的房间里来吧,事到如今,咱们也只有先避其锋芒了,那卓千悦还会凌波微步,她的内功,应该是依靠北冥神功吸来的,嘿嘿,好厉害!集三大神功于一身,莫说我明教无人能敌,便是当今之世,恐怕也只有宋廷后宫的那个宦官能够战胜她了。”
听见父亲的指示,慕容杨立即拉着慕容菡往左边的房屋走,慕容菡还是有些犹豫,不肯迈步。
钱青健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想道:“这慕容菡对我是真的好啊!不论她爹怎么说,还是心中想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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