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先生的身体上不断分泌出锋利的骨刺,几条骨刺扭作一团便是一杆骨矛,锋利的矛尖如离弦疾箭,带着刺耳的虎啸之音断他生路。
徐子麟面前排列着一排骨刺,挡住了逃跑的必经之路,无计可施,唯有回头,四根骨矛立即封死去路,转眼间又是数根骨矛落地将其团团围困。
他仿佛是只深陷陷阱的困兽,四周插满了骨矛,可移动的范围不断缩小,直到脚下不足三尺之距。
“死。”
倪先生一声信心十足的断喝,投出数根骨矛,每一根都像是长了眼睛准头极好,对准徐子麟的天灵盖插下去。
“缩地成寸。”
危难时刻一声断喝,徐子麟使出了唯一的逃生技能,整个人又消失了。
“啊!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倪先生怒不可歇怎能不怒,万万没料到煮熟了的鸭子也会飞,而且用的还是自家秘技,愤怒的火焰几乎将他淹没,誓杀之而后快。
徐子麟睁开眼,发现还在葫芦世界里并未逃离虎口,离倪先生也只不过百丈而已,危机并未解除,只不过争得一丝喘息之机。
“好,记住此法只有离他近了方可用之,否则勿用,接下来唯有靠你,我妖力尽失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唯有一句话需谨记。”
“伯父,什么话?”徐子麟问道。
“别给我死了,只要不死待我恢复了妖力,必将他挫骨扬灰。”
徐子麟心中莫名一阵悸动,一份牵挂,这是一份割不去舍不掉的牵挂,他深知自己不能死,为了爷爷,为了阿离,为了青邱大兄他不能轻言放弃,哪怕对方是自己无法战胜的妖魔也绝不能放弃。
他攥紧拳头,虽然拳头不大。
他眼神坚定,坚定的望着前方,坚定的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天空中掉下数根骨矛,每一根长矛暗藏千钧之力,入土激得尘土飞扬,徐子麟灰头土脸的冲了出去,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的跑了起来,因为他看见了不远处的小麓,无巧不巧的正跑过来。
小麓也看到了他,平日里最得意的逃跑术今日却输了,拼尽全力跑了大半天却被人赶在了前面。
“快躲开,快躲开”徐子麟大叫,一边叫着一边挥手示意。
“噗”一声轻响,一杆锋利的长矛穿透女童的身躯,死死的钉在了地上,鲜红的血液沿着骨矛滴落,染红长矛。
“轰”一声响长矛炸裂,小麓也被炸得四分五裂,尸骨不全。
“啊!”
徐子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怒火中烧,他不明白一个手无寸铁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童,有何威胁可言却始终都不肯放过,非要置之死地。
眼中的火在烧,心中的火在烧,血液在燃烧,小麓的死将他整个人引燃,怒火化为脚下的动力,一路疾冲。
倪先生空洞的眼眶中两点幽冥鬼火飘着,手中不断投掷这长矛,每一杆长矛都劲道十足入土即炸。
飞扬的尘土,四散的土粒,无法阻挡徐子麟前进的步伐,一杆又一杆骨矛在他身畔炸裂,炸的他浑身浴血,但是他感觉不到痛,极限的速度带着他穿越一道道鸿沟,笔直向前。
倪先生眼中的鬼火亮了,参差不齐的下颚发出诡异的笑声,身上所剩无几的皮肉全部掉落在地,露出一副森白的骨骼如玉石般晶莹夺目。
电光火石,徐子麟带着无尽的愤怒冲上来,倪先生的身上骨骼疯长,满是骨刺活像个刺猬,他的双臂化为世上最坚硬,也是最锋利的骨矛暗藏其中,等待着决胜之机。
胜利无疑是在向他招手,身上长满了的骨刺无疑是最好的盾牌,生人勿进,中间暗藏的骨矛无疑是最好的尖矛,两者相加天下无敌。
然而,世事无绝对。
徐子麟冲向了盾,根根骨刺对准了他,暗藏在内的骨矛在缝隙中刺了出去,直刺心口。
“死吧!”
必杀一击夹带万钧之力,无坚不摧无往不利,徐子麟避无可避,只见骨矛刺中了,一点殷红染红胸口。
“什么,你竟然接住了”倪先生一声惊叫,盯着徐子麟染血的双手,这双手平凡无奇,但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空手入白刃。
徐子麟眼底划过一丝寒芒,拔出刺入心口一寸的矛尖,带血的双手夹住矛尖奋力一拔,骨矛硬生生被拔了出来,顺势一撇,“咔嚓”骨骼断裂的响声随之响起。
徐子麟翻转矛尖,用最强之矛攻最强之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枪穿了个透心凉。
“不,不可能,我不会死。”
倪先生发出一声惊呼,骨骼上出现一条又一条红色的细线,线条越来越红也越来越艳丽,艳丽似火。
“轰”一声轰鸣,惊天动地。
第97章 自暴自弃 自怜自哀()
“徐子麟,老夫不会放过你,永远不会。”
倪先生炸的只剩下一枚骷颅头,趁着地面上翻腾而起的黑雾,破开葫芦世界的结界,带着不甘狼狈不堪的身影逃了出去。
爆炸的冲击波把徐子麟冲出了数丈,浑身是伤,若不是底子好非给炸飞了不可,能爬起来都极其勉强更何况去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眼皮底下溜走。
他晃晃悠悠的站立起身,踉跄的挪动着脚步,破烂的衣物早已染成血衣,一步三晃的向前走着,直走到小麓的尸体旁,看着如何也拼凑完整的一地碎尸,双膝发软的跪倒在地。
“说好的要保你平安,但是我做不到,做不到,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
徐子麟泣不成声大声嘶吼,万般悔恨交织在了一起,如洪水猛兽一般无情冲击,直把他拖入了无底深渊。
他与小麓相识的日子并不长,甚至可以说很短暂,对这个懵懂的小妖怪也知之甚少,只知她心地并不坏,但是却对她无法释怀,对於徐子麟而言一个鲜活的生命,活蹦乱跳的生命当场死在面前,这种冲击实在太过震撼。
徐子麟切身感受到了无力,无力去挽救更多生命,无力去拯救天下苍生,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看着生命在风中凋零。
“子麟。”
“伯父,你醒了?”
“我就没睡何来醒,别太过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是我不对,假如我找不到玉石,小麓她就不会死,假如我不来这里,阿离也不会来,假如”
徐子麟后悔不已,简直连肠子都给悔青了,不断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
可是,世上没有一种药能治后悔,从来没有。
“够了,你这是在自暴自弃”青邱大兄一语点醒梦中人。
徐子麟没有醒也不愿醒,跪在地上不停的蠕动着嘴唇自言自语,乱了的发丝感受着他的困惑与不解,颤抖个不停。
“徐子麟,老夫看错你了,你不配做我的女婿,阿离不会嫁给你”青邱大兄一声断喝,真是恨铁不成钢。
徐子麟闻言猛地一怔,道:“阿离,对,还有阿离。”
“阿离与你从今往后再无任何瓜葛。”
“什么,你不能夺走阿离”徐子麟大声狂喝。
“我可以。”
虚幻空间,一处陡峭的悬崖峭壁,徐子麟立於悬崖之巅,脚下便是无尽的地底深渊,深不可测。
“不,你不能,谁都不能,我不允许——”徐子麟猛地回头斩钉截铁的喝道。
青邱大兄立於他身后,强劲的山风吹的衣物猎猎作响,板着一张面孔对徐子麟失望至极,否则也不会说出如此绝情之言。
“她是我女儿,我说行就行,哪轮得到你说三道西”青邱大兄无情的喝道。
“不,你不能夺走阿离,不能”徐子麟歇斯底里的一声咆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青邱大兄深望了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寒光,道:“你凭什么拥有阿离,就凭你自暴自弃,自怜自哀,我说过我的女婿是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会倒的顶梁柱,就你还差的十万八千里。”
“自暴自弃,自怜自哀,没有,我没有”徐子麟大声狂吼。
“没有,好,口说无凭用行动来告诉我,只要你能打赢了我,我就信你。”
“打赢你?”
徐子麟惊的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青邱大兄竟会提出演武比式,一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位是统领十万妖众的半步妖帝,不用比试都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简直遥不可及。
“哈哈哈怎么,你怕了?”
徐子麟默不作声,说不怕那是假的,几乎是一场有输无赢的败仗,而且必败无疑。
“还没打就先认输,你已经输了,败意味着你不配娶阿离。”
徐子麟闻言大惊,一语惊醒梦中人浑身猛地一震,深咽了一口吐沫,脚下迈出最艰难的一步。
青邱大兄冷哼一声,道:“看来你还有那么点骨气。”
徐子麟脚下迈着坚实的步子,一步又一步走向青邱大兄,每走上一步气势也在不停的叠加,身上的衣物无风自动,大声喝道:“谁也夺不走阿离,你也不行。”
“笑话,来手底下见真章。”
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青邱大兄后发先至快若离弦之箭,一招犀牛望月招式无奇却变化暗生,指南打北指东打西,不动用半分妖力也打得徐子麟找不到北,徐子麟好似秋风中的一片孤叶,受尽折磨毫无还手招架之功。
“还手,快还手,你不是说谁也不行吗?你的勇气到哪里去了?”
青邱大兄施展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招招不留情面直往脸上招呼,打的他难以招架只能护住头,不停的往后退,身后便是万丈深渊,退无可退也无处可退。
“连手都不敢还,你还算是个男人。”
青邱大兄一声断喝,歹毒的言语深深刺痛他的心,徐子麟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举起反抗的拳头向前挥去,毫无章法可言好比小孩子打架,但是这花拳绣腿般的拳头,却能穿过暴风骤雨般的攻击,直接命中。
青邱大兄脸上挨了一拳也是一惊,徐子麟吃惊更甚明明没抱多大的希望,只是胡乱的一击,竟然能如此轻易的命中,这样的效果谁人不惊。
“伯父,我,我并非故意”徐子麟惊慌失措的道歉。
“废话,若是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敌人,你难道也会道歉吗?徐子麟这里不是人间是妖界,弱肉强食的世界,这里不相信眼泪,唯有强者为尊,要想保护你想保护的人,首先必须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令所有人害怕的地步。”
徐子麟闻言犹如醍醐灌顶,妖界的经历不断在脑海中闪现,一幕又一幕如走马灯似得滑过。
“来,再来,挥起你的拳头。”
青邱大兄一声断喝,徐子麟看一眼攥紧的拳头,用力的一握“咯嘣”骨骼中发起连串爆音,一扫颓废挥动起了拳头。
第98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谷家的庭院,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阳光普照着大地,一轮暖阳照得人暖洋洋,正值响午时分不免有些倦意。
逃出生天的小妖们聚集在院子里,闲聊家常,几天来风平浪静的日子过的很是舒坦,如果可以它们真的希望能一直下去,永远不变才好。
“琉璃,主人何时能回啊!”小妖中最年长者是只山羊怪,他问了也就代表所有小妖共同的问题。
琉璃摇头,她躺在唯一的一张摇椅上,断了双臂她早已是个废人,但是她在这群小妖中的威望甚高,小妖们一是敬重她出手相救,二来加之身负重伤,所以唯一的一张摇椅自然留给了她。
“主人要是回来了,会不会带我们走?”出力搬石头的牛精问道。
琉璃又是摇头,反问道:“你是希望走还是留?”
“当然是不走,这里的日子过得多好,没有妖魔骚扰什么事都不用担心,更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不如跟主人说到说到,大家伙一起留下别走了。”
“对,一起留下来过太平日子。”
“没错,这里不错,挺好的地方。”
小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不休,谁也不想走,难得世上还有一份净土,谁又肯放弃它亡命天涯,除非他是个傻子或者有不得已的苦衷。
琉璃沉默不语,盯着天空中流动的白云,幽幽长叹了一口气,闭起眼睛,任由小妖们继续不停的吵闹,她累了,真的累了。
沉沉的睡了过去。
杂乱无章的吵闹徒然间停了,假寐的她反而惊醒,倪先生的到来令小妖们安静,他跟以往一样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如沐春风的来到他们中间,嘘寒问暖一番走到了琉璃身畔。
“怎么样,还疼吗?”倪先生问道。
琉璃本想坐直了身子,却被倪先生给制止了,道:“身上有伤,俗礼可免则免,带来的药膏可还好用,今日又带了些来不如给你换上吧!”
“这怎可使得,先生身负大责还三天二头往我们这跑,本已很是辛苦,再不敢有劳先生了”琉璃诚惶诚恐的答道。
“无妨,无妨,谁叫你家主人於我有故,照料你自当是理所当然之事,来让我看看伤患可有好转”倪先生和颜悦色的回道,脸上挂着极其自然的笑容,眼底一抹寒光隐现,不过被他完美的笑容给掩盖了。
“这,这怎好再麻烦先生”琉璃姑娘回道。
倪先生弯下了腰来,细致耐心的解开了绷带,切口处是一层厚厚的脓血,带着刺鼻的异味令人作呕,先生面不改色探手入怀取出白净玉瓶,倒出些黑色的粉末,均匀的洒向伤口,琉璃像是感觉不到一丝痛苦,连眉头都不眨一下,仿佛这个身子不是她的,毫无知觉。
“伤口又发炎了,魔灵妖姬的毒素向来歹毒无比,不过不要紧,敷上我精心秘制的金疮药,过上一段时日会好许多怎样还痛吗?”
倪先生真是医者父母心,不但配药还敷药照顾上更是无微不至。
琉璃心中自是感激有加,道:“多谢先生,自敷药后一点都不痛了。”
“此乃神医啊!”山羊妖大声惊呼,其余小妖也纷纷点头,对倪先生精湛的医术赞不绝口,先生自是谦逊了一番。
“好了,大家伙好生歇息,明日再来”倪先生立起身子告辞出院,小妖们自觉自发的围上来送行,不想方才走到院门口,金童急冲冲的跑进了院子,撞个满怀。
金童力弱臀部着地,见是首领赶紧起身,火急火燎的道:“首领,不好啦!”
倪先生眉宇间浮现三根黑线,暗中使一眼色,金童见了会意赶紧闭嘴,送行的小妖们知是出事,神色紧张的问道:“倪先生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无妨,无妨,各位请回倪某去去就来。”
倪先生带着金童急急走出草芦,小妖们纷纷揣测出了何事,徒然金童腰间系着的宝葫芦挣脱束缚,晃晃悠悠的飘向半空,飘在了天上。
“怎么回事,这葫芦儿自个飞了。”
“对啊!怎个自个飞了。”
小妖们一脸的茫然,倪先生急了命金童抓住葫芦,可是这葫芦仿佛通灵,金童连蹦带跳的闹了好一阵子也是一无所获。
“念咒,快收!”倪先生一声断喝,金童猛地一拍脑袋口中念念有词,单手掐诀向着葫芦一点,葫芦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掉到了地上。
金童快步上前拾起‘不听话’的葫芦,“呀!好烫”一声惊叫,金童赶紧扔了犹如烙铁般的葫芦,只见葫芦通体发红冒起白气,仿佛是那刚出炉的铁水,炽热无比。
倪先生定睛一瞧,二话不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