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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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宫廷- 第4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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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作为宿县的县公,倘若是东门宓自己私下逃走,那么日后势必会受到楚王的指责,但倘若这个判断出自正军将领吴沅之口,那么,这个责任就牵扯不到东门氏身上。

    『宿县果然是保不住了么?……吴将军给了我东门氏活路,他自己又该怎样抽身?』

    想到这里,东门宓皱眉问道:“将军,那您……”

    吴沅依旧目视着城外的齐军,重复着他方才的那句话:“无论如何,吴某都会坚守到最后,尽我力所能及。”

    这明明是一句语气平常的话,可听在东门宓耳中,却不亚于这世上最悲壮的豪言。

    『吴将军,竟要死守宿县,不惜战死在城中?』

    东门宓面色动容,下意识开口道:“吴将军……”

    “住口!”吴沅立即喝止了东门宓,随即在微微吸了口气后,沉声说道:“你设法回到上将军身边,若是吴某拼死守住了宿县,则请上将军即刻出兵攻打相城,断『魏公子润』的后路。……此人,让吴某感到战栗,比当年遇到上将军更甚。你将这句话原话转达给上将军,他会明白的。……倘若最终吴某并未能守住宿县,就请上将军莫要在留恋符离塞,即刻向南突围。……要塞终归是死物,它就在那里,不会走也不会逃,纵使今日被齐军所夺,日后终是有办法夺回来的。可倘若人死了,那就真的全完了。”

    “将军……”

    望着眼前这位出身吴越之地的将领,东门宓眼眸中露出了敬佩。

    “多谢将军!”只见东门宓恭恭敬敬地向吴沅拱手施礼,小声说道:“小老儿话不多说,只衷心祝愿将军武运长久。”『注:“武运昌隆”这个词的确挺带感的,可惜是舶来之词,用来这里总感觉违和,还是算了。』

    吴沅微微一点头,不再说话。

    见此,东门宓深深注视了吴沅一番,随即咬咬牙,头也不回地步下城墙,火急火燎地回他东门氏的府邸去了。

    事实上,在吴沅心中,对于目前他宿县境况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向北撤退。

    这可以解决他所有问题:一来可以避免他与他麾下数万楚军被姬润与田耽联手击败,二来,也可以让符离塞的上将军项末了解到,眼下的境况究竟是何等的恶劣,促使项末下决定舍弃符离塞向南突围。

    只不过,吴沅心中尚惦记着当年项末对他的恩情,因此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犹想着挽回劣势,为项末守住其后方而已。

    『固然,宿县已注定不能久守。既然如此,索性就改变战术,以杀死城外的敌军作为目的。如此一来,日后项末向南突围时,所遭遇的阻碍亦会小得多,说不定还能顺势夺回铚县与蕲县……』

    心中想着此事,吴沅面无表情地看着城外齐军的先锋军,正在进攻南城墙的那一块缺口。

    且在此期间,齐军那支先锋军,有意无意地清理着道路。

    “哼唔。”

    瞥了一眼城外远处,在齐军本阵处的那一面『齐上将军田』字样的旗帜,吴沅轻哼一声,眼眸中闪过一抹嘲讽。(未完待续。)

第683章:各有算计(四)() 
当日白昼,尽管田耽麾下的东路齐军对宿县展开了多番进攻,但最终,宿县守将吴沅还是稳稳地守住了城池,再次将进攻的军队击退。

    这让昨日被魏军摧毁了北城墙后,城内那些士卒因而跌落的士气稍稍得以回升。

    但在两度击退田耽之后,吴沅脸上的神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吱嘎。”

    随着一声轻响,一名身着甲胄的将领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劈头盖脸地对吴沅质问道:“东门氏,是你放出城的?”

    吴沅抬头瞧了一眼来人,继而脸上露出几许莫名的笑容:在宿县,胆敢对他如此无礼的,也就是这位副将『俞骥』了。

    “是我。”吴沅点点头,随即抬手指了一下屋内的座椅,示意俞骥坐下再说。

    俞骥也没有客气,径直来到一张椅子旁,坐下。

    只见他坐姿前倾,十指交叉,摆在膝盖上,在沉默了半响后,沉声说道:“吴沅,你这是要与城外的敌军拼命了么?”

    “何以见得?”吴沅眼中露出几许诧然,尽管他也清楚,眼前这位副将,那可不是什么寻常之辈。

    只见俞骥抬起头深深望着吴沅,沉声说道:“你放走东门氏,借此谋取了东门氏一族的财物。这笔财物,你多半是打算用来激励城内的士卒吧?”

    说着这话,他眼中却露出几许悲哀。

    因为他知道,城内那些士卒在得到那笔财物的犒赏后势必会大为喜悦,可他们恐怕料想不到,他们有命拿这笔钱,却未必有命去花。

    眼前这个名为『吴沅』的男人,分明就是打算以那笔东门氏的庞大财物为诱饵,诱使城内的正军士卒与城外的士卒拼命。

    虽然说这招是将领们惯用的招数,但是俞骥却不喜欢。

    只不过目前他宿县的局面,让他无法指责吴沅而已。

    但他仍然看不惯吴沅耍弄伎俩。

    只因为吴沅乃是吴越之民,此人从未将自己视为一个楚人,他之所以在楚军内,只是为了报答上将军项末当年的恩情而已。

    而除此以外,任何一名楚人的战死,都不会让这个外族将领出现任何心情上的波动。

    “今日田耽攻城,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在思忖了片刻后,俞骥皱眉说道:“明明宿县的北城墙有着更大的缺口,可田耽却视而不见,致力于清理南城墙这边的碎石障碍……今日之仗,与其说是齐军强攻城池,倒不如说是他们在准备着什么。”

    见此,吴沅亦不隐瞒,点点头说道:“十有八九,田耽会在今夜袭击城池。”

    “你这般肯定?”俞骥惊讶地望向吴沅,毕竟虽说他也有些怀疑,但却并不能肯定。

    然而听吴沅的口气,似乎他对此深信不疑。

    听闻此言,吴沅表情玩味地问道:“你是在向吴某请教么?”

    俞骥面色微变,似乎有些羞恼。

    见此,吴沅心中微微一笑,随即正色说道:“你可曾看出,魏军与齐军有隙?……前几日这两支军队对我宿县的进攻,皆是齐军攻一日,魏军攻一日,日复一日。不难看出,那两支军队的主帅,魏公子润与齐将田耽,皆不愿将攻陷我宿县的功劳与对方分享。……更有甚者,昨日魏军用怪招摧毁我宿县的北城墙时,田耽亦领着一队人马在城外的一处土坡观瞧。当时,魏军喜而呐喊,我城内士卒个个失声,然而田耽那边,亦是丝毫喜悦之声也无……”

    吴沅说得合情合理,俞骥点点头表示信服,随即不解问道:“这可与田耽今夜会来袭城有何关系?”

    “这还不简单么?”吴沅闻言笑道:“我宿县,眼下千疮百孔,若今日齐军不取,则到了明日,攻取此城的功劳就归于了魏军……唾手可得的功劳,田耽如何会舍得?”顿了顿,他信誓旦旦般地补充道:“我想,田耽十有八九是将胜负定在今夜,因此白昼间才会让你产生那样的错觉。……事实上那并非是错觉,的确是田耽在为今晚的夜袭做准备。”

    俞骥闻言恍然大悟,但是旋即,他脸上便再次布满了凝重之色,皱眉问道:“你是想伏击田耽?”

    “唔。”吴沅捏了捏空拳,沉声说道:“城外的那两人皆是劲敌。……无论是那个魏公子润,还是齐国的田耽,皆让吴某感到忌惮。若能设法铲除其中一人,何乐而不为?”顿了顿,他又说道:“今日白昼,田耽依旧南城墙展开攻势,却对北城墙这个更好的选择视而不见,在我看来,他多半是想麻痹我军……”

    “你是说,今夜田耽会夜袭北城墙?”俞骥皱眉说道:“那不是城外魏军的地盘么?田耽既然与魏公子润不合,不至于如此……不要脸吧?”

    吴沅闻言冷笑道:“成王败寇,若是叫魏军夺取了此城,那田耽才叫颜面尽失。”

    俞骥想了想,了然地点点头说道:“我懂了,田耽今日对北城墙视而不见,做出一副不屑借助魏军之力的架势,其实是他很清楚,纵使是凭借魏军在北城墙制造的缺口,他田耽也很难在我军有防备的情况下攻入城中。因此,他今日白昼故意强攻南城墙,吸引我军注意,让我军误以为他放不下脸面窃取魏军的战果,因此对北城墙疏于防范,好方便他夜袭北城墙。”

    “正是这个道理。”吴沅点点头说道:“因此,我准备将计就计,故意放齐军入城。随后在北城墙一带放火,截断齐军的退路。在此之后,则倾全城兵力,一鼓作气围歼这支齐军!……若此战顺利,则齐军势必损失惨重,即便城外仍有一个魏公子润,但我宿县的处境,想来会改善许多。”

    『这就是你设法从东门氏手中谋取那笔钱物的原因吧?』

    俞骥表情古怪地望了一眼吴沅。

    还别说,为了今夜与齐军的厮杀,就连俞骥亦认为,吴沅用那笔钱激励士卒的决定,着实非常明智。

    “你在想什么?”见俞骥久久不说话,吴沅疑惑问道。

    冷不丁被问及,俞骥微微一惊,因为不想夸赞吴沅,因此他托词说道:“我……我在想,田耽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来个计中计,故意我军将城内兵力埋伏在城北,他却悄然攻打南城墙……”

    “唔?”吴沅闻言一愣,伸手摸了摸下巴处的一小撮胡子,眼中露出几许深思之色。

    良久,他皱着眉头沉思道:“应该……不至于的。南城墙的缺口要远远比北城墙小得多,若田耽果真将主攻放在此处,像你所说的那样来个反其道而行之,这难度可要比他进攻北城墙大得多……不至于的,应该不至于的。”

    不过看得出来,吴沅对此也不是很自信,遂又说道:“这样吧,今晚让吴康带一万人埋伏在城南。”

    吴康,乃是吴沅的族人以及麾下将领,亦是吴越之民出身,虽然本身没多大出彩之处,但为人稳重可靠,因此纵使是俞骥与吴沅有些不对付,亦点点头认可这个人选。

    “那我就守城北吧。”

    俞骥站起身,似以往那样敷衍地对吴沅抱了抱拳,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吴沅断然拒绝道:“不,城北,我亲自守!……你,去守东城门。”

    俞骥愣了愣,表情有些惊愕。

    要知道吴沅可是宿县的主将,他俞骥是副将、是将佐,是副手,哪有主将亲自当真,而副将却留守战后的道理。

    俞骥的脸上,露出几许羞恼之色。

    而就在这时,就见吴沅站起身来,不容反驳地说道:“俞骥,你是项末一手提拔的将领。项末曾对吴某说过,说你天资卓越,乃上将军之才。既然如此,你断不可葬身在此。……若今夜有何万一,你即刻弃城去投奔项末,务必要说服他,舍弃符离塞向南突围!”

    听闻此言,俞骥脸上的表情着实有些精彩,羞恼、感动、愤慨,诸多情绪交汇于一处。

    “这是命令!俞副将!”

    吴沅不容反驳地命令道。

    “……”深深望了一眼吴沅,俞骥徐徐转过身去,语气复杂地说道:“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因此感激你!”

    说罢,俞骥离开了屋子。

    望着俞骥离开时的背影,吴沅轻哼一声,毫不在意。

    他坐回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两张脸孔,一老一少,面容皆与俞骥有几分相似。

    那是俞骥的父亲与兄长,当年皆战死在楚国攻伐吴越之地的战场,皆死在他吴沅手中。

    『算是积德吧。』

    吴沅暗自说道。

    天色,徐徐降临,转眼便到了亥时。

    正当吴沅在城守府内养精蓄锐,等待着齐军兵马的夜袭时,忽然有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来报。

    “将军!吴(康)将军命小的前来禀告,言齐军果然前来袭城,此刻正猛攻城南!”

    “唔!”

    吴沅点点头,挥挥手遣退传令兵。

    随即,他站起身来,穿上甲胄,戴上头盔,拾起佩剑,迈步走出了城守府,带着一些亲兵前往城北。

    毕竟在他看来,田耽夜袭他宿县的主力,应该会在北城墙这边。

    果不其然,待等吴沅刚刚到了城北一带,他当即就听说北城墙亦遭到了齐军猛烈的攻势,此刻齐军已突破城墙,攻杀到城内。

    对此,吴沅毫不惊慌,毕竟这是他安排的战术,无论是关门打狗也好、瓮中捉鳖也罢,实际上都是他故意放齐军入城的,否则,齐军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杀入城内。

    『但愿田耽亲身赴此。』

    吴沅的嘴角扬起几分冷笑。

    而与此同时,在城外某处隐秘的高坡,正有几名黑影正静静地关注着宿县的变故。

    随即,响起一声细微的轻笑。

    “嘿!不出殿下所料,田耽果然夜袭宿县……”(未完待续。)

第684章:黄雀() 
夜袭宿县这等大事,田耽果然是不放心交给别人,因此亲自前来静观。

    负责在第一轮佯攻南城墙并且在第三轮时强攻此处的,乃是齐将仲孙胜所率领的北海军,而负责第二轮佯攻北城墙的军队,则是齐将东郭昴。

    如田耽所期待的那样,夜袭宿县的进展非常顺利,只不过其中有些小小的不尽人意。

    比如说,在城北负责佯攻的琅邪军的大将东郭昴,由于城内楚军的引诱,以至于贪功心切,杀入城中,没想到反而中了楚军的诡计,被断了后路。

    『原来如此!吴沅这是要与田某拼命了……』

    记得在接到城北斥候的汇报后,田耽心下顿时一凛。

    毕竟,吴沅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而当这个对手豁出性命时,那无疑将会是十分可怕的对手。

    好在,齐军此番夜袭宿县的目标,并不是看似最有攻克城池机会的城北,而是在城南。

    想来纵使是口口声声要不择手段的田耽,其实此人心中的骄傲,也只允许他利用魏军的战果,而不会真正的将其窃为已有。

    “报!仲孙将军已击退宿县城南的楚将吴康!”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田耽一直在等的好消息终于从前方传达过来。

    不得不说,纵使是至今为止克城上百座的田耽,在听到这则报讯后亦不由满脸喜悦。

    也难怪,毕竟今日攻克宿县,无论对于他还是他麾下的齐军而言,皆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然而这个消息传到吴沅耳中,这位宿县守将,却是绷紧了脸。

    “什么?你说吴康被击退了?”

    目视着前来报讯的传令兵,此刻身在城北的吴沅眼中尽是迷惑与震惊。

    要知道,他已经设法断了齐将东郭昴所率领的琅邪军的后路,正准备带着麾下此刻因为受到了钱物的刺激而显得战意浓浓的正军,希望能将这支已步入他陷阱的齐军歼灭。

    可没想到,他麾下将领吴康所守卫的南城,却居然出了岔子。

    要知道,诱敌与被击退,这是两码事,此刻宿县城内已有一支琅邪军,再让另外一支齐军入城,不难猜测楚军企图全歼一支楚军的胜算就会减低。

    甚至于弄假成真,使宿县成为齐军的囊中物。

    『居然被俞骥一语成箴……』

    吴沅表情古怪地嘀咕了一句,随即他唤来麾下将领毛祁,吩咐他道:“毛祁,你在此守着,全力围杀这边的齐军,吴某要即刻感到城南去。”

    “末将遵令。”部将毛祁抱抱拳,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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