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睡美人
“萧十一?”
那自称姓羊的高大男子看了看左右四名随从,四名随从都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高大男子盯着那落魄男子萧十一道:“阁下是何门派?”
萧十一又饮了一口酒,意兴阑姗道:“说出来也没人知道,这里不会有人认识我,不过我却认识你——”
高大男子一惊,问:“那你说说我是谁?”
萧十一道:“你是噬魂宗姜秀圣的儿子姜兆一,命魂境修为,已修成四条命,我就得可对?”
这高大男子正是以高级易容斗篷改变了容貌的姜兆一,姜兆一此番来大渊国是有重大图谋的,隐藏身份秘不使人知,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擒龙城东郊被一个陌生人一口道破身份,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你究竟是谁?”
姜兆一厉喝,同时向左右手下使个眼色,那四名噬魂宗弟子便两两包抄,将落魄男子萧十一、还有谢丹朱兄妹和北宫紫烟一起围住。
北宫紫烟见噬魂宗五人居心不善,便悄悄捻碎了一个鱼眼似的珠子——
萧十一对逼近的噬魂宗弟子却似丝毫一以为意,一脸落寞地道:“我说过了,我就是萧十一,没有人知道我,我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谢丹朱冷眼看着那姜兆一,说道:“原来是噬魂宗少主,久仰。”
姜兆一冷笑一声:“把这四人都给我擒住,带走。”
那四名噬魂宗的弟子都有第八层命魂境实力,每人手里一个铃铛,开始摇铃——
那铃声一响,谢丹朱就觉得魂魄摇摇,有眼睛睁不开渴睡的感觉,勉强振作起精神,怀里的蓝儿还好,依旧眼睛乌溜溜的,但侧头看北宫紫烟,竟是喝醉了酒似的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下来——
谢丹朱急忙跳下马去扶,北宫紫烟正好身子歪倒下来,谢丹朱一把抱住,听得那萧十一笑道:“不错,女的晕男的不晕,有好戏。”
姜兆一暗暗心惊,他这四名手下摇动的四个铃铛合称“四方醉魂铃”,不但炼魄七境的修炼者一听到这铃声就会立即陷入昏睡不醒的状态,就是命魂境、地魂境的高手也会有短暂的神智不清,这谢丹朱明明只有第六层灵慧境修为,却只是迷糊了片刻,就凝定了魂魄,那个萧十一更是丝毫不受的影响的样子,难道此人竟然是天魂境甚至更高的修为?
其实蓝儿也丝毫不受影响,姜兆一却没注意到她,萧十一却注意到了,落寞的神情里第一次有了惊奇之色。
四名噬魂宗弟子使劲摇铃,萧十一不耐烦道:“别摇了,真没眼色,没效果还摇。”
四名噬魂宗弟子面面相觑,这情况他们还真没遇到过。
姜兆一大喝一声:“杀。”身子一旋,变化为四个巨大的石人,将萧十一围在中间,四个石人各出一拳向萧十一轰去,要一下子把萧十一锤成肉饼。
石拳未落下,就听轰的一声,四个石人一齐崩碎,姜兆一大叫一声,跳出十丈外,见鬼似的看着萧十一,不可置信似的。
萧十一笑了笑,说道:“姜兆一,虽然你有四条命,但这样轻易折腾掉一命不觉得可惜吗?我又不是你的死敌,嘿嘿,难怪噬魂宗的弟子并不能比别派弟子活得长久,因为你们仗着自己有几条命【wWw。wRsHu。cOm】,行事就不用脑子,这样就是姜秀圣那样有九条命也是死路一条,姜秀圣九条命现在也去了七条了吧。”
姜兆一听到萧十一最后一句话,更是大惊失色,他父亲姜秀圣九条命只剩两条这只有他父子二人知晓,这萧十一究竟是何方神圣,这等隐秘之事他也知道?
姜兆一心生惧意,呼啸一声,往东急奔,一道灰影掠过雪地,很快消逝不见,那四个摇铃的噬魂宗弟子也飞奔着跑了。
萧十一没有要留下他们的意思,任由他们跑掉,走到谢丹朱身边,看一眼谢丹朱抱着的北宫紫烟,笑道:“有得抱一阵,没半个时辰醒不来。”
谢丹朱抱着这么个大美女,被萧十一这么看着,很是尴尬,说道:“多谢萧兄惊退了噬魂宗的强敌,我请萧兄进城饮酒可好?”
萧十一笑问:“就这么抱着美人与我对饮?”
谢丹朱道:“当然是先送她回去了。”
就听“嗖”的一声,鱼渊府龙门堂堂主严天寿出现在谢丹朱面前,见谢丹朱抱着北宫紫烟,急问:“紫烟怎么样了?”伸手来搭北宫紫烟的脉搏。
谢丹朱有些奇怪严天寿能来得这么快,鱼渊府的人有秘密联系之法?说道:“严堂主不要担心,北宫小姐昏睡过去了,方才噬魂宗的人要对我们动手,摇铃——”
“四方醉魂铃?”严天寿松了一口气,四方醉魂铃除了让人昏睡之外,对身体并无损害。
严天寿四下一看,除了谢丹朱身边那个落拓清隽的男子外没有其他外人,这清隽男子显然也不是敌人,便问:“噬魂宗的妖人何在?”
谢丹朱道:“多亏这位萧兄出手,收了噬魂宗少主姜兆一的一条命,那些妖人才惊遁远去。”
严天寿听说这个男子收了姜兆一一条命,也是吃惊不小,即使是他,除非有把握将在场的噬魂宗弟子全部杀死,否则是不敢轻易对姜兆一下死手的,也就是打退即可,因为噬魂宗主姜秀圣睚眦必报,手段毒辣,谁要是动了他一对儿女的命,那这个人只怕很难在洪范大陆存活下去——
严天寿向那清隽男子拱手道:“多谢阁下援手,敢问尊姓大名,何派高人?”
清隽男子道:“萧十一,门派就不说了,反正也无人知道。”对谢丹朱道:“还请不请我喝酒?”
谢丹朱便对严天寿道:“严堂主先带北宫小姐回去如何?”
严天寿却道:“丹朱,这是你的事,紫烟是你带出来的,自然要你送回去,更何况她现在昏迷不醒。”
萧十一哈哈大笑。
谢丹朱有些尴尬,只好对萧十一道:“请萧兄在东城的醉仙酒楼等我,我申时前一定赶到。”
萧十一道:“无妨,无妨,陪女孩儿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可惜我当年不明白,以致后悔终生,你去吧,我自会在醉仙楼等你。”
谢丹朱抱着北宫紫烟与严天寿一起去鱼渊府在擒龙城的驿馆,蓝儿拽着丹朱哥哥的衣襟跟着。
严天寿细问方才发生的事,得知谢丹朱与那个萧十一只是初次见面,严天寿道:“丹朱,此人来历难测,你最好与他少交往,而且他取了姜兆一一命,以后只怕会很麻烦,你莫要受他牵连。”
谢丹朱道:“萧兄也算有恩于我了,哪能因为怕了噬魂宗的人报复而疏远他。”
严天寿摇头,心想:“你是少年气盛,不知世情险恶。”转念又想:“这事谢丹朱做得,别人做不得,大渊国修炼者数十万,哪个得到过六御婆婆的青睐呢?”也就不再多说,心里在思索噬魂宗少主出现在擒龙城有何图谋?这事不小,应该与其他门派首脑通个气——
谢丹朱抱着北宫紫烟这么个大美女招摇过市,实在太引人注目,对严天寿道:“严堂主,雇辆马车吧。”
严天寿却道:“没几步路了,少年人怕这点脚程吗,这也是一种修炼嘛。”
鱼渊府驿馆在西城,等于横穿擒龙城了,十几里路哪,北宫紫烟虽然身材高挑,但也不重,谢丹朱倒不是累,就是被人瞅着尴尬啊,脚下就越走越快,严天寿微笑着跟在一边,看着那个拽着谢丹朱衣襟的小姑娘一步不拉地跟着,心里暗暗称奇,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谢丹朱:“丹朱,别跑这么快,你妹妹快跟不上了。”
谢丹朱赶紧放慢脚步,回头看蓝儿,小姑娘冲他眯眯一笑。
北宫紫烟这时已经醒了,却是不敢睁眼,知道谢丹朱抱着她回驿馆呢,街道两边的风言风语也不时传入耳边,羞得满脸通红、身子燥热——
谢丹朱感觉出来了,北宫姐姐怎么突然身子滚烫了,有病?低头一看,北宫紫烟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却不时一颤一颤,嘴唇也紧抿着,脸蛋红扑扑的说不出的娇艳动人——
谢丹朱不敢多看,好像北宫紫烟这个样子很可怕似的,他低声道:“北宫姐姐,你醒了?”
北宫紫烟低低的“嗯”了一声,却依旧眼睛紧闭。
谢丹朱道:“那你自己走吧。”
北宫紫烟咬了咬嘴唇,说道:“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你放我下来。”
可是擒龙城通衢大道,行人如织,哪里有没人的地方,所以谢丹朱只好抱着北宫紫烟一直到了鱼渊府驿馆,满头大汗道:“好了,北宫姐姐,都到了。”
北宫紫烟伸手在谢丹朱肩头轻轻一推,身子一扭落地,风一般进去了,没半句话说。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至情至性
严天寿笑呵呵道:“丹朱,进去饮一杯茶吧,你也辛苦了。”
谢丹朱婉拒,抱着蓝儿骑上铁梨木灵马,向东城而去,来到醉仙酒楼,就看到萧十一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手指轻叩窗沿,笑道:“小兄弟,你若不来,我可没晶石付酒钱。”
谢丹朱带着蓝儿上楼,笑道:“当然是我请萧兄。”
萧十一上下打量着蓝儿,问谢丹朱:“这位是?”神态语气竟是相当客气。
谢丹朱轻轻拍了拍蓝儿的小手,说道:“这是我妹妹。”
萧十一“哦”的一声,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奇怪的兄妹,说道:“我游历洪范大陆数十年,你兄妹二人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呵呵,这也算是我的奇遇。”
这个萧十一能轻易认出噬魂宗的姜兆一,应该是有什么秘法的,他不会看出蓝儿的本相吧?谢丹朱笑道:“萧兄也是我生平遇到的最神奇的人,一招惊退噬魂宗少主和他的四名手下,实在让人佩服,我敬萧兄一杯。”
醉仙楼的梨花酒醇香爽口,萧十一举杯一饮而尽,赞道:“好酒,好酒。”
蓝儿双手捧着一个小碗,碗里是上好的果子酒,酸酸的甜甜的,蓝儿最爱喝,一边喝果子酒,两只大眼睛从碗沿上打量着这个萧十一,感觉这人修为境界极高,但对她和丹朱哥哥显然没有恶意。
一壶上好的梨花酒很快见底,谢丹朱见萧十一很能喝,就叫伙计又送上两壶。
萧十一眼望窗外屋顶皑皑白雪,一杯又一杯,渐入忘我之境,一拍桌子,大声唱起歌来:“我所思兮在蔚山,欲往从之道路艰,侧身东望涕沾翰。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上。我所思兮在霜林,欲往从之迦水深。侧身南望涕沾襟。美人赠我金琅我员ㄖ衽獭B吩赌乱秀扳辏挝秤切姆斥蟆�
这萧十一旁若无人地吟唱,热泪却涔涔而下,唱得极是动情。
谢丹朱对歌词不甚明了,大致知道萧十一是在思念一位美人,那美人原先对他很好,又是送他金错刀又是送他金琅罄瓷剿陡簦僖舱也坏搅恕�
这时,夜不凡和逍遥笨上来了,这醉仙楼是他们常来的地方,夜不凡微笑着向谢丹朱摆摆手,示意不必行礼相见,自与逍遥笨在边上一张桌子坐下,听萧十一唱情歌。
红裙女孩逍遥笨好奇心重,过了一会就挨坐到谢丹朱这边来,问:“谢公子,这人是谁?”
谢丹朱道:“我朋友,姓萧。”
好奇多嘴的逍遥笨还待再问,那边夜不凡唤道:“笨,过来,别打扰谢公子。”
逍遥笨只好坐回原桌,嘀咕道:“无语,唱个什么劲啊,丹朱哪认识的这么一个怪人!”
萧十一唱了一阵,拉着谢丹朱的手说道:“小兄弟,千万不要辜负那倾心于你的女子。”
酒楼上不少人都在看着这边,谢丹朱有些尴尬,举杯道:“我知道我知道,萧兄,干。”
萧十一连干两杯,说道:“小兄弟,当年我也像你这样是个纯朴少年,那时我还没有出外修炼,在我家斜对面的一户人家有个女孩子,生得美,但当时我并不觉得她有多美,只是愿意多看她两眼,她家门前空地上有一株桃树,她常在树下站着看看远处,那年我十七岁,春天的一个傍晚,我已下了决心,第二天一早就离乡入山修炼,想对那女孩子说一声,我走到那株桃树下,正看到她手扶桃树站在那,月白的裙裳,看着很舒服,我说哦你也在这里吗?那女孩子点了头,没说什么,我也不知怎么开口,和她对面站了一会就走开了,第二天离开了家乡,原以为过不了几年就可以回来,不料这一离乡就是六十年——”
“六十年?”谢丹朱看了看萧十一,心道:“你才多大啊,看样子也就三十多岁嘛。”
萧十一眼望虚空,继续说道:“六十年,我的父母都已去世,街坊邻居也没有认识的了,问起原先我家斜对门的那个女孩子,说是前年故世了,那女孩子一辈子没有嫁人,别人向她求婚时她就说与我约好了,我修炼有成,就会回来娶她——”
萧十一捧起剩下的半壶酒一气喝干,抹了一把眼泪和嘴角的酒水,对谢丹朱道:“从那一刻起,我觉得以前我孜孜不倦修炼都是最无趣的事,那些四处寻宝,逞强斗狠完全没有意义,就是一个热闹,所以我放下一切,开始游历诸大陆,桃树下的女孩子不是修炼者,死了也去不了阴灵界,但我觉得她会在这世间某处存在,我能找到她。”
说到这里,萧十一站起身,双手按着谢丹朱肩头,说道:“小兄弟,今日对你倾诉了一番,很痛快,我这就要走了,谢谢你的酒。”
谢丹朱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下来了,而且彤云低垂,夜里可能又有大雪,便道:“萧兄就在城里过了夜再赶路吧。”
萧十一摇头道:“歇不住,只有不停地行走才能平息内心的焦灼,我走了。”站起身迈步便走,两手空空,无牵无挂。
“好,那我送萧兄一程。”谢丹朱向夜不凡一拱手,拉着蓝儿随萧十一下楼。
红裙女孩逍遥笨看看谢丹朱三人背影,对夜不凡道:“不凡少爷,你看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一个凡人,死就死了,还到处找——”
夜不凡道:“人家那是至情至性,懂不懂?”
逍遥笨撇嘴道:“什么至情至性,我看是修炼出了岔子,脑子烧坏了,无语。”
桌上的一盘虾仁突然活了一般一下子全跳到逍遥笨嘴里,把她嘴塞得满满的,想吐还吐不出来。
夜不凡骇然,赶紧命逍遥笨闭嘴,探头向窗外看,已经走到街上的那个萧十一正向二楼看来,夜不凡心道:“这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啊,他若要取笨笨性命易如反掌。”
……
暮色沉沉,冬夜酷寒,谢丹朱问:“萧兄这是要去哪里?”
萧十一道:“往西边去。”
谢丹朱陪着萧十一出了西城门,城内街道积雪是清扫干净了,城外积雪犹有数寸厚,蓝儿穿着小布鞋一踩下去就陷下去半截腿,谢丹朱就将蓝儿负在背上,又送出数里路,前面就是滔滔怒马江——
谢丹朱道:“萧兄,我就送到这里了,我这有匹铁梨木灵马,送你代步吧。”
萧十一道:“多谢了,我不需要,步行更实在。”拍了拍谢丹朱肩膀,说道:“难得遇上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今日一别,也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时候,我也送你一样东西吧。”从怀里一摸,摸出一块半圆形的羊脂玉,说道:“当年的一些器物都被我丢光了,这是一块土遁玉,佩戴在身上即可钻入地下,能在地底数丈处自由行走,也没什么用,就当玩物吧。”
谢丹朱一听可以钻入地下行走,这很有意思,便不客气地收了。
萧十一挥手道:“小兄弟,我走了,后会有期。”
谢丹朱道:“祝萧兄再遇心上人。”
萧十一笑了笑,无言西去。
谢丹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颇多感触,自入紫霞山修炼以来,他听到的、见到的都是如何修炼升级、变快变强,像萧十一这样的人真是少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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