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远和王震倒是很相信王霖朔的话,两个人直直盯着他,王霖朔被他们火热的眼光盯的有点不自然,咳嗽了两声才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右边的墙壁上写着一些数字?”
我们愣了一下,齐齐往右边的墙壁上看。王震眯着眼凑到最前方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转头骂道:“哪有什么数字,老子看了半天连个屁都没看到。”
张思远却盯着墙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74525,这是什么意思?”
王震一脸不屑的表情,冲张思远撇嘴道:“戴眼镜很了不起啊。”
我眯起眼睛,但那些数字实在是小的可以,我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王霖朔在一边数着瓷砖的数目,对我们道:“整个地面一共铺了五行瓷砖,一行有七块。我猜测这些数字,就代表没有机关的瓷砖所在的位置。”
我看向第一行的瓷砖,从左数是第三块,第四块的瓷砖已经被王震撬了出来,这两块的下面有机关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我按着数字的顺序寻找着路线,但突然心一沉,想到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等等!”我叫道,“上面标的顺序是从左数还是从右数?”
众人皆是一愣,王震叫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你们几个人一起拽住我,我去试探最右边的瓷砖,要是有什么不对马上把我拽回来。”
我心道这倒也是个好法子,几个人便站在他身后,纷纷拽胳膊抓身子,让他只有两条腿可以自由活动。
王震活动了一下腿脚,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脚踏上瓷砖,我屏住呼吸盯着瓷砖,心情无比紧张。
那一块瓷砖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掀翻也没有坠落下去。王震担心重量不够,使劲地跺了好几脚,依旧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有回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王震大喜,得意道:“我的方法是正确的吧。”
他挣脱开我们,站了上去,在上面小心翼翼地跳了两下,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王震松了一口气,就要退下来,他叹气道:“路线虽然对了,可我的腿……”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条黑色人影就向他扑了过去,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眼前火光一闪,紧接着像是被人正面狠狠给了一拳,猛烈的气浪一下子把我掀了起来,一些白色又尖锐的东西擦着我脸庞呼啸飞了过去。
我隐约听到不知道谁在喊趴下,双耳边嗡嗡作响,耳鸣的很厉害。我脑子都是懵的,完全理解不了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恶心,眩晕感很强烈。
我趴在地上,半个身子又痛又麻,能听见身边有人在说话,但话的内容却一句也听不清。我鼻子感觉湿湿热热的,脸上脖子上一摸全都是小划痕。
我挣扎着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土,身边都是白色混合着黑色的玻璃碎渣,模模糊糊的看见王霖朔和张思远躺在不远处。
张思远的样子很是狼狈,裤脚烂成了一条一条,身上脸上都是灰尘,耳朵上还破了一个口子。
他看见我望向他,竟然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扶着墙一摇一摆地走过来,在我耳边大声说着什么。我摆摆手,指着耳朵,示意自己耳鸣很厉害,什么也听不见。
他眉头皱成一团,急的都要跳起来,拉起我的手,在我手心里写着什么。我用心去感受从手心传来的触感,但他写了好几遍我才明白他的意思:瓷砖下有炸药,王震不见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急回头去看。房间中间被炸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瓷砖碎渣和黑色的地砖碎渣遍布在整个房间内。本来干净的墙壁被弄的坑坑洼洼,满是灰尘,整个房间内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瓷砖。
我这时候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最起码能自己站起来了。房间里的景象触目惊心,我强撑着快走几步,借着房间里的微弱的灯光向下望去,那个被炸出来的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像一张随时等待着吞噬的巨口。
张思远试着喊了几声王震的名字,可传过来的只有他的回声。他扶好被炸掉一小块镜腿的眼镜,在地上摸索到一个一半亮一半暗的手电筒,攥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对我道:“我要下去找王震了,你们下不下去那是你们的事情。你们可以在这里等着我,等我找到他之后再前进。”
他说完走到黑洞的边缘,像是想要往下跳。我还没完全消化他的话,忙拉住他惊道:“你要下去找他?你这么做很有可能还没见到他就挂掉。”
张思远摇了摇头,无所谓道:“以前他救过我一命,大不了就是再还给他。”
他说完就抱住脑袋,直直跳了下去。王霖朔连鼻血也顾不上清理,急急赶到我身边:“他下去了?”
我呆滞的点了点头,内心在做很激烈的思想斗争:见死不救,这不是我的性格。可贸然随着张思远跳下去,很有可能直接就摔死了——可如果不跳下去我们根本就没有路可走。
我啧了好几声,连连叹气。王霖朔弯下腰仔细打量着这个黑洞,突然沉声道:“我们也跳下去。”
我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心道你什么时候那么高尚了,为了救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人竟然愿意只身涉险?
他看我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就相信我一次,我的直觉告诉我从这里跳下来是对的。”
我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盯住他的眼睛看,他真诚地点了点头。我更加疑惑了,把身子探出去又打量起黑洞,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啊……
当我正出神的时候,突然身后一阵风扑来,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踢进了洞里。
“啊——”我大叫着摔进洞里,本能地用手抱住头保护自己,眼前闪过王霖朔奸笑的脸,还没还得及细想,身子就被狠狠摔在一团柔软的东西上。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摔死的准备,却突然摔倒在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身上,倒是大感意外。顾不得按揉酸痛的屁股,连忙起身去看救了老子一命的东西。
身下是一个很厚的干草垫子,虽然草都干枯了,但由于厚度的关系,躺上去还是比较舒服的。我把身上的干草拍打下来,看到垫子旁边有很多的草根草叶,估计是被我压出来的。
我还没顾上打量周边的环境,脑袋顶上就有一阵很强劲的风扑过来,同时伴随着人粗重的呼吸声。
我一愣,立刻就明白了是王霖朔这孙子跳下来了。我对他依旧满腔怒气,本想把干草垫子一下子撤走,可转念一想这样做太不地道,只好坐在一边盯着洞口。
通道里传来一个二傻子惊慌的低呼,随着这个声音,一个黑影嗵的一声摔到了干草垫上。
他骂了一声,打量起身下的干草垫来,又自言自语起来:“张玄这个扑街去哪了?就他那个小肚鸡肠的性格,不知道得有多恨我给他的那一脚呢。”
我气不打一处来,从暗处蹦出来骂道:“你他娘才是扑街呢!你这****踢我一脚,把我屁都踢出来了,不赔个几千万以后有你好受的。”
王霖朔向我鞠了个躬,用粤语道:“对唔住啦。”
我哼了一声,心里明白王霖朔这一脚其实是为了帮我下决定,从那个洞里跳下去是唯一的选择。但我表面上还是装出懒得理他的样子,淡淡的道:“快点去找张思远和王震吧。”
我们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又狭窄又悠长的通道,通道里有一丝微弱的光,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脚下踩的和身边的那些洞壁都是长条的石板,我一边走一边惊讶,在这样的写字楼里,竟然能建造起地下的石头通道,看来红伞公司倒也是有点能耐的。
第十三章 蜈蚣()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对这种狭窄又悠长且像肠子一样的通道非常的发憷,总觉得随时都会有只诡异的怪物如影随形的跟在身后。
我一边不安地频频回头,一边催促着王霖朔快走。王霖朔倒显得很悠闲,不紧不慢的走着,时不时东看西看。我着急起来,怒道:“你能不能快点走,张思远和王震还生死未卜呢。”
他沉吟道:“墙壁上隔大概五十米就有一个记号,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我好奇起来,凑到墙壁前去看,发现每过五十米就会在同一个位置出现一道红色的线条。我随口道:“没准就是路标一类的东西,你没看公路上每隔五十米都会竖一个电线杆子吗。”
王霖朔点了点头,还想仔细研究一下,却被我一把拽走了。我们向前快步走了十几米,脚步的回声在空间里飘荡着,却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对王霖朔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拉着他靠在一边的墙壁上仔细去听。一个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这条路为什么走不出去啊……”
我和王霖朔对视了一眼,心里皆是大喜,那是王震的声音!
我顿时坏心眼就冒出来了,和王霖朔叽叽咕咕了说了两句,两个人就半弯着腰,一点一点的向前方挪动。
这条通道快到尽头的时候要拐一个弯,正好给了我和王霖朔机会。我俩躲在弯道后面,张思远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不行了,我得歇会儿再走。”
墙壁上传来咚的一声,应该是两人靠着墙壁坐下了。张思远呆了一会道:“也不知道上面那两个人最后究竟下来了没有。”
王震咳了一声,哑着嗓子道:“大家都是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人,他们要是救你呢,那是人家心地善良,做了额外的好事。要是拍拍屁股走人也没什么,大家都是各顾各的,大路朝天,各走两边。”
张思远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我和王霖朔倒是听的有点尴尬,虽然王震说的完全在理,但我还是为我当时的犹豫感觉到一点不好意思。我给了王霖朔一个眼神,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突然怪叫一声猛地从转角处蹦了出来。
王震和张思远正全身心的放松休息,完全没料到从转角处能蹦出来两个人。王震反应很是机敏,一个翻滚就爬了起来,虽然身边什么武器都没有,但他还是双手握成拳头对着我们。
相比之下,张思远的反应就差多了,他手一撑地想爬起来但却没有成功,他慌乱地看向我们:“谁——是你们?”
我得意的一笑,唱道:“是我是我就是我,你们的英雄帅张玄。”
王震看到我们很是激动,上来就捶了我们一拳。我借着微弱的光,看见他脖子上脸上全都是血痕,下巴上鼻子上好几个伤口,身上脸上都是土,衣服更是烂的惨不忍睹。
我心惊道:“你这……”
王震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咬牙切齿道:“妈拉个巴子,也不知道哪个龟孙在瓷砖下面放了炸药。当时思远最先发现不对,扑上去想把我拉下来,但他慢了一步,我被气浪直接掀到洞里去了。那一刻我心说不好,今天恐怕是要归位了,不是被炸死就是摔死。但奇迹般的,下面竟然铺着草垫子,也算我命大。”
我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张思远在一旁喊道:“先别扯你那一段经历了,趁着人多赶紧讨论一下怎么出去才对。”
王震拍了一下脑袋,拉着我们坐下:“这条通道很是奇怪,它会来回变幻。”
我和王霖朔皆表示不理解,张思远接过话解释道:“假设你从起点走到尽头,这么一遭下来除了有点累之外别的也没什么。但如果你从尽头再往起点的方向走去,就会发现不对了,本来应该是直来直去的通道竟然会出现岔路。我们沿着岔道走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但原路返回的时候又出幺蛾子了,我们竟然从通道尽头走了出来。再回去看当时出现岔路的地方,又什么也没有了。”
我虽然觉得他说的很是啰嗦,但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仔细一想,突然毛骨悚然——这个诡异的通道和叔叔讲的那个山洞竟然有一些相似之处。
我定了定神,安慰自己道:世界上难免有相似的两个山洞,这里的诡异之处只是人做的的机关障眼法而已。
王震听得很不耐烦,皱眉道:“张思远你的叙事能力提升空间很大啊。”
他无奈地一摊手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俩来来回回走了应该都有五六趟了,每次都能发现不同的岔道。我俩现在都不知道我身处哪里。”
我突然想到在墙上看到的红色标记,脑子里灵光一闪问道:“你们是不是每走五十米就在墙上画一道线?”
张思远和王震对望了一眼,皆摇头道:“我们身上连一支笔也没有,拿什么去做记号?”
我摇了摇头,心道这可麻烦了,刚从一个死胡同里出来却又进入了一个差不多的。王霖朔靠在墙壁上,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我心里暗自好笑,也不知道他是累坏了还是心太大,在这里竟然都能睡着。
我往他那边挪了挪屁股,想把他叫起来,却发现在他灰色的上衣上,爬着好几只黑色的大蜈蚣。
我乍一看之下被吓了一跳,但我毕竟不是那些小女生,对这些虫子还是有一定的免疫力的。我伸长手臂拍了拍王霖朔:“喂,醒醒。”
王霖朔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使劲推了他一把,他整个人竟然软绵绵歪在了一边。
我大惊,把他身子扶起来,就看到他刚才屁股靠着的那片墙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个缝,几只蜈蚣探头探脑,张牙舞爪的爬了出来。
王震反应速度很快,啪一脚就踩了上去,怕它死不透,还使劲地扭了扭脚。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掀起王霖朔的衣服,看到他后腰上面泛起了一大片红,肿起了好几个看起来令人心里发颤的大包。
我心沉了下去,冷汗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蜈蚣有毒,被咬了之后会头晕耳鸣甚至呕吐,而且被咬的伤口处会疼痛难忍。我急忙把王霖朔翻过来,他紧闭着眼睛,嘴唇被自己咬的毫无血色。
我更加着急起来,心道被咬了之后的症状好像不包括昏迷吧?我使劲摇了摇他,又拍了拍他的背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心想要不要掐他人中试试?
我拍了拍他的脸,他的呼吸很粗重,但却对我的又拍又打一点反应也没有。我骂了一声,又快又准的捏住他的人中,使出最大力气,狠狠掐了一把。
这一招果然有效,王霖朔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我大喜,刚想对他臭屁两句,他却一把推开我,头偏到一边,呕的一声吐了一地。
张思远给了一只蜈蚣一脚大叫:“老王你吐也不吐在洞口,把这群蜈蚣臭回老家去才好。这他娘的踩死一只跑出来三只,我快顶不住了啊!”
王霖朔抹了抹嘴,还没说话,就被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抢了话去。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王震疾跑过来扯了我的手臂一下:“快跑!”
我疑惑的回头,刚才王霖朔靠过的那一面墙不知怎么破了一个大口子,数以千计的蜈蚣扭动着,重叠着,浩浩荡荡的向我们冲了过来!
第十四章 死里逃生()
我来不及惊叫,使劲拽了王霖朔一把却没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我以最快的速度半蹲下来,把虚弱的他往背上一扔,对他喊道:“抓紧我!”
张思远从我身边大叫着冲过去,叽里咕噜的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清了一个单音节:啊——
我不敢回头去看,一边拼命地向前奔跑,一边在心里咒骂着王霖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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