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呢!”
奶奶转头看到了房门大开着的小屋子,这不看还以为里面卖的什么神药,她转头看见那个正在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男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里面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一幕刺激到了奶奶的心灵,也激发了他的本能,对着比她高两个头的秃子肚子上就来了一拳头:
“赶紧带着你的东西和这些玩意儿走,不然我立马报警你信不信!”
毒药章结
第六十二章 见红()
看不见也摸不着,我就在你的身边,你总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现,也不知道我什么躲起来,反正我就是在,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着机会,要了你的命。
听说奶奶要报警,秃子带着白粉和瘾君子离开了大院,阿牛和秃子再也没有出现在大院里过,但是大姑妈那边也没有说他们回了老家,可能只是找了个地方继续了那些工作把。
那天,奶奶狠狠地抽了父亲五个巴掌,这是二十年来,奶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手打父亲。
奶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所以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导致父亲和母亲吵架,但是在这之后父亲自责了很久。
尤其是因为那个男人,之前那些人要么就是之前就作践了自己,要么就是准备好了要作践自己,但是那个男人其实没有下定决心要吸毒,他本来可以拯救他的,让他走到正道上,本来可以用这件事来宽恕一点内心的罪孽,可是最后他被逼着吸毒的时候自己却无能为力,也许这个男人从此再也无法从这条不归路上走出来了吧,如果不是自己财迷心窍答应了阿牛也不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母亲还是依旧每天很早到雨衣厂去上班,父亲也会偶尔习惯性往那个房间方向看去,他就像那些瘾君子那样拿着一包烟一个人走到河边,坐在那抽上一整天烟,那些画面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像噩梦一样缠绕在他的思绪里,那些人吸毒后令人发小的呢喃此时好似鬼语般在父亲的耳边一边一边循环,背后也阵阵发凉。
突然,坐在河边抽烟的父亲感到眼前一黑,自己好像被一个黑布袋盖住了,七八个男人把自己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小子,老子还不能收拾你了是不,看我不打得你冒烟。”
父亲听出了这是秃子的声音,相信那些殴打自己的人里面也有那个和自己称兄道弟的阿牛。打就打吧,这样自己的心里也会好受点。
那些人打完以后就跑了,父亲从黑布袋里钻了出来,散乱的头发和满脸的淤血,衬衫被扯得去全是破洞,他站起来从水面看了看自己,本来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又收了回去,点上了一根香烟,大笑了起来。
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还有什么比自己更落魄的吗,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滴在了河边的泥石板上。
奶奶站在楼上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她想要去阻拦,但是仔细想想,现在自己儿子的样子还不如让她挨一顿揍,让他好好醒醒,都快要当爹脑子还这么糊涂,从小看着他一点点长大,聪明又善良,也不知道这段日子是怎么了,好像建好了这个房子以后一切都变了,什么都变了,如果他还这么消沉下去,那这个家就真的没救了。
就这样,父亲也没有回去吃饭,像个乞丐似的在河边呆了一天。知道母亲下班的时候才慢慢悠悠地走回了家。
换了身衣服以免母亲瞎想,但是脸上的伤痕太明显了,得想个办法瞒过去。
母亲托着腰一步一步走进了院子里,看见了坐在桌子边鼻青脸肿的父亲:
“怎么了这是,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父亲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没事,上河边玩的时候跌了一跤。”
母亲小心翼翼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下回别上那河边去了,那水泥板不靠谱。”
父亲点了点头。
奶奶没有揭穿父亲的谎言,这对父亲发生的矛盾太多了,要这事儿给捅出去了这挺着肚子的母亲哪能吃得消。
“明天我上包工头那看看去,要有活我就去上班赚钱去了。”
母亲把嘴里的鱼刺吐了出来:
“怎么了,前段时间那个阿牛不是挺能的吗,这怎么就走了啊。”
父亲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奥,他回老家了。”
“哦,那行吧。”
这些天赚了点钱,但是母亲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这钱肯定不够之后花的,总得找个地方上班去,再赖在家里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吃完饭后,父亲拿着香烟和报纸就到楼上坐着去了,奶奶扶着母亲上楼以后就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父亲没有要开口跟母亲聊天的意思,她也就没有自作多情搭话。转身走进厕所去了,父亲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看着报纸,但是脑海里根本就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新闻报道,那个男人躺在床上抽搐的样子一直不断出现在父亲的眼前,报纸上也全都是他那痛苦不堪的表情。
一阵惊呼从厕所传来:
“民丰,你快来啊!”
“怎么了啊?”
“你快来啊!”
母亲的声音告诉父亲出大事儿了,可是父亲却完全没有想要理会的意思。
“怎么了,上厕所还要我看咋地!”
“什么呀!我见红了!”
听到这两个字,父亲赶紧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跑大了厕所里,因为楼上那个时候还没有装抽水马桶,是一个小尿壶放在坐便器下面的。
尿壶里一滩血红色液体刺进了父亲的眼里,也刺进了父亲的心里。
孕妇见红是最容易让人心惊胆战的东西,这可能以为着辛辛苦苦怀的孩子流产了,这个时候出现在父亲心里的只有一句话:赶紧去医院!
他立马拉着母亲的手,跑到了村长家里,还没等村长问是什么情况,就拿了钥匙开着摩托车带着母亲奔向了镇子上。
其实村长是想说:那车快没油了……
一路上,父亲只管疾驰,母亲却想了很多东西,这孩子是自己和丈夫的结晶,这要是没了该怎么办,丈夫一定会很生气,这以后在徐家还怎么过。抛开这些不说,这辛辛苦苦怀了几个月说没就没了,想着想着,母亲觉得心里有些委屈。
到了医院后,父亲拉着母亲进了急诊室,当时值班的只有两个护士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医,没有办法用仪器来确定母亲的情况,于是采用了中医最古老的办法:把脉。
那个医生把了大概半个小时,期间各种表情都出现在他的脸上,把父亲看的云里雾里的。
“奥,没事,胎儿没事儿,这见红其实也不是啥大事,不一定就是流产了,很常见的。”
听这医生说的这么随便,父亲觉得他好像在敷衍自己:
“我说你这个医生行不行啊,到底咋样,总觉得你这没上心啊。”
医生皱着眉头看向父亲:
“我说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我说你媳妇儿流产了你就乐意了,我说没事就没事,你要不信明天问我师父去。”
母亲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
“你师父是谁啊?”
“就那个镇上的老中医。”
父亲听到这个人世老中医的徒弟就放了点心,他那么厉害,徒弟也一定不会差。
道了声谢谢就带着母亲走出了急诊室。
走到停车场,想要发动摩托车却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光有声不起火。
父亲这才想起来走的太急忘了问老中医有没有加油,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找地方给车加油。
要在医院过夜就必须要有病才能留下,父亲就只能推着车子带着母亲慢慢走回去。
这一路上都没有路灯,还好摩托车的车灯能照亮马路,不然到时候走河里去了都不知道。
天气有些冷,加上还有些风,父亲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母亲披上,推着摩托车朝着大院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有些长,可能需要走三四个小时才能走到家,母亲怀着孕本来就不能多走动,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大喘气,父亲就让她坐在车上推着走。
虽然自己的男人有些混蛋,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男子气概,母亲坐在车上看着努力推着车子的丈夫。
这一路上,要路过很多个村庄,甚至要经过一片阴暗的坟地,要是一个人这个时候走过去,是个人都会有些害怕,父亲一边推车一边给母亲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故事,让母亲感受身边有人在,就不会害怕了。
就这样了,走了两个多小时,离大院还有些距离,就要进入坟地了,父亲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推车前行,这个时候没人还好,要是有个在路边烧纸的老婆婆是最恐怖的。
巧了,害怕什么来什么。刚进坟地就看见一个老婆婆跪在一个盆子前面捎着纸,父亲推着车子过去也没抬头看一眼,这种感觉让两个人都觉得心里发毛。
父亲加快了速度前进,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母亲的眼前黑了一下,她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坐在车子上在前进,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在推车子,刚刚还跟自己谈笑风生的丈夫消失不见了,车子没有人操控慢慢前进着,前面是一座断桥,可是车子好像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慢慢地,车子离断桥越来越近,母亲甚至想象到了自己的下场……
第六十三章 记忆 上()
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的心里好害怕,害怕他们伤害我,我闭上了眼睛,不想看见自己死去的模样,我的耳边响起了一阵笑声,很熟悉,又很陌生。
母亲眼看着就要从这个没有人控制的摩托车就要跌入断桥下面,她尝试着伸手去控制车头,但是却发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甚至连开口求救都没办法。
摩托车的速度并不快,但是这对于此时的母亲来说更是一种煎熬,亲眼看着自己慢慢地跌入终结自己生命的深渊,其实自己死了倒没什么,丈夫可以再娶,父母过几年也就不那么难过了,更何况还有那些个兄弟姐妹,关键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就要和自己一起见阎王去了,摩托车快要跌入断桥的时候,母亲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神对她的审判。
车子跌入了断桥,母亲闭着眼不敢看,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好像自己并没有任何疼痛感,哪怕一瞬间也没有,可能是自己摔地太惨了,连痛苦都没有就死了,现在睁开眼可能会看见自己躺在桥底下的尸体吧。
反正都死了,倒不如看看自己死去的样子。母亲尝试着睁开了眼睛,可是看到的东西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依旧坐在摩托车上慢慢地前进,推着摩托车的父亲满头大汗地看着前方,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在车上睡着了做的梦一样。
“刚刚我还以为你睡着了,一直闭着眼睛就没吵你,怎么了,我推得不稳把你弄醒了?”
父亲这句话把母亲说的云里雾里的,刚刚那么惊险的场面只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可是仔细想想那些画面就像真的那样,母亲没有回答父亲,回头看了看,那个烧纸的老妇人已经不在了,身后的一切都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就当这是一场梦吧,看着累的气喘吁吁的父亲,母亲心里也从惊魂未定慢慢地变得放心起来,原来丈夫在身边这么有安全感。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人坐在摩托车上,一个推着车子,走了不知道多久总算是走到了大院,奶奶也没有睡觉,拿了张小板凳在院子门口等了很久。
回家的时候,奶奶没有开口,父亲说了句没事就带着母亲上楼了,奶奶也进了自己房间休息去了。母亲没有告诉父亲刚刚发生的事情,就算说出来也会被当成幻觉成为丈夫的笑柄,毕竟父亲好像没有和母亲一样发生这样的情况。
父亲拿着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洗了个澡,怀孕的妻子加上本来就有点分量的摩托车,整整四个小时,父亲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两个手臂也酸痛无比,脚底因为走了太长时间起一个大水泡,热水洒到身上都会感觉皮肤阵阵地痛感。
洗完澡就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身边的母亲关了灯替丈夫盖好被子也闭上了眼,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么多事儿发生了,这个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多少人要想着折磨这支离破碎的家庭啊。
夜晚总是那么美好,所有的人都入睡了,白天的烦恼都在美梦中一无是处,醒来后看着刚刚升起的朝阳,笑着面对,每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趁着丈夫还没有睡着,母亲拈手拈脚地穿好衣服上班去了,丈夫昨晚确实是累着了,让他好好休息吧,这么长时间的折腾,他应该已经身心疲惫了,看着他日渐消沉作为妻子却什么也帮不上。
醒来的时候,浑身的酸痛让父亲不得不用尽双臂的力气把自己撑起来靠着床头柜坐起来,他拿起烟盒摇了摇,昨天忘记买烟了,烟盒里仅剩地一根烟让他缓解了一下烟瘾,随便穿了两件衣服,脚伸进拖鞋里,叼着烟嘴往村头小店里走去。
小店里雨衣厂很近,就隔了一条小巷子,一般这条路很少有人走过,但是今天好像有很多人挤在小巷子里围在一块不知道在看什么。
父亲凑过去,因为个子不高所以很难看见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阿勒也在人群里凑热闹。
他把手伸过去一把把阿勒从人堆里拽了出来:
“什么情况啊这是,这么多人挤在这干嘛,这我都没法去买烟了。”
阿勒一脸坏笑地看着父亲:
“那里面躺着一个小姑娘呢,长得还不错,听说早上就有人看见她躺在那了,到现在还躺在那呢,现在要是夏天就好了,穿那么多啥也看不了……”
父亲拍了一下阿勒的脑门:
“你这都结婚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要让你媳妇儿知道你咋办。”
阿勒没回答,直接拉着父亲就进了人堆里,站在了女子的身边。
父亲蹲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姑娘,五官精致,柳叶眉,樱桃嘴,头发散乱在地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就好像睡着了,起伏的胸脯告诉他这个姑娘只是昏睡过去了。
“哎,我说,人家姑娘躺着这么长时间没醒,也不知道带着去看医生,还围在这看,我说你们这帮老爷们真的是。”
父亲赶紧抱起了躺在地上的姑娘,到太婆那要来了三轮车就往隔壁村的朱医生家去了,朱医生是个自学成材的西医,虽然大病看不了,但是发烧肚子疼还是没有问题的,父亲骑着三轮车带着那个晕倒的姑娘去找朱医生,但是他走的太急,没有看见从雨衣厂里走出来看热闹的母亲,本来她只是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一出门就看到了刺激的场面,自己的丈夫带着一个漂亮小姑娘走了。
这让任何一个女人看见了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朱医生是个中年妇人,年轻的时候有些脑子就自学了点西医,在家里买了点药就开了个小诊所,赚的钱虽然不多的,但日子过的也还算快活。
那个姑娘躺在朱医生的家里沙发上,手背上扎了药水,只是低血糖导致的缺氧晕倒了,挂了一瓶葡萄糖就慢慢地恢复了意识。
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在一旁抽烟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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