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蛆蝇尸海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蛆蝇尸海剑- 第30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周瀚海大惊失色,忙凑上去偷听,却听另一人道:“你吃的准么?可别道听途说,来此骗我。”

    前一人道:“哪里还有假?我还听说空悟遁大人几次三番要去谒见皇上,要他收回成命,但皇上身子不适,也不见他。你看今天周瀚海饭食极好。便是准信儿。”

    周瀚海寒毛直竖,想起今早饭食与昨日有天壤之别,本以为是皇上善待于他,今后尚有重用,岂料竟有这等阴谋。他勃然大怒,狠狠撞在铁门之上,咣当一声,余音不绝,众狱卒吓了一跳,忙道:“周将军。你耍什么威风?”

    周瀚海怒道:“快让我去见皇上!快让我去见皇上!我并未对皇后无礼,一身清白,可昭日月!”他此时内力已恢复了七、八成,声如虎啸,震的牢房嗡嗡作响,众狱卒心想:“此人武功如此厉害,若真发蛮,只怕真闯得出来!”一时之间,无人接口。

    周瀚海嚷了许久。见无人答话,又在铁门上狠撞狠砸,但声势虽猛,毕竟并非铁石之躯。过了许久,肩膀手臂酸疼,铁门却并无损伤,周瀚海精疲力竭。坐倒在地,扯着嗓子喊道:“我是冤枉的,你们让小皇帝来见我。我有话与他说!”

    众狱卒见他消停,无不松了口气,说道:“周将军,咱们随口胡说,您别放在心上,您也别急别燥,皇上英明神武,自有安排。”

    周瀚海想要破口大骂,但转念一想:“我与赵盛交情非比寻常,多半是这些狱卒胡言乱语,大嚼舌根。我若真骂出口,传了出去,那可真闯下大祸了。”他性子犹豫,并无果敢决断之心,进退两难之下,果真安安分分,自个儿不住安慰自个儿。

    他想起自己与赵盛在大漠中驰骋,远行千里,绕道前往金帐汗国,拜见贵族乃至大汗,赵盛对他武艺赞不绝口,惊为天人,许下封王诺言,周瀚海洋洋得意,喜不自胜,向赵盛磕头谢恩,君臣相谐,有如一体。而后他前往广东与赵盛相会,赵盛更有无数赏赐,委以重用,他当时感激涕零,几乎哽咽,脑中浮现出美好前景,难以自已。

    他不禁想到:“赵盛皇上年轻有为,明辨是非,岂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暴君?他小小年纪,能知人善用,以至于如今这朝廷颇具规模,兵强马壮,莫说此地两千子弟兵,广东尚有三千兵马可供驱使,起义形势颇佳,他岂能临阵杀我?那岂不是自毁长城么?”他想着想着,莫名其妙间感动起来,心中满是虔诚忠义,忧虑也渐渐消了。

    如此到了深夜,四周静悄悄的,周瀚海正睡得迷迷糊糊,却听有人走入大牢,众狱卒纷纷道:“什么人?”

    那人道:“宋时青天!”

    众狱卒放心下来,有人答道:“赵家山河!”乃是今夜口令。

    来者一共两人,走了进来,来到人群之中,一人低声道:“皇上有令,要将此人今夜问斩!”

    众人凑近齐声道:“什么?”“真的?”“可有皇上手谕?”周瀚海正欲怒吼,却听众狱卒蓦地闷哼,顿时没了声息,他心中一凛,又听咔嚓咔嚓之声响起,大门敞开,月光照入门内,只见有一高一矮两人走了进来,高的壮实,矮的纤细,身穿狱卒服饰,再看其余狱卒,僵直不动,已全数被点上穴道。周瀚海心想:“狱卒从呼喊到无声,仅仅呼吸之间,这两人手法极快,点上诸人穴道,这份神功,当真非同小可。”

    这两人正是苍鹰与雪冰寒,这几日军中人人发了小财,摆下宴席,举杯欢庆,雪冰寒安排妙计,偷听得今夜口令,在两狱卒酒中下药,将他们迷倒之后,换上衣物,潜入大牢,苍鹰使流星剑法,以短剑点穴,与钝物无异,而雪冰寒也以炼化挪移之法伤人,更是神不知鬼不觉。顷刻间将十数位狱卒击倒,也无人能张口求救。

    周瀚海想要问话,两人摘下乔装的大胡子,苍鹰笑道:“周老弟,可认得我么?”

    周瀚海奇道:“鹏远兄弟,你怎地来了?这这又是为何?”他也认出身旁一人乃是那丑脸道姑雪冰寒,心中更是惊讶。

    雪冰寒以炼化挪移,将真气探入镣铐,顷刻间替周瀚海开锁松绑,苍鹰说道:“你穿上一狱卒衣物,随咱们逃出去。”

    周瀚海急道:“我不走!皇上尚未放我,我若走了,那岂不是岂不是真犯下罪名,落下口实了?”

    苍鹰与雪冰寒互望一眼,苍鹰说道:“走与不走,全在你一念之间,从咱们听到消息,越渐离面见皇上,亲自传下令来,要在明日一早将你处斩,你若不逃,那可为时太晚。这些狱卒,全是越渐离、越伏流的人。”

    周瀚海仔细一瞧,果然如此,顿时浑身冷汗,咬牙道:“越渐离这老贼,果真口蜜腹剑,我还当他是朋友,他却背地里暗害于我!”

    雪冰寒道:“昔日颠沛流离,局面不稳,他并没有异心,但此刻得了这兵家宝地,他想要全军大权,自然容不得你。”

    周瀚海把心一横,找一人衣物穿上,三人走出大牢,暗暗点倒其余卫兵,苍鹰对这段氏堡垒地形了如指掌,雪冰寒也已牢记在心,两人小心戒备,摸索行进,不多时来到围墙上,苍鹰见四下无人,取出一根长绳,系在城楼上,又交给周瀚海二十两黄金,一包干粮,说道:“周老弟,此去多多保重。”

    周瀚海湿了眼眶,说道:“我我往日当真糊涂,对鹏远兄颇不恭敬,鹏远兄不计前嫌,屡次三番救我,真乃顶天立地的大侠。雪道长,也多谢你救命之恩,我周瀚海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雪冰寒正色道:“周将军,贫道有一言相劝,还望你铭记在心。须知美色迷眼,奢靡乱怀,你为人处世,哪怕再如何得体,一旦深陷情。欲二字,也总免不了身败名裂,你今日得此教训,此后可得深以为戒,莫要重蹈覆辙。”

    周瀚海身子一颤,回思往事,脸上发烧,说道:“道长金玉良言,周某不敢惑忘。”

    苍鹰不再多言,放下绳索,周瀚海攀岩而下,他轻功绝俗,有绳索相助,这数十丈高的城墙转眼便到了城下,苍鹰将绳索松开,与雪冰寒悄然返回,将狱卒服饰偷偷摸摸还了,各回屋子歇息

    周瀚海展开轻功,奔行如箭,依照脑中记忆,穿过山林,寻找峡谷,但走了半柱香功夫,他忽然心生怨气,想道:“我就这么一走了之,这口气怎咽得下去?不成,我得我得回去,将越渐离、越伏流俩人宰了,还有那不要脸的小皇后,自也不能饶她!”他自恃武功高强,只要鹏远、章斧山、莫忧不联手与他为难,旁人绝拦不住他。趁此刻尚无人发觉异样,正是下手好时机。

    他自幼受韩琼教诲,也有爱国之心,忠君之念,对赵盛极为忠诚,先前还对赵盛礼遇颇为感动,此刻却为人迫害,不得不落荒而逃,反差之大,叫他如何忍耐得住?火气一上来,脑子迷糊起来,当即转身返程,来到城墙之下,他可没明思奇飞鸟般的身手,足足了一顿饭功夫,方才小心翼翼的翻墙而入。也是今夜大宴之后,守备稍有松懈,他这般潜入,倒也无人发觉。

    堡垒太大,周瀚海不知越渐离睡在何处,正没头绪间,却见最里头的城楼上有一人慢吞吞的挪动,那人身穿夜行衣,从一处窗口爬出,又朝另一处窗口爬去,手脚笨拙,动作可笑,但有条不紊,落点精确,似乎计算过多次一般。

    周瀚海大为好奇,快步赶了上去,施展壁虎游墙功,跟在那人后头,却不知他欲爬向何处。(。)

七 明珠妙玉朴石内() 
那人手脚迟缓,动作摇晃,周瀚海暗暗跟随,心里着实替他捏了把汗。好在深夜黑暗不明,此人身穿黑衣,众侍卫颇为懈怠,也无法瞧清此人行动。黑衣人来到一扇窗口,使足力气,钻入其中,周瀚海登时醒悟:“这是皇上就寝之地!这人是个刺客!”

    他稍觉惶急,紧跟上前,果然听窗内一声尖叫,正是德皇后的声音,又听赵盛喊道:“什么人?”

    周瀚海探出脑袋张望,只见黑衣人除下面罩,露出一张儒雅面容,周瀚海大惊,暗想:“空大人?他他要行刺皇上?”

    赵盛见到空悟遁,不明所以,听屋外侍卫嚷道:“皇上?皇上?你可平安?”

    赵盛平静下来,见空悟遁双手抱拳,做出求饶姿态,神情甚是滑稽,他沉吟片刻,说道:“朕做了个噩梦,你们下去吧。”顿了顿,又道:“离这儿远些,莫要打扰朕休息。”

    众侍卫虽极为谨慎,但也不敢抗命,纷纷远去,赵盛说道:“空爱卿,你为何为何要做这梁上君子,鸡鸣狗盗?”

    空悟遁跪倒在地,说道:“皇上不肯见微臣,微臣唯有出此下策,冒死来见皇上,先前爬墙之时,微臣险些吓得一命呜呼,若非饮酒壮胆,只怕也撑不到这儿。”

    赵盛只觉滑稽,笑道:“空大人喝醉酒啦,否则怎会如此胡闹?”顿了顿,又道:“你可是为周瀚海求情来的?”

    空悟遁连连磕头,说道:“陛下英明,微臣正是为此而来。”

    周瀚海大为感动,心想:“我素来与他不和,他为何要干冒大险,替我求情?若是小皇帝发火,他当场便人头不保了。”

    赵盛说道:“此人素来举止不端。毫无廉耻,这等小人,你何必为他做到这等地步?”

    空悟遁道:“陛下,你心中想必明白:前些日子之事,周瀚海并无丝毫罪过,非但无罪,尚有极大功劳,如今你要杀他,未免有些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了。微臣虽非行侠仗义的豪客。但儒家门生,天地良心,岂能装作不知,袖手旁观?”

    赵盛道:“你你是说我德儿在撒谎?”他盛怒之下,说话断断续续,似对空悟遁之言极为惊愕。

    空悟遁道:“不错!”

    赵盛大怒,脸色一沉,说道:“空爱卿,你平素一贯机灵。今日言行,委实愚蠢至极。”他迟疑顷刻,又道:“周瀚海平常为人怎样,我心知肚明。此人无论有怎般行径,皆不足为奇。若非你当年竭力保荐他担任兵马大将军之位,我岂能重用于他?但他如今不堪大任,倒行逆施。乃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仍要固执己见,相护于他么?你这么做。可有什么私心?”

    周瀚海心想:“原来原来我这官位,乃是空大人推举的,我我一直与他作对,当真是恩将仇报、愚蠢至极。”

    空悟遁神情肃穆,说道:“皇上,微臣确有私心。”

    赵盛脸上变色,正要喝骂,却听空悟遁道:“微臣之私心,在于辅佐皇上驱逐鞑靼,光复大宋,故而需广纳人才,重用贤能。除此之外,再无其余。这周瀚海乃天下难得一见的将才,绝非徒有武勇,将来与鞑子真刀真枪的拼斗,唯有此人与那鹏远,可勇冠三军,横扫八荒。”

    周瀚海心中大震,想到:“他他说我是天下难得的将才?可我我明明一场仗都没打过。”

    赵盛奇道:“你怎知道此人有这等本事?他在军中口碑极差,人缘不过尔尔,多有不服他之人。”

    空悟遁道:“此人身上实有豪情义气,并非徒有好色之心。他虽然傲慢,但又礼贤下士;自知德行有亏,故而知耻后勇,正是一块上好的璞玉美钻。微臣在金帐汗国初见他时,也不过当他为江湖侠士,不足为奇,但有数次商议军情,此人提出见解,颇为新奇,令微臣大受启发。尔后微臣曾带他巡游城郊,此人只看了几眼,便将所处方位,地势优劣,记忆的清清楚楚,不久便能无需向导,来去自如。”

    赵盛奇道:“他不过比旁人更识得路径,又算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了?”

    空悟遁道:“自来古今名将,多数感官异于常人,或明天地征兆,或知方圆形貌,或懂得因势利导,或能明辨局势,两军交锋,以知为上,若能知人所不知,才能随机应变,挥洒自若。此人练成一身神功,足以充当先锋,冲锋陷阵,令敌人胆寒,而他又通晓战阵细节,能看破敌人伏击,知敌人缺陷所在。这等英才,即便不通兵法,亦足以称雄战场,若将来通读兵书,前程不可限量。”

    赵盛心中头等大事,便是光复宋朝,颠覆蒙元,听空悟遁说起周瀚海这般好处,只是心痒难搔,喜不自胜,说道:“你可吃的准么?若真是如此,你怎地不早说?”

    空悟遁道:“一来瀚海他执迷不悟,耽于美色,故而举止举止颇有些不端,我屡次三番开导于他,他却只当我对他心怀怨气,反而与我作对,我心中有气,存了私怨,不来替他说好话;二来我盼他将来能自行醒悟,建功立业,以免旁人说我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唉,微臣沽名钓誉,实在大大不该。可今日事态紧急,我也无法再瞒,还望陛下明鉴。”

    周瀚海感动至极,虎目含泪,脑袋紧紧贴住围墙,回思自己往昔举动,羞愧无比,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此。他想:“空大人对我如此器重,实在是恩重如山,我我这人真不要脸,偏偏偏偏爱招惹女子,作。践自己,糟。蹋旁人,当真百死莫赎!”

    他想起这八年之中,他整天混迹于胭脂罗衫之中,为女子争风吃醋,摇尾乞怜,是非不断,浪费了多少时光精力?八年前他功夫如何,如今功夫也不过如此,更无半点进境。整个人变得慵懒、荒废,不知上进,傲慢愚蠢,辜负了多少人的期望?他眼高手低,处事糊涂,方有今日劫难,当真是罪有应得,半点也不冤枉。

    顷刻之间,周瀚海由羞愧至感恩,由感恩至振作,有如醍醐灌顶,当头棒喝,立时大彻大悟,只觉往昔之荒谬,向往将来之前程。

    又听空悟遁道:“陛下,常言道:‘美玉蕴于碔砆,唯良工可取,精炼藏于矿朴,独巧匠能冶。’这周瀚海虽言行有亏,但大节不失,有大将之风,英雄气概。陛下既然想做明君,便的将这美玉精炼,从粗糙石头中挖掘出来。他若能洗去一身淤泥,便能脱胎换骨,建立功勋,好好报答陛下的大恩。”

    赵盛被空悟遁说的热血沸腾,再无半点疑虑,笑道:“都说言中有神,辩能生,今天听空爱卿一席话,当真令我茅塞顿开,耳清目明了。”

    德皇后急道:“皇上,你当真要要放了那恶人?”

    赵盛摸了摸德皇后小脸,笑道:“你这小丫头,险些误了我的大事。”德皇后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他不想再睡,穿戴整齐,喊道:“空爱卿,你便陪我走一遭,我需亲自将周将军放出来,与他促膝长谈,死活要他痛改前非,给我一心一意当攻城略地的名将。”

    空悟遁喜道:“陛下恩德过人,英明至极!周将军见陛下深夜探望,感动之余,焉有不服之理?”

    赵盛笑道:“你这老师能半夜攀墙见我,我又岂能不效仿一番?便是稍具形意,也是好的。”

    周瀚海吓了一跳,想要逃回去,但转念一想,再无半点惧意,心道:“我自作自受,岂能再虚伪掩饰?若皇上问起,我便说是我自个儿逃出来的,说什么也不能连累了鹏远老弟。”一咬牙,钻入屋内,跪地便拜,喊道:“皇上,罪臣该死,还望陛下从严发落。”

    赵盛与空悟遁吓得惊呼起来,赵盛看清来人是谁,奇道:“周将军,你你怎地出来了?可是”

    空悟遁心想:“这小子自己越狱了?当真神通广大,胆子不小,说不得,我得再救他一救。”忙道:“陛下,微臣擅作主张,将周将军救出,若要责罚,还请陛下拿微臣开刀”

    周瀚海砰砰砰连磕响头,哭喊道:“空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