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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历史上是孔有德抵达吴桥时,部队给养不足,有一士兵强取山东望族王象春家仆一鸡,该丁被“穿箭游营”,士兵感觉很受羞辱,愤怒之下击杀该家仆,事后王象春之子不肯罢休,要求查明真相,恰巧李九成把孙元化给的市马钱花尽,于是和儿子李应元联合起来鼓动士兵抢劫哗变,孔有德弹压不住,遂发生生变,称之为吴桥兵变。
孔有德也知道这次叛乱是因为士兵抢劫豪门一只鸡最后引发的,所以他从离开商河县之后就下令严禁擅自离队,严禁部队骚扰民众,怕的就是引发类似的事情,目前来看效果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士气不算很高,但是只要能顺利抵达辽东战场,打一场漂亮的胜仗,自己的官位往上升一升,这以后就会安全很多。
毕竟经历过一次死亡,那真实而且痛苦的记忆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掉,所以他对死亡很恐惧,而这个乱世能够不用面对死亡威胁的人都是高层人物,所以他非常想爬到高处,最好是能爬到这个时代最高的位置………皇帝,当然他也只是想一想,目前对他来说难度太高了。
十一月十七日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这支军队就到达了吴桥县境内,和之前几天一样,选择在一条小河旁边扎营,全部安顿好了之后,孔有德便回到自己专属的营帐之中,坐在一盆炉火前面,看着《纪效新书》。
作为一个前世对军事不怎么了解的人,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打仗,三国演义他也看过,但是三国演义毕竟是小说演义,而小说就意味着故事性比较强,从而逻辑和真实性就会差一些。
就比如科幻小说,儒勒·凡尔纳,亚瑟·克拉克,艾萨克·阿西莫夫,罗伯特·海因莱因,刘慈欣等人写的科幻小说如此的吸引人,但是有些科学理论却是错误的,而几乎很少有错误的高等物理,高等数学等教材就没什么人主动去看,小说比较看重的是故事性,大部分人看科幻小说是为了消遣。
同样的,《三国演义》很受欢迎,但是没几个人愿意去看史实性更强的《三国志》,所以想从小说中学习如何打仗,根本不靠谱,至于建奴宣称依靠一本《三国演义》打天下,而且还很自豪,其实都是扯淡,辫子们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识字的只是少部分上层贵族,而对汉族博大精深的文化理解肯定有难度,诸如真正的汉家兵书《孙子兵法》之类对于他们来说太过晦涩,很难理解。
《三国演义》就不同了,这本小说的文字接近于白话文,故事性很强,再加上书里还有插图,看起来简单易懂,因而对于汉化程度不高的辫子们而言,那简直就是如看年画,或翻小人书般的好东西。而且《三国演义》中的谋略主要是战略层次的,对于基本战术素养合格的后金自然是有用的,假如一个不懂兵事的人拿着一本《三国演义》去训练新兵,可能教上一年,都没什么用,因为这本书并没有教如何扎营,如何射箭,如何骑马等等基础的东西。
而孔有德手上的这本《纪效新书》教的就是这些,这本书源自戚继光在东南沿海抗倭时期,对练兵和治军经验的总结,号令、战法、行营、武艺、守哨、水战等都有详细介绍,而戚继光本人所训练出来的军队,能取得高达平均1:50的战损,写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有用的。
而且,战术层面的东西大部分都不会过时,就比如赏罚一卷中的“赏不避仇,罚不避亲”,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军队依旧有用,目前孔有德需要的就是这些基本的战术方面的知识,这本书在明朝军队中广为流传,所以孔有德在穿越后第二天就发现了,基本上每晚扎营完毕后拿着书坐在火炉前细细品读。
孔有德正全神贯注的看书的时候,听到营帐外面有人喊道“启禀将军,末将李应元求见”孔有德思量着,这个时间李应元来找自己干嘛,放下心中的疑问,孔有德回了句“进来吧”
第9章 暴怒的吴桥知县()
李应元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孔有德问道“应元啊,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是为了何事啊”
李应元有点扭捏,最后还是说了出来“禀将军,家父有消息来了”
莫不是李九成已经进军营了?孔有德有点纳闷,由于对李九成了解不多,还是问道“你父亲现在在何处,有什么消息来了,你但讲无妨”
“是这样的,家父现在就在吴桥县西北边的武邑县,日前从过往商贾打探到消息,知道我军北上增援,所以派了一个家丁提前赶来找我,说是家父也想随军北上,去大凌河杀鞑子”李应元如实说了出来,但是李九成为何要随军北上的原因去没有说。
事实上,李九成的就如李应元担心的那样,去宣府的路上,赌瘾犯了没忍住,在赌场赌了好几天,结果把孙元化给他的银子都输光了,本想靠着五十名亲兵,依靠武力把银子抢回来,后来一打听,那赌场是成国公朱纯臣的产业,成国公是大明公爵里面,承袭到现在的五大公爵公爵之一,根本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参将惹得起的,也就打消了抢回银子的念头,只能另想办法。
后来在回来的路上,打听到儿子李应元跟着孔有德,率军北上增援大凌河,就盘算着,若是自己也随军去大凌河,到时候砍点鞑子脑袋,立点功劳再回登州,想必孙军门应该不会太过怪罪自己吧。
领军出征的是孔有德,从东江就一起共事的老战友了,而且自己儿子也在军中,派个人跟孔有德说一声,应该能行,于是就派了个家丁过来找到了李应元。
孔有德听后有点为难,若是答应吧,李九成儿子就在这,如果上了战场,李应元到底是听他老爹的还是听自己的,而且原本历史上孔有德叛乱就有李九成的参与,万一这李九成想搞事情拖累自己可怎么办,自己可是想着要好好打一仗升官发财的,若是不答应,也不太合适,毕竟多年的老战友,人家儿子还在自己麾下效力,总之是件麻烦事。
孔有德瞄了一眼地图,是跟李应元说“你父亲想助我杀贼本事好事,但他身上有孙大人的差遣,若是误了差遣怕是不太好,这样吧,你跟来人说,我军在吴桥县修整一天,你父亲如果能赶到我与他商议一番在做决定”孔有德看了地图后估摸着李九成就算赶过来也要三天,到时候是他自己没敢过来,不是自己不答应。
“多谢将军,属下这就回去让来人复命,属下告退”说罢李应元便出了营帐。
李应元走后,孔有德继续看着他的书,没过多久感觉睡衣来袭,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军营便有十余骑从军营奔出,扬尘而去了,和之前一样,这十余骑是去吴桥县,知会吴桥知县大军过境顺带侦查扎营地点的,由于不用等后面的步兵,这十余骑不到中午就抵达了吴桥县城。
带队的是亲兵小队长白云龙,这次入城没什么问题,没有再出现商河那样不带脑子的城门丁,顺利入城到了个闲汉带路到了县衙,他们这个级别还不够见到知县,所以通告了胥吏,由胥吏转达知县即可,随后便出城去寻找扎营地点去了。
县衙后堂,知县毕自寅正在看案卷,胥吏进来禀告“启禀老爷,刚从城外来了十几个兵丁,说是大军要过境,特来禀报”
毕自寅淡然地问道“是哪里来的兵?要到哪去?带兵将领是谁啊?有多少人?”胥吏赶忙回到“回大人,是从登州来的辽东兵,来人说他们有三千人,是去北边打仗的,带兵的将领是登州参将孔有德,还问了老爷为他们筹集粮草进行的怎么样了”
毕自寅顿时满脸怒容,扔掉手中的毛笔破口大骂道“这些应该满门抄斩的丘八,我恨不得亲手一个个活剐了他们,居然还敢找本知县要粮食”
然后对胥吏说“传令下去,凡是本县境内无论士农工商,谁敢卖给那些贼兵一粒粮食一尺布,敢与那贼兵有一文钱的交易,本官就治他个白莲教叛匪的罪名,”说完还喘着出气,感觉要杀人一般,胥吏战战兢兢的退下去了,生怕一会县尊大人拿自己出气,虽然不知为何县尊大人生这么大的气,还是老老实实的执行县尊大人的命令去了。
吴桥知县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自己的八弟之死。毕自寅兄弟八人,自己排行第六,自小和八弟感情深厚,后兄弟几人都走上了科举之路。
八弟毕自肃于万历四十四年中进士,崇祯元年官至关宁巡抚,六月宁远兵变,乱兵们为了讨回欠发的四个月粮饷,闯进巡抚衙门,将巡抚毕自肃绑了起来,严刑拷打,恶意凌辱,后兵变平息,毕自肃因为兵变被免去巡抚一职,兵变期间身心都遭受了极大伤害,又被免去官职,十三天后毕自肃便去世了。
得知消息的毕自寅悲痛欲绝,八弟的死是因为宁远兵变,而发动宁远兵变的罪魁祸首就是辽东兵,毕自寅自然就将八弟之死归罪于辽东兵,而且目前官居户部尚书的四哥毕自严,在给自己的来信中,也经常提到,因为辽饷问题忙得焦头烂额,还时常收到皇帝陛下的斥责,毕自寅对辽东兵就极为仇恨,
如今,来自登州的辽东兵过境,还要找自己要粮草,本身就因为五次考进士均未得中,脾气变得暴躁的毕自寅,瞬间就爆发了,他的想法是不供应这些辽东兵粮草,也不允许民间卖给他们粮草,他们缺粮之后,肯定会到处抢粮抢粮,到时候自己一纸文书去往巡抚衙门,将他们定性为叛乱,请求巡抚衙门出兵剿灭,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这些事情孔有德并不知道,不过他现在心情也不大好,从早上起天气就不好,天空阴沉沉的,气温也比往常要低一些,到了午时太阳也没有出来,反而还刮起了风,而且这风越刮越大,吹得人很不舒服,吹得脸上冰凉的,孔有德最担心的就是下雨或者下雪,看这样子雨雪随时都可能下来,然而这个时代并没有气象火箭炮或者气象大炮这种高大上的玩意,可以驱散云层,阻止降雨,所以只能埋头继续前进。
第10章 就怕是鼠疫()
正如孔有德担心的那样,下午申时刚到,天空便下起了小雨,小小的雨滴似乎都没有重力,但是打在将士们的脸上,格外的不舒服,本来气温就低还刮着风,冰凉的雨滴让人更加难受。
“全军听令,加速前进,前方十里扎营,听到命令的往后通传”孔有德只得下令加速前进,听到命令的士兵也都把命令往后传,没多久行军速度就快了很多。
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了,如果就地扎营,麻烦事会有一大堆,比如周围没有树林,这么寒冷的天气不砍柴烧火取暖,虽不至于冻死,但会冻得睡不着觉,早晨出发的侦查骑兵勘察的扎营点只有十里,加快速度也就小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十一月十八日天快黑的时候,营地总算是搭建完毕了,由于营帐上面都抹的有桐油或者羊油牛油等动物油脂,并不担心会漏水,营帐外面也都挖了排水的小水沟,对于这些士兵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没过多久帐篷内都升起了柴火,冬天树木干枯,尽管淋了点小雨,还是不影响燃烧。
忙活完这些之后,孔有德内心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不过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迹象,也就没在意,就继续看他的兵书去了。
到了夜里,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渐渐地越来越大,犹如鹅毛一般,之前下的小雨由于气温继续降低都开始结冰了,等到孔有德第二天醒来,发现外面的积雪已经高过脚面了,气温也比昨天更低了,看来只有等这场雪停了才能继续前进了,也不知道这场雪还要下多久,一想到正在赶来的李九成,孔有德就更加苦恼了。
抛开这些烦恼,孔有德发现这雪景还是蛮漂亮的,正在欣赏雪景的时候,孔有德发现有三人联袂走来,走近一看发现时自己的三个千总李应元程希孔还有孙龙,三人对孔有德行了礼军礼,看表情都有些沉重,然后程希孔说道“启禀将军,昨日冒雨行军,加之晚上天气寒冷,军中已有不少将士病倒了”
孔有德听后非常担心,这年头的医疗水平不高,后世很普通的小病,在这个时代可能都是重病,万一传染开来,自己这批军队就不大可能再去大凌河了,于是急忙问道“现在有多少人生病了?病情如何?”只希望患病人数不是很多。
“回将军,我骑兵营有十二人生病,病情不算严重,只是普通的风寒”
“回将军,我火器营有十五人生病,也都是普通风寒”
“回将军,我步兵营有二十一人生病,但是其中十人人比较严重,好在都是一个小旗的,末将已将他们隔离起来”三人都报告了各自营中的情况。
孔有德听后眉头紧皱,一共四十八人生病,而且还有十人比较严重,很可能不是不通感冒,于是对三人说道“先将所有病患隔离起来,派专人照料,派去照料的人用布罩住口鼻,其他人不得擅自接触,以免患病人数增多,各营自己派人去吴桥县城找大夫前来诊治”
然后又对孙龙说道“你做的很好,但是还不够,不光要把那十名重患隔离,昨晚扎营扎营后,与他们密切接触过的也要密切观察,一旦发病立即隔离。还有,那些病患一定要安排在下风处,切记不要让其他士卒随意接近,哪怕是亲兄弟也不行”
“谨遵将军命令”三人领命后就回去安排病患去了。
由不得孔有德不上心,万一这十人是流感,肺鼠疫等可以大规模传染的疾病,自己这三千士兵几天就报销了,不得不重视啊。
孔有德前世看过一部有关明朝末年的电影,里面瘟疫爆发后的掺象,让他映像极为深刻。
后来看到一些相关的历史记载,知道明朝从万历年间一直到满清入关之前,大明朝北方不都在断的爆发鼠疫,甚至连李自成打进北京城的时候,手下都有不少农民军死于鼠疫。
偏偏等到多尔衮入关之后,在大明北方,肆虐多年的鼠疫却已落幕,如果瘟疫继续肆虐,满清能不能迅速席卷江南就是个大问题了。
虽然明末的鼠疫,都是小范围内的局部爆发,也没有到达黑死病那种直接消灭三分之一人口的程度,但是每次爆发还是能造成上万人甚至十几万人的死亡,万一自己也中招了可就麻烦了,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第二条生命可不能就这么丢了。
孔有德虽然知道这些疾病是怎么引起和传播的,但是并不会诊断,也不知道如何治疗,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做好防护措施,以免疾病进一步扩散,只有等专业的大夫来了才能确定了。
不过他现在着急也没用,只能先去办另一件也很重要的事情了。
雪越下越大,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而目前军中的粮食并不是很多,当务之急是去找吴桥知县要粮草,军营离吴桥县城只有四里路,没多久孔有德便带着二十个家丁,来到了吴桥县东门,
和之前路过的商河,临邑,陵县一样,吴桥县城的城墙也不高,而且看着还很破旧,这些地方都和平太久了,城墙的防御能力非常有限。
城门口两个城门丁正百无聊赖的烤着炭火,发现孔有德等人之后,抬头望了一点,装作没看见继续烤着火,孔有德感觉很奇怪,不过也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