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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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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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纳见陈六要走,开口喊住了他:“陈叔请留步!”

    陈六吓得一哆嗦,转过身来,只是作揖:“顾少爷,小的、小的…”

    顾纳托住陈六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的周氏:“陈叔,那就是我母亲,若是你没意见,我就做主将母亲许给你妻!”

    陈六哪想到还要有这样的喜事,刚要裂嘴笑,就听曹寅冷哼一声:“以子嫁母,胡闹!”

    旁边周氏也哭出声来,顾纳走过去,举着手中的卖妻契约:“娘,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您跟着那人得了什么?和守寡有什么区别,整日里又是织补衣服,又是绣针线,换点银钱也都让那人抢了去赌。如今他卖了你,就是义绝,还要守着这个家做什么?”

    周氏哭着摇头:“娘不嫁,娘只想守着你好好过日子。”

    顾纳看了看曹寅,又看了看陈六,方对母亲说:“儿子要去姑爷爷府上做伴,放心不下的唯有母亲,若是母亲真心疼儿子,就依了儿子吧!陈叔是本分人,您跟了他,儿子也就能够安心学业!”

    周氏流泪道:“娘跟你一起去不行吗?”

    顾纳摇了摇头:“那人的毛病,您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知道咱们母子去了姑爷爷府上,又要以为有了依仗,胡作非为起来。我这次去,也是要悄悄地去,十年八载是不会出府,直等着能够求得功名,才会去见母亲。”

    周氏只是妇道人家,听儿子这样说,真以为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耽误了儿子,心也就乱了。

    顾纳掏出来帕子,给母亲擦拭了眼泪:“娘跟着陈叔好好过日子,总有一日会等到儿子的好消息。”

    曹寅见顾纳如此安置母亲,知道是怕他有了意外,母亲无所依靠,心中多了几分怜意,只是自己还真能够拿孩子撒气不成,却不多做辩解,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既然是顾纳的意见,周氏你就依了吧,不用担心顾三那边。我有位表兄在徐州任上,我派人送你们去他那边谋个营生。”

    周氏虽舍不得儿子,但也知道只凭自己没法子供他一直书,只好含泪应下。虽然她二十七,比陈六年长几岁,但看着年轻,两人倒也般配。曹寅又送了四十两银子,给她做嫁妆,叫人从府里叫了两个妥帖的婆子,帮着简单地操办了亲事。

    顾纳安置好母亲,就跟着曹寅进了织造府。庄常对顾纳起了爱才之心,就对曹寅说了,将他带在自己身边。性格再沉着也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虽然白天无事,夜里却每每被噩梦惊醒,不出几天,顾纳就瘦了一圈。

    曹寅知道顾三买马车的事,派出家丁护院沿着四面的官道追踪,追出了上千里仍是一无所获。

    *

    先不说江宁曹家的慌乱,却说曹顒被顾三迷晕带走后,再醒过来已经是次日。他发现身子摇来摇去,仔细打量自己所在,才发现是在个船仓里。身边躺着的男人看着有些眼熟,想起是前几天在家门口看到的那个顾三。

    曹顒想起晕倒前的事,看来自己是遇到绑架的,却不知这顾三要带自己去何处。他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从里到外的衣服都被换了,自己穿着一个略显肥大的布褂子。

    顾三正琢磨着发财美梦,见曹顒醒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乖儿子,你就祈祷老子手气好吧,要不把你卖到象姑馆去!看到两家祖上的交情,老爷还真不愿意那样下作!”

    曹顒想要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使出浑身的力气,不过发出“呃呃”的声音。他伸出手来,想要捏捏嗓子,却浑身酸软,使不上什么力气。

    那顾三面色狰狞:“哑巴儿子,你乖乖的,老子自然留你活几日,若是敢不听话,直接扔你河里喂鱼。”

    曹顒心里却气愤,但眼下人小势单,看样子又被顾三喂了药,只好安静下来,等待机会再脱身。

    又在船上过了两日,顾三才到目的地,却是到了距离江宁四百里外的苏州。

    顾三一向好吃懒做惯了的,下了船就花几个铜板叫了辆马车进城。坐在马车上,他忍不住得意地哼起小曲来,曹家的人就算是怀疑到他身上,肯定要派了人马追踪的,谁会想到他坐船。

    *

    苏州古称吴,隋时始定名为苏州,以城西南的姑苏山得名,沿称至今,又被称为姑苏、吴都、吴中、东吴、吴门和平江。这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又被称为“人间天堂”。

    顾三绑架了曹顒,却不是为了向曹家勒索,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挑战织造府,那就是找死。他想着是曹顒身上的项圈与玉佩,一身的锦缎衣服也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曹顒身上值钱的物件有一件十多两重的金项圈,贴身带着的和田玉雕刻的观音玉佩,腰带上扣下来的鸽子蛋大小的玛瑙,还有一个装备两个小金元宝两个小银元宝的荷包。

    到了客栈,顾三要了间屋子,叫小二送了桌酒菜,自己胡吃海塞了一顿,又喂了曹顒几调羹,为了防止曹顒逃跑,又逼着他喝了半碗迷药,然后才卷着财物出去典当。

    顾三为了怕惹眼,走了好几家当铺,才把曹顒的饰物典当干净。他手上总共有了三百来两银子,其他两百换了银票,剩余的换了大小各异的银元宝,胡乱裹了个布包,就进了家赌场。

    *

    要说也是奇怪,顾三虽爱赌,但运气一直不好,一向是常赌常输、常输常赌的,这日在苏州却转了手气,也就半天功夫,他就用一百多两的本钱赢了四百多两。

    顾三美滋滋的,琢磨着既然如此顺手就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儿再来,若是能够连赢几天,攒上千两的家当,就赎出那些物件,将曹顒送回去。他不是穷凶极恶之人,这几日也是担惊受怕。想通了这些,他觉得身子都轻了许多,收拾了银票银两,离开了赌场,不想早已经被人盯上。在回客栈途中,就被人用锤子刨了后脑勺,倒地时流出红红白白的,人已经不行了,尸体被拉进一辆马车。

    作案的是在赌场混日子的两个地痞,看出顾三是外乡口音,又赢了钱财,就尾随在后。几个人搜光了顾三身上的财物,连夜将他尸首绑了石头沉塘。

    *

    曹顒被逼喝了迷药后,一直昏昏沉沉,直到第二日下午才醒过来。客栈老板与小二已经黑着脸等着,这这间屋子的大人不回来,只剩下个病孩子还是哑巴,都觉得晦气。曹顒只觉得这是个脱险的好机会,就用手指在床沿子上写字求助,偏偏客栈中只有账房是识的字的,老板与小二都是睁眼瞎。

    两人见这个小哑巴比比划划的,状似疯癫,最后才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都担心他死到客栈中,到时候要经官司、惹干系,就悄悄地抱着他,从后门扔到马路上。

    曹顒又惊又怒,心中忍不住要骂老天爷,莫名其妙害得他穿越不说,日子还不让人过消停。看各种故事说中,别人穿越要么成就一番霸业,要不也是封侯拜相的,偏偏自己的小命老是这样悬着。

    曹顒衣服破旧,往来的路人就当了是小乞丐,好心的也扔两个大钱。只可怜曹顒只能够躺着,连爬起来去买个馒头的力气都没有,饿得两眼发花,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转啊转的。他正哀叹自己是不是饿死的第一个穿越人呢,有人将半块棒子面的窝窝头塞到他手中。

    曹顒来不及多想,手上动作已经将窝头送到嘴边,三口两口地吞到肚子里。

    “哈哈!吃得到欢,能吃就行,看来只是饿到了,没太大毛病!”一个中年乞丐站在一边说,方才就是他将窝头塞到曹顒手中。他弯下腰,将曹顒身边的几个铜钱捡了,在嘴边吹了吹,塞到自己怀里,然后又将曹顒抱起,嘴里嘟囔着:“虽是个小哑巴,长相到清秀,看着怪叫人可怜的!”

    曹顒见那中年男人五大三粗、手脚具全却甘为乞丐,心里知道不是好人,但小身子酸软得无力反抗,只好任由着那人抱了。听得那人又道:“好劣的麻药,约莫十个大钱一包!”

    曹顒以为那乞丐要收自己做小乞丐,每日下任务什么的,没想到事情发展却出乎意外。那乞丐次日不知从哪里翻出一身粗布衣裳换上,虽然显得旧了些,却干干净净的,又去街头花几个铜钱新剔了头。看起来就是寻常老百姓,哪里还有半点乞丐的模样。

    那中年乞丐收拾妥帖后,抱着曹顒到了码头,用五百钱的价格搭乘了一条去杭州的货船。期间,也有伙计上前来搭话,那男人只说是儿子病了,要去杭州灵隐寺祈福。

    曹顒身上的力气一点点的恢复,只是嗓子还始终未好。在船上无路可逃,他只有忍下来,想着到杭州再想办法。

    *

    两天后,货船到了杭州码头。那中年乞丐抱着曹顒下了船,叫了马车直奔灵隐寺。那车夫只当他们是寻常香客,絮絮叨叨到地说了不少灵隐寺的事,再过几日就是地藏王菩萨的寿诞,到时寺里要举行大法会,这两日很多外来客人都是奔灵隐寺去的。

    到了灵隐寺附近,那中年乞丐打发了车夫,没有去寺庙里,而是抱着他去了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里面十来个人,除了几个精壮汉子,就是几个残疾孩子,断胳膊、断腿的,模样都很凄惨。

    曹顒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这时掉了狼窝,满眼的恐慌。

    这乞丐看起来与那些汉子都是熟识的,被那些人称为“二哥”,看来在众人中还有点身份地位。他见曹顒战战兢兢的样子,冲着一个叫“老七”的壮汉奴奴嘴。

    那个老七“嘿嘿”地走上前,蹲下身,抓起曹顒的小腿,向上一折,就听“卡吧”一声,骨头已经被生生地折断了。

    曹顒没等挣扎,就痛晕了过去。那老七像是乐在其中,吹了吹自己的手,很是享受,抓起曹顒的另外一只腿,如法炮制。曹顒被生生地痛醒,那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孩子唬得“呜呜”地哭起来。那老七向他们一吱牙,他们吓得立即止了声。

    那二哥嘴里咬了半根黄瓜,冲老七竖了竖大拇指:“兄弟,哥子真是佩服你,断骨不伤筋,这也是好本事。等这几个大了,若是不残废,相貌好的卖到象姑馆去,差点的卖做小厮,还能够值两钱儿!”

第一卷 世家子 第八章 乞儿生涯



第一卷 世家子 第九章 遇贵人



第一卷 世家子 第十章 谁人爱读书



第一卷 世家子 第十一章 中秋“来客”

    曹寅到杭州不久,四阿哥与十三阿哥就启程回京。曹顒虽然有心与未来的雍正皇帝搞好关系,免除曹家抄家之祸,但卧床养病,连见到他们的机会都没有,自然没有法子献殷勤。知道两人回京后,曹顒长吁短叹了半日,曹寅以为是儿子感念两位阿哥的搭救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

    八月初十,得了消息的李氏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到了杭州。曹寅虽不愿妻子担心,但是因马上就要中秋,衙门里、族里事务繁多,他不能够在杭州久留。曹顒却还要在杭州休养段时日,只好派人回江宁送信,接妻子李氏过来照顾儿子。

    虽然曹顒的皮外伤好的七七八八,但李氏心疼儿子,又是一番泪流。曹寅细细安慰了,又吩咐曹方好好看家护院,而后才起身返回江宁。

    *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

    曹家别院中,虽只有李氏、曹顒、刘萍带着些下人,但各色水果月饼却准备得齐全。李氏已从曹顒那里知晓了刘萍的身世,又感激她对儿子的救护之情,对她发自心里的怜爱。刘萍乖巧伶俐,与小大人般的曹颜完全不同,哄得李氏乐乐呵呵的。相处不过几日,两人不似母女,胜似母女。

    曹顒在房间里看了半个月的书,此时被下人们抬到院子里,与李氏、刘萍一起赏月。

    *

    夜空青碧如海,浮云微动,团团的圆月洒下一片清冷银光。曹顒嘴里咬着月饼,心里却略带感伤。“每逢佳节倍思亲”,不知那个世界的父母兄嫂如何,自己受他们呵护多年,未能回报就稀里糊涂送了性命。

    李氏见儿子情绪不高,眼里多了几分担忧。就连平日最好唧唧喳喳说话的刘萍,也察觉出不对,看看曹顒、看看李氏,安静中透着几分乖巧。

    曹顒不愿让两人担心,压下心中的悲伤,脸上多了笑模样,将一块莲蓉月饼放到李氏的盘子里,又挑了个双蛋黄的递给刘萍。小丫头最爱吃这个口味的月饼,这两天吃了不少。

    气氛松弛下来,曹顒虽然因喉咙的伤说话还不利索,但是有爱说话的刘萍在,到也不冷场。李氏性格宽厚,想着别院的下人们也忙活了一天,就打发身边丫鬟给各处送月饼去。虽然按照各人分例早就分过的,但是那些与眼前这些特意从百年老店定制的月饼根本就不能比。

    待到月上中天,李氏有些乏了,刘萍也打起了哈欠。曹顒贪看月色,没有睡意,便让李氏与刘萍先去安置。李氏想留下来陪儿子,被曹顒婉拒,实在放心不下,留下贴身丫鬟绣鸳照看曹顒。

    *

    午夜时分,院子中一片沉寂,就连绣鸳都倚在廊下,睡得迷迷蒙蒙。以后的日子,曹家的命运,都让曹顒觉得有些沉重,不知不觉的,就沉思了许久。他伸了个懒腰,想得再多又如何,还是要等腿上好了才能够说其他的。

    突然,前院出现几声犬吠,在沉寂的夜晚显得很不寻常。接下来,隐隐传来吵杂声。

    不一会儿,二门值夜的孙婆子过来禀告,说是前院进了个贼,被曹方带人给抓了。古代的地痞流氓见识过了,古代的“贼”却没有见过,曹顒心中生出些许好奇,对着那婆子道:“母亲,安置,我,去看!”因为嗓子还没好利索的缘故,他说话只好一个字、两字的往外蹦。

    孙婆子虽觉得不妥当,但小主子既然发了话,自没有违逆的道理,叫了两个壮实的仆妇抬着曹顒的椅子到了前院。

    *

    前院,***通明。

    十来个护院举着火把,手里举着刀剑,丝毫不敢懈怠,见到曹顒出来,纷纷低头见礼。曹方见不是夫人出来,有些为难。地上躺着一个光头老者,一身布衣上都是暗红色血渍,脸色青白,嘴唇乌黑,马上就要不行的样子。曹方是带人巡夜时,在马棚外发现这个老头的,看着样子是受了伤又中毒的,怕大节下的死在府里晦气,本来想要禀告过夫人后送去衙门的,没想到出来的是小主人。

    曹顒见了这老头,想到自己落难时的狼狈,心中多了几分不忍。虽没有见过实例,但从书上也看过相似的症状,皱起眉头,看着曹方问:“中毒?”见曹方点头,指了指那老者:“抬,客房!”

    曹方原本还想劝小主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见了曹顒认真肃穆的表情,竟不敢多言,应命带着两人将老头抬到东厢客房床上。

    曹顒命人将椅子放到床边,先打发人去街里请大夫。平日看护曹顒的大夫出城过节去,要后日才能够回来。然后,他又吩咐着:“胰子,牛乳,水!”

    幸好孙婆子与绣鸳不放心曹顒,带着几个仆妇跟着侍候,这才能够迅速去叫人去后院取了胰子与牛乳等物。

    曹顒示意孙婆子将胰子放在碗里化了碗胰子水,然后才叫人给那老头惯下去。不到片刻,那本来昏迷着的老头喉咙里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曹顒叫人准备了个盆,那老头迷迷糊糊地狂吐起来,秽物吐了半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曹顒惘若未闻,又叫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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