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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没有马上收起银子。
“客官,本店的规矩是先交定金,客官定下了两件甲等上房,两件乙等上房,不知道要住多长的时间。”
“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掌柜的顺手拿过算盘,开始噼里啪啦的拨弄算盘珠子。
“客官,若是住宿一个月时间,只需要四两五钱银子的定金。”
掌柜的说出这句话,留给吴帆徽很多的感慨,这就是明朝,不是所有人都见钱眼开的,客栈掌柜肯定喜欢银子,却实实在在的算账,相比较起来,自己是不是有些豪爽过头了。
“银子放在掌柜这里吧,到时候一并结算。”
吴帆徽说出来这句话,掌柜的不再推辞,笑眯眯的拿过了银子,用手摸了摸,小心的放进怀里。
李佳翠和李靖飞住的是乙等上房,这倒不是吴帆徽舍不得钱财,而是要遵照规矩办事,李佳翠是他的丫鬟,李靖飞是他的书童,按照规矩来说,两人在上房外面的房间睡觉就可以了,再说赶考的学子,没有谁带着丫鬟的,一般都是带着书童。
吴帆徽给两人单独定下房间,还是考虑到不方便,他也习惯一个人住,不愿意有其他人搀和,至于说马继刚和孙凯林,则是住宿的老习惯。
来到了西安府城,吴帆徽就放松很多了,距离院试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有十天时间到布政使司衙门去报备,足足有余,剩下的时间看看书,适应一下,完全来得及。
伙计送来了饭菜,一共是八盘菜,两个卤菜,四个荤菜,两个炒菜,外加两壶酒。
到底是西安府城的客栈,完全不一样。
吴帆徽的心情很好,他最大的收获,就是留下了马继刚和孙凯林两人,要知道这两人的背后,还有不少人,都是最为精锐的勇士,只要他继续努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都会来到他的身边的。
喝酒的时候,吴帆徽主动执壶,马继刚和孙凯林两人也没有推辞。
李佳翠执意端着碗到自己的房间吃饭,也要求李靖飞站在吴帆徽的身边,吴帆徽没有勉强李佳翠,他知道女孩子是不能够上桌吃饭的,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吃饭,李佳翠肯定是要回到自己房间去吃饭的,但他不同意李靖飞站在身边,那样他根本吃不下去。
李佳翠也没有坚持,在少爷身边十天时间了,她早就发现这个少爷性格随和,对他们姐弟很好,没有将他们当作外人看。
吴帆徽吩咐伙计,备下一份饭菜,份量要足,送到李佳翠的房间去。
伙计看的一愣一愣的,从李佳翠的态度和表现来看,伙计能够看出来少女是眼前这位少年的丫鬟,不过这位少年对丫鬟够客气的,还很是照顾。
这顿饭吃了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两壶酒全部喝完。
吃饭之后,吴帆徽提出在朱雀大街周围转悠一圈,想不到李靖飞也提出来要求,要跟着一同出去,说自己是少爷的书童,一定要跟随在少爷身边的。
吴帆徽看了看李靖飞,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李靖飞这个小孩子,从这一刻开始,逐渐走出阴影了。
第七十六章 平静()
米脂县参加院试的童生有十人左右,有六人是贺氏家族的,其中就包括贺思遥与贺思竣等人,不过吴帆徽是单独出发的,没有与任何人一路同行,他出发之前,族长曾经告诉他,其余的九人一同出发的,依旧是贺氏家族的护院跟随。
来到西安府城,想在诺大的府城找寻贺氏家族的人,难度太大,吴帆徽也不会这样做,他在西安府城举目无亲,根本不认识什么人,不需要拜访什么朋友,也就乐的清闲。
到布政使司报备,程序同样,不过办理的速度快很多,也就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吴帆徽就拿到了考引,这里是西安府城,他可没有想着学道大人会召见他。
院试与乡试的规格一样,也是连考三场,只不过时间上面有区别,院试的考试时间短一些,前后一共五天时间,考试时间为四天,第一场和第二场考试分别为一天时间,第三场考试两天时间,考试内容以策论和杂文为主,没有了贴经的考试。
院试在西安府城东南方向的贡院举行,这里不仅仅要举行院试,还要举行乡试。
院试的主考官为学道。
学道的身份非常贵重,各省均为一人,一般由翰林院庶吉士出任,或者是进士出身的京官担任,没有明确品级,与各省巡抚、按察使等享受同等待遇,均为巡按大员,学道不仅仅主持各省的院试,还负有监督府州县教谕的职责。
陕西近一千的童生参加院试,学道一个主考官显然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各府州县的教谕,基本都会被抽调到省城,参与院试,他们或者成为监考官,或者成为阅卷官。
院试录取的名额是固定的,其录取的生员分为三类,分别为廪膳生员、增生和附生,都是秀才的功名,都可以参加来年的乡试。
廪膳生员身份最高,一旦获取此功名,每月可以在本地衙门领取六斗禄米,以及少量的肉食,每府廪膳生员的名额为四十人,不准超过,未录满也不增加,譬如说延安府,尽管下辖三州十六县,但也只有四十个廪膳生员的名额。
增生和附生,名额同样有限制,一般不准超过六十人,其中增生四十人,附生二十人。
如此算来,每府每年可出现一百个秀才,但实际情况绝非如此,还没有哪个府能够满额录取,能够达到一半就很不错了。
陕西三年举行两次的院试,每次参加的童生约一千人,能够有两百人考中秀才,就很不错了,如此分配到每个府,就没有多少人了。
院试比较县试和府试,就重要很多了,毕竟秀才是有功名的。
秀才见到知县不用下跪,可以免除徭役和部分的赋税,不得随意用刑,同时秀才还可以经过选拔之后,进入国子监读书,获取监生的资格,就算是没有能够通过乡试,没有获取举人的功名,也可以到县衙做低级的官员。
当然到了明朝中期之后,随着举人名额的增加,秀才的地位有所下降,就算是进入国子监取得监生的身份,一般也不大可能入朝为官了,而监生同样也参加乡试,获取举人的功名。
明末中后期之后,举人都只能够外派做七品以下的官员。
可在北方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秀才在寻常百姓那里,还是受到尊重的,在县里也有一定的地位,绝非几百年之后电影之中的展现。
南方学风很盛,秀才人数不少,可在地方上也是有地位的,寻常百姓是不敢招惹的。
正是因为秀才有了功名,所以院试就显得很重要了。
吴帆徽对院试还是很重视的,他倒不是稀罕廪膳生员的那六斗禄米,而是看着后面的乡试、会试和殿试。其实所谓的科举考试,从乡试开始才算的,县试、府试和院试,都是预备阶段的考试,不能够算是正式的科举考试。考生一路经过县试、府试和院试,分别取得了童生和秀才的身份,才有资格参加真正的科举考试。
在布政使司报备之后,吴帆徽开始了认真的复习,这期间,马继刚和孙凯林偶尔会出去转转,有时候也带着李靖飞,李佳翠则是一直都留在客栈,从未出门,其出现的变化,就是开始服侍吴帆徽了,有时候帮着磨墨,有时候帮忙打水,不过李佳翠毕竟是小姑娘,比吴帆徽的妹妹吴明丽还要小一岁,以前也从未做过这些事情,有时候免不了手忙脚乱。
吴帆徽劝过李佳翠几次,说有些事情自己可以做,而且磨墨这样的事情,也应该是李靖飞的事情,可李佳翠坚持,这让他颇为无奈,也就有着李佳翠去了。
李佳翠和李靖飞两姐弟,最大的变化还是身体。
能够吃饱饭,能够安心歇息,两人的身上开始长肉,几乎隔几天就会出现变化,八月底的一天,吴帆徽看着已经穿上厚衣服的李佳翠,总是感觉到有些变化,后来才发现,原来李佳翠胖了不少,身体不再那么单薄。
李靖飞的年纪不大,情绪的恢复要快很多,到了八月底,已经变得活泼很多,话语也多起来,也许是遭受过磨难,嘴巴很甜。
李佳翠对李靖飞的疼爱,让吴帆徽都叹为观止,不过十一岁的女孩子,时刻都记挂弟弟,吃饭之前总是要嘱托一番,夜间睡觉之前,也要特别观察,好几次吴帆徽都看见,戌时三刻李佳翠从李靖飞的房间出来。
这让吴帆徽对李佳翠的印象不一般,他总是觉得这个女孩子,绝非寻常人家的孩子,近二十天的时间过去,李佳翠的表现一直都是中规中矩的,有时候透露出来的气质,明显强于吴明丽和吴明芳的,不过李佳翠若是官宦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流落到人市去。
时间转眼到了九月。
八月底的时候,气候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深秋季节,气温明显下降,吴帆徽早就穿上薄棉衣了,早上和夜间的时候,穿着薄棉衣都感觉到冷。
距离院试只有三天时间,吴帆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他要放松头脑。
本次的院试,吴帆徽只有竭尽全力了,主考官学道大人,是从京城来的翰林庶吉士,人家怕是不会关心陕西的局势,眼睛里面看到的就是学问,所以那些时政方面的分析,没有多大的作用,还是要从文章上面下功夫。
好在吴帆徽的脑海里面,储备了不少好的文章,尽管这些文章与八股文的格式不一样,但万变不离其宗,好的文章都是一样,将这些好的文章,改头换面放进八股文里面,同样能够作出一篇好的八股文。
吴帆徽没有参加那些所谓的学识交流,他认为没有多大的意义,他也没有出门去结交所谓的同门,四海楼住宿的,仅仅是他一个参加院试的童生,或许这里的地段不是很好,有钱的童生不会住在这里,没有钱的童生住的地方要次一些。
吴帆徽有着充分的自信,他一定能够通过院试。
“马继刚,孙凯林,李靖飞,走,我们出去转转。”
马继刚看着吴帆徽,很是吃惊。
“公子,后天就是院试了,您不看书吗。”
“不用看书了,文章都在这里,临时抱佛脚没有多大的作用,还不如好好放松。”
吴帆徽指了指脑袋,颇为自信的开口了。
“也是,公子是县试案首、府试案首,院试有什么问题。”
“马继刚,这是本公子第一次听见你拍马屁,不过这个马屁拍的不错,本公子很受用。”
一声低呼传过来,吴帆徽扭头,看见李佳翠吃惊的眼神,还有微微张开的嘴。
“佳翠,你怎么了,难不成一个县试案首和府试案首,就让你沉不住气了。”
“少爷真的是县试案首和府试案首。”
“如假包换,这可不是我敢随便说的,不过你也不必激动,县试案首和府试案首都不算什么,说来说去也就是童生,就算是通过了院试,也就是酸秀才,乡试、会试和殿试才是最为重要的。”
吴帆徽说出来这番话,马继刚等人都呆住了。
“好了,没有必要让我看你们的模样了,跟泥菩萨一样,佳翠,你留在客栈,其余的都出去转悠一圈,下午我们在外面随便吃些东西,剑翠想吃些什么,给伙计说就可以了。”
“少爷,将来小的也要跟您一样。”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吴帆徽扭头看了看李靖飞,伸手拍了拍其脑袋。
“李靖飞,只要你愿读书,回去之后,我送你到学堂读书,不过读书很辛苦,你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可不饶你。”
“少爷,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吴帆徽扭头看向了李佳翠。
“佳翠,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靖飞好好读书,有学问了,甚至考取功名了,不是能够更好的帮我吗。”
到了傍晚,朱雀大街一样热闹,只不过不能够和繁华地段比较,吴帆徽在大街上闲逛的时候,走的很慢,仔细看着大街两边的一切,还专门到城隍庙里面看了好一会,这让马继刚等人有些吃惊,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吴帆徽还看的兴致勃勃的。
要知道吴帆徽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对这些东西应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接近亥时,李佳翠依旧在大堂等候。
第七十七章 院试(1)()
崇祯二年九月初五,陕西省院试开始的时间。
卯时一刻,贡院的大门打开,等候在外面的近一千童生,排队依次进入贡院。
清晨的气温很低,就算是穿着厚厚的棉袄,都不会感觉到很热,深秋季节考生不可能身穿厚棉衣,一般都穿着薄棉衣。
进入贡院之后,一共有十个考场,考生手中的考引,标注了考场和考棚,只不过这一次进入到考场,考生需要脱掉身上的衣服,仅仅剩一个大裤衩,有专人检查衣服,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夹带。
吴帆徽在队伍的中间,慢慢跟随朝着贡院里面走去。
这一次他算是见世面了,寅时二刻抵达贡院外面,看见了无数的灯笼,灯笼发出的柔和的亮光,让四周不再黑暗,吴帆徽见到的考生,年纪大的比比皆是,甚至有头发胡子全部都白了童生,也来参加院试了,相反,年轻人不是很多,如同他这样的少年,人数就更少。
吴帆徽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米脂县好些年都没有童生考中秀才了,这恐怕是因为五大家族的把控,总是让诸多的少年通过了县试和府试,这些少年与其他的童生比较起来,还很是稚嫩,不能够通过院试也就正常了。
内心里面,吴帆徽是嘀咕的,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参加什么院试啊,还不如回家去好好的种地,或者找其他的营生,如此之大的年纪,就算是通过了院试又如何,难不成还继续参加乡试吗,这岂不是一辈子都在参加考试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这句话再次浮现在脑海,此次留给吴帆徽的印象是刻骨铭心的,士农工商,士子的地位永远都是在第一位,而且与后面的农工商的差距巨大,一旦成为了士子,那就是人上人,为了这样的地位,拼上一辈子也不后悔。
吴帆徽的脑海里面冒出了一个想法,若是他将来能够做主了,一定会规定考试的年龄,若是到了四五十岁了,就不要参加什么府试或者院试的考试了,若是到了六十岁的年纪,也不要想着参加什么乡试了。
进入贡院的过程之中,他没有见到米脂县的诸多童生,毕竟人太多了。
李佳翠第一次走出客栈,和弟弟李靖飞一人提着一个灯笼,跟随吴帆徽来到了贡院,马继刚和孙凯林当然也是跟随来的。
吴帆徽身上所有的黄金白银,都放在了马继刚这里,都在一个锦囊里面。
马继刚没有打开锦囊,但非常小心的将锦囊牢牢的系在腰间,除非他失去了性命,否则不可能丢失锦囊,吴帆徽的信任,让他感动,也觉得是理所当然。也就是从拿着锦囊的那一刻开始,马继刚和孙凯林两人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他们必须保护好锦囊。
眼看着吴帆徽随着众人进入到贡院,马继刚、孙凯林、李佳翠和;李靖飞等人没有马上离开,一直到贡院的门关上,他们才回头上了马车,朝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吴帆徽冻得直打哆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