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两人容貌体征,边担忧地说道。
木楚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神色古怪地走到槐树下一个水缸旁,拉拉头发,捏捏鼻子,掐掐脸。
那水面倒影与她一样动作,但那头发,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分明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她全然不认识的少女。
这少女看起来年纪尚浅,发丝凌乱,可眉眼轮廓,却是美的。只是,自己二十几年来熟悉的身体和脸,如今变得如此陌生,即便凭良心而论,变得美上几分,可那又能如何?全然都是陌生感,全然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她宁愿再丑上多几分,回到自己的时代,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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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楚楚,你怎么了?内室有铜镜的。”见到木楚神色举止古怪,李柔轻声问道。
“没什么,太久没照镜子,都记不清楚自己长什么样子了,猛然见到,还真不习惯。”
李柔听罢,捂嘴浅笑。
李棋将那张画有二人头像的通缉令折好,递给木楚,“以后若再忘记自己模样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
他眼神清亮,望着满树槐花说道:“其实人常常最记不得也不明晰的,便是自己的样子。样子大抵都是给旁人看的,有时,也只有旁人才看得真切。自己所见的自己,都是水中像镜中图。”
他眼望着白色槐花,似乎想到什么般,沉入了自己的世界。片刻后,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好了,大家准备准备,一会儿吃早饭吧。”
木楚还沉浸在刚才李棋营造的沉思气氛里,听到“吃饭”二字,想到李柔的手艺,不禁心里开花,拉回心神,颠颠地跟着李柔身后走去。
李棋望向木楚手中随便握着扇风的折纸,笑笑说道:“楚楚,那榜单留个纪念吧,忘记我样子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看看。”
说完三两大步迈过院子,向内屋走去。
木楚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抓抓乱发,迷惑起来。
这古代人,都怎么刷牙洗澡啊?还有这长长的头发,扎个马尾的话,有没有橡皮筋啊,没有橡皮筋的话,长绳又在哪里啊?
她纠结着继续乱抓头发,发型越发地像国家主体育场起来。
一阵笑声轻轻传来,李柔提着一个木盒推门走进来。
“楚楚,我帮你弄吧,看你把头发拉扯得乱乱的。”李柔放下木盒,找到木梳,轻柔地帮木楚理顺长发梳起来。三两下,便帮木楚绾了个小发髻,其余头发整整齐齐顺垂下去。
木楚眼含热泪望回身抱住李柔,“雅然,你怎么这么能干。”
“这有一套干净衣服,是我的,你先将就着穿吧。你病才好,怕你着凉,等稳当稳当,明后日再沐浴吧。” 李柔拍拍她的头,自木盒里拿出从内到外一整套衣衫和一个小盒,继续说道,“一会儿我帮你把水打来,你简单洗洗脸,饭好了,我再来叫你。”
李柔想起身继续去忙,却迈不开步,低头一看,木楚牢牢抓着她的裙角。
“雅然,那个,那个……怎么……,我忘记了。”木楚张着嘴巴,敲敲自己的牙。
李柔不禁又笑了起来,“傻楚楚,那个小盒子里就是用来擦牙的药膏啊,你怎么连这些个都忘记了。”
木楚小心翼翼打开小盒,一股植物气味扑面而来。
“这,这个,贵不贵?”
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就业狂和伪革命者,木楚时刻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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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问题。
“不用担心,我有个方子,这个是我自己配的,效果很好哦。就是将早春柔嫩的柳枝、槐枝、桑枝煎水,微火慢慢熬成膏状,入一些姜汁,细辛就可以了。”
原来是绝对不含二甘醇等有害物质的纯天然中草药牙膏!智慧来源于人民啊!
木楚不禁满脸崇拜紧紧抱住李柔,“雅然,你太能干!我自己去打水就可以,一会儿我去帮你。”
木楚在李柔的指点下找到院内水井,打水梳洗后,便开始和衣物战斗。
对,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只见她脱了穿,穿了脱,拉拉拽拽,反反复复,弄得满头大汗。末了,终于按照自己的理解把层层衣物体面穿好。
待她一路小跑去找李柔帮忙,李柔早就已经做好饭菜,在院子里槐树下的木桌上摆碗筷。
兄妹两人听见她小跑的脚步声,都抬头看她。
“稍微有点儿大啊,日后再给楚楚做新的吧。”李柔仔细看看说道。
“恩。”李棋点点头,没有更多的言语。
木楚连忙摆手,“不,不用破费了。”白吃白住不说,现在还劳烦别人给买衣服,木楚脸皮虽有一定厚度,也过意不去。
“我,我……我自己买。”楚楚心里喊道,但出口的却是——
“我,我……我还能长。”然后坐到桌旁低头巴拉米饭。
早饭依然简单,味道依然是不可思议的好,木楚又狼吞虎咽吃了两碗,心里还安慰自己:米饭,应该是不贵的。时令鲜蔬,应该也是不贵的。我吃得不多,吃得不多。
李氏兄妹慢慢吃着,斯文有礼,不时看看木楚,看多了一会儿,便也见怪不怪了。
用餐中,一只小鸟飞落槐树枝上方,欢快地唱了起来。那鸟胖胖圆圆的,形态娇憨,眼神却明亮。
李棋抬头看看飞鸟,想起什么,神色颇严肃地对木楚说道:“楚楚,你之前是不是说,你会一门独特的语言,鸟语,是吧?那你能听明白现在树上的那只小鸟,唧唧喳喳,说的是什么吗?”
木楚自饭碗中抬起头,圆张着嘴,嘴角还粘着两粒白白胖胖的米饭粒子。
以前上学的时候,木楚老妈总埋汰她选的专业太过没用。现如今人人自小都学英语,这个工具学科泛滥了,实在算不上一技之长。所以每次张口,木妈妈都是; “闺女儿啊,你那鸟语学得怎么样了?鸟语还有八级啊,你考了没有啊?鸟语怎样,鸟语怎样怎样。”
时间久了,便给木楚也带习惯了,张口说自己专业,就是鸟语。
可是,现时现地,李棋那样自然地认为鸟语,便是鸟类的语言,这个中背景,她怎么掰得清。
“咳——咳咳。”
木楚干咳两声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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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鸟语非彼鸟语。”这不跟没说一样嘛,继续忽悠。
“我之前提到的特殊语言——鸟语,并不是真的能听懂飞鸟的语言。而是指,这门话说起来,唧唧喳喳,有些像鸟儿鸣叫,所以便唤它作鸟语。”
木楚边说边去看对面二人神色,却见李柔兴致勃勃,李棋眼中也没有失望,反而,多些松了口气的欣慰。
“不只如此有趣的语言楚楚从何处学的,能否教给我和雅然。”
李柔突然轻颤了一下,然后欢快地说:“对啊对啊,以后出门或者写信,我们便说鸟语写鸟文,旁人都不知道我们在弄什么,有趣有趣。”
木楚见状,心下安慰,虽然此地没有开办“新东方”的物质条件与需求,但是自己好歹把自己的专业,撒上星星之火了。以后再在革命者的队伍里推广一下,没准儿自己在历史上的成就,就超越了俞老大,直指柴门霍夫博士了。
想到此,木楚不禁豪情万丈地站起说道,“好!虽然这鸟语此处会的人少之又少,也许用不上,但作为一个专业的鸟语学习者,我衷心希望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可以教给你们。”
李棋兴致很高,立刻响应,“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午后楚楚好好休息休息,申时我们便开始学吧。”
用餐后,木楚忙帮着李柔收拾碗筷去后间洗刷,又间接地拐弯抹角地了解了到申时对应的便是现代15:00至17:00时。果然中午睡上一觉,起来醒一醒,正好学语言呢,惬意啊惬意。
院落中,李棋注视着那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于门后,过一会儿又隐隐传来轻柔的歌声和噼啪作响的水声。
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小袋,朝那槐树枝上的吃饭时欢唱的小鸟看去。随后从袋中取出一把颗粒,扬起手,冲那鸟儿轻呼。
他声音不大,却清脆悦耳,就像那小鸟歌唱的声音。
枝头的小鸟仿若听懂一般,扑腾着翅膀朝他飞来,落在他掌心,欢快地啄食。
“才几天没见啊,加非你胖成了什么样子,还飞得动吗?小叔叔给你的伙食是不是太好了一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注:
1。发下避雷针:木楚教鸟语一段,是为了铺设以后的两句暗语。第一篇文,条理不通之处请大家多指教,MUA~
2。
【俞老大】和寄托奋斗过的童鞋都知道,俞老大和罗胖子,还有很多很多新东方的特色老师。好多年前,我喜欢听罗胖子。
从绝望的大山上砍下一块希望的石头,其实俞老大也真的激励了很多人。
【柴门霍夫博士】世界语的发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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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下的文章 。。。
李棋宠溺地揉弄加非的羽毛,又喂它吃了一会儿,才自它的脚底处卸下小小一个褐色纸卷。
加非乖巧地飞到他的肩头,方便他腾出双手。
那纸非常轻薄,李棋细细将其展开,扫看一眼,不禁嘴角轻扬,嗤笑起来,“小叔叔,也太过心急了吧。”
那边厢后屋中,就业狂正心花怒放。
能帮上些许小忙又能教授“鸟语”,这让木楚觉得自己不再是个百分百废材,心情大好,漱起碗筷来干劲十足,噼里啪啦,水花四溅。
李柔心情也颇好的样子,慢悠悠地做着手里的活,慢慢哼起一首小调。她声音柔美,那小调平缓却流畅,由她慢慢吟出,分外好听。
“雅然,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哦。”木楚将手里的水花溅到李柔发间脸上。
“啊?”李柔的脸在瞬间红了起来,就像被人看透心事,然后笑笑说,“还不是你答应申时教我和大哥鸟语,想起来学那鸟语就有趣得紧。”
这兄妹俩都是学习狂啊。
木楚心下惭愧,当年自己若能有点李氏兄妹的学习热情,没准儿能混进二流大学呢,那样找工作的概率,能不能大一点点?
“雅然,你和李棋真是世家的后代,从读书学习这一点上,便能看出端倪。对了,你们家是不是很多书,以后能否借我看看。”
亡羊补牢啊,木楚决定立刻展开求学之旅,为了活得更充实一点,更久一点儿,了解下这个国度时代的背景知识风土人情。
“以前家里书倒真是多的,只是……今时今日……唉。不过我们借住的这处宅子,主人也还有些书的,一部分大哥搬到他房里去了,你若想看,只管跟他说便是。”
二人收拾完回到前院,李棋又在树下练剑,那只小胖鸟,已了无踪影。
三人相视笑笑,木楚问李棋借书,李棋便让她随意去院子东侧的屋子和自己的屋子拿取,想看什么,随时都可以去翻。木楚大喜,也不推让,当下便去两个屋子翻找。
左翻翻,右找找,木楚全然忘记了自己不久前刚刚制定的战略方针——活得更充实一点,更久一点儿。
她把案架上的典籍史册扒啦到一边,认真挑选起传记小说,最后满满怀抱了好多本屁颠颠回到自己的小屋。她将小说一本本平铺在床上,像血拼买衣服归来的女子般,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过一会,屋内便传来一阵阵诡异滴特意压低滴欢喜的笑声。
古代的小说啊,啊哈哈哈哈哈。
曾经,每次考试后,木楚和陆思齐便去书店租一堆小说,再到超市买一堆零食,然后堆满床头,边吃边看。时而哭,时而笑,时而热烈讨论。那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光之一。
8、天下的文章 。。。
如今,她淘到了这许多稀奇小说,却是形单影只在这异世。
木楚慢慢敛了笑容,拿起最近的一本慢慢翻看起来。书中字体为繁体中文,一些繁体字木楚在现代都不会写,但看到的时候又都基本认识,个别一些偏僻的,顺着上下文的意思,基本也都能理出来,因此不知不觉,便到了申时。
木楚摩拳擦掌,开始了自己的授课。
第一天,短短一个多时辰,木楚便顺利教授完全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她自己都大为吃惊。
随后半月余,木楚的授课都相当顺利,一部分原因,她的确算是半个“专业人士”,好歹也曾经从小学开始便不停地被填鸭教育,后来又系统上了四年专业课,混了个八级。
另一部分重要原因,则是李氏兄妹很有天赋,特别是李棋。基本木楚讲两遍拼写和读音,李棋就可以复述默写下来,读音即标准又好听。
此外,大概因着一直使用毛笔的缘故,李棋写出的字母颇有特点。木楚左看又看,发现棋体英文真是中西合璧,有点儿08奥运会时汉体英文的神韵。
相对来说,李柔的进度就慢些,但她用心刻苦地跟随长兄的步伐,比之更努力勤奋,毫不怠懈。每日与木楚洗衣做饭时都请木楚纠正她的读音,背诵单词。常常地,木楚晨起走入院子,已能见到树下李柔正坐在木桌旁背写前日木楚教的单词,那学习势头直逼期末考试的学生。
至于木楚,半月来也收获颇丰。
她每日跟着李柔进出厨房,终于得到独门秘传,学会了几道可口小菜;学会了李柔的纯天然中草药牙膏的配制;能漂亮的缝补衣裳;能辨认几味常用药材,并熟悉了院中药草的主要药性。
但最重要的收获,当属看完了宅子里所有的小说传奇读本。最大的遗憾是,还没跟李柔学会织布绣花。
李柔的女红技艺,高超纯熟,她的绣品那般美丽流畅,几乎能照亮木楚的眼睛。每隔几日,李柔就把绣品拿到绣庄去卖,换银子回来维持家用。
李棋被妹妹强烈要求留在家躲避风头数日后吧,终于按耐不住,坚持乔装一下,出去打工挣钱。有时,他去货行做一些搬运的工作,挣的钱拿回来便交给李柔。
木楚常常琢磨,靠李棋的身手智慧,做劫富济贫的好汉这条路似乎更有“钱途”,他们三再拉几个李棋的死党,可以演绎下古代版的“Leverage”(参见美剧:都市侠盗)。但是经过牢狱之难,她又觉得还是自由更加可贵,便把自己的这点儿小小心思和幻想悄无声息地掐灭在摇篮里。
就业狂木楚眼见李棋李柔都创造出了经济价值,不禁心下唉叹,羡慕不已。
某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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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已经看完,整齐堆在床脚的一堆小说,她心思一动。向李柔要了一堆纸墨,嘴刁着毛笔,蹲坐在自己小屋的桌子旁。
这个时代的小说传奇多为历史故事,比如最上面那两本《韩氏孤儿大复仇》,《四国演义》便都是根据史书演绎出来的故事。
如果,恩,如果,把曹老的《红楼梦》搬过来,是不是自己会名垂青史,收版权费受到手软。
木楚奸邪地笑了几声,可一想到那篇巨著的繁杂细节,精妙诗词,实在无法在没有百度的情况下复制,便打消了念头,在“石头记”三个字上画上大叉。
很快她又盯上了另一个文学名著《西游记》,她干劲十足,提笔便哗哗写起来,到大闹天宫处,更是写得畅快,笔墨横飞,不禁狂笑了几声。
待到西天取经开始,木楚便犯了愁。话说“西游记”的电视剧,小时候每个假期都放,但这些年来,看得越来越少了,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么多妖怪,乱编还觉得对不起吴承恩前辈(作者:你剽窃就对得起吴老哦?木楚:这里又没有知识产权,不犯法。),于是,又作罢。
如此反复,天天木楚屋内就传来间或傻笑,邪笑,狂笑,偷笑的各种诡异笑声,有时,是嘶啦——嘶啦,撕碎纸的声音。
木楚一件作品没剽窃出来,没达到作家的成就,却先养成了作家瓶颈时期浪费纸张的毛病。
而那些纸张,还不是她挣钱买来的!
挣扎两三天,对数部经典的中国古代小说伸出剽窃的魔爪,又挫败地缩回后,木楚突然醍醐灌顶了。
为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