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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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灭-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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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农妇眼见飞琥闯将起来,立刻哭喊起来,不管不顾地上来拦阻,嘴里又哭又骂。“来人啊,抢人啦!神教不是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怎么能欺负老百姓?”

    妇人耍起泼来,连命都豁出去了。

    红绸可不是良善之辈,轻轻一脚,将那妇人踹到一边:“既然是神教信徒,难道不知道神教禁止买卖人口?”

    妇人挨了一脚,痛得钻心,瘫软在地,嘴里还在唧唧咋咋地乱嚷:“不让买?那你给我家当媳妇?哎哟打死人了!神教不让卖媳妇,那我就不信教了”

    红绸摇摇头,心说:“这些便宜教徒完全都是冲着利益来的,根本不懂什么是信仰。如果没了利益,信仰就跟旧衣服一样,随手可弃。这样的信徒,留着何用?”她不明白教主要在最草根的地方传教的用意,更不明白这些人的力量究竟在何处。她奉命而来,要惩罚违背教义的信徒,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那妇人哭哭啼啼,眼见飞琥要继续往里走去,估摸着要救走自家好不容易攒钱买来的媳妇,于是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拽住红绸的腿。于此同时,小草屋的后门打开,老汉的小儿子拖着自己的‘嫂子’死命地往山野跑去。

    红绸洞若观火,将一切看在眼里。她下意识扭头往向远处,方向正是公孙隐与飞琥所在的地方。

    公孙隐一惊,心说:难不成她看得见我们。

    就这么一动念间,红绸剑光一闪,老妇人哎呀一声,身首异处,命绝当场。原本吓得战战兢兢的老汉大叫一声,仰面跌倒,晕死了过去。他儿子见父亲昏厥,母亲被杀,顿觉脑子嗡嗡乱响,气血不住上涌,顾不得害怕,大叫一声扑上去要跟红绸拼命。

    飞琥赶忙喊道:“师父,若不阻止她,她又要多沾上一条人命了!”

    未等公孙隐反应,空中电光一闪,显出三个道门修士,当先一人放出一道电光,生生拦住了红绸的飞剑,堪堪救下了那农夫。

    农夫死里得活,又见来了救星,随即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口里不住地呼喊救命。

    红绸见来了道士,便也收回剑光,却立在原地没有再做反应,似乎毫无惧色,或者说是早有预料。

    三个道士落云下来,打量红绸。领头那位生得豹眼剑眉,十分硬朗。他看看红绸,又看看地上的尸体,以及哭喊不休的庄稼汉子,脸色阴沉下来。“阁下就是最近几年风头正劲的红剑修罗?”

    红绸嘴角微微一扬:“你是哪个山头的道士?不在自家潜心静修,跑来这里来管什么闲事?”

    “你!”那道士没想到传闻中的冷血红剑修罗不仅人如其名,冷面倨傲,而且牙尖嘴利。他毕竟是道门正统出生,自有骄傲和体面,于是按住怒气,平和地说道:“你圣火教打着替天行道,安民保国的旗号,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红绸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你问问他,他真是无辜的吗?”

    正说话,后山熙熙攘攘地出现了火把,有几户人家被吵闹与喧嚣惊动,都前来打探动静。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矮个儿汉子,早年间在山外闯荡过,也读过一些书,所以有些见识。他一眼看见三个道士以及红绸,立刻尖声喊道:“是道士在欺负咱们神教的执法,大家快去叫人,莫要让道士逞能!你们,跟我来!打他丫的道士!”

    红绸禁不住冷笑一声,看向面前的三个道士:“你们是天阙山的道士?听见了吗?你们在这里不受欢迎!”(。)

第五十七章 罪行() 
道士在这片山村不受欢迎。,。其实,如今道士在人间受欢迎的地方已经很少了。

    如果摔琴和禾木在这里,一定会劝阻三个道士不要跟红绸动手,因为她们既不想红绸受伤,也不想让三位道士受损。

    三位道士正是不久前与李宏一行分开的天阙山潘畅、孔庆与赵珏。他们与李宏分道扬镳后便继续往西面行走,来到附近后听说了圣火教与红绸在这一片的名声,正有意要会一会这名动方圆千里的红剑修罗,可巧当晚便远远看见了红绸的遁光,所以赶来打探消息。

    山民们听说有道士在这里,立刻群情激奋,不大工夫,火把汇聚起来,人也越来越多。

    领头的小个子男子早先一步来到近前,二话不说先对着红绸行礼,然后壮起胆子朝潘畅喊话:“我们这里不欢迎道士,你们快滚吧!”

    潘畅脸色一沉:“这里是天阙山的属地,道士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你怎可如此无礼?而且道士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们如此厌恶?”

    男子嘿嘿冷笑,听得出来他的笑声中有些气虚,但是因为有红绸在旁边,他还是鼓起勇气,尽力大声地喊道:“天下的土地是天下人的!不是道士的!而且你们支持那些地主、领主,压榨我们的心血,多少地方的老百姓吃不起饭,你们知道吗?”

    潘畅一愣,他出生在富贵之家,又自幼在天阙山长大,从来不知道民间疾苦。至于领土交给领主打理,这是自古便如此的事情,简直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所以他完全感觉不出任何不妥。他无奈地看看身后的孔庆与赵珏,两人都是同样的表情。

    “土地是道士从妖族手上夺回来的,没有道门,天下就不是人类的天下,这个你知道吗?”潘畅认死理,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历史事实。

    然而山野村民只活几十年,他们不关心那么久远的历史,也不在意什么历史依据。尤其是读了一点书,懂得一些道理的人,生怕自己被骗,于是就更不愿意别人口里的‘真相’。那位小个子山民闻言放声狂笑:“你们道士编造出来的谎言,还要欺骗天下人多久?说起除妖之事,三年前你们道士在这里除妖,妖怪是被你们杀死了,但是那一场战斗中死了多少凡人你们知道吗?”

    潘畅自然不知道。道士除妖就是除妖,若是因此死了凡人,那在道士们的眼里也是无可奈何的小事罢了。尤其自十年前起,西南莽荒之地的许多妖怪突然间流窜到人间,这样的事就发生得格外普遍。

    “不光是这样!”一个年级稍大的黑脸汉子嚷道:“咱们村叫猴头村,就是因为五百年前,那个那个道士除妖,杀了一个猴妖,结果随便还弄死了好几百号人,我爷爷的哥哥就是那时候死的!”

    赵珏忍不住指正到:“五百年前?那时候你爷爷的哥哥怕是还没出生吧!”

    庄稼人说不清楚话,这是很正常的,村民并没有因为赵珏指出那黑脸汉子的错误而降低对他的信任,更多的人嚷道:“没错!没错!道士害死的人比妖怪害死的人还多!”

    “我们这里是圣火教的领地,道士滚开!”

    “滚开!”

    潘畅无奈,想起之前遇到的山民攻打庙宇,抢劫凡人道士的事情,知道讲理是行不通了,于是使出一个法术,厉声喝道:“你们看看,就是你们信任的圣火教执法杀了这一家的老妈妈!”说时,扬手放出一团火光,照亮当场。

    人们这才看清正在痛苦的陈家老大,陈家老伯以及倒在血泊中的陈家大妈,唯独不见了陈家老二和新买来的媳妇。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些人这才想起他们来到此地目的,是因为听到陈家的惨叫。

    不少村民把目光投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红绸。

    红绸冷冰冰地说道:“人是我杀的没错!因为他们违背了神教教义!”

    “哦,原来如此!”人们松了一口气,听说陈家原来是因为违背可教义而受到惩罚,大家的心里都好过了不少。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家老大粗着声音喊道:“我们没有违背教义,就是因为我买了媳妇而已你们谁家没买?王二狗,你家媳妇咯?是不是买的?柴三墩,你呢?”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但却暗中酝酿着躁动。

    红绸冷笑一声:“他不仅买了媳妇儿,而且还口口声声说要背叛神教!你们当中有谁也要背叛神教吗?”红绸说着话,手中剑光一闪,吓得人群‘呜’一声,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人群里有人战战兢兢地问道:“买了媳妇儿都有罪吗?”

    “咱们村自古以来可都是这样的啊!”

    “以前是这样,现在不行!”红绸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神教教义第一条:人人平等,不可买卖人口!你们的传教士告诉过你们这点了吗?”

    人群一片静默,再没人说话,表示默认了。

    村民们信仰圣火教,但圣火教要改造自己的生活,这却是不行的!更何况不让买卖媳妇,这让整个村子的男人们该怎么办?只不过面对强硬的红绸,他们暂时选择了退却,却绝不会改变。

    潘畅摇摇头:“你用这么强硬的手段压制他们,他们不会改的!”

    红绸也摇摇头:“你们这些失败者,就不必向胜利者说教了!他们不改,我就每天回来监督他们,杀到他们改为止!这一代人改不了,那就留着下一代人改!”说着话,浑身杀气弥漫。比起眼前三个道士,村民们显然更怕红绸。

    潘畅不以为然,但是他知道自己依然没有机会可以赢取村民的心,更何况这些村民买卖人口的恶行,也的确叫人难以容忍。以道士的行为做派,遇到这种事,他们多半会撒手不管,所谓眼不见心不烦,道士们可不想被人间龃龉影响自己的心境。

    不大工夫,陈家老二和他们家买回来的媳妇被人带了回来。陈老二噗通跪倒,看着自家大哥默默流泪,而他身边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哭喊着,要红绸救她的性命。(。)

第五十八章 赴会() 
摔琴与禾木此刻满脑子想着的事,就是刘满师叔什么时候能来搭救自己。

    摔琴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没有距离李宏近一些,否则那黑影掠来时,刘满一定能阻止对方。

    黑影法力高,不经意间就将摔琴和禾木的道木囚主,并把两人置放在了一个禁制之内,摔琴与禾木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更看不到外界的景物。

    “师姐,师叔会救出咱们吗?”禾木心潮涌动不休,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过去了,随即一股奇怪的感觉弥散开来,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想立刻看见刘满。

    “放心!师叔还有端木前辈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可是师姐!我为什么这么心惊肉跳的?咱们会不会跟霓裳师姐一样,就此杳无音讯,再也看不见刘师叔了?”兴许是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禾木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再看不见师父,再也回不去天然山了?”

    摔琴没有丝毫的怀疑,她十分坚决地认定刘满一定会来救自己。“我们绝对能回去的!”

    李宏有一个预感,这一次前往天阙山一定会有一场大战。但是大战的双方却还没有完全确定。自己必定难以置身事外,尤其是摔琴与禾木被擒。

    黑影很大可能就是曲清秋,那么与身神教勾结的人如果不是他,就多半是姜明岳,或者两人都有勾结。

    联想到自囚在逍遥宫中生死不知的结玉子,神秘的求真会,扶摇直上的圣火教,李宏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一些帮手。

    “广凌,你去一趟崖山,请你祖父出山如何?”

    广凌一愣:“师叔,请我祖父去天阙山?”

    李宏点点头:“此去天阙山前程未卜,我有预感背后一定大有阴谋。我想是时候让崖山知道一些事情了。而且圣火教与道门飞升大有牵连,求真会又口口声声地宣称掌握了飞升的规律,我想就算你不去请,须弥子道友也会出山的。你这一去,无非是给他交个底,我希望他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广凌闻言点头称是,他虽不愿意就此离开端木幽兰,但想到此事干系重大,祖父如果能与李宏联手,那必定立于不败之地。当下一拱手:“我此去崖山,回来往何处去寻师叔呢?”

    李宏淡然一笑:“这个容易!我们往西去天阙山,一路上还要打探摔琴与禾木的消息,不会立刻赶到。就算到了,时间也还早,你从崖山回来,就往天阙山东北方向搜寻我们便是了。”说着话递给广凌一掌符箓。“你将神识揉入符箓,只要我在千里之内,你都会有感应的!”

    广陵这才依依不舍,准备离开。

    一脸沮丧的小道士顽实看着李宏,然后又望望石胜英,忍不住问道:“文丙道友,你到底是谁?”

    石圣英与宋清平陪着李宏与端木幽兰在悟山外盘恒了半日,既是等等逍遥宫的动静,希望结玉子能平安出关,同时也想知道李宏的看法。

    逍遥宫虽然有异变,但结玉子手边有两样至宝,宋清平并无特别的感应,由此推断结玉子应该并无大碍。

    而求真会在片刻前也已经向天下道门五宗布了正式的求真大会的告示,邀请五宗的大道士前往。

    求真会开端于悟山,也是造成悟山分裂的最主要原因之一,作为硕果仅存留在悟山的大长老,石圣英有意前去看看。他听见李宏吩咐广凌去请须弥道人,心中便是一动。毕竟须弥道人乃是五宗前辈,与结玉子乃是平辈至交,若是由他出面,或许真能弄清楚求真会的真实目的。值此多事之秋,石圣英不希望道门五宗再添纷乱,但凡自己能出一份力,他都愿意出一份力,这就是入世道士的情怀。

    “刘道友!”石圣英稍微沉吟思索了片刻,还是对李宏说道:“若不嫌弃,贫道愿意跟着道友同路前往天阙山走一遭,路上也彼此也有照应。姜明岳此人心肠歹毒,诡计多端,咱们多一个人,总多一份力量。”

    石胜英是悟山入世派的领袖,值此风雨飘摇之际,他希望自己能另辟蹊径地拯救悟山。

    李宏等的就是石圣英这句话。当下他点点头,表示欢迎至极:“与石道友同行,当真求之不得!”说完,他又看了看宋清平,微微笑道:“宋道友难道不去看看令师弟的作为?”

    宋清平毕竟跟李宏有过争持,虽然当初是各为其主,但宋清平睚眦必报的个性,让他拉不下脸面来,更何况悟山情况如此糟糕,他实在有些不放心。

    李宏知道宋清平的一些秉性,于是晓以利害:“咱们虽有些旧账未了,但令师突然入关自闭,事出有因,大有不协,如今更是突生异变、生死不知。贵师弟与求真会的姜明岳等人狼狈为奸,必定还有不轨的图谋,悟山危机深重啊。若是结玉子掌门安然无恙地离开逍遥宫,需得诸多应对!你身为结玉子掌门衣钵传人怎可不察?与其留在此地空守,何不主动出击一次?”

    宋清平闷着不说话,但他乃是三境大道士,这些道理何需李宏来讲,心中早已通透,只不过他还有一些隐患未除,加上心中不快罢了。

    李宏又说道:“圣火教便是当年在南荒为恶的身神教。姜明岳与他们有勾连,所行之事恐怕是极见不得人的你可知道身神教的护教神都是通天山的妖王吗?我怀疑如果姜明岳这一次不能逼退结玉子掌门,那么从天阙山回来后,他必定会借助这些妖王的力量来攻伐悟山”

    “不必说了!”宋清平一抖道袍:“你说的都对!贫道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为了家师,为了悟山,此行我跟你们一道去。我本也是求真会的一员,求真会还不是姜明岳一人说了算!”宋清平突然变得干脆起来,因为李宏的话提醒了他,当初姜明岳曾经在求真会里提到过一个来自南面的高人,据此推断那所谓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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