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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哧。”梁榭背上中了两刀,左腿小腿肚也被刺了一刀。
“‘离刀诀’。”梁榭手腕再转,长刀刀尖在前又向酆无常掷去,同时人也跟着掠出。
“当!”一声金铁交鸣,六名‘金衣卫’及时赶至,击落梁榭的长刀,梁榭身不停留,指东打西,指南打北,趁隙向酆无常进攻,六名‘金衣卫’疲于奔命,无法组阵,掣手掣脚。
“啪!”梁榭又是一脚将酆无常踢退,跌落尘埃,‘金衣卫’出刀相护,抵住梁榭。酆无常刚刚起身,未来得及吸一口气,忽然一条大棍自天边打来,那一棍足有十丈之长,携风雷之威而至,酆无常狼狈万状,斜身跳出,扑跌在地,那一棍裂地,震得酆无常五脏翻滚。长棍横挥,又扫了过来,两名‘金衣卫’举刀一挡,连人带刀被砸得飞了出去,梁榭趁机接刀在手,与两名‘金衣卫’战在一处。金影闪动,另外两名‘金衣卫’冲上,先前与梁榭对战的十多名‘金衣卫’也冲了过来,那条棍毫不畏惧,挥舞起来,砸刀刀飞,击首首破,十余丈长的棍子挥舞起来岂是一般人力所能抵挡。梁榭见这人功力深厚,棍法绝伦,显是己方的强援,对战中偷偷瞥了一眼,这一眼看去登时吓了他一跳,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人竟然就是郁栖柏。在郁栖柏身后不远处有一人正与两名‘金衣卫’厮杀,那人手掌通红如血,却不是沈南武是谁?见沈南武也是自己人,梁榭登时大怒,怒意刚起忽又想起不留说过郁栖柏是自己人,那此番行动沈南武倒戈也就在情理之中,不然郁栖柏只好杀人灭口,想到这点,登时气消。
酆无常趁着‘金衣卫’抵挡,猛吸一口气,飘身后退。酆无常好不容易受了伤,这机会怎能轻易放过?那长棍震开‘金衣卫’一抡过顶如天柱倾倒般又向酆无常砸了下来,酆无常不敢硬接,足尖点地,狠命后退。地裂,棍子陡然立起,一人撑棍跃至,出双腿,狠狠踹在酆无常胸口,酆无常再次双臂环抱,人再度被击飞,鲜血喷洒而出。梁榭后背硬扛两刀,身形电闪掠了过去,一刀斩向正是酆无常落足之处。
酆无常,大内第四,这个命硬的不能再硬的人,这个怎么死都死不掉的人,这个号称是索命无常的人,终也会被人索掉性命。这一刀,酆无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避开,这一刀,酆无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挡住,这一刀,酆无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命。梁榭的刀已经碰住了他的身子,梁榭感觉到刀已割开了他的衣衫,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肉,已经。。。。。。。
第95章 狂刀 疯棍 挡不住的剑(下)()
梁榭手上一轻,骇然大惊,人呢?这怎么可能?电光火石间,梁榭察觉到了危险,手中刀不由自主挡在胸前。‘当’地一声,梁榭只觉得一股凌厉而尖锐的力道刺在了刀上,蓦地胸口剧烈一痛,已然中剑,可是明明已经挡住了的,怎会这样?他不及细想,‘震刀决’运起,‘当当’两声响过,左右肋又已中剑,梁榭足尖点地向后一跃,那人也不追来,任由他跃开。
梁榭三处中剑痛的眼前发黑,定了定神,只见对面站着一个中年人,这人一身锦袍,身材修长,颏下有须,淡淡然一脸从容,他左手上握着一柄汉剑,古朴典雅,不知何时他已还剑入鞘,手正抓在剑鞘的中央。他右手上提着一个人,那人背部衣衫尽裂,从肩胛至腰背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正是酆无常。不用说,酆无常是这个人救的。
这人将酆无常缓缓放到了地上。他的一举一动如裹在一团剑气当中,轻轻一个动作,梁榭顿感压力陡增,心知时机已失,大是怅恨,方才拼命动手不觉得,这会一停下来只觉得手足俱软,内力不济,在这人的压制下更是战意涣散。他不敢去想,忙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敌人身上,努力将恨意,怒意激出,战意又升腾了起来。
“老四,你怎么样?”这人问道。
“很好,很痛快,很舒服。”酆无常至此刻才来得及缓上一缓,他吸一口气,也不退下,也不动怒,反而笑了。酆无常依然疲惫虚弱,连番偷袭重创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很高兴。
梁榭摸不着头脑,暗自戒备。
来人对酆无常的回答见怪不怪,哼了一声。
“这个刀法很眼熟啊,三十年前老夫征战‘东岛’时曾见过,狂刀是你什么人?”酆无常擦了擦嘴角、鼻孔、耳朵、眼睛处流出来的血,拍了拍身上的土,捋着并没有胡子,装模作样胡扯道,三十年前,他今年才多大。
梁榭没有回答,心道:“那么多话!你七窍流血,怎么还不去死。”
酆无常心道:“七窍流血是七窍流血,死是死,完全是两码事,千万不要混淆。”
“这‘离刀诀’是这么使的么?”酆无常又问道。
梁榭不知他什么意思,只听酆无常又问道:“狂刀当年用这招的时候刀也会被人打飞?”
梁榭莫名其妙,心道这个人有病吧,要不是我练的不到家哪里还有你的命在?
酆无常见梁榭不语,又道:“其实这招再低半尺。。。。。。”
“老四!”锦袍剑者喝了一声。“你先退开。”
“好!”酆无常道。“喂,好意提醒一下,庄老三的剑法可比老五要厉害多了,而且挡不住的,对付庄老三的剑法最好的办法是猜。”说着酆无常悠哉悠哉退在一旁,他一张脸全然没有了血色,鼻孔中时不时流出血来,就连胸骨也塌陷了一块,背后中梁榭一刀更是血流不止,他能不能活还在两可之间。酆无常衣服撕碎了数处,衣服上还印着脚印,然而这一切依然不影响他悠哉悠哉胡扯的态度。
‘挡不住’这三个落入梁榭耳中,他顿时一凛,他猜不透酆无常的心思,也不知道酆无常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庄三老的剑法的确很厉害,方才三招自己明明已经挡开可还是中招了,若不是自己金衣护体早就死了,挡不住正是此人剑法的特点,那么酆无常是想帮我?可这是为什么,为了亲手杀我还是想让庄老三出丑丢人,还是根本没把我看在眼里,或者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作为狂刀的传人,你知道我是谁么?”庄老三淡然问道。
“以前的大内高手第三位庄严庄则敬,现在排第二了吧。”梁榭知道大内十大高手个个都是一流高手,前几位更是宗师级别的存在,这人排行第三,又是刀剑棍三传说中剑的传人,剑法之高自不必说。梁榭心中思忖,公平打斗自己几乎没有胜算,既然酆无常说最好的办法是猜倒不防赌上一赌,仗着金衣护体,在他出手之际我同时出刀或许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他打定主意,将内力运转十成,疾走全身。
庄则敬听出他话中带刺,淡淡一笑,更不多说,突然剑鞘在他掌中一转,他左手抓住剑柄,一拔出鞘,梁榭早有防备,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一刀力劈而下。
“剑,”剑字出口,庄则敬足下一动已到了梁榭身后,反手一剑正刺中梁榭脊背处的‘命门穴’。“如霜,”如霜二字出口,庄则敬如一缕青烟一剑向正在同‘金衣卫’对战的沈南武胸口刺去,沈南武大骇,拼命纵身后跃,郁栖柏围魏救赵一棍向庄则敬打来。
“泊,寒光。”庄则敬止步后撤郁栖柏一棍砸空,庄则敬却又去而复回一剑穿心,郁栖柏以攻为守,一棍自下而上抽去,棍长剑短庄则敬身形再退。
“君子环佩,”庄则敬还剑入鞘,佩剑于腰,一道无形的剑气从剑鞘口激射出去,郁栖柏猜想对方必有后招,但全然不知对方攻向何处,一棍抽起毫不停留立时旋转横挥扫向庄则敬,身子同时借着棍力旋身而起。郁栖柏堪堪避开,剑气正射入他身后一名‘金衣卫’的咽喉,洞穿而过。
“步履他乡。”庄则敬足下一动,舍了郁栖柏,人如一缕青烟般挤入‘金衣卫’的包围向‘谭门’诸人飘去,两名‘谭门’弟子慌忙举刀砍去。
“只见龙泉巨阙,”庄则敬拔剑横斩,一剑断双刀,剑锋过处‘谭门’两名弟子身首异处。
“不闻弓弩。。。。。。,”庄则敬古剑虚点,剑尖处两道剑气迸发而出,洞穿两名‘谭门’弟子额头。
“刀枪,”枪字出口,庄则敬前跑两步,陡然回身剑当枪使,一招‘回马枪’刺入身后追来的‘谭门’弟子胸口,宗老、宜丰、谭兴德、谭兴丞一起冲上。“四海。。。。。。”庄则敬足下不停身形幻化,游走于四人之间。
“却。。。。。。”庄则敬稍却半步,让开四人合力一击,手挽剑花,剑气四下里飞去,四人抵挡不住,一齐飘身后退。“强梁。”宜丰和宗老身法奇快,足下一点退出两丈多远,谭兴德慌忙闪避左肋受创,谭兴丞避的稍慢左胸口处已被鲜血染红。
“士虚藏,志安邦。王侯请谒,列土封疆。曾言平原信陵,又道春申孟尝。。。。。。”庄则敬口中吟哦不断,这边中招不断,每一句诗出口必然有人死伤,不留看出不妙,连出数招迫退身边的‘金衣卫’,起足一脚向庄则敬踢去,却是‘足射功’的绝技。
庄则敬起足以足对足,一踏不留脚尖借力纵起,不留出拳,一拳打去,庄则敬如蹬台阶一般足尖在不留拳上一踏,再度借力纵入半空。
“褐夫(百姓)登玉堂。”,庄则敬身在半空陡然一个翻身头下脚上,一剑冲不留眼睛刺来。
“勘破。。。。。。”不留双目一闭,周身气息一震,竟然以气接剑。“死生!”,死生二字出口,一股大力掀出。庄则敬古剑震开,翻身,收剑,金鸡独立,单足在半空中虚点,如一缕青烟缓缓落在众‘金衣卫’身前。他来了,‘金衣卫’立时住手,结成一圈将不留等人死死包围。
剑如霜,泊寒光。
君子环佩,步履他乡。
只闻龙泉巨阙,不让弓弩刀枪,四海却强梁。
士虚藏,志安邦。
王侯请谒,列土封疆。
曾言平原信陵,又道春申孟尝,褐夫登玉堂。
第96章 剑之传人()
梁榭骇然,仅仅只是撒泡尿的时间而已,己方便死伤了二十来人,眼见着不留等人全部被‘金衣卫’围在圈中,沈南武和郁栖柏对敌的‘金衣卫’也越来越多,放眼望去,眼前金灿灿一片少说还有四百四五十人。己方不留大师力气耗损过度,宗老、宜丰力气也耗损了不少,且身上都已负伤,‘谭门’的‘三杰八雄也各自负伤,‘听雨读剑楼’的两名杀手更是身负五六处刀伤。目前负伤最轻的要数自己和郁栖柏了,可单凭自己和郁栖柏如何挡得住庄则敬和赵硎?何况还有四百多名‘金衣卫’。
局势泰半已落入李念等人的掌握,李念一挥手又有二十名‘金衣卫’渐渐向梁榭这边靠了过来,梁榭提刀待战,却觉得背心处一阵剧痛,几乎直不起腰来。
酆无常幸灾乐祸地道:“怎样?老三的剑法不错吧。”
梁榭并未答话,他只觉得心寒,当年三传说舍生忘死抗击东岛,弄的死的死,残的残,何等慷慨英雄,大义凛然,如今三传说的传人包括师父师叔在内,不成气候的不成气候,助纣为虐的助纣为虐,就只剩下一个郁栖柏还算拿得出手。梁榭奋力想要直起身来,却又是一阵疼痛,酆无常看在眼里,嘿嘿一笑道:“小子,别白费力气了,你‘命门穴’中招,没丢了小命就算不错了。”
梁榭不去理他陡然一锥向他打去,酆无常侧身闪过,梁榭眼看‘金衣卫’越走越近当即不再纠缠,哈着腰强忍着痛楚向不留等人靠去,酆无常也不拦住他,只慢慢跟了上去。郁栖柏挥舞着长棍护着沈南武也渐渐与不留等人汇合一处。
天际,烟花灿开,看样子像是城门方向。
“还来这套!”庄则敬这回打死不相信。
对峙,又是对峙。
不留挡在众人之前,如一座大山,脸上不显露任何表情。不留不动,不能动,更不敢动。他不能让庄则敬瞧出自己是强弩之末,仗着自己的威名或许还能让从未有过败绩的庄则敬珍惜名头有所忌惮,一旦露了底恐怕局面立时便会失控。他在拖延,拖延多数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对现在的不留来说拖延却是最好的办法,能拖延一刻就会有一刻的变数,或者是自己恢复力气,或者是己方来了援兵,又或者是敌方来了援兵,总之无论局面怎么变化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好帅的剑法,原来是庄大人,难怪难怪。”不留道。
“如此霸道的内力,舍却不留大师恐怕再无旁人了。”庄则敬道。
“庄大人过誉了,和尚久慕三传说武功绝顶惊世骇俗,尤其令师当年以一招‘剑意问春寒’败尽‘古梦州’三百名剑更是令人神往,只可惜缘悭一面,始终未能一睹前辈风采。今日有幸能与剑的传人过招,和尚不枉此生。”不留缓缓地道。
庄则敬道:“人皆道大师的‘推山掌’乃是江湖一绝,殊不知大师真正拿手的本事却是禅宗初祖达摩所创的绝学‘释武禅印’,想必老四就是伤在这套武功之下的吧。”
不留道:“不敢。酆大人身法奇特,暗器精绝,和尚不是对手,不得已只好以蛮力应付。”
庄则敬道:“好个蛮力,凭蛮力也能伤酆老四,大师果非凡人,庄某请招。”
不留微笑道:“和尚求之不得!”
“等一等。”宜丰见不留即将动手,怕露了底细,当即走上前来,道:“晚辈也想见识见识‘无形剑’的厉害,大师不如把这一场先让给晚辈吧。”
不留暗暗皱眉,宜丰虽是年轻一辈里顶尖的高手,但庄则敬可不比赵硎,他能排在酆无常之前至少不会差于酆无常。对付一个酆无常自己和宗老两人联手,都未竟全功,迫得自己使出‘释武禅印’再加上梁榭的偷袭也未能将其斩杀。眼下单凭一个疲惫的宜丰如何挡得住一个比酆无常更厉害的庄老三?这小子一向稳重,这次怎地如此不知轻重?
不留尚未答允,宜丰已向庄则敬抱拳道:“庄大人,晚辈的这个请求你没意见吧。”
庄则敬道:“无妨,先出手后出手都一样。”
宜丰上前一步道:“庄大人是当今世上的绝顶高手,与晚辈一个人动手未免有失身份,不如。。。。。。”宜丰向郁栖柏和梁榭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分开‘金衣卫’走到宜丰身边,宜丰接着道:“不如由我们三个晚辈一起领教庄大人的高招如何?”
庄则敬道:“请便。”当即一转身出了‘金衣卫’的包围圈,郁栖柏和梁榭紧随其后,宜丰见梁榭哈着腰,当即伸出手指在他背后‘命门穴’上点了一指,一股柔和的内力沛然输入,梁榭疼痛立减。
宗老见宜丰出战庄则敬,心中担忧,刚要上前一步,赵硎立时挡在身前,宗老无法只得止步。
“请!”庄则敬左手持剑,右手做了个请手势,郁栖柏率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