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那一道声音没有再度响起,不然云逸怕是要倒霉了。
轻轻叩响那一扇古旧木门,屋内便传来了那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而这道声音,也与一开始在其耳边响起的一般无二,“门没合上,自己进来吧。”
“是。”云逸应了一声,便轻轻推开了门。门扉开,一股沧桑而悠远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心境不由自主地便平和了下来。这间屋子不大,只有一个古旧书架和一张楠木书桌,书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卷,羊皮卷也有、线装书也有、就连竹简玉简都散落着几枚。
书桌后方的墙壁上有一扇半开合的木窗,正午明媚的阳光透过窗隙洒进来,使得整个书房中充满了温暖。
“你来了。”不温不火地声音想起,一位身着麻衣的老者从书桌后的藤椅上缓缓站起,他眼皮子重重地垂着,一副半睡不醒的朦胧模样,从云逸的视角看过去,他就像是从书堆之中爬起来的一样。这般酣睡模样的麻衣老者,不是詹老又是何人?
“学生云逸,见过詹老。那一天在考核之时违反了规则,今日特来领取责罚。”云逸向着詹老恭敬地鞠了半躬。
詹老垂着脑袋“嗯”了一声,突然他抖了抖身子,“你的眼中带有疑惑,也罢!在我将责罚降于你之前,我允许你先提一个问题。”
“多谢詹老!”云逸应了一声,心中暗叹詹老锐眼洞彻之际,也提出了那一个方才冒出来不久的问题,“学生确实随詹老的指引踏上了楼梯,可是在那一片梅花桩的四周,明明还有这那么多的房间,詹老又是如何知道学生一定能够来到这个房间门口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简单”的课程()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若是有就提出来,若是没有,那我们就开始上课了。”沙奕背负着双手,平静地问道。
学员中,一位高个子男生犹豫了一下,随后缓缓地站了出来,“请问,之前的一年不都是飞鸟导师给我们上课的吗?怎么会突然换掉了?”
沙奕淡淡地看了这位男生一眼,他的目光充满了死寂的味道,使被看之人不由自主地冒起一股凉意,“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下次我不会在回答。飞鸟出去执行任务了,所以由我来教你们……”他那带着审视之意的目光再一次扫过众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人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可是既然星辰阁特意将我从内院调出来教导你们,我就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了。我的教学方式,很简单,但是想要满意,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丑话说在你们前面,三个月之内若是谁接受不了我的教学方式,就给我自己申请转系,省得浪费你我双方的精力。听明白了吗?”
包括新生在内的学员,不禁哑口无言。作为导师,想来都是恨不得自己的院系人越多越好的,而眼前这位,居然劝他们不行的自己放弃,单就这么一点,便令得众人面面相觑。可不少耳根尖细之辈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地方——“从内院调出来”。
星辰学府的“内院”是一个极特殊的地方,几乎凡是入学有一些年份、或者是家族中有过资深情报网的学员,或多或少都会听说过这么一个地方。星辰学府的内院,充满了传奇色彩,它存在于学府之内,但除了内院学员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所在,而如何判断一个人所在的普通层次还是内院,只需要看他的实力等级即可——星辰学府之内,凡是君主级以上的学员,便都能够获得参与内院考核的资格,通过了考核,便能够获得进入内院的机会。
一个内院出来的导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教导的学员们能够获得与内院弟子同样的教学待遇!这无疑是令人兴奋的。
能够通过考核进入学府,沙奕眼前的这些学员们自然不是笨蛋,当他们想到了这一层利害关系之后,便纷纷面露喜色,更有不少的学员已经有些兴奋了。
“听明白了吗?”沙奕见没有人回答,便再一次问了一声。
“听明白了!!”所有人齐声呐喊,吼声发自肺腑。
“很好。”沙奕微微颔首,“现在,所有人给我站到一起来。你们听好了,既然你们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你们都是一群斗士。别和我说什么低阶斗士、中阶斗士、高阶斗士,在我看来,不如君主级,斗士就是斗士,分与不分,没有差别!”
“我现在并不需要记住你们的名字,也不会去在意你是谁,你的背后有谁。三个月之后依旧留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告诉我你是谁!也只需要告诉我你是谁。”
“现在,谁告诉我武技部的理念是什么?”沙奕平静道。
“以人御兵。”众人齐声答道。
“好,那谁能告诉我,究竟是修炼己身重要,还是修炼兵魂重要?”沙奕的目光深沉似水,“所谓以人御兵,究竟是一种什么样子的表现形式?”
众人噤若寒蝉,一时间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云逸却是眉头微皱,他自己的看法,一直都不是“以人御兵”或者“以兵御人”,在他看来,而这相辅相成才是正道。故而他并没有因为沙奕的问题,在他看来,武技部的修行更注重己身,应该是一种类似炼体却又有所不同的带“技巧”的修行方式。而他修身之法有圣曜诀,修兵之法又有盾守九章,唯独对于“技”有所不足,而完善己身的一切技巧,便是他首选这里的初衷。
沙奕看着陷入沉思的众学员,并未多言,只是轻挥了挥手,旋即其身后的巨大葫芦中便射出一道沙线,只听“嘭”的一声,那沙线便化为了无数沙粒落在了场地之中。紧接着,沙奕自袖袍内伸出双掌,猛地向着地面排出了一掌。
“轰……”伴随着一道低沉的响声,云逸几人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出现了一丝轻微的震动,旋即便见得无数土屑自场地不远处飞出,向着某一点凝聚而去。土屑越来越多,渐渐地,一块四四方方的褐色巨石便出现在了众学员的身前。
沙奕不知何时来到了那巨石之前,他又一次抬起手掌,向着那巨石拍了一下,同时口中一喝:“凝!”
嗡——一道土黄色的光环悄然浮现,紧接着众人只觉得一股充斥着厚重气息的魂力波动了一下,那巨石便整整收缩了一个尺寸,成为了一块丈许高的岩石。
“方才的问题,便留在你们的心中,在你们修行课程之时,记得要时不时地去思考这个问题。我不需要你们的答案,因为每一个人的答案都是一条属于你们的自己的路——而这一条路,也只适合你罢了。”沙奕双手环抱在胸前,淡淡说道,“现在,全体都有!以器魂合一状态轰击这块岩石,直到将其轰成碎块!这是今天课程的第一个内容——对了,我要提醒你们之中的新生一下,每一次当你合格完成当天的课程,导师们便会奖励你们五十星辰币作为鼓励,好好努力吧,小家伙们。”
“吼吼吼!”听到星辰币三个字,所有的学员们的状态都变得兴奋了起来,老生们淡然一笑,看着新生们那摩拳擦掌的样子,纷纷想起来当初自己初入学府之际的那股热情。不过,他们却知道,学府课程的奖励是真,但是想要拿到手,那可并不简单——哪怕事情明明看起来很简单。
“我们上!”老生们的眼中涌起了一阵精芒,各色光华在手中如烟花般绽放,旋即一件件外观各异的兵器便出现在他们的手中。同一时间,老生们的身影也极为默契地出现在了岩石的各个方位,呈包围之势向着那一块朴实的岩石发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一击。
“我们也上吧!”云逸低吼一声,反手一带,星辰盾当即入手,接着他二话不说,做了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投掷盾牌。伴随着云逸的出手,那些新生们纷纷缓过了神来,一个个也发动了自己最得意的攻势。
叮叮当当、乒乒乓乓……
一时间,一股股不成气候的魂力波动便如小石子落入湖面般微微荡起,伴随着那一道道攻击在岩石的四周溅起了无数的火光。
一刻钟之后,那一块岩石的表面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而这一道裂纹便成为了它的破碎之始——三息之后,蛛网般的裂纹遍布整块岩石,而它也终于在无数道攻击之下随着一声“啪嗒”破碎成了一枚枚石块。
大汗淋漓的众学员们这才停下了攻击,一个个胸膛起伏不断,呼出一口口热气。而他们看向那一堆碎石块的目光也渐渐得变得不同了,在一开始的时候,绝对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沙奕随手凝聚出来的一枚普普通通的岩石,居然能够有着这般的抵抗力。
在众学员下意识地想要估计沙奕本身的实力之时,沙奕作出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只见他轻挥了挥衣袖,那一堆破碎的石块便自行漂浮而起,下一刻,它们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着一般飞快地拼接了起来。三息时间,与破碎所费的时间一样,只是三息时间过去,众学员的身前便再度出现了那一块与早先岩石一般无二的石头。
沙奕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岩石之前,他平静地笑了笑,死寂地眼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光彩,“现在,我们开始今天课程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内容……”
第一百五十二章 惩罚还是奖励?()
詹老嘴角微曲,淡淡一笑:“你最终会落在那个房间门口,我自然是不知道的,而我却只会在这个房间之内。”
云逸听得有些模糊,不禁又问道:“詹老的意思是,这只是一个巧合了?”
“是,也不是。”詹老微微颔首,身子自然而然地悠悠晃动着,嘴边开始梦呓般的喃喃自语,“在其余的每一个房间之内,都有我预先留下的一部书籍以及我给你安排好的责罚……而若是你能够来到我的身前,那就表示那些责罚已经不需要了。我有另外的……责罚。”
都是责罚,还分那么多种,这位詹老的时间还真是……云逸心中浅浅嘀咕了一声,旋即恭敬地看向了詹老,平静道:“即使如此,还请詹老责罚。”
“你这小家伙够爽快,有意思。”詹老打了个哈欠,不觉伸了个懒腰,继而说道,“我有两个选择给你,第一个,就是我要你抽出部分课余的时间来我这星耀流光阁给我打下手,我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了,很多事情不方便躬亲,就需要你代我跑腿了。你仔细观察过楼下的大堂了吗?”
云逸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嗯,每到一处,便观察情况,虽然有些场合会显得无礼,但这无疑是最正确的做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点你算是还不错。”詹老扯着毫不相关的话题对云逸称赞了一声,随后又言归正传,“大堂中的楼梯,错综复杂,每一座都通往一处分阁;大堂中的纹术阵,每一座也都是定向的传送类纹术阵,会将人传送到特定的藏书处。第一个选择的内容,就是让你待我管理那些通道……嗯,具体内容还是等你选择了我再与你细说好了……”
“另外的一个,还是让你抽出课余时间来协助我,这星耀流光阁之内的藏书案卷数不胜数,我要你来帮我整理整理……你也知道,地方大了,很多东西没人去整理就容易乱掉,这就像那人生,有过了经历,就该整理过往,才不至于迷失。”
云逸思索了一下,便开口道:“詹老,学生很想选择第二个,可是您老也说了,阁内藏书案卷数不胜数,纵使是要费神整理,恐怕没个好几年是整理不了多少的。若是学生选择了这个作为责罚,那么这责罚的时间未免也太过长了吧?”
詹老闻言,眉头不由地挑动了一下,他那晃悠着地身子更是差点没摔倒。他眯开一道眼缝,一道犀利又欲哭无泪的目光从中射出,令云逸为之一怔。詹老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云逸的头皮,“你这臭小子,居然专注时间这种东西?我先告诉你,整理这个确实是费时间,而且是很费很费时间,阁内的藏书案卷,若是真要费心整理,每个十年八年的还真别想理出个什么头绪来呢!万事开头虽难,可凡事总得有这么一个开头,你懂么?你能整理多少,那是你的事,大不了,我与你立下个期限好了,难不成老朽这般年纪的人呢,还会讹你一个小家伙不成?”
云逸连忙辩解,却见詹老请挥了挥手,他便觉得自己虽然竭力在说这话,也一个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我说话,不喜欢被打断……”詹老捋了捋短须,轻等了云逸一眼,“其次,这星耀流光阁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你无论选择哪一个,只要不提‘时间’,我便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你不限时间的自由出入这里——臭小子,这么大一个好处摆在你面前,你方才居然还露出一个‘学生时间不够’的心疼表情?”
詹老越说越来气,狠狠瞪了云逸一眼,衣袖猛地一挥,卷出一阵狂风将屋内书卷吹得满天都是。自己却晃悠悠地穿过漫天书页,从容地躺到了那张藤椅之上,“自己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吧!真是一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云逸初见詹老的步伐,顿时心神大震,他只觉得后者每一步都从容至极,而那书页虽是漫天飞舞,却根本沾不到詹老麻衣的边角!
直到詹老的最后一句话落在了云逸的耳中,他才如梦初醒,连忙躬下半个身子,诚恳道:“学生初来乍到,还不知这星耀流光阁的制度,方才没能体会到詹老的苦心,实在是多有愧意,豪情詹老莫要动气。学生想先回去考虑一番,即日便给您答复,可好?”
虽然詹老抛出了一枚巨大的福利,可云逸心中还是有些警惕,毕竟这世间不可能真的从天上掉馅饼,而自由出入一个受到时间限制的地方,这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恩惠——如此之大的恩惠,说句实话云逸怕是不太敢就此接受。
“那你,就先退去吧……”詹老一副昏昏欲睡之相,轻挥了挥手便下了逐客令。云逸随机躬身而退,就在他的脚步踏出木门的同时,詹老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一定在想,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子,有什么资本值得我这么做,将这么大的一个权限送给你,对不对?你还在想,世上没有白来的‘权’,若是有,授‘权’之人必有所图,对不对?”
云逸的动作悄然凝固,一丝冷汗自其后背渗出,可詹老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地不温不火,“你很忌惮我,因为我越是让你看不透,就越是让你感到深不可测,你不知道我究竟要做什么,所以心生忌惮。无须怀疑,亦无需可以隐藏你的忌惮,因为这……本就是人的天性使然。”
虽然詹老早已呈现出酣睡之态,可云逸愣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快要凝固了,这一个老者,太恐怖了!
“还记得一开始你的问题吗,我说‘是,也不是’,之所以说不是巧合,是因为想要走到我这书房的门口,唯有使用一种步法才行。而这种步法的名字,叫做‘浪影十六’,并且这一种步法的创造者,其声名煊赫不可一世,他与我相识,是故我必定对其弟子照顾一二。”
“你肯定还想问,为什么我确认你一定是他的弟子……”詹老似乎有些喋喋不休,可就是这么一种一环套一环、层层深入的语言,却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一般“禁锢”着云逸的动作“你一直很疑惑,一直就有疑惑。我就告诉你,也好让你放宽心——浪影十六步的功法就在这星耀流光阁之内,整个荣耀天堂更是独具这一份!那一片梅花桩也是他亲手所建,作用是什么,我也不消与你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