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小,有些事我并不明白,但是我会把所有事都记下来,相信有一天总会水落石出。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期末考试以后,我们就放假了。
以前放了寒假,我总是会迫不及待地回家,可是现在我呆在出租房里,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去道馆吗?北师门和林飞前几天刚到东北去,说是给人家处理事去了。要到过年才回来。
回家吗?可是我现在哪里有家呢?
在出租房里闷了一个多星期,我把所有的寒假作业都做完了,便整天看着窗外的枯枝发呆。
石旺整天就像一块石头,红云虽然比他强一点,但是最多也就是会唱戏给我解闷,久了我也烦了。
赵白芷和林小云来找我玩过两次,可是她们女孩子最喜欢逛街购物,我感觉还不如我在家里发呆好一些。
转眼到了腊八,红云对我说,既然实在无聊,就回家给我爸和我娘上坟吧。
这些日子,我一直刻意不让自己去想起以前的那些事,一想到我爸和我娘的鬼魂还被阴凌禁锢在万鬼钵里,我就心痛欲裂。
可是每次师父给我打电话,都交待我不许我轻意去找阴凌那些人。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太弱,所以便隐忍着。
红云这一提起来,我一刻也等不及了,于是就租了辆出租车,早晨天刚亮便上了路。
听我说出我们村的地址以后。司机告诉我,他只能送我到邻村,不会去我们村的。
我问他为什么,司机看了我一眼,然后告诉我。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我们那个村子莫名其妙被水淹没的事,村子里一个人也没逃出来,大家都说那片湖上,一到晚上就会有无数鬼魂在游荡,准备拉个替死鬼,然后自己到阴间轮回。
我不知道如果告诉他我就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司机会是什么反应,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我在邻村下了车,带着红云和石旺向我们村走去。
刚下了公路,走上我们村的那条路,便感觉到空气冷了许多,天空中忽然布满了阴云,凌厉的寒风刮了起来,似乎马上要下雪的样子。
我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红云和石旺却是浑然不觉。
快要到我们杜家墓地所在的那座山时,在我们的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佝偻着腰,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蹒跚前行。
我不禁有些好奇。想不到还有人去我们村,难道是谁家的亲戚吗?
那个身影几乎是一步一挪,很快我就追了上去,发现是一人头发花白的老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老人的背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想必是以前在村里见过,只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家的着亲戚了。
我走到老人身边,问他要到哪里去,他费力地直起腰来,看了我一眼,告诉我他是去给自己的一个老朋友上坟的。
“可怜呀,整个村子都被水淹了,连条狗也没有逃出来。唉,如果我不去给那个老朋友坟的话。只怕他过年都没有钱花喽。”
老人说着,还伸出手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很伤感的样子。
我问他的朋友是谁,老人又看了我一眼,却说告诉我我也不认识。
在我再三追问下。他才说自己的朋友姓杜,至于叫什么名字,他不记得了,反正大家都叫那人老杜。
姓杜?难道他说的是我爷爷?还是大爷爷?
自从离开村子以后,我就没见过大爷爷,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我正要告诉老人我就姓杜,红云却拉了我一下,告诉老人,我们姓林,我们的奶奶是从杜家嫁过去的。
老人点了点头。说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去给老杜家的那些死鬼上上坟吧。
和老人一起,用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完那不到三里的山路,等到我们来到杜家的墓地时,却发现每个墓似乎都被人添过土,就连旁边的野草也被割光了,而且每个坟前都有一堆灰烬。
第95章 毁尸()
我摸了摸坟前的那些灰烬,竟然还有一丝余温,上坟的人应该还没有走远。
可是我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向四周看了半天,并没发现任何身影。
更奇怪的是,在坟旁的地上,我没有看到任何脚印。
难道说,是鬼魂来给我们杜家的这些先人上坟的?
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坟前的灰烬并不一样多,男的墓前只有一点点灰,可是女的墓前,却显然在多上两三倍。
我和师父开过我们杜家男性先人的墓,知道他们的棺材都被放进了奶奶的屋里。
很显然。来上坟的人也知道这一点。
我们杜家有近百座坟,那人竟然在所有的坟前都烧了纸,他到底带来了多少纸?
老人却是从自己随身带的一个包里,取出了一刀黄裱纸。一边摩挲着把纸抖开,一边喃喃地道:“看来,我那个老朋友的后人,并没有死干净呀,竟然还有人来给他上坟。”
我带来了一吨纸,打算直接在坟地中央打它烧了,而老人却是颤颤巍巍地拿着黄裱纸,向后面走了过去。
我把纸放好以后,看着老人的动作,不禁心中疑惑。
每一个家族的坟地,辈份最高的都在最高处,这个老人竟然直直地向最上面的那个坟走去。
我知道。那个坟就是我们杜家的老祖宗,也就是和我和重名的那个杜金的坟,当然他的坟只是一个假冢,其实杜金的尸体并不在里面。
老人口口声声说来给自己的老朋友上坟,为什么却走向了杜金的那座坟?
老人到杜金的坟前,手里拿着黄裱纸迎风一挥,那刀纸竟然不点自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上坟都是在坟前的供桌前烧纸,在供桌上放上供品,可是那个老人竟然直接把手里的纸向坟头上扔去。
坟头上长着茂盛的野草,如果那团火落到上面,势必引起大火,我大声叫道:“你干什么?”就向老人跑去。
老人转过身来对我微微一笑,轻声对我道,他并没有恶意,只是给自己的老朋友送点上路的盘缠而已。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一片雪花飘进了我的眼睛,我眨了一下眼,抬头再看的时候,那个老人已经消失了。
而他抛出的那些黄裱纸,并没有落到坟头上,在空中便烧得一干二净,连灰烬也没有留下一点。
我不禁有些恍然,看着空荡的墓地,不敢确定自己刚才真的是和一个老人来到这里的。
如果说他嘴里的老朋友真的是那个杜金,那他岂不是活了四五百年了?都要老成精了。
我问红云看没看出那个老人是什么来路,是怎么消失的。红云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就在此时,我忽然听到从村子地方向传来了一阵隆隆的声音,就好发生了地震一样。
脚下的土地也在轻轻摇晃。我不禁有些担心,湖中的水会不会泄出来。
我把黄裱纸点上,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会查到到底是谁在算计我们杜家,为我爸和我娘报仇。
红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在旁边催促我快点离开。
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担心什么,但是等纸都烧完了以后。我还是站起身来,就向村外走去。
刚走出去几步,石旺忽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对我道:“杜金,你看!”
转过头来,我看到墓地最上面的那座坟,不知道时候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那道缝越裂越大,最后坟墓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然后。我就听到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从坟墓里面爬出了无数黑色的小虫子。
那些小虫子爬出来以后,便向周围其他坟上爬去,迅速钻进土里。
“噬骨虫!”
红云轻声道。
这些小虫子。应该就是刚才那个老人使出的手段,他嘴里说是来给自己的老朋友上坟,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小虫子把杜家先人的尸骨全部吞噬!
我发疯一般冲到了杜金的墓前面,手里拿出了阴灵尺。想要把那些虫子给砸死。
“啪啪啪”,阴灵尺砸在那些小虫子的身上,把它们拍进了土里,可是却无法把它们杀死。
我用脚狠狠踩着它们。硌得我的脚生疼,而小虫子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还是向前爬着。
从周围的坟里传出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应该是那些小虫子在吞吃着杜家先人的尸骨。
我冲红云和石旺大声叫着:“你们快来帮我把它们弄死呀!”
红云叹了口气。对我道:“杜金,不是我们不帮你,这些噬骨虫,很难被杀死,只有三阳血才对它们有效。”
我问她三阳血是什么东西,红云告诉我,就是黑狗,红公鸡的血和朱砂。
修道中人认为。朱砂是大地的鲜血,这三种东西的混合物,才被称为三阳血。
我们现在去哪里弄三阳血?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虫子都钻进了周围的坟里,听着那说纳簟H赐耆弈芪Α�
天空中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地面上覆盖了一层白雪,我呆呆地站在墓地中间,变成了一个雪人。
从村子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隆隆声,红云拉了我一下,告诉我我们应该离开了。
就在此时,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看向村子方向,然后便看到四十九道黑烟从湖面上升了起来,直入云端。
那四十九道黑烟,就好像是天空中垂下的四十九根柱子。把阴云密布的天空支撑住。
在黑烟中似乎有一道道红色的光芒在闪动,就好像是一根根血管。
我不顾红云的阻拦,跑到了湖边上,看到湖水剧烈地翻滚着。就好像沸腾了一样,可是从湖面上传来的气息,却是阴冷无比。
透过湖水,我似乎看到在每道黑烟的下面。都有一口棺材,一定就是奶奶房间里的那些棺材。
我胸口的葫芦玉雕又一次变得炙热无比,烫得我生疼,我忙把它拿了出来,发现从葫芦口里,竟然流出了一丝红色的液体,就好像是鲜血。
“杜金,走吧。”红云又拉了一下我。
我转身正在和红云离开,忽然发现在湖的对面,有一个身影一闪,然后便向远处跑去。
虽然隔得很远,可是我还是看到那个黑影就是当初死在我们家里的刘二爷!
我对红云说了一声“追”。就向湖对面追去。
当时刘二爷死的时候,我和林宇轩从他的身上搜到了一个古代的令牌,上面写着一个“王”字。
后来我们研究过,可是我们我们最终也不敢确定,那个王字到底是姓氏王,还是王侯的王。
当时林宇轩试着要给刘二爷招魂,可是后来也没有招来,他说刘二爷的鬼魂一定是被人控制起来了。
难道说,刚才出现的,就是刘二爷的鬼魂?
奶奶一直都告诉我说当时我娘的尸体是被外公他们偷走了,但是我并没有证实这件事,如果能找到刘二爷的鬼魂,我就能知道奶奶到底有没有骗我了。
我们追到湖的对面以后,发出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可是在地面上,却有一道清晰的脚印,顺着湖岸走到了旁边的地里,向远处走去。
红云虽然担心会有圈套,但是我想解开心中的疑团,便坚持沿脚印追踪下去。
一路向前,最后我们追到了一条小河边上。
脚印在小河边消失,那人似乎进入了河里。
我有些奇怪,如果对方真的是刘二爷的话,绝对不会跑得这么快,而且现在正是腊月,他怎么可能从河水里趟过去?
第96章 镇鬼()
我顺着小河走了一段,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就在我脱下鞋准备下河的时候,忽然看到河面上飘来了一片布角。
我从旁边找了一根树枝,把那片布角够了过来,发现是衣服的碎片。
这片布角是灰黑色的,确实和刘二爷当时穿的衣服颜色相似,但是我并不敢确定。
布角的上面有一股十分奇怪的气味,那气味我似乎在哪里闻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红云看到那片衣角告诉我,如果刘二爷是鬼的话,那他绝对不可能留下衣服碎片。
可是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刘二爷确实死了,难道说他当时是诈死?
我问红云能不能闻到衣角上面的气味有什么特别,红云告诉我似乎像是龙脑和花椒混合以后的香味。
龙脑和花椒。是古尸常用的防腐材料,我在张献忠的棺材里闻到过这种味道,怪不得感觉这气味有些熟悉了。
难道说,刘二爷真的没有死,而且还到过古墓里?
我脑海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刘二爷一定找到了杜金的棺材!
看来我应该快点想办法找到奶奶,也许只有她才知道杜金的棺材到底藏在哪里。
我把布角收了起来,回头看向村子,发现湖面上黑雾缭绕,那四十九道黑烟,被裹在里面,几乎分辨不出来了。
我脱下自己的鞋子,趟过了冰冷刺骨的河水来到对面,还是没有找到刘二爷的任何线索,只好走进了邻村。
刚一进村,我便遇到了一个熟人,是我原来学校的同学,名字叫于见。
于见远远地看到我,转身便跑,我感觉到十分奇怪。便追了上去。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鬼啊,鬼啊,你不要追我!再追我就用童子尿浇你了!”
他只有一米六不到,长得又瘦,速度哪里能比我快?很快就被我追上,拽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身体扳了过来。
于见的全身都在颤抖,嘴里不停地叫着鬼啊鬼啊的,想不到一转过身来,闭眼一泡热尿就向我的身上滋来,把我的裤子都浇湿了。
我在他头上扇了他一巴掌,让他看清楚,我是杜金不是鬼。
于见壮着胆子睁开眼,在我胸前捣了一拳,确定我不是鬼以后告诉我,现在附近村子都在传说,我娘在下葬的时候诈尸了,害死了全村的村民,连我也死了。
他还说,前些日子。他们村来了很多道士,在我们村子的周围转了好几天,还拿着很长很长的铲子,向地下挖,村子里都说他们在挖宝呢。
后来,那些道士离开的时候,还在地里埋了一些石头,他们告诉附近村的村民,绝对不能碰那些石头,否则就会遭殃。
红云告诉我,那种很长的铲子叫洛阳铲,是盗墓探测用的工具,看来那些道士的目的是要寻找地下的那个古墓。
至于他们在地里埋下的东西,那只有亲眼看到才能知道是什么了。
我想到刚才刘二爷留下的那片衣角上面的味道,难道说他们真的找到了古墓?刘二爷就是和他们一伙的?
我问于见那些道士走的时候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于见说没有,但是他们之中似乎有人死了,而且据看到死人的村民说,那些死人变成了肉棍,就好像村里杀猪时。用开水把皮给烫过以后,再吹起来给剥掉一样。
听到于见这么说,红云却是皱眉道:“难道是剥皮术?”
我问红云什么是剥皮术,红云告诉我,剥皮术是一种邪道手段,其实也是一种化妆术,但是失传已久,她也只是听说过,没有亲眼看过。
据说有一些邪道如果需要伪装成别人,就会想办法把那人抓来。先用秘法把他迷晕,然后便在他的头顶开一个小口子,向里面慢慢倒水银。
水银很重,进入伤口以后便向下流动,那人的皮肤和身体会被分离。
把整张皮剥下来以后,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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