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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比外界,即便想跑都没地方跑,身后正有一尊铜人守株待兔,往回走显然是不行的,可是如果往前……高台是尽头,到时候我们即便能跑到地方也会无路可退,最终要么被拍成肉饼。要么只能跳入河里求生。
虽说后一条路看似还有一线生机,但想起河中的黑莲花,我总感觉向下也是一条死路,甚至即便没有什么危险,但我们身上还有防化服和氧气瓶。背着这么多累赘跳下河里,简直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向前跑!”
犹豫了片刻,墨兰抬头大声说道,说完她立马向桥梁尽头的高台而去,我们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虽说这样做可能没有什么用,但在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刚跑到一大半的路程,一尊铜人像便来到了我们面前,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落下,虽说我们闪的快,可身后的桥梁依旧被拍碎了一截,气浪裹挟碎石拍打在我的后背上,将我整个人都往前面推开了一截,一时间我浑身汗毛炸立,整个人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墨兰姐。你确定这样光跑有用吗?”一旁的金大发带着哭腔道。
听到金大发有些绝望的话语,墨兰连头都没回,道:“你要是想留在原地等死没人管你,有力气说话,还不如把劲使在腿上。”
金大发苦笑一声,但还是咬着牙继续往前奔跑,没人愿意站在原地等死,面对身高数十米,犹如远古巨人一样的铜人像,众人连拼命一搏的心思都没,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撼动的,我怀疑即便调一个装甲师来,也会被这十二个铜人一个个拍成铁馅饼。
一根长戈凌空袭来,插在了我们面前的石桥正中央,坚固无比的石桥自中央破开一个大洞,无数如蜘蛛网样的裂纹密布,看的我们是心惊肉跳。
好在,我们行动速度够快,在十二个铜人像对我们实行合围前,我们便已经跑到了石台之上。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看到我们跑到石台上后,那十二尊铜人像一时间竟没了动静,静悄悄的犹如死物一般。
我心中先是有些疑惑,可是看到身后的那个莲花骨朵后,心中的疑惑就差不多解开了,面前的这个莲花骨朵虽大,通体虽然精美,可是那上面绿色的铜锈还有铭文显示,这显然是人为制造的,并不是九世铜莲那种天生地养的神物。
但即便如此,我心中的沉重之感却并没有消退,因为这莲花骨朵既然和九世铜莲没什么关系,那么也就是说,这东西真的是秦皇的棺椁。也正是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看着这个铜莲骨朵,我们四人先是沉默了一会,接着金大发才在对讲机里嘟囔道:“这祖龙也真是的,从头到尾好大的谱呀,真打算在里面一辈子都不出来了?”
墨兰轻轻的吐了口气,随即才收回视线,疑惑道:“铜棺,铁棺,石棺,木棺我都见过。可是这种类型的棺椁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有什么蕴意吗?”
“当然有蕴意了。”江思越轻笑一声,随后指着四周便道:“你们想想,这里既然是铜莲曾经扎根过的地方,那就代表秦皇即便是生前也对九世铜莲有过一些了解。甚至还很有可能暗中寻找过,而且秦皇把陵墓定在骊山,世人都说是骊山风水好,还什么梦中神女念念不忘一说,但如今看来全都是扯蛋。秦皇选择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里是九世铜莲曾经扎根过的地方,至于这个棺椁……”
江思越说着咂了咂嘴,继续道:“应该是秦皇生前迟迟未能找到九世铜莲,所以心有遗憾。于是便命人将自己的棺椁打造成了这个模样,再说了,莲花在古人眼中意义非凡,有长生之物的称喻,秦皇可能也是想像莲花一样。死后归泥,又从淤泥里涅槃重生”
江思越的这个猜测可信度无疑还是挺大的,尤其是秦皇晚年迷信的追求长生之法,已经到了种病态的地步,和他晚年的种种荒唐之行相比。将自己的棺椁打造成莲花模样还真算不上什么。
“等等,你们当心点,氧气已经不多了,还是想想怎么把它老人家从里面请出来吧。”金大发说完后眼睛一转,笑道:“我包里还有颗手雷没用,实在不行的话……”
“轰轰……轰轰……”
金大发话刚说一半,从我们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巨响。
第七百二十四章 终见秦皇()
我被这巨响给吓了一跳,以为是身后的铜人发难,但转身却只见身后的十二铜人排成几列,统统单膝跪地面向我们,我微微一愣,接着连忙回头看向铜莲骨朵。
“咔咔咔咔……”
这时,铜莲骨朵果然发生了异状,先是一阵机簧声传来,紧接着骨朵缓缓绽放,不知不觉,我额头起了一层细汗,左手死死握住禾刀,双眼紧盯莲内不敢有丝毫放松。
当莲花骨朵完全绽放的时候,只见莲心里面躺着一个人影,片刻,一声呢喃从莲花里传来,那躺在莲花里的人影微微一动,接着当着我们五个人的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灯光下,一冠袍戴履的人向我们看来,它面容干瘪,像是挂在屋檐下风干了数十年的腊肉,它身穿一身天子朝服,虽然残破。但依旧带着几分天子气度,头上的冕旒,因为丝线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腐烂,所以这人刚站起来,无数珠玉便滚落一地,那人微微一愣。接着脱下冕旒并将其摔在了地上。
从始至终,它都没有向我们这里看过一眼,仿佛我们是透明的一般,但此举并没能消除我们心中的压力,反而更让我们感到了一丝不安。
过了会,似乎适应了这具身体。它弯下腰,从身旁的众多陪葬品中捡起一面铜镜,用铜镜自顾自的打量了自己一番后,它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最后竟发出了一声叹息。
转头,它扔下手中的铜镜。似随手扔了一件垃圾,接着,它终于看向我们,目光在我们四人身上来回流转,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见朕,为何不跪?”那人幽幽说道,只是它连嘴都没有张,声音似乎从它喉咙里传来,而且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毋庸置疑和威严,似乎在说一句理所应当的事情,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我们身躯颤抖,额头更是冷汗直流,其他三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在听了这句话后,竟感觉心犹如被猫挠了一样,十分难受,甚至脑海中还传来了一个声音,它让我跪下,不要违逆面前的那人。
在我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我轻咬了下舌尖,疼痛让我缓过来不少,灵智也渐渐清明。我深吸了口气,看着它,轻声道:“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
秦皇沉默了片刻,才抬头看了眼头顶,直觉告诉我。它看的是外面,外面那万里河山。
“即便现在已经不是朕的天下了,但千百年来的秩序,却是由朕鼎定的,朕之功绩,利在千秋。况且你们都是后人,面对朕这样的前人,先祖,跪拜一下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秦皇不怒反问道。
不等我说话,一旁的金大发冷笑一声,道:“我们拿你当前辈,可你何曾拿我们当过后人?你心里揣的什么念头,大家心里都明白,所以,这一跪,你受的起吗?”
“大发。”这时,墨兰忽然开口制止了金大发。接着她看向秦皇,忽然跪在了地上,接着她不顾我们惊诧的目光,磕了个头后站起身,对着秦皇淡然道:“这一叩是敬您,也算把您当成了先人。给足了礼遇,您若真拿我们当后人,就把铜莲瓣交给我们,如何?”
这次吃惊的人换成了秦皇,秦皇看了墨兰半响后,才轻笑一声,道:“好聪明的女娃娃,和你身边的几个人不同,当真是鹤立鸡群。”
说着,它顿了顿,又摇头道:“不过,虽然你身边的那个胖子不懂礼数,但他说的也没错,铜莲瓣朕不能,也不会给你们。”
听秦皇说完,墨兰面上毫无意外,而是轻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该尊重您的事我已经办了,之后您可不能再拿辈分和身份来压我们了。”
“哈哈哈!”秦皇仰天大笑,接着才猛地冷下脸,道:“朕要压一个人,用得着辈分和身份吗?”
说罢,它慢悠悠的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正是一枚拇指肚大小的铜莲瓣,接着它看向我们,玩味道:“这个东西,还是别人送给朕的,你们要是想要,就来拿吧。”
我和墨兰等人互视一眼,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地犹豫,毕竟面前这人身份太过惊人,实力也强大的没边,面对它,除了李平仙那样的人外,没几个人有勇气能和它去抗衡。
“怎么,不敢?”看到我们几个人迟迟不前,秦皇似嘲讽的笑了笑,接着它看向我,发现我左手正按着天官印的时候,它神色有些复杂,道:“这东西。乃是朕的冥玺,失落千年,如今得见,你也一并拿来吧,朕的东西,没有落于旁人的道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却没有任何动作,秦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你不给,朕就自己去拿。”
说罢,一道黑影闪过,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腰间忽然一轻,接着便见秦皇站在我不远处,手里把玩着的正是我那枚天官印。
“卧槽!你还敢抢东西。”我还没急,一旁的金大发就急红了眼,拎着手里的百折钢刀就冲了上去,我想叫住金大发。因为从刚刚的那个动作里,我意识到秦皇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那速度,即便是慕容云三都要稍逊一筹!
可是还是晚了,看着金大发,秦皇轻轻的一挥袖子,接着只听一阵能刺破人耳膜的金属撕裂声传来,金大发手中的百折钢刀化成数截碎片,连带着金大发一起被打飞了数米之远。
“老金,你没事吧!?”
我们三人围了上去,江思越拉起金大发的手就焦急的问道。
金大发面色通红,过了片刻才猛地吐出口猩红的血。将玻璃面罩都染的一片猩红,过了片刻,对讲机里传来了金大发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这,这老家伙太变态了,我,我们完全不是对手呀。”
金大发的状况一看就是内伤。短时间内肯定要修养,墨兰将金大发平放在地上后,轻声道:“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们,你就好好躺着,别乱动了。”
金大发苦笑一声,道:“我也想动。咳咳……可,可我特么也得动的了呀,这次我看大家是在劫难逃了,等下我要是不行了,就先去下面给你们探探路。”
“看你还能说这么多废话,一时间半会死不了。”墨兰没好气的道。
因为有大敌在旁。所以金大发也只能暂时在地上躺着,此时不远处的秦皇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对我们的行动不进行一丝干预,我知道,这并不是说秦皇有多好,而是秦皇从始至终都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
狮子会在意几只兔子的动作吗?不会。它只会在一旁看着,等什么时候感觉无趣了,才会上去一爪子拍死。
“初三,看来要拼命了。”江思越站起身,手中握着一把铁剑,神情严肃无比。
我担忧的看了江思越一眼。道:“在这种地方用亢龙无悔,你的伤口会感染的。”
江思越深吸口气,扭头看着我严肃道:“现在已经没得选了,我们必须拼命,拼一把还有一线生机,要是畏手畏脚,就连那一线生机也没了。”
我沉默了会,接着才点了点头,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知道自己身上最大的缺点是什么,那就是优柔寡断,不仅在感情上是如此,即便是现实中我也情不自禁的会犹豫,可是正如江思越所说的那样,有些时候是犹豫不得的。
轻轻打开龙王戒,我眼神中再无犹豫之色,正当我想给江思越打个信号的时候,一旁的墨兰突然轻声道:“果然,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就妥协。”
我愣了下,随后知道墨兰指的是龙王戒,正当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墨兰忽然拉住我的手,坚定的轻声道:“那就一起博一把吧,你博你的,我博我的,死了的话,黄泉路上我们各走一边,从此各不相欠。”
第七百二十五章 满盘皆输()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是内心却有些颤抖,各不相欠?从头到尾欠了你这么多,怕是一辈子都还不完,又谈何互不相欠。
“唉……”
身旁的江思越看着我俩叹了口气,接着用手中钢刀在肚子上猛地一划,鲜血登时涌了出来。
片刻,江思越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脸上也出现一抹不自然的潮红,他站起身看了我一眼,道:“初三,我先上了。”
说罢。整个人手持钢刀似风一样的冲向秦皇,看着来势汹汹的江思越,秦皇不屑的哼了一声,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说罢,秦皇微微一侧身,便躲过了江思越气势十足的一刀,但江思越却毫不惊慌,反而当机立断的松开手中钢刀,另一只拳头松开,将之前隐藏在掌中的东西猛地往秦皇脸上一撒。
“怎么可能!?”
江思越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向了远处,秦皇看了眼洒落一地的糯米后不屑地笑道:“如此小儿之物,也敢呈上来献丑。”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速,眨眼间江思越便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看着慢了江思越一截,但已经冲到面前的我和墨兰,秦皇面露怜悯,道:“世间大势汹涌而来,即便是李平仙也不敢正抗这个因果,你们犹如蝼蚁一般,却偏偏入了这个局中,以往是你们好运,关键时刻总有人站出来为你们抗因果,但如今……”
说着,秦皇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近乎从牙缝里挤出几字:“你们必死无疑,谁来也不行。”
面对秦皇施加的重大压力,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手颤抖,一刀迎头劈去,刀锋却被秦皇用手死死捏住,无论我怎么抽刀都纹丝不动。
看着死命想要把刀抽出来的我和墨兰,秦皇嘴角一勾,道:“你们这么想要?朕偏偏不给你们。”
说罢,它两只手猛地一扭,身旁墨兰手中的百折钢刀便犹如麻花一般扭成了一卷卷的,我的禾刀因为材质不同,所以抗住了秦皇的摧残,但因为力道太大,却也禾刀脱手虎口崩裂。
秦皇如扔垃圾一样将手中已成麻花的百折钢刀扔在一旁,接着它饶有兴致的看着禾刀,道:“好一把宝刀,朕的定秦剑是王道之剑,这刀却是杀伐之刀,只可惜,明珠蒙尘……”
秦皇将自己腰间的佩剑取下,缓缓将剑出鞘,看着刃上的寒光良久,才猛地将禾刀扔在我的面前,道:“来,给你一个机会,若是能碰到朕的身子,朕不仅放你们走,还把九世铜莲瓣给你们。如何?”
看着地上的禾刀,我犹豫了良久还是将其捡了起来,虽然左手颤抖,但我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朕是大秦天子,言出法随。况且你现在已经没得选了,即便朕想骗你,你又能如何?”秦皇玩味道。
我低着头半响没说话,其实我知道刚刚自己说的是废话,但左手尚未恢复,连拿刀都很勉强更别提和秦皇厮杀。争取了这么会功夫,虽说左手依旧无力,但抖的已经没刚刚那么厉害了。
“你连刀都拿不稳了,如果朕是你的话,早已经举刀自刎了,何苦还平白受辱。”看着颤抖的刀锋,秦皇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