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妍没想到他这么实在,真的打扮的这么普通。
楚凌寒在见到阮思妍脸上要笑不敢笑的表情时; 就发现自己用力过猛了。心里就将墨痕骂了个半死,让他找一套山里人的衣装时,结果就给他找来这么一套玩意儿!却见阮思妍头上系着包巾,脸上带了面纱,身上穿了一件旧衣服,一副山野女子的打扮,却也不失美丽。
见楚凌寒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阮思妍好心道:“世子这番打扮挺好的,既方便采药,也绝对不会被人认出。而且,嗯,别有一番风姿。”
这话倒不是阮思妍昧着良心说的,楚凌寒这样一番打扮,粗看或许像山野村夫,但多看几眼,就会发现,即便是粗布麻衫,也挡不住他与身俱来的清贵气质,略显贴身的衣服,更衬得他腰是腰腿是腿的,加上他挺拔的身姿。
哈哈哈,哪里是什么山野村夫啊,简直就是村里一枝花,啊不,是一枝草!
“咳,走吧。”楚凌寒勉强算是接受了阮思妍的认同,郁闷的脸色稍缓,抬脚便向山上进发。
路上,阮思妍简单给楚凌寒讲解了一些进山采药需要注意的事项,又将准备好的避虫丸给他。
楚凌寒一直在前方默默的开路,并无多余的话。可他却是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总能在阮思妍踩到石子,即将滑倒的时候,眼疾手快的出手扶住她,完了之后便又继续赶路;或者是在上坡的时候,伸手搭阮思妍一把。
阮思妍也不扭捏了,毕竟救楚霄要紧,能节省一点时间是一点。况且,在这样的山林野外中,远离了世俗尘嚣,仿佛那等级束缚也都随之淡忘了一般,他们就是一对普通的采药男女。
“昨日,你是本来就准备好了要去救楚霄的么?”楚凌寒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
阮思妍愣了愣,不答反问道:“那你呢,为何就断定我一定能救楚霄呢?”
楚凌寒也没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阮思妍,阮思妍也看着他,两人忽的相视一笑,复又继续赶路。
都没有解释,但其中的默契和信任,却早已存在心间。
因为有阮思妍独家秘制的驱虫丸,他们一路倒也没遇到什么毒蛇虫蚁,就只是被山间草木的露水打湿了衣摆而已,尤其是阮思妍,因为有楚凌寒在前面挡着,连衣角都没皱一块。看来答应楚凌寒一同前来还是没错的,这男人别看平时一副骄傲幼稚的样子,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看着楚凌寒宽阔挺直的脊背,阮思妍不免想起赵月琴的话,楚凌寒这样的男人,也不知最后会便宜怎样的女人。
继而又想,若是在她之前的那个晋江世界,似楚凌寒这样有权有势还有颜的男人,愿意为她这样的女人付出,那她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谁还没个公主梦呢,哪怕最后只是空欢喜一场,也要轰轰烈烈的爱一场,方不辜负青春韶华。
可现实就是现实,说她胆怯也好,说她冷情也好。反正经过前世那一场是身心俱亡的婚姻之后,她便不再轻易想感情的事。上天给了她重生一次的机会,她只想把药铺开好,努力赚钱、让家人都过上安全无忧的生活。至于心中那朦朦胧胧的一丝情爱,就让她随风而去吧。
不过于楚凌寒而言,刚才阮思妍的那一番举动,反而让他原本枯寂的爱情之火,又开始燃烧起来。若不是不合时宜,怕是要又要向她问个清楚了。
虽然目的地是那峭壁断崖处,但秉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一路上他们也没少留意四周,遇到相似的药材,都会上前看一看。这么一看,倒真还发下不少好东西。
眼下阮思妍就看到那几米高的小山坡上,有一棵玄阳草。她之前被赵世杰喂了绝育药,虽然现在一直在调理,但效果并不彻底。她是个女人,当然也会想要做母亲的权利。只是一直缺少一味药材,便是这玄阳草的果实。
这玄阳草只有果实可入药,每年就只在重阳节前后接过,错过了就只能再等一年,且这果实极为动物所喜食,所以极为难得。哪怕她现在开着药铺,到处找药农搜寻,却也始终毫无所获。
所以,现在能看到一棵结了果子的玄阳草,阮思妍如何不激动。这一激动之下,阮思妍也就忘了跟楚凌寒打一声招呼,独自去攀那陡坡。
阮思妍小心翼翼够上那果实,又轻轻的将它摘下,刚握在手里,还未来得及放入口袋,脚下踩着的石头忽然松动。阮思妍暗道不好,只来得及惊叫一声,身子便要向下滑落。
然而下一秒,她身后便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拥住。然后两人滚作一团,一直滚落到平地上。最后,一上一下,脸对着脸,身子紧贴着身子。
似曾相识的一幕。
两人尴尬片刻,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皆都微微红了脸,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起身,拍土。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两人又几乎同时问,而后又是一阵尴尬。
阮思妍摇头,她当然没事,楚凌寒将他拥在怀里,替她挡去了所有的磕碰。却不知他自己如何,阮思妍见他脸上被草划出几道血印,正流着血,很是歉疚:“对不起啊,是我鲁莽了。你身上可还有其他地方伤到?”
说着,便掏出口袋中的药瓶,要替楚凌寒上药。(这么好看的脸,破相就可惜了。。。)
“我没事。”楚凌寒因为刚刚的亲密接触,还未缓过来,现在阮思妍突然里的这么近,更让他无所适从,索性背过身去,以掩饰自己的异样,说出口的话也就染上了几分严肃。
这在阮思妍听来,楚凌寒肯定是生气了,又软声道歉:“是我不好,真是刚才那药材对我实在太重要,这才去摘的,没想到会出现意外。”
“还要,谢谢你救了我。”
楚凌寒是有些生气,不过他气的不是阮思妍采什么药,而是她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全,擅自行动,若是他不在呢,或是他来不及呢,他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见楚凌寒不回头,一言不发地便向前走,阮思妍暗叹一声,只好快步跟上。
“不用谢。”
直到走了几十步远,前面才传来这三个字。
反应过来这是对她刚才的感谢的回应,阮思妍不由得翘起嘴角,还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呢。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在经过两个断崖处都未找到牵心草之后,他们来到第三处断崖,也是这玉指山最高最险的一处断崖。
崖面背阴,怪石嶙峋,崖下有滔滔流水声,都符合牵心草的生长环境。
不过从上面看还是看不清的,楚凌寒拿出绳子系在崖上一颗树上后,便慢慢探下崖去,阮思妍则站在上面,帮忙看着。
到底是有功夫在身的,阮思妍看的心机胆颤,楚凌寒却是眼也不眨的就一节一节往下降落,
“怎么样,有发现吗?”阮思妍趴在崖边,对着下面问道。
“没有,我再下去看看。”
“找到了吗?”阮思妍隔一会儿便要问一下。既是想知道有没有牵心草,也是想知道楚凌寒安全与否。
“你、你自己也要、多当心。”明显将低了的音量。关心的话,阮思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楚凌寒都没回应她。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没有找到。这已经是玉指山最后一片断崖处了,若是还不能找到牵心草,那楚霄的可真就危险了。
也不知上一世楚凌寒最后是怎样想到办法的,是直接找那下蛊之人的呢,还是上一世楚霄并不是中的这个蛊。
不过,这一世,楚凌寒没有选择直接去找对方要那解药,是因为相信她呢,还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呢?这两种可能,似乎都是因为她。
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还是没有楚凌寒的回应,阮思妍心里愈发不安。之前还歹还能看到绳子的动静,这下居然连绳子都不动了。阮思妍抖着手去拉那绳子,居然是晃悠的,随着她手的摆动而摆动,根本没有系着重物的紧绷感!
“轰”的一声,阮思妍脑中便向炸开一般,而后只剩一个念头:楚凌寒出事了!
“楚凌寒,你没事吧?”
“楚凌寒!”
阮思妍声嘶力竭的大喊,探着身子往下看,除了云雾,根本看不到任何身影。
“楚凌寒!”
“楚凌寒!”
还是毫无回应。
阮思妍嗓子都喊哑了,浑身发冷,眼泪更是止都止不住。只要想到楚凌寒是摔了下去或是出了别的什么事,心里便像空了一块儿,疼得厉害。
过往的一幕幕不断浮现在阮思妍脑中,有初见时他的冷然与防备,蒙面受伤时的虚弱与逗弄,摔倒在他怀里的尴尬与窘迫;表白被她拒绝的失落与受伤;还有他后来不断做出的改变,对她的信任与维护,在她危险时义无反顾的相救。。。
阮思妍现在才发现,楚凌寒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越来越多的烙印。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的装作看不见而已,或者不愿意承认而已。而她呢,也根本不像自己说的和预设的那样,对他毫无感觉。
“楚凌寒,对不起,我后悔了。”
“我对你有感觉的。”
阮思妍趴在地上,喃喃着道。
生死面前无大事,阮思妍实在后悔。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身份等级,如果楚凌寒没有出事的话。。。
不,他一定不能出事!
阮思妍擦干眼泪,刚准备直起身来去攀着那绳子下去一看究竟,就见到楚凌寒放大的脸出现在面前。
“我找到牵心草了,你看,对不对?”楚凌寒脸上挂着激动的笑,眼睛亮的惊人。
作者有话要说: 楚凌寒:吼吼吼,苦肉计一出,谁与争锋!
作者:山里一枝花,你想多了。你以为就这样就能俘获女主?且得再磨一磨呢!
楚凌寒:。。。。。。
这章貌似又撒了点狗血,顶锅逃走。。。
哈哈哈 ,这两章是感情线。下一章继续剧情,开启虐渣大戏,敬请期待哦!
第45章 第 45 章()
“楚凌寒; 你没事?”看着突然出现的楚凌寒,阮思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庆幸与激动。
楚凌寒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眼睛亮的简直要闪瞎阮思妍,“抱歉; 害你担心了。”
“你哭了?”楚凌寒又问,同时伸出手来帮她拭泪。
这动作太过亲昵,让阮思妍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急忙否认:“我没哭,没哭,是风沙迷了眼睛。”
额; 话说出口阮思妍都恨不得咬舌自尽,什么风沙迷了眼睛,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好么!现在,不用照镜子她都能想象的出来,自己此刻是一副什么样子:蓬头垢面; 眼眶通红; 脸上还有未干的泪; 简直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更要命的是; 也不知道楚凌寒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听见自己最后说的话。。。啊啊啊,阮思妍越想脸越红,这里没有地洞给她钻; 她只好赶紧转移话题道:“我看看这是不是牵心草。”
好在楚凌寒居然也没有追问,将手里的药草递给她后,便解释道:“我一直往下都没有找到,最后在快到崖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山洞,便想着碰碰运气进去找了找,果真被我找到了,样子也的确像你说的心叶型,叶片下面是暗红色。”
“嗯,的确是牵心草。”阮思妍很快确认。听着楚凌寒的解释,心想难怪她之前发现绳子晃悠悠的,没有人系在上面的样子,原来是他进山洞了。害她还以为他落崖了,急的跟什么似的,连最不愿意示人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思及此,阮思妍又有些生气,这人莫不是故意的吧,她那么大声音喊他都听不见么?但见他身上衣服到处都被刮破,脸上也全是污泥的狼狈样,又实在气不起来了。
“我得赶紧把这药材炼制出来,你也去洗把脸,整理一下衣服吧。”阮思妍道。
“好。”楚凌寒爽快的答应,步履轻快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心情格外好。
阮思妍撇撇嘴,专心投入炼药。她这次上山带了简单的炼药装置,因为牵心草必须即刻炼制,否则便会失去药效。
炼好了药,两人便迅速下山。事不宜迟,得赶紧去给楚霄引出蛊虫,多拖延一刻,楚霄便多受一刻的苦。
下山可比上山轻松多了,不用费时费心到处去找草药,除了完成了此行的目的意外,还找到了她想要的玄阳果,可谓收获颇丰。总的来说,心情还是很愉快的。当然,如果能忽略楚凌寒嘴角那藏也藏不住的笑意的话。
楚凌寒没问,阮思妍也只能安慰自己,他是因为给楚霄找到了救命的药材才会这么高兴的的,绝对不是因为听到了自己说的那两句话。若不然的话,他会这么沉得住气不问自己?
思及此,阮思妍不免又狐疑的打量了几次楚凌寒,实在看不出名堂出来。
因为阮思妍的偷瞄实在太过频繁,楚凌寒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于是侧过头,轻笑着问:“怎么,是我脸上还有脏东西没洗掉吗?”
楚凌寒神色非常自然,应该不是像听到了的样子,阮思妍放下心来,终于可以专心赶路。
楚凌寒其实远没有他表面上看的那么淡然。刚才上来的那一刻,他听见阮思妍在哭,便留了心没有发出动静。果然被他听到了阮思妍最后说的那两句话。虽然声音非常小,但他耳力好,还是被他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说她后悔了,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原来并不是他自作多情。
那一刻,他内心的狂喜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甚至于,比他找到给楚霄救命的牵心草还要激动、喜悦。
但想起楚霄,理智很快回笼。现在还不是时候,眼前局势不明,而她也被迫牵扯了进来。为了她的安全,他必须得等到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才能毫无顾忌的去放任自己去追求她。
况且,楚凌寒也知道,阮思妍心结太深,即便他现在问了,她也不会承认的,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倒不如就先维持这样的局面,让她卸下心房,他也好趁虚而入。当然,这么想是一回事,但心里的喜悦却还是无法抑制的,好在还有因为找到了牵心草做幌子,所以难免笑容多了点。
说不得楚凌寒的确猜中了阮思妍的心理,虽然在那一刻阮思妍终于直面了她的内心。但那也是因为在生死面前,其他的都似乎无足轻重了,所以才会放任自己。而现在楚凌寒好好的,一切只是虚惊一场。所以,阮思妍那点子勇敢很快龟缩到内心深处了,只剩下庆幸,庆幸楚凌寒没听到她说的话。
半个时辰不到,他们便下了山。到了山下,又各自回家。阮思妍换好衣服,带上要用的装备,便赶去了太子府。
楚霄还是安静的像睡着了一般,在其他看来,这哪里像中了蛊的人?也只有阮思妍能看见,那只蛊虫又吸食了一天的精血后,明显变大了一些。
这是阮思妍第一次接触蛊毒,理论知识虽然丰富,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免不了有些忐忑。引出蛊虫需要非常安静的环境,阮思妍本想将大家都请出去的,但实在耐不过那两个太医极力争取想要现场观摩,又再三保证绝不会发出一丝动静,阮思妍也只好同意。如此,也就不好拒楚凌寒还有太子夫妇的请求。
集中起精神,阮思妍深吸一口气,开始施针,同时关注灵力,确定蛊虫受到灵力开始动作之后,确定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