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宝在道观那边,跟其他村民进行今天工作的收尾。
牛喜与牛顺拉着驴车下山,将藏在柴火中的金银财宝埋到牛顺床下。
本来是重复的日常,今日却有了变化。
牛喜与牛顺一起埋好金银财宝,约定第二天早点上山。
从牛顺家出来,牛喜将自己挑回来的柴火堆到厨房,随后撩开布衣检查自己的肩膀。
这段时间天天挑柴火,他的肩膀早就磨破很多处,每天都红肿着,格外难受。也就是有金银财宝的诱惑,才能咬着牙忍下来。
他自己没有注意,还和前些天一样脱衣洗澡。
倒是阁楼上的贾正金清清楚楚看见,从牛喜离开牛顺家的那一刻,就有一锭雪白的银子跟长了腿一样,就这样跟在牛喜身后进了家门。
牛喜去洗澡,那锭银子自动钻进他脱下来的衣服。
再看远处,距离牛顺家不远的一个角落里,闵文书一闪而过。
还以为对方不准备介入赌局,没想到终于出手。
偷偷将一锭银子藏到牛喜衣服中,算什么招?
难道要让牛顺发现银子少了一锭,然后质疑牛喜偷走,两个人闹翻导致自己的计划失败?
可是两个人都是当场一起埋的银子,而且牛顺也不会在事后偷偷挖开来自己清点,怎么知道银子少了?又怎么知道不是路上掉了,而是被牛喜偷走?
如果不是这个计划,闵文书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将其中一锭银子变出来,藏在牛喜这边?
贾正金不能直接过去拿走银子,之前自己就被对方怀疑过两次,好不容易用羊家人糊弄过去。
这次若去拿银子,甚至把它放回牛顺的床下,闵文书就会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身份!
一旦对方确定,就跟自己一样知己知彼,双方便没有任何顾忌,直接就要开搞。
以一敌四,对自己来说并不占据优势。
眼下最好的选择,还是用羊家人牵制,能拖几天是几天,要让他们看不出野猫就是自己。在此前提之下,位于暗处全程监控对手,根据他们的行动来做出反应,绝对不能贸然出手!
就算要出手阻止,也得让对方迷惑,至少注意力不能转到野猫身上。
闵文书究竟想做什么?这锭银子转到牛喜这边,牛顺可能完全发现不了,毕竟迷宫内的财宝太多了!
即使发现,也是将迷宫内所有财宝搬出,两人离开后清点之时。
到那一刻赌局早就结束,毫无意义。
但身为四天宫的人,做事不会不经思考。
虽然只是一锭银子,绝不会那么简单,必有深意。
更何况,这是沉寂半个多月,对方头一次出招。
贾正金觉得四天宫的人想早点挖出自己,然后正面对决。只是眼下过了半个多月还没有进展,所以耐不住性子。
他究竟想干嘛?
目视远处得手后一脸笑容的闵文书,贾正金以猫的姿势轻舔爪背,双眼眯成一条线。
不着急,看看情况。
既然闵文书出了手,必然有其动机。
自己身在暗处,先将情况看仔细了,再根据事情变化想清楚如何介入,如何阻止对方影响赌局。
真到了不得不介入的时候,最好也能将受怀疑的羊家主仆拉进来,混淆对方视听。
只要他们注意力还在羊家主仆身上,优势就在自己这边,就能够沉着应对,扭转局势!
闵文书将这锭银子用法术藏到牛喜衣服后,原地呆了几秒,便转身消失不见。
他怎么走了?
这让贾正金更看不懂,设了局却直接离开,并没有暗中观察,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意图在哪儿?
难道说,这锭银子有问题?
在自己眼中,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银锭罢了!大不了非常崭新雪白,不像民间流通的那些碎银子,颜色深沉,看着脏兮兮的,又是牙齿印,又是剪开的痕迹。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 银锭风波()
闵文书消失不久,修道观的村民便陆陆续续回家,其中包括牛喜的父亲牛宝。
贾正金一直蹲在阁楼,透过鼠洞偷偷观察。
牛喜坐在专门用来洗澡的大木桶内,一边清洗身体,一边处理肩膀的伤口,并没有注意木挡板后面丢在地上的脏衣服内,出现一锭银子。
牛宝回到家中,见大门开着,听到房间内有水声,就知道儿子在洗澡。
牛喜听见脚步声,也知道父亲回家了。
父子两人很有默契,都知道对方在家,却又没说一句话。
牛宝回房间将领到的工钱藏到箱子底,用衣服压住,转身去厨房准备做饭。
路过儿子的房间,见房门开着,他的脏衣服就这样随地乱丢,忍不住摇摇头,直接走进去弯腰收拾。
“干嘛?”听到动静的牛喜站起身,踮起脚从木挡板后面探头查看。
“不会放桶里?”牛宝举起儿子的脏衣服抖了抖,准备拿到外面浸泡起来,方便之后清洗。
结果被闵文书藏在里面的银锭落下,“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瞬间,牛宝、牛喜父子二人愣住,眼睛盯着地上的银锭。
“哪来的银子?!”几乎是异口同声,父子二人都发出疑问。
互相对视几秒,牛喜眼神闪避了。
他突然想到,会不会从山上下来时,一不留神带的?可这么大一锭银子,那分量肯定不轻,自己会毫无知觉?
或者银子是喜子偷偷塞进自己的柴火,然后回家时落到衣服里面,自己没注意?
明明说好迷宫内的财宝一人一半,喜子没有理由这个时候偷偷塞给我一锭啊!
果然还是自己不小心带回来的吧?
牛喜心中思索,回避的目光却让父亲牛宝怀疑。
自己儿子几斤几两,当爹的非常清楚。
这一大锭银子,恐怕远比自己藏在箱子里的钱还多数倍。
每天去修道观,工钱是很可观的。
儿子每天跟着牛顺上山砍柴,也没见卖过一捆柴火,除此之外都在家中。
按照他的性格,有钱都跟狐朋狗友拿去赌了,最近才学乖在家,怎么可能突然有这么大锭的银子?家里就这么点地方,儿子藏不了钱。
况且银子在衣服里面,必定是今天才有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跟牛顺两个人上山砍柴一整天,银子从哪来的?
为什么他的目光闪避?莫非这银子来路不正?
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牛宝急得不行:“喜子,这银子究竟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我跟顺子上山砍柴,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牛喜觉得这银子是自己不小心带回来的,心里同样着急。
“上山砍柴能带回来这么大一锭银子?我从来没听说过山上能捡银子的。”牛宝急道,“到底哪里来的?你说清楚!如果不是咱们的,赶紧还回去。”
“你别管了,把银子给我!”牛喜从木挡板后伸出手来,“我自己会处理!”
“处理?你先把这事说清楚,为非作歹的事情可不能干!”牛宝越想越害怕,本来觉得最近儿子收敛了,也乖巧许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换谁都得想歪。难不成儿子借口跟牛顺上山砍柴,其实去了其他地方?可是村里也没有谁家存着这么大锭银子。。。。。。不对!羊家应该是有的,难道他是从羊家偷出来的?
“我能干什么呀?”牛喜很是着急,“把银子给我。”
“你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在这里爹还能帮着你,这要是被别人家知道可就麻烦了!”牛宝认定银子来历有问题,“老老实实交代,咱们爷俩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这银子就是我的!”牛喜见父亲激动之下声音有些大,害怕被牛顺听见,毕竟两家住得很近。
银子拿回来,自己还能想办法偷偷在第二天去迷宫时,混入财宝之中,装作什么事情没有发生。
牛顺分自己一半的财宝,没有必要为了一锭银子而惹出麻烦。
当然,前提是牛顺不能知道,万一误以为自己还不满足一半财宝,竟然瞒着他偷拿银子,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光着腚跳出木桶,跑过去一把从父亲手中夺到银子。
话没说清楚,牛宝当然希望问明白。在儿子伸手夺取之时,下意识往后缩,不过动作还是年轻人比较快,银子被夺回去,他却被惯性带着往前滑倒,直接摔到地上。
倒没有摔坏,只是愈发觉得这银子有问题,不然儿子为什么如此紧张?心里是既害怕又恼火,声调瞬间升了上去:“喜子!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银子哪里来的?!”
“吼什么?!吼什么?!”牛喜紧紧攥着银锭,“你巴不得别人听到是吗?”
“这银子要没问题,你怕什么?!我是你爹,老实告诉我,你今天到底做什么了?银子哪来的?!”牛宝就差捶足顿胸了,“咱不能这样啊!咱是本分人家,不能作恶啊!”
“怎么就作恶了?这银子来路没问题!”牛喜着急说道,“嚷嚷什么?能小声说话吗?”
“银子要没问题,为什么着急?为什么要我小声说话?”话虽如此,牛宝还是压低声音,完全处于担心儿子,“说实话,你真是跟牛顺去山上砍柴?不可能吧?你告诉我,今天究竟干嘛去了?!”
“你少在这里胡思乱想,”牛喜随便拿了件干净的衣服披上,“我跟你说,银子没有问题!我就是跟顺子在山上,哪也没去。这事你就当没看见,知道吗?”
“你不跟我说,没关系!”牛宝浑身哆嗦,“我去顺子那边问问,看你今天是不是真的跟他一起上的山!”
“问顺子也是一样,我要不是上山砍柴,肩膀能这样吗?”牛喜露出自己的伤口。
“银子是哪里来的?”
“你管这个干嘛?总之告诉你,银子来路清白,绝对没有为非作歹!”牛喜沉声说道,“你也别去问顺子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那你总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难道顺子说是带你砍柴,其实瞒着我们做其他大事?”牛宝越想越怕。
“就他那老实人,能做什么大事?”牛喜小心翼翼地看一眼窗外,“总之,银子的事情我日后会跟你解释清楚,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不能说清楚吗?”
“现在说不清楚!你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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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思索应对()
牛喜还是很有原则的。答应牛顺保密,不把迷宫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就算面对父亲的质疑也死活不肯说出来。
直说银子来历没有问题,让他不要瞎想,也不要到处嚷嚷。
可越是这样,牛宝心里就越没底,越想越害怕。
他不断追问儿子,想要搞清楚真相。
越问牛喜越烦躁,尤其是牛宝说要去找牛顺讲清楚,更让他担忧。
他自己肯定会想办法把银锭还回去,等搬完迷宫按照计划到外面平分。只是现在不能被牛顺知道,说是不知不觉带回家的,他能信吗?
偏偏父亲追问得紧,不依不饶,搞得他火气很大,于是语气就变得很硬。
牛喜火气大,作为父亲的听在耳中也不舒服,于是声量也增大许多。
这一来一往可好,前些时间挺不容易和谐下来的父子关系,又一次陷入争吵之中。
在阁楼上偷偷看着的贾正金,可算明白过来。
啧啧啧。。。。。。对方不是省油的灯啊!
本来还说他们放弃赌局,不准备动手。谁能想到闵文书突然来这么一手,只用一锭银子就让稍稍缓和的父子关系瞬间点爆,直接陷入冲突之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牛喜是不能让银锭的事情传出去,更不能让牛顺听到,必须隐瞒下来,所以对父亲激动大喊的情形格外痛恨;
牛宝是对儿子不肯说明银锭来历心存担忧和恐惧,同时对他不说明反而露出“心虚”表现而更加害怕,唯恐儿子真的作奸犯科。这么大一锭银子,看样子还是官银,那可不简单啊!究竟从哪里来的?区区一个牛栏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银锭?
虽然牛喜好不容易制止父亲到牛顺那边询问,但父子两个为了这个银锭吵了很久,就差打起来了。
还是小看四天宫的人啊!
本以为对方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真身被自己识破,却还聚焦于自己安排的假目标上,不过如此。结果,闵文书刷了个小小手段,甚至只用了最低级的法术,就轻松破坏牛宝牛喜父子之间的关系。
偏偏牛喜不能如实告知,必须为牛顺保密,因为答应计划完成之前绝不透露。也怕父亲管不住嘴,知道真相后村民们都会得知迷宫财宝的事情,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牛宝觉得儿子真跟牛顺上山砍柴,不可能带回来这么大一锭银子,绝对有问题!话说牛喜若跟他说,是之前给了仙药的修士,这次又好心给了银锭,说不准信了,也便不会有这么多麻烦。可是没有提到修士,又怎么都不肯说明,就越觉得银锭来历有问题。
牛喜当然不可能这么说,到时候村里又传开。
谎称仙药那回,就引来了无数村民紧跟其后,这次若还是这个借口,接下来村民们少不得又贪心的一直跟着,牛顺和自己都别想再去迷宫拿财宝。
反正就是秘密对上误会,瞬间成了一个难解的局。
这还只是闵文书使了个小手段,岳琅、刘靖、猿君可都没有出手。
人在争吵的时候最容易失去理智,而误解之下,更会加剧这一状况。
不能让闵文书的计策得逞,要是岳琅、刘靖、猿君再插一手,好不容易得到的优势瞬息之间就能转变。
必须赶在对方得逞之间化解误会,让牛宝牛喜父子不会因此继续升级冲突,有机会恢复正常,缓和气氛。
同时不能被牛顺知道这件事情,否则因为他对牛喜的猜忌,破坏了计划也会导致后面一系列变故。
要好好想个法子才行。。。。。。
引来羊家最被怀疑的主仆几人,是最稳妥的办法。
必须让四天宫的人继续怀疑这几个人,却又无法证实,这样拖下去。然后以野猫的身份才能像现在这样看到自己想看的。
免得对方像现在这样做了小动作,自己都被蒙在鼓里。
可是仔细想想,上次带着羊家人跑到道观那边,就已经被再次怀疑。若还是故伎重演,只要再牵涉到自己,四天宫的人不可能傻到看不出来。
要想办法把羊家主仆牵扯进来,又不能以现在的身份重演一遍。。。。。。
如何才能引来他们,又如何利用羊家主仆,在他们自己都不知情的状况下,帮助化解牛宝和牛喜父子之间的误会?
怎么想都是一个不容易解开的困局,麻烦啊!
明明只是一个小动作,却成了相当狠的杀招,厉害!真的厉害!
在牛宝牛喜父子的争吵声中,贾正金在阁楼上捧着脑袋苦思冥想。
牛喜现在的状况,是不能让外人知道银锭的事情,也不能让牛顺知道,最好自己偷偷放回去,什么事也没有。可父亲若是不小心透露出去,麻烦就大了!
牛宝的状况是,迫切想要知道银锭的来历,究竟儿子有没有为非作歹,干些让人害怕的大事。否则这么大个银锭从哪来的?
一个暂时不能说,一个必须要知道,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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