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
阳子搞不清状况地开口发问,那个男人以冷冷的语气开口。
『我已经向您说过很危险了。』
说完他又抓住阳子的手腕。
『往这里。』
阳子感到强烈的不安,她想把手从对方的掌握中挣脱,那个男的却丝毫不打算放开,甚至更用力地拉她。阳子一下没站稳,踉跄了几步,一只手扶住了阳子的肩膀。
结果是导师挡住想要强拉她走的男子。
『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吗?』
那人目露凶光地看着导师,声音冰冷且不留任何余地。
『跟你无关,让开!』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嚣张!你找我们班同学想干什么?外面还有你的同伙吗?』
导师先怒斥那个男人,然后再瞪着阳子。
『中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
其实更想知道答案的人是阳子。那个男人硬要拉走正在摇头的她。
『先往这里走。』
『我不要。』
要是自己被误会成和这个男的同一伙就糟了,但就在她扭来扭去想从对方手中挣脱的同时,头顶上某处再次传来了声音。
『台辅。』
那声音显得很紧张。老师们东张西望地想找出到底是谁在讲话,那个男人则用力的皱眉。
『真是顽固。』
丢下这句话后,那个男人突然跪了下去,趁着阳子来不及反应时抓住了她的脚。
『不离君侧,矢言忠诚。』
他一说完立刻盯着阳子。
『您要说,同意。』
『说什么?』
『您不要命了吗?请快说‘同意’。』
听到他如此强悍的语气,阳子不由得被气势压倒,下意识地点头。
『同意……』
接下来这个男人所做的举动,简直让阳子呆若木鸡。
过了一秒,周围的人也发出吃惊的叫声。
『你这家伙!』
『你想对她做什么?』
阳子完完全全地呆在那里。这个陌生男人竟然抓着阳子的脚,然后低下头去,用前额去碰阳子脚趾的部分。
『你想要做──』
阳子的话只说了一半。
她开始觉得晕眩,好像有某种东西从体内窜过去;就在这一瞬间,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中岛!这是怎么搞的?』
导师脸涨得通红地骂她,但是就在同一个时刻,响起了轰隆隆的低沉地鸣声,靠近后面校园这一边剩下的玻璃则变得白白浊浊的。
《月之影,影之海》第一章、第五节
刹那间,看起来就像是大量的水喷了进来。
粉碎四溅的玻璃碎片反射着刺眼的光,横着大军压境。
她赶紧闭起眼睛,举起手臂并把脸转开,手臂上、脸上和身体上都有小小的刺痛感。照理来说,刚才应该会发出巨大的声响才对,但阳子却没有听见。
等到确定那种像是被小石子打到的感觉已经停止了,她才睁开眼,只见教室里洒满碎玻璃,仿佛到处都在闪闪发亮。原本聚集过来的老师们都蹲在原地,导师则趴在阳子脚边。
阳子关心地问导师的状况,发现他身上刺了数不清的碎片,接着阳子才听见老师们发出的呻吟声。
阳子赶快看一看自己身上,发现虽然她就站在导师旁边,身体却连一个伤口也没有。
阳子的导师紧紧抓住受到惊吓的阳子的脚。
『你……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什么也没做啊!』
那个男人把导师沾满血的手给拉开。
『我们走吧!』
他身上也毫发无伤。
阳子摇头。如果跟他走,就真的会被人家认为他们是一伙的了。但是,阳子不但手被拉着,连脚也跟着动起来了,因为她不敢留在这个地方。她对『敌人来了!』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心中更害怕的其实是待在这个遍地伤者、弥漫着血腥味的地方。
才跑出教师办公室,就碰上一位冲过来的老师。
『发生什么事?』
这位年纪有点大的老师大声怒骂,皱着眉把目光停在阳子身旁的男人身上。阳子还来不及说什么,男人就举起手来指着办公室。
『需要治疗,有伤患。』
简单说完又拉着阳子的手向前跑。老师在后面大吼大叫,但是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你要去哪里?』
在那个男人不打算下楼,反而是往上爬的时候,阳子开口问了。阳子一心只想逃到外面赶快回家,因此把手往楼下指,但男人却把她的手往上拉。
『那边是顶楼了……』
『没关系,就走这边。走另一边会有别人过来。』
『可是……』
『我们走那边反而会带来麻烦。』
『什么麻烦?』
『您难道希望把无关的人牵连进来吗?』
那男人将通往顶楼的门打开,用力拉着阳子的手。
他说会把无关的人牵连进来,意思是指阳子并非无关的人罗?他所说的『敌人』到底又是什么?阳子很想问,但是有点不敢开口。
手被硬拉着,一路跌跌撞撞地上了顶楼,这时背后响起一阵怪声。
阳子把目光扫向身后,想找出这个仿佛生锈金属零件所发出的声音的来源,此时她看见门上出现一个影子。
是一只两翼展开大约有五公尺长的巨鸟!咖啡色的翅膀,颜色鲜艳而弯曲的长嘴则张得大大的,发出像猫兴奋时的奇怪声音。
──是它!
阳子的身体像被缚住一样动弹不得。
──是梦里的那个东西!
浓重的杀意随着怪声一起从房子的屋顶上降下来,快入夜的阴霾天空变得很暗,只有从层层叠叠的云端某处流泄下来的夕阳,射出微弱的虹光。
那只长得像鹫的鸟有角,只见它把头一晃,翅膀用力地拍一下,就刮起一阵充满恶心臭味的强风。像在梦境中一样,阳子只能呆呆地看着它。
巨鸟的身体向上飞舞,它非常轻快地浮升,在天空中再度展翅,接着突然改变翅膀的角度。
阳子有点茫然地想着,那是要急速降落的姿势。巨鸟粗壮的脚正朝着阳子的方向,在那覆满咖啡色羽毛的脚上,还恐怖地长着又大又尖锐的钩爪。
阳子还没来得及站好,鸟就降落了,她甚至来不及尖叫。
虽然阳子的眼睛是睁开的,但她却什么也看不到。直到肩膀受到了沉重的撞击,这时她才很快地想通,是钩爪要把她撕裂的缘故。
『骠骑!』
阳子听到有人从某处发出声音,接着眼前流过一片暗红色。
──是血。
阳子心里想。奇怪的是,她并不怎么感觉到痛。
阳子闭上了眼睛。她心想,『比想象中轻松嘛!我还以为死比这个要可怕多了呢!』
『振作一点!』
阳子被这个坚定声音的主人摇着肩膀,终於回神了。
男人俯视着她的脸,阳子感觉到背正靠着水泥地,左肩则有种围墙般的坚硬触感。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阳子跳了起来,发现她倒下的位置离自己原本站的地方,已经有相当的距离了。
怪声又响起来了,巨鸟站在门前挥动双翼。
它每拍一次翅膀就会刮起一阵强风,爪子将顶楼的水泥地给挖开了。因为指甲深深地陷在地板里,所以那只鸟似乎不太能动。
它焦急地用力把头左右摇晃,这时阳子才看见,有只红色的动物正咬着它的脖子不放,那是只全身长满暗红色的毛、像豹一样的动物。
『……天哪!』
阳子发出惨叫。
『那是什么东西?』
『我说过很危险的。』
男人把阳子拉起来,那一瞬间,阳子看看男人再看看鸟。
巨鸟和野兽仍纠缠在一起,互较高下。
『芥瑚。』
随着男人的呼唤,从水泥地中出现了一个女人。她就像是从水面浮起来一样,出现了覆满羽毛的上半身。
女人长得像鸟翅膀的手臂里抱着一把剑,那把剑可以用『宝剑』一词来形容,有着美丽的剑鞘,剑柄是金的,鞘上也装饰着金子。这样一把镶着金银珠宝的剑,看起来就没什么实用性。
那男人从女人手中将剑拿起来,然后直接硬推给阳子。
『……做什么?』
『这是您的东西,您快用它。』
阳子一下子看看男人又看看剑。
『……我?不是给你用的吗?』
男人不太高兴地把剑塞进阳子手中。
『我没兴趣舞剑。』
『现在这个状况,你不是该拿剑来救我吗?』
『不巧我正好不会剑术。』
『拜托!』
手中的剑比看起来要重,阳子不认为自己挥得动。
『我也不会啊!』
『那您打算乖乖地让人家杀死吗?』
『我不要。』
『那您就要用它。』
阳子的脑袋简直混乱至极,但只有一个念头强过其它的,『我不想被杀死!』
话虽如此,阳子也没有举剑奋战的勇气,她毫无打斗的力量和技巧。
『快点挥剑!』
『我根本不会挥剑!』
就在这两极的声音下,阳子采取了第三种行动。
她将剑扔了出去。
『你干什么──愚蠢!』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惊讶和愤怒。
阳子朝着巨鸟丢出去的剑,并没有刺中目标,只轻轻地擦过了拍打中的翅膀尖端,然后掉在巨鸟脚边。
『真受不了……骠骑!』
他啐了一口。
原本把爪子嵌进巨鸟翅膀的暗红色野兽在男人的呼唤下走开了,要离开时还蹲下身去,把掉落的剑衔起来,然后像箭一般地飞奔回阳子身边。
男人一边接下剑一边问那动物。
『撑得下去吗?』
『还可以吧!』
令人惊讶的是,那只被称为骠骑的暗红色野兽竟然开口回答了。
『交给你。』男人简短地对它说,接着对默默等在一边、长得像鸟的女人吩咐一声。
『芥瑚。』
女人刚点个头,突然就有碎石子飞过来。
那是因为巨鸟拔起爪子,让水泥碎块飞了起来。
暗红色野兽朝着意图飞起的巨鸟一跃而上,不知何时已经全身都出现并飞上天空的女人也加入战局。那个女人的脚和人类一样,只不过长满了羽毛,此外还有一条长尾巴。
『班渠,绒朔。』
如同那个女人在男人的呼唤下现身般,同样有两头巨大的动物出现了。一只是大型犬,另一只则很像狒狒。
『班渠,这里交给你了。绒朔,你带她走。』
『遵命。』
两头动物垂下头。
男人对它们点点头,转过身去,动作毫不犹豫地走向围墙,接着就一溜烟地消失了。
『……不要啊!等等!』
阳子大叫。这时像狒狒的动物把手伸出来,碰到阳子的身体,不容分说就将她抱住,阳子立刻尖叫。但狒狒对此听而不见,把她夹在腋下,并且把脚一蹬地跳到围墙外面去了。
*************************************************xiaoweisan言:景麒这个绑匪实在是不负责任。这也罢了,外貌还是“有如能剧面具的脸”“目露凶光”的“怪男人”,景台辅的fans们会哭吧。对,这就是我花时间打这两节的原因,卡卡卡卡卡(模仿某动漫人物狂笑中)。
《月之影,影之海》第一章、第六节
狒狒从屋顶跳到顶楼、再次顶楼跳到电线杆,不停地进行惊人的跳跃,如风般奔驰。
等到了远离城市的海边,在面临港口的防波堤上,阳子才从这个粗暴的运送方式下解脱。
狒狒把怀里的阳子放到地上,趁着阳子喘口气时,一语不发地消失了。阳子东张西望地想知道它消失到哪里去,却看见那个男人手提宝剑,从堆叠在一起的巨大消波块间钻出来。(xiaoweisan言:有没有人觉得景麒的行动很诡异?搞不懂这人用土遁术干什么去了?)
『你平安无事吧?』
阳子闻言点点头。她觉得晕眩,因为狒狒跳来跳去地让她头昏,除此之外,她认为超乎常人理解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也是部分原因。
她手脚发软,一屁股坐下去,毫无理由地开始流泪。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阳子望着不知何时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阳子抬起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对方,但他却一副不打算说明的样子。
阳子垂下眼睛。那男人的态度太过冷酷,让阳子提不起勇气去质问,於是她将颤抖的手环抱着膝盖。
『……好可怕。』
听到阳子喃喃自语,男人以强硬的语气吐出几句话。
『您还在好整以暇地说些什么?它马上就追来了,没有空让您悠闲地喘气休息了!』(xiaoweisan言:看这段时我真的很想扁景麒,稍微说明下状况会死啊?可惜没有人代表月亮教训一下他。)
『追……追来?』
阳子惊讶地抬头看,男人点点头。
『没办法,因为您未能将它砍死。虽然骠骑一行正试图阻止它,但恐怕是撑不了太久。』
『你是说那只鸟吗?那只鸟是什么东西?』
『蛊雕。』
『什么是蛊雕?』
男人流露出轻蔑的眼神。
『就是它。』
阳子退缩了一下。这算哪门子的说明啊?但是抗议的话却哽在喉咙。
『你是谁呢?为什么要来帮助我?』
『我是景麒。』
短短的一句,接着就没有进一步的说明了。阳子轻轻地叹口气。原来那个台辅不是他的名字啊?阳子虽然想问,但是现在的气氛好像不适合问问题。
她很想从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面前逃走,赶快回家,但书包和外套都还放在教室里。她实在不想一个人回去拿,可是也不能就这么回家去。(xiaoweisan言:为什么不能?!天哪,都卷进异世界纷争这种大事里了,还顾虑什么书包!!)
『──您准备好了吗?』
阳子正觉得不知如何是好而蹲在一旁,出乎意料地被问了这个问题。
『什么东西准备好了?』
『我问您已经可以出发了吗?』
『出发?去哪里?』
『那里。』
『那里』到底是哪里?阳子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见男人把满脸茫然的阳子的手给抓住。阳子心想,这是他第几次抓着我的手臂了?
为什么他从不给人满意的答覆,却老是想要强迫自己做这个做那个?
『……等一下。』
『没时间了。』
男人用焦躁的语气说。
『我已等候多时,没空再等了。』
『那个地方在哪里?要花多久时间?』
『一直走的话,去程要一天。』
『这么远?那不行。』
『怎么不行?』
阳子受到责备而低下头。就算她想去看一看状况,也得考虑到对方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单程要花一天对阳子来说是个不可能的数字。她可以向父母解释一下就离开家吗?思想顽固的双亲,绝不可能准许阳子单独旅行的。
『……我不行。』
她觉得好想哭,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的不但什么都不告诉她,还用可怕的表情硬是作出无理的要求。
她怕哭出来又会被骂,於是拼命忍住眼泪。
阳子一个劲地抱住膝盖,什么也不说。此时突然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台辅。』
男人抬头望天空。
『蛊雕来了吗?』
『是。』
阳子的背脊窜过一阵凉,那只鸟追来了。
『……帮我。』
阳子抓住男人的手臂,他回头看着阳子,将手里提着的剑递过去。
『想要保命就用这个。』
『可是我不会用这种东西。』
『它只有您可以用。』
『我真的没办法嘛!』
『那我将宾满借给您。──冗佑!』(xiaoweisan言: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刚才不拿出来?)
他一呼唤,就从地面上出现了半张男人的脸。
那个男人脸色非常难看,仿佛是石头做的,凹陷的眼睛像血一样红。从地底冒出来的头下面没有身体,只有半透明果冻状的东西,像水母般纠成一团。
『……那是什么?』
他毫不理会轻声发出哀嚎的阳子,继续从地面钻出来,接着直接朝阳子飞过去。
『不要!』
阳子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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