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形骸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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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浪形骸歌- 第2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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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白首道:“师姐,咱们只听见你自说自话而已,刚刚那章鱼已经跳回海里,你没瞧见么?”

    白雪儿急道:“你们中了它的梦墨幻觉!真的,它到我脑中,只怕要吞我魂魄。。。。”

    章鱼道:“我绝无恶意,姑娘莫要逼迫我,姑娘花容月貌,心肠又好,我定然没看错人。”

    白雪儿“嗯”了一声,心情稍稍好转,暗道:“这仙灵倒还识货,说不定并无恶意。当年马炽烈不也被无形仙灵附体,最终被师父所救么?我且阳奉阴违,敷衍它一会儿,等师父追上来,那就万事大吉。”

    章鱼道:“姑娘曾见过其余被仙灵寄宿之人?”

    白雪儿吓了一跳,道:“这章鱼能听我心思?”想要呼救,但孟建丽等人见怪不怪,自行回舱去了。

    章鱼道:“我在姑娘脑中,姑娘脑中思绪,我可窥见一二。”

    白雪儿急忙收摄心神,渐渐平静下来,答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找我麻烦?”

    章鱼道:“我被地庭的元灵追捕,我藏身的混沌离水被毁,实是无路可走,无家可归。若是寻常人被我附体,定然被我害死,唯独姑娘能自由徜徉于梦海,才能保住你我不死。真是好运气,好运气。。。。”

    白雪儿怒道:“你果然是罪大恶极,定然杀了不少地庭元灵,不然它们为何捉你?”

    章鱼道:“这可真是冤枉,我本来在混沌离水里住的好好的,突然跑来一瘟神,与我一场大战,令我身负重伤,梦境也被夺走大半。”

    白雪儿皱眉道:“那人能够夺梦?他也是仙灵么?”

    章鱼道:“那人叫做拜鹰。”

    白雪儿道:“拜鹰?他不是。。。。不是风暴教的邪神么?”

    章鱼道:“似乎正是如此,那是十天之前的事了。”

    白雪儿道:“他为何要夺你梦境?”

    章鱼道:“我梦境中有不少秘密,或许与他有关。”

    白雪儿道:“那些秘密是什么?”

    章鱼叹道:“我已想不起来,都被拜鹰夺去了,他手中有一法宝,专门夺取旁人的梦墨。”

    白雪儿皱眉道:“你可疑的很,在我脑子里,定然偷偷吃我魂魄,等我师父来了,我让他把你揪出来,你就知道厉害啦,现在自个儿麻溜滚蛋,我就既往不咎。”

    章鱼骇然道:“我绝不吃你魂魄,就像我吃不了其余仙灵一样。哪有仙灵以仙灵为食的?你们人类吃人么?”

    白雪儿哼了一声,道:“那可说不准。”

    章鱼沉吟许久,道:“你是不是喜欢一个叫孟行海的人?”

    白雪儿恼羞万分,道:“你不许看我心思!”

    章鱼道:“他也会幻灵塑世功?我有个法子,可以让他喜欢上你,令你得偿所愿。”

    白雪儿登时心动,眉开眼笑,道:“真的?什么法子?”

    章鱼道:“此招叫做木已成舟,生米熟饭,叫他抵赖不得,唯有与你成亲。”

    白雪儿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用?本仙女早就用过啦,此人软硬不吃,眼光太差,绝丽之色也不放在眼里,棘手的很。”

    章鱼笑道:“咱们仙灵求偶的法子可与凡人不同,并非在现实结合,而是在梦中先行结缘,他在梦里恋上了你,在现世就再也抵挡不了你的魅力,这叫‘夜有所梦,日有所思’。”

    白雪儿喜道:“那你还不快快教我?”

    章鱼为了活命,只得打起精神,传授白雪儿这仙灵求偶之法,白雪儿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学习此门诀窍:原来此法关键,乃是悄然潜入旁人梦境,勾引那人在梦境中的‘元神’,两人在梦中亲热缠绵,待醒来之后,那人魂魄里遂留下了施法者的情愫,一回生,两回熟,久而久之,必然生出爱慕之情。

    白雪儿吞咽口水,越学越是高兴,一时大汗淋漓,不亦乐乎。忽然间,有人一拍她肩膀,问道:“雪儿,你怎地这般用功?”

    白雪儿吃了一惊,嚷道:“师父?你赶来了?”

    形骸晃了晃手中酒瓶,道:“途中遇上些要紧事,你怎地满脸湿乎乎的?”

    白雪儿一抹汗,道:“我。。。。我用功勤勉,浑身香汗,师父你怜香惜玉,替我擦擦?”

    形骸笑道:“不像话!”

    白雪儿怒道:“不解风情的笨蛋!你才不像话呢!”

    形骸哈哈一笑,不再答复,突然间,张轻羽、孟建丽、郝铁律、伍白首都跑了出来,见到形骸,尽皆大喜,向形骸磕头问安。

    形骸道:“为师开了小差,诸位贤徒莫要怪罪。”

    众人齐声道:“岂敢,师父定然是去做侠义之举。”

    形骸点了点头,考察众人武功进境,到了晚间,命众人回舱。

    白雪儿想告诉他这章鱼仙灵之事,但此君甚有义气,帮白雪儿出谋划策,而且看似当真无害,白雪儿也不能无情无义。

    她回到屋内,偷听形骸那厢情形,过了一会儿,听见平稳呼吸声,她心下窃喜:“混师父,你终于逃不出我的掌心,咱们梦中相见,不让你拜倒在我石榴裙下,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我白雪儿誓不为人。”

    她盘膝而坐,潜运神通,章鱼仙灵从旁相助,蓦然间,船舱安静下来,一切似笼罩在轻纱之中,形影残留,朦胧绰约。白雪儿知道已遁入梦境,一跃而起,四处行走。

    章鱼飘在白雪儿头顶,给她一卷红绳,道:“你瞧见了他,将这红绳拴在他身上,他就会忍不住与你相好,只是切记,不可施展太猛,以至于在现世里也会情欲难耐。咦,你怎地流口水了?啊!你鼻血也流下来了!”

    白雪儿抹去口水鼻血,镇定自若,道:“梦境而已,并非实情,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她脚步坚定,目光如炬,一往无前,笑如淫贼,推开形骸的船舱,船舱里却是海边,她见到形骸在梦中也喝的酩酊大醉。她呼吸沉重,加快脚步,一扬手,运仙灵求偶功,将红绳拴在形骸身上。

    形骸蓦然转醒,见到身上红绳,目光困惑,白雪儿朝他嫣然一笑,娇躯摇曳,缓缓脱去衣物,走向她这梦寐以求的情郎与师父。

    形骸冷笑道:“好个狡猾的仙灵妖魔,以为变作白雪儿,便能骗过本仙?”

    白雪儿“啊”地一声,心道:“怎地。。。怎地没用?“

    章鱼自也惊讶,道:“是了,他在梦海之中行走久了,多遇上仙灵诱惑,故而能抵抗此招。”

    白雪儿恼道:“那该怎么办?”

    章鱼道:“糟糕,快跑!”

    话音刚落,形骸一拉扯红线,白雪儿人飞了起来,落入形骸怀里,她惨叫道:“我不敢啦!我是开玩笑的。。。。”

    顷刻间,形骸已吻上了白雪儿嘴唇,堵上了她后半句话,白雪儿霎时痴狂着迷,却又不知所措,蓦然觉得形骸压住了她,与她抱在了一块儿。

    她筋麻骨软,口干舌燥,兴奋莫名,心花怒放,却想:“他。。。。他为何。。。为何中招了?”

    章鱼道:“是了,看来此人未必对你无意,只是这念头被深深藏在心底,轻易不显露出来。此刻是在做梦,他以为你是仙灵假扮,并无后果,所以放开顾忌了。”

    白雪儿高兴之余,又有些来气,道:“这混账原来是假装正经!那他为何在现世不招惹本姑娘?”

    章鱼叹道:“男欢女爱,天性而已,世人各个儿都是如此。但圣人论迹不论心,梦中哪怕再离经叛道,在现世仍严守礼防,并不能算得过错。”

    白雪儿还想嘲讽形骸几句,但很快便沉迷于温柔乡中,被缠绵的美梦冲昏了头脑。

二十一 海上升明月() 
形骸身躯一震,见舱内漆黑,听窗外潮汐声韵律反复,他依稀记得昨晚梦境极为荒唐,似乎与白雪儿有亲热之举,他微觉怪异,但很快不以为然。

    不过是梦。

    他本以为周围有仙灵,意欲迷惑自己,但即使在梦境之中,仙灵也难以闯入他的心神,那只是形骸自己的邪念罢了。

    想想又能怎样?人在梦境中是没有约束的,真正放浪形骸也无妨。

    形骸走出屋子,船工已煮了菜粥,不久,众弟子也陆续走来,向他问安。

    白雪儿脸蛋有些红,瞪着形骸,笑吟吟的,眸含深意。形骸道:“你瞪我做什么?还不吃饭?”

    白雪儿“哼哼”两声,笑容不退,小口喝了粥,道:“师父,你喂我。”

    形骸骂道:“你自己没长手么?”

    白雪儿又“哼哼哼”冷笑,闷声喝粥,心中惊怒:“这无情人儿,这般待我,害我床铺湿的一塌糊涂,居然敢不认账?”

    章鱼道:“他自己只怕仍不知情。”

    白雪儿怒想:“什么?那昨晚岂不白陪他睡了?”

    章鱼道:“实则并未真正同睡,而是梦中假象。”

    白雪儿道:“那又有什么用?春梦我自己不会做么?”

    章鱼叹道:“须得细水长流,终有一天,他会离不开你,届时你自可得偿所愿。”

    白雪儿又重重“哼”了一声,道:“采花大盗,偷香窃贼,最是懦弱薄幸,可恨可杀。”

    孟建丽奇道:“师姐,你被人采花了?”

    白雪儿叹道:“没有,没有,但有些人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一本正经,可脑子里所想所为真是。。。真是不害臊!”

    形骸居然点头道:“白雪儿言之有理,人心隔肚皮,世上多得是伪君子,尔等初涉江湖,更需小心谨慎,莫要轻信旁人!”

    白雪儿又道:“是啊,有些人嘴上说的好听,可实际上呢?啧啧啧,那手段,真不知把人家整治得多舒服。”

    形骸奇道:“雪儿,你睡糊涂了么?为何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其余四人都道:“师父,师姐从昨天早上便自言自语。”

    形骸笑道:“那是她梦魇玄功练功有成,可喜可贺,来,为师敬你一杯。”说是敬酒,掌中酒瓶一举,喝一大口,已然底朝天。张轻羽道:“师父,你怎地大白天喝酒?”形骸道:“为师海量,千杯不醉,你懂什么?”

    白雪儿又要冷嘲热讽,章鱼道:“咱们这仙灵求偶功主旨在于出其不意,方能顺利进入他梦中,莫要让他晚上有了防备,到时便难以成功。”白雪儿心中一凛,暗拍胸膛,道:“好险,好险,我万不能得意忘形。”

    如此接连数晚,白雪儿皆与形骸在梦中相会,醒来后,她觉得形骸瞧她眼神大为不同,以往坦荡随意,现在却有些躲闪。白雪儿大喜过望,推测自己在现世当师娘的日子只怕已不太远,岂料之后再欲入梦,竟被一堵无形墙壁拒之于外。

    白雪儿大受挫折,恨不得硬闯过去,章鱼忙道:“万万不可!他起了疑心,才设立此屏障,你若硬闯,他就知道是你暗中捣鬼了。”

    白雪儿骂道:“这臭石头,本姑娘美冠古今,艳丽无双,如今要投怀送抱,他居然还不让?”

    章鱼长叹一声,道:“白雪儿,须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事到如今,还是。。。。”

    白雪儿咬牙道:“不成,必须就在这船上与他玉成好事,他害得我成了半人半仙灵,找不到老公,还。。。。弄湿了好几条裤子,只能向他问罪!你还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章鱼无奈,道:“此人好酒,你可将自己梦境捉出来,变作梦墨,我再将梦墨变成酒。因为仙灵求偶功之故,他与你已有姻缘,只要喝下这仙灵求偶酒,他非将你当做爱侣不可,只是。。。”

    白雪儿急躁起来,道:“什么‘只是,但是’的,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章鱼道:“只是。。。这酒药性太强,令凡人狂性大发,一发不可收拾,一旦他喝了下去,热情太盛,只怕姑娘。。。承受不住。”

    白雪儿得意大笑,道:“妙极,妙极,本仙女今夜就马革裹尸,死在床上也无妨!”

    章鱼道:“这船上还有你其余同门,凡人规矩又麻烦,若你两人叫声太响,被人知道,你俩名声可就毁了。”

    白雪儿不禁一惊,但随即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我可用梦魇玄功隔绝声响,咱们闭门造车,外人焉能知晓?”

    章鱼不禁赞叹道:“白雪儿,你这偷香窃玉的心思手段,真乃世所罕见,我是自叹不如的。”

    白雪儿嘿嘿冷笑,道:“你少胡说,本姑娘冰清玉洁,守身如玉,但对付命中注定的冤家,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熄灯休息,白雪儿拿一瓶酒,章鱼注入梦墨,酒中五光十色,绚烂夺目,白雪儿正担心这酒太过奇特,但过了片刻,酒复又透明,酒香四溢。

    她微微一笑,昂首挺胸,心想:“风萧萧,易水寒,巾帼一去不复返。孟行海啊孟行海,今夜就让你真正尝尝本仙女身子的滋味儿。”

    当即蹑手蹑脚,施展梦魇玄功,身躯化虚,飘入形骸屋中,形骸盘膝不动,尚未睁眼,但立时察觉,道:“调皮丫头,大晚上的,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白雪儿幽幽叹道:“师父,我。。。我睡不着,你陪我喝一杯酒如何?”

    形骸笑道:“你什么时候也成了酒鬼?”

    白雪儿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师父是酒鬼,弟子岂能不有样学样?”

    章鱼听白雪儿镇定自若,言语自然,不由肃然起敬:“这位姑娘作奸犯科,无师自通,简直是天生的好手。”

    形骸近年来有酒不拒,只要不误事,无论何人来敬酒,哪怕酒中有毒也照喝不误,有时反而盼着酒中有鬼,如此更有乐子。他道:“既然要喝酒,何必在这儿闷着?”一拉白雪儿的手,两人身影变得虚幻,霎时已到了甲板上。

    海上一轮明月,海水黑的发紫,波涛起伏,层出不穷。形骸笑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雪儿,酒呢?”

    白雪儿到了开阔之处,倒也感到局促不安:“上头就有瞭望的水手,这般如何亲昵?总不见得将碍事的打晕了?”往上一瞧,哭笑不得,原来那水手居然睡着了。

    形骸道:“放心,我已施法护航,海上元灵土地不敢为难咱们这艘船。”

    白雪儿心怦怦跳,取出酒来,交给形骸,形骸抬头就喝,喝完笑道:“好酒!到底是我的好徒儿,敬我的酒比旁人来敬好喝万倍。”

    白雪儿也笑道:“为何我的酒比旁人好喝?”

    形骸想了许久,忽然道:“雪儿,多谢你。”

    白雪儿身子一颤,她问道:“你为何。。。。为何谢我?”

    形骸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是活尸时,你陪在我身边,历经苦难,毫无怨言;我成了自大浮躁的凡人,你仍陪着我,随我一起胡闹,和我一起自卖自夸;如今,为师又变成个惹人厌的酒鬼,你还是顺着我胡来,把自己变作个小酒鬼。若没有你这丫头,这些年我真不知该如何度过。”

    他语气平淡随和,却无疑是肺腑之言,并非喝醉后管不住嘴,胡言乱语。白雪儿凝视形骸,感受着海上的风,突然间,她心中一片宁静祥和,沉着镇定,那炽热的欲念不再令她急躁,这些天来,她头一次审视自己的心思,发现那并非如她设想中那样,只是原始的、身子的冲动,而是真正的依恋与深厚的爱意。

    白雪儿突然不急了,就像两人已经签订了无可反悔的契约,无论是做师徒也好,还是做情侣也好,只要他们能长久在一起,到底有无夫妻之实,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白雪儿介于仙灵与神裔之间,师父也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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