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同他成亲是让他安心,这会儿这番话说出来,恍然大悟,原来从始至终,最不安的还是自己,或许是曾经的别离让他担忧这场缘分最终成为镜花水月,所以倍加珍惜,也霸道地不愿鸟儿浪费一星时间,虽然这霸道细论,委实霸道得过火过分了
自觉松了鸟儿的手,策马要离开,晨星却被拽了,硕大的马脑袋转过去,对鸟儿眨眼,寒少宇心里憋屈,眼睛有点酸,也没立刻转头去看大鸟,只是感觉到马宝宝又被拽着与都焰并驾齐驱。
“生气了”
鸟儿却反过来问他。
寒少宇摇头,“不气,心急,我不大会安慰谁,更不知在这时候怎么说好话哄你开心一点,发火就成了唯一宣泄的途径。阿臣我在乎你,可能比你认为的还要在乎”
鸟儿目光一闪,突然笑了笑,默了颇久,再开口语气也轻松起来,“哎!我这只鸟儿本来就矫情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刚就是听张百忍那么说,有些羡慕你最艰难的时候,是四公主陪着你的,你看她还送了你匹马儿,而我一介野仙,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送给你”
“你送了我一颗心,和驱散阴霾的一缕阳光。”寒少宇道,“这两样东西,可比一匹好马金贵太多,还有你认为我最艰难的时候,其实并不算我最艰难的时候,我最艰难的时候应该是麒麟城破,带着妹妹流亡在外的日子,那时我同你一样毫无支援,只能自己来面对困境,所以咱俩都一样,都不必羡慕谁倒是我,我反而要谢谢你爱我。”
为何致谢,不必多言。
这世上不是谁都能甘愿做一只巴掌大的小鸟陪在一个酒鬼身侧那么多年不离不弃,只在他能看到他,而他看不到他的地方,默默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这份感情并不比四公主当年对他的感情轻薄,甚至厚重难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都焰咬了马宝宝的缰绳,牵着他走,有他帮忙,寒少宇腾了手出来,扯了鸟儿的手,抵到唇边亲吻他修长的指节,像是要将此生深情,全部融入这细致绵长的亲吻之中。舌尖抵上鸟儿指腹薄茧,舔了舔,鸟儿的手不自觉一缩,又舒展,随他折腾。
“那都焰算是你送我的。”
远方云雾缭绕,底下波浪翻滚,观竹已带了几个儿子兄弟赶来支援,龙宫水军沉于起伏的波浪之下,数条龙影浮在水中,偶尔露出半个脑袋,瞄一眼云中徐徐前行的军阵,再次沉进水里。
他俩的举动对话,二帝军阵或许听不得看不到,水下的观竹他们却看得清楚听得明白,鸟儿被他吻指节,虽未骂他是臭流氓,也未抽他一巴掌或者抽手当做同他不相干,但仍旧脸薄是病含蓄要命,看他数眼,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都焰是他自己去找你的,这不算送。”寒少宇道,“你非要我送,算送你一条雄伟孽根吧,暂存我裆下,你需要我随时脱裤子便是”
第960章 先秦典籍()
鸟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黑,没有抬手,更没有抽他。有笑声来,神棍连人带马迎面而至,哈哈大笑拍他肩膀。鸟儿手还被他握着贴在唇上,欲抽离,寒少宇微微使力,攒得更紧。
“你放开!”
“神棍而已,何必在意,他是笑我不是笑你”
神棍点头附和,摸他发辫罕见犯贱,“难怪凤将军总说这寒大帅,摊上他凤族的鸟儿,就从顶天立地的爷们活成了闺院里的小女子,心软是病,情深要命。我头一回听这句,印象里寒大帅还是上古征伐时戾气中足的白战神,实在很难想象他如何心软是病如何情深要命,后来也算见了几回,感触不深。今日却体会到了,我还以为情深要命是要寒大帅的命,原来是要旁观者的命,他这情话,上一句情意绵绵,下一刻却能惊得你魂飞魄散,气得你七窍生烟”
“你的夸赞我听到了,现在麻烦你回阵中去。”寒少宇觉得神棍搅局很烦,他刚还酝酿了好些词句泡鸟儿,被神棍一搅合,就全忘了。“苏墨脱离你眼皮你就不怕出事?那样好调戏好勾搭的君子,是个母的都会喜欢,三言两句,都能调戏”
神棍不屑瞄他,“就这营里的母的,哪个有我娇弱会调戏?苏墨是跟自个有仇才会被她们勾搭走?”
寒少宇笑了笑,不作答,这营里以阿烈为首的娘们个个彪悍,嫁未嫁出去的单论脾性都是泼妇,是个爷们都避之不及,相比她们,苏墨的确会更愿意同这假娇弱的神棍绑在一起。
“你寒大帅,情深差点要了我的老命,我就说后头有好戏,凤将军那样爱凑热闹的,怎不拖延跑后头听戏,原以为他是忌惮你不敢,后来听了终于明白了,从你嘴巴里出来的调情一般人真承受不了,耗心脏,上一句如入云巅,下一句如坠冥界”神棍话语一滞,目光移向他脐下三寸,“奉劝一句,这营里有不少晚生后辈,您老还是要顾些脸面才是,免得他们说你为老不尊”
神棍说完这句,拍他肩膀冲鸟儿道了句:“青先生命好,摊上个贱种,皮囊好看不好看暂不定论,灵魂有趣得厉害,在这四海八荒,论有趣他排第二,没神仙敢排第一。”
说罢,也不给鸟儿评论的机会,一拍马屁股跑了,寒少宇远远看着被神棍马蹄踢起的云雾,琢磨他说那句,心说什么叫皮囊好看不好看暂不定论,他很难看吗?
从腰里掏出小铜镜瞅了两眼,不自觉风骚抚了抚头发,这修眉桃花眼,山根有肉又很挺秀,哪里难看了?是个爷们来双桃花眼山根不塌不削薄,其他长得再差也能拯救整张脸!再说,他其他地方也不差啊!
“论脸皮厚你也排第一。”鸟儿一扫他手中小铜镜,用看变态般的目光看他,“我发现你可以啊寒金鱼,谁家统帅打仗随身携带这女人用的玩意儿?你最近好像特别喜欢照镜子,突然一下子就娘了”
“我觉得我得适时注意一下姿容。”寒少宇答,“同张百忍那种糟老头子相比,本君单论年纪虽然比他大许多,但比他年轻多了,稍加注意就够甩他几重云的,我觉得我得在你面前保持姿容,免得你某回眼瞎,被旁的糟老头子勾搭去”
“你滚!”鸟儿夺了他小铜镜别进自个腰里,“无聊没事做了?统帅不做开始专职酿醋,每天喝一坛,他娘的你喝了这么多怎么还不酸死?”
鸟儿骂他的样子让寒少宇觉得很可爱,正编排破词儿想借机多调戏几句,却听见脚下海水拍岸不绝,低头果然是一处峭壁,心说这九黎蚩方真会选地界,这鹊山临于西海之上,是西海境内的一处山脉,首峰唤作招摇,虽然叫这么招摇的名字,可长得一点也不招摇,位于西海南方的一处孤岛上,地处偏僻,少有人知。
“愚蠢的凡人”
鸟儿一怔,“为何突然念叨这句?”
“突然想到的。”寒少宇道,“先秦时不是有个不知名姓的凡夫俗子,穷毕生精力写了本叫山海经的书来记载神话传说和地理奇事,里头记载的东西,许多都是真的,但臆想更多,他写南山经,就提到鹊山这名字,也提到它的首峰是招摇山,可却不知,这山没有一种叫狌狌的兽,这便是胡扯,是扯来愚民的”
“是。”本以为他批评凡界典籍,大鸟又要说道他,没想到鸟儿却如此肯定,只是一声“是”字之后,笑得很坏,“山海经也说了你,说你诛蚩尤杀夸父,虽未阐述你同四公主之间的孽缘,却将你同她排在一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我想先秦著此书的凡夫俗子该是有点八卦的,四处搜罗了许多上古奇闻,又走了很多地方,但即使心里明白谁和谁之间有一腿,本着尊敬神明不能妄言的著书原则,也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能编排一处地界,一个东经一个北经,一个是旱一个为雨,如此影射,只希望有心人能发现此处确有奸情”
鸟儿逮住机会挤兑他,寒少宇光明正大白他一眼,并不说话,心说都怨这张百忍提了四公主起了话头,鸟儿逮了话头不放,说个鹊山引个先秦古籍,也能引经据典剖析说道折磨他耳朵,这摆明是借机发泄,发泄便发泄吧,至于那个著书的凡夫俗子如此编排是有意还是无心,又是否乱八卦真知晓他同四公主之间确有奸情啊呸!孽缘!管他的,前请往事不堪一提!一个只知舞文弄墨早死的书生罢了,随他乱写愚民去,他管好他家的鸟儿他的现世夫君便好。
“前情往事,你笑便笑,笑一笑,十年少,少睡夫君多睡觉!”
搏鸟儿一乐,顺口编排,鸟儿眉眼弯弯,唇挂浅笑盛世美颜十分养眼,那笑容看得寒少宇整颗心都酥了,“阿臣你是桃花眼哎”
“桃花眼如何?”鸟儿道,“你不也是,这眼型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甚奇怪,就是修眉桃花眼,神棍说单论颜值这是上等面相,一双眉眼拯救一张脸,其他部分长得再差也无所谓所以我要是同你炼仙胎,别的不提,鸟崽眉眼不论随谁都好看,颜值强占先机甩同辈几条街,哈哈哈!”
第961章 彘和猪()
同鸟儿闲扯,不论说什么都让寒少宇觉得很开心。鸟儿目光温柔极少搭话,但听得很认真专注,寒少宇很享受这种相处的状态,知道自个素日说的每一句话,即使是无聊时的抱怨,鸟儿都听进耳中仔细记下了。
平心而论,寒少宇自知不是那么容易感动的家伙,但鸟儿这种体贴入微让他很感动。
这世上的许多家伙,疼爱眷侣的方式,庸俗肤浅得令人发指,不是金钱首饰,就是锦衣玉食。即使是许多神仙,也只会置办宽敞的宅院豢养眷侣,要求其俯首听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忙中偷闲抽出时间陪着四处逛逛,便以为自己多么伟大,像是给予了对方什么了不得的恩裳。
殊不知,有此想法,本就违背了“眷侣”二字的本义。
其实无论凡人或是神仙在这点都一样。他可以花金钱宠你,花时间陪你,花精力爱你,却可能从始至终没有认真听你说过一句话一个字儿,或许听了,也从始至终,不记得你有任何夙愿,更别提聆听时的态度。
寒少宇不是特别话唠的一个家伙,相反由于种种缘由际遇,他素日对旁人话很少,甚至随着时日增长,连欲望也消磨得几乎不剩下什么。但同大鸟在一处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特别话唠,往日积存的所有说话聊天的欲望,似乎一下子全都发泄给鸟儿。而鸟儿温柔温和,几乎从未嫌他烦,曾问起缘由,鸟儿答说他喜欢热闹,耳边有人声时不会觉得冷清,而寒少宇不仅话唠让他觉得热闹,说的一些东西,虽然很污很坏修养,但很有趣,鸟儿坦言自个喜欢有趣的人
“可是我不是人”
寒少宇当时打断鸟儿说话,被大鸟狠狠白了一眼。
“说你聪明吧,你有时候偏偏这么傻。”鸟儿长指戳上他脑门,“有时候说你傻,你偏偏很聪明。变相表白难道真听不出来?有些话我素日不说,可是可以换个方式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那种懂不懂,麻烦神君大人你这颗脑袋在此机灵一点,该转还是要转的。”
那你说得直白一点不要如此含蓄不就完啦么!
寒少宇当时这么想却不敢抱怨出声儿,看鸟儿白俊可爱,想了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变相表白也算表白吧,不直说便不直说了,难得鸟儿有雅兴表白一回不容易,自个又何必要求太高呢!
随二帝坐骑落地,进入鹊山山系,山路周折婉转,四周均是悬崖峭壁。陡峭的山壁如同斧劈刀刻,堪称鬼斧神工。
晨星和小火的大蹄子踩在碎石覆盖的山道上,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再看小火也走得很稳,一扫四周,南郊的混种马每一匹都走得很稳,唯独那些纯血的天马,由方阵前列渐渐落在后头。
张百忍偶尔会回头看看,骂上几句,嫌弃那些落后的马儿折了天界的脸面。
“御马监的马儿自幼圈养,虽有云地定期放牧,但同散养的马儿还是不同的”寒少宇觉他苛责,忍不住说些公道话,“这散养的马儿,素日奔跑,肌肉发达精力充沛,尤其是在下界,山地丘陵,高地平原,地势起伏变化,马儿也只能为适应变化而变化,自然比素日圈养,只在平顺云地上跑过的马儿韧性更强,耐力更久,肌肉也更发达了”
说这些,只是替那些天马打抱不平,并不半分苛责之意,不过按他对张百忍脾性的了解,想着这厮定会说道几句,谁知这厮这回确实是说道了,但并未回嘴挤兑他,反而淡淡问:“那白战神觉得朕设那御马监是鸡肋,回去就要撤吗?”
“不不不,御马监的天马血统很好的,用来配种还不错。”
张百忍有虚心求教的态度让寒少宇吃了一惊,想着难得,自个不能冷脸打消人家学习的态度,便扯嘴角对他一乐,张百忍见他对自个笑,目光闪过一霎惊讶之色,旁边听他俩论马的帝君则笑得略有深意。
反问,“玉帝很在乎血统这东西吗?”
张百忍想了一会儿,目光在马匹身上兜了一圈儿,摇头,“其实想想也不必在意,之前对仙怪之流有偏见,是有些以偏概全了,因那些在下界作乱要反上天的,大多都是妖怪后来你建妖市,我让你押脑袋也是怕惹出事端同神界无法交代,但杨戬突袭惨败,武神受伤,青先生同兔子先生及时施援让朕感慨万千,所以才有之后设擂不吝选拔的事情。只是咱们这神界,重看血统不是一家两家,你出身上古名族,族人的作为自然也看在眼中,不破不立的道理朕知,可破需要勇气,立何尝不需要勇气呢?”
“那玉帝可有勇气做这‘破’的第一神?”寒少宇道,“这九天神界的许多规矩,要破才有立,凡界有大志向的君王,要青史留名,无非做出些卓越的政绩,而其中佼佼者,往往都是破了陈规旧俗,开创新的局面。比如汉朝那个叫做刘小猪的皇帝,就一改祖上拿女人换和平的传统做法,任用他老婆的外甥和小舅子为大将直入虏庭,打得那些匈奴哭爹叫娘的”
玉帝抚须笑的很大声,君上拽着缰绳笑的也很大声,那二位笑得寒少宇心肝发颤摸不着头脑,一扯鸟儿手臂,“大鸟,张百忍乐什么?”
“丢人现眼”鸟儿无奈看他数眼,“汉朝那个皇帝叫什么?”
“刘小猪啊!”
“真是笨死了,还不是丢人现眼!”鸟儿大声道,“汉世宗孝武帝,刘彻!就算小名人家也叫刘彘,是刘彘不是刘小猪,哎呀你这家伙举例说明真是丢人死了”
“彘还不是猪”寒少宇郁闷道,“彘不是猪是什么?本君叫他刘小猪,是觉得这皇帝前半生英雄气概,还没说他后半生英雄气短,单论后半生,他就是刘老猪,一头糊涂的老猪,汉室因他而兴也因他而衰,得失不论,毁誉参半哎呀!这就是举例说明,你们这么较真不就没意思啦?”
第962章 论马()
但鸟儿这坏家伙偏偏在此事跟他较上了真,几句说道,惹得二帝大笑不止,反而让寒少宇颇没脸面。
好在他素日就厚脸皮,二帝笑过,也不觉得有什么,自觉攒了鸟儿的手拉他在石粒上行走,嘴上仍旧趁机开导张百忍,一双眼睛却瞄着大鸟脚下,生怕磕了碰了,或者那些碎石头绊鸟儿一个踉跄。
“所以白战神的意思是建议朕战后在各神地设马场,驻专司监管,御马监专门繁殖优质的纯血天马,而各神地专繁育混种马,散养山林,以备战时用度?”
“这只是初步设想。”寒少宇道,“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