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一定在心里骂我是小坏鸟。”小鸟挑眉看他一眼,“你骂我我也没办法,爱骂便骂好了,反正我就是这么坏,骨子里坏,坏透了。”
“嗯,坏透了。”寒少宇笑了下,“坏我也爱你”
表白突然而至,小鸟不动声色但看得出心情大好,随他到客栈酒宴早开,仙怪早就落座,只是看他未到,谁也没动筷子,携鸟儿坐了,老板娘便遣了手下小厮去替家臣伺候武神,换了那些家臣来吃饭,不多时家臣也到,逐一落座,酒菜相比接风宴只好不差。
“肚子饿来个鸡腿。”
小鸟一句,下一刻盘里便多了只黄橙橙的酱鸡腿,寒少宇一脸不敢相信,旁边老板娘附和:“神君大人,我家秘制的鸡腿,上回我说话唐突没大没小,对您冒犯,给您赔罪的。”
“不必客气,我不在意。”寒少宇盯着盘子里的鸡腿却不敢动,抬眼看小鸟,“不是说不准吃两条腿带羽毛的?”
小鸟嘴里叼着鸡翅膀啃得正欢,见他询问,略显尴尬,“我说过?哎你记错了吧!”
好!很好!这装傻充愣的功力真是世间罕有!
寒少宇咬牙切齿啃着鸡腿,心说家里这鸟真是坏绝了坏透了,自他当日说了不准吃两条腿带羽毛的,一月有余,除了鸡汤照旧他连鸡蛋都没碰过,现在可好,不认账,你你他娘害了本君少吃一月有余的鸡!
第670章 拿去买糖()
老板娘卤制荤食确有一手,不像牙将,每日只会抱着他的宝贝坛子腌菜,不是酸就是咸,不是葵菜就是芥菜,毫无新意。
一连十二只鸡下肚,吃得肚皮溜圆才消停,仙怪们怔怔看他面前垒的小山堆一样的鸡骨头,良久,兔子问道:“哎!你是怎么回事儿?莫不是上辈子和鸡有仇?”
寒少宇飞了兔子一个白眼,碘着肚子靠在座椅上眯眼养神,兔子仍旧喋喋不休,似乎今日他不回他,他就打算一直这样问下去,小鸟看不下去,跟他道:“他是憋的,我说玩笑话当真,憋了一个多月没吃,所以才会这样。”
兔子摇头,临散场写了张纸递给小鸟让他去他药铺抓副药给他回殿煎了,寒少宇扫了两眼,都是消食调理肠胃的草药。
“师父,你再放任他胡吃海喝迟早要出事情的。”
兔子将方子郑重递给小鸟时叮嘱,他那时懒散倚在客栈的廊柱边,用一小截鸡骨头剔牙,大概是形象很不好看,被鸟儿踹了一脚,金衫后摆留了个颇大的靴子印。
“吃鸡你也要管?”
兔子撸了袖子,“嘿!你个没良心的!你要是正常点,儿吃我才懒得管你!你是怎么吃的?小骨头不吐直接咬碎吞,大骨头我师父从你嘴巴里夺出来都只剩一半,你也不怕消化不良!”
丢了兔子一个大白眼,箍了小鸟走人,自然没让他有机会溜到药铺去抓药。小鸟对此很不满,路上又踹了他几脚,于是金衫后摆又多了层叠的靴子印。
寒少宇没有拍掉,箍了鸟儿在妖市兜了一圈,又去荒地,武神们居住的帐篷已搭了一排,刚走到那儿,兔子的马车也到了,几个小徒从车上卸下草药筐,兔子飞了个白眼,将一包东西抛来。
迎面一股药味,臭哄哄的,一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寒少宇抬手去接打算毁尸灭迹,鸟儿却一蹦老高,箍着他的脖子压在他背上,长腿箍了他老腰,单手接的精准。
“三碗熬成一碗给他灌了。”兔子又飞了个白眼,同他擦肩而过入帐,“你继续胡吃海喝,吃死喝死,正方便我师父另觅新欢。”
同小鸟在帐外站了一会儿,同兔子那几个小徒弟说了几句玩笑话,进帐便看见兔子正在三太子手臂上动刀子,聚精会神动作准狠,三太子被箍着手臂痛得直抽嘴角,旁边的武神窝在一起倒抽冷气,整个大帐只有小徒石杵碾砸草药的声音。
“都不说话。”
兔子手里一顿,瞥他一眼,装腔作势,“我在治伤,神君大人没事做还是早点回去吧,明个从你那些家臣里选几个心细的来这儿给我打下手,人手不够。”
寒少宇心说惯你的臭毛病!你这只死兔儿!明明心黑手残的你装什么悬壶济世!
但腹诽归腹诽,还是满口答应了,在脑中将那堆家臣细细筛了一遍,心细的几乎没有,个个五大三粗腰宽膀圆,挑大粪可以,给兔子打下手,八成只会越帮越忙。
眼见兔子收手,李哪吒手臂上已被削掉一片皮肉,兔子从袖里抖出条布巾,将削下的碎肉细细扫了,寒少宇耐不住发问,说你这是要做什么,拿回去炖莲藕汤吗?
话音未落鸟儿一肘袭胸,正怼在胸前敏感处,那滋味难以形容,寒少宇庆幸自个是个爷们没有哺乳的功能,要真是个女的又在哺乳期,没准就他这一肘,能将奶水都怼喷出来。
兔子白他一眼,见他捂胸猥琐的样子嘴角一翘,细细将碎肉包了,一个徒弟自外头来,拿来个空酒坛子,兔子扬手将那包碎肉丢进坛子,那小徒端出将里头的东西倾倒在早架好的火堆上烧掉,又一个徒弟端了水盆布巾,兔子洗过手招一个武神近前,李哪吒自去杵药的徒弟处清洗包裹。
“郎中先生,大恩不言谢,这情我记下了。”
兔子未回头,一指他,“你欠的是神君大人的情。”
“都记,都欠。”李哪吒答。
寒少宇看他善谈,便同他聊了会儿,方知当日他们自苗疆被换了回来,便在医官府邸接受诊治不得外出,李哪吒虽未抱怨,却暗示自己不满被如此软禁,闹了多次,可上头有封锁风声的决心,这不是他能够撼动的,而半月时光,也只有辛环因雷部公事被放行,所以才有机会同陶荣一起到妖市求医,神君大人才听到战败的消息。
“冥冥中自有天意,我们命不该绝。”
李哪吒说这句,立刻引得一众武神附和点头称是。
“神君大人何时出山统兵,待我等伤愈,愿为先锋。”
寒少宇是被李哪吒这句吓出帐的,箍着自家小鸟仓皇而逃,南郊夜风阴冷,也不知逃了多远,小鸟拽了他一把才停下。
“至于如此?”
“我不想打仗!”
小鸟的目光柔和下来,抬手揉了把他的脸,“也没人逼你出山统兵,人家只是一提,你可以只当他一说。我看那个三太子挺诚恳的,是个好神仙。”
“年少狂妄。”寒少宇道,“当年闹东海杀了东海龙王的儿子,老龙王哭得稀里哗啦,东海发难水漫陈塘关,逼得李哪吒自裁,后来他师父以莲藕化身让他重生,管教数月,自然乖了,可少年身死,莲藕重生,心性肉身都是少年人的样子,跟鸿升的境况异曲同工小孩子罢了,能懂什么呢!”
“你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鸟儿握着他的手笑眯眯,看他高兴,寒少宇也乐得笑笑,心里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回殿前两日去长安买酒的家臣回来了,凤熙和兄长帮着正在卸车,小白公子懒洋洋倚在车边,提溜着半空的酒坛喝得一脸通红,旁边散落着几个空坛子。
兄长停下动作脸现窘色,蹙了俊眉,扬手递上一叠银票,“酒钱,赔他馋嘴。”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他喜欢随他喝好了,就是你要不要把他抱回房里去,入夜阴冷,会受凉的。”
兄长觉得颇有道理,却未收银票,手一扬塞进小鸟怀里,小鸟推辞,他却打横抱了醉醺醺的小白公子离开,凤熙随手掂了两坛酒跟上,对小鸟眨巴眼,“大表兄给的就收了,自家人别客气,堂弟你拿去买糖,拿去买糖!”
第671章 说曹操曹操到()
武神们在南郊长住的第四日,寒啸天因为失手打碎了药坛子被兔子言语教训一番‘退回’神殿,下午沥胆和去帮忙家臣也尽数被退回,兔子托沥胆带了话,说不帮忙可以,但请不要派家臣来捣蛋。另附上一张手写的清单,上头是家臣们打碎和破坏的所有物件,尽数折算成银钱请他一一兑现。
沥胆十分郁闷,小鸟说自他将沥胆从黄泉释放,就好像什么事儿都要沥胆去做,指使他的机会要比指使家臣多的多,而八首蛟的能力大家也看在眼里,所以小鸟每看到八首蛟做打扫清理之类的琐事,都要感慨这样一只强大的妖魔,当他的随从真是憋屈。
但就是这样一只极近无所不能的妖魔,跑去给兔子打下手不过三个时辰,竟然被赤裸裸嫌弃,被堂而皇之赶了回来。沥胆坐在花树底下神情沮丧,寒啸天和那帮家臣灰头土脸围在院里,大骂兔子没良心不是东西。
寒少宇则同小鸟坐在廊下,小鸟支着下巴,听家臣议论,眯着眼睛笑得一派温和,寒少宇晒着太阳瞥那张清单,嘴角抽搐。
“呦,这么快就都赶回来啦!就说兔子一定看不上你们这帮五大三粗的家伙嘛!”
小白公子调侃不嫌事儿大,拔了两根竹子栽在溪边,同兄长靠在一起钓鱼,溪里的白鲤被他们抓来吃的次数多了都变聪明了,再香的饵料也不上钩。
“寒小叔,兔子又问你讨多少钱?”
兔子是只黑心肝的兔子,小鸟精绝的剑法仙技没学到多少,贪财黑钱的手段却学了十成十,寒少宇手一扬将那张单据抛了,小白公子张手,那张单据自飞过去被他夹在指间。
“这么多?”小白公子故意倒抽一口冷气,“他这是明抢吧,不是说诊金那帮武神来的时候就已经给了?玉帝老儿不差钱出手应该阔绰,兔子这一笔应该赚的盆满钵盈,他怎么还这么缺钱?”
寒少宇心说盆满钵盈是一回事儿,缺钱不缺钱是另一回事儿,这世上哪个会嫌钱多,都是赚一笔是一笔,宁愿老了用不掉陪葬烂在棺材里,也要将每一笔坑到手。
兔子的黑心贪财让他觉得有点讨厌,小鸟的贪财却让他觉得十分可爱,所以有几回背地里议论兔子一脸鄙夷,小白公子总会斜眼看他,说他这神君对青木臣就是没底线没标准溺爱成病,反而对旁人道德准绳拉的特别高。
“有些人是对亲近的没底线包容,有些是对陌生人很好,对亲近的反而苛待。”寒少宇那会听他说道,如此回说,“我恰好是前一种,你能把我怎?”
小白公子那时没同他继续辩驳下去,因很早凤熙就说过,同二表兄讲道理是对牛弹琴,他要不讲道理,便有一百种借口不讲道理。
看在兔子是小鸟徒弟的份上,让寒啸天去库里提了箱银子走妖市一趟给送去,上回坑东海那笔,只给鸟儿留了两箱,其他全给仙怪们分了。有钱好办事,想必有这些银钱铺垫,武神们近几日也能吃些像样的东西,就算咸菜稀粥也比大鱼大肉干净,兔子也会帮着打掩护,只要他这郎中说两句伤患吃些清淡的利于康复,天庭的大老粗们也不会怀疑仙怪故意苛待,毕竟兔子的医术有目共睹。
“你这几日心事重重,在想什么?”
小鸟拉了他一把询问,寒少宇望了望天上,空无一物,刚刚艳阳普照,这会儿又是阴沉,空气里却没有嗅到雨的味道。
“我在怀疑那东海水君是否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沉得住气。”寒少宇答,“你说这都几日,龟丞相几日未回,他那水府的公务不是要堆成山了,他难道一点儿都不担”
话如断了线的风筝,回应他的是空里弥漫的黑云水雾,山风自谷岭荡过,不属于南海的咸腥湿气窜进鼻子里,风云弹指色变,粟米大的雨珠子应声而落,须臾,便成了黄豆大小,不多时,竟电闪雷鸣。
小白公子很快被雨水打湿了衣裳,被兄长箍着至屋檐下躲雨,看着墨色深沉的天空骂了一句,复又转头问他:“寒小叔,不是说雷声大时雨点小的,这是怎么回事儿?雷声大,雨点也大,还电闪雷鸣,你们南郊的雨势可真奇怪。”
寒少宇答:“海君过境,水龙出行。”
小鸟叹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兄长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一瞥天际,“如此排场,没大没小。”
凤熙刚从被窝爬出来,顶着一头未打理的长发,指天大骂:“东海的混账你出来!你大爷的!我老婆儿子本来好好地在睡午觉,你这么一折腾,我儿子不乐意,醒了就折腾我老婆,我老婆现在肚子痛怎么哄都不消停,今个我非拿你出这口恶气。”
凤熙像个神经病一样又骂又跳,踹断了木廊栏杆,云里的大水君还未现身,但山风中咸腥湿气更甚,寒少宇看着那些断杆只觉肉疼,对凤熙道:“要骂要嚎要揍神,劳您费事飞到他跟前骂去,这水云不聚,东海那混账定是驾车出行,听说东海水君养了只碧水金睛兽,又请匠师用琉璃水晶云母贝打造了一辆奢华至极战车,四角镶穷奇齿,前后各挂两盏鲛油灯,车体沉重,隔音效果很好,他每次驾车出行,都要带两房美妾在车里饮酒作乐,甚至翻云覆雨外头也听不着动静。西海水君说他这兄弟是牛鼻子长在天上,我听说这乖孙最爱面子,此回来南郊必定是驾着兽车出行,表弟你生气在这谩骂没效果,他听不见的,不如飞到云里,烤了那碧水金睛兽,烧了他的战车,好好下下这东海水君的面子”
凤熙那傻球货定是睡糊涂了,如此明显的挑唆,竟没听出戏耍之意,抱拳道了句“二表兄说的是,我这就去揍神”,纵身腾云而去。
只见一道红光窜向雷电之中,接着一团烈火在漆黑的夜空炸开,巨大火鸟将黑漆漆的夜空映得通红,火华迸射,同闪电撞在一起,凤凰的鸣啸声中还有另一种未知兽鸣,声如洪钟,又似牛马,寒少宇游历四方,也未听过这种雄浑兽鸣,几片火羽自半空坠落,羽上的火苗被雨点打到,颤了两颤,又倔强而顽强地烧灼起来,反倒是四周雨气被火羽热度烫得蒸发,冒出一缕缕白烟。
“堂兄没事吧?”小鸟有点想飞上去帮忙的意思,“飞到云里看不清战况,他怎么掉毛了?”
“你踢腾马车你也掉毛。”寒少宇答,“凤凰再神圣也是鸟啊,是鸟瞎扑腾都会掉毛,没区别的”
第672章 斗法()
小鸟白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才没事瞎扑腾!”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许是素日逮着机会言语调戏得狠,如今一本正经回答问题,却被小鸟误会,“鸟儿是喜欢扑腾么,飞来飞去上窜下跳,一扑腾就会掉毛,倒毛时节也会掉毛,不信你看!”
说罢,随手从袖子里掏了个布袋出来,打开都是青羽,有绒毛也有羽毛,撑的那袋子鼓囊囊的。
“收集癖?”小白公子凑上前推他一把念叨一句,“寒小叔,你该不会是趁青木臣睡熟时薅下来的吧?”
寒少宇干笑一声,小秘密被戳穿,小鸟扬手便在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
“见过薅羊毛的,没见过薅鸟毛的,木头你是变态,我睡觉你薅我毛毛做什么?还薅了一口袋,就说冬天越来越冷,我怎么觉得自己的毛毛一日比一日单薄!”
“又不是一天薅下来的。”寒少宇心虚解释,“刚开始是长安,你跟我待了一夜,落下一根尾羽,后来是青丘,我醒来身上盖着你的披风,在里头卷了一根绒毛,后来是莫干山,某夜你睡熟,我朝你腰身喷了口仙气,看你显出青羽来,鬼使神差顺手拔了一根。后来相处,也是你脱着我捡着,偶尔帮你拔两根长的不规整的,林林总总就搜集这么大一口袋。”
“变态!”小白公子如此说道,“你爱你家鸟儿入骨,怎不搜集他拉的粑粑呢?”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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