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婢畏于冷嫦曦的气势,不敢过多耽搁,便将这话转达给了郭婉柔。
可想而知的,当郭婉柔听到这话的时候,连眼都气红了,这面还没有见,就给了她这么一个下马威,当真是持宠而娇!
那奴婢战战兢兢地立在郭婉柔面前,等着听她的指示。好半响,这才听到郭婉柔吐着阴森的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让她进来!”
当冷嫦曦施施然地进了偏殿,就见郭婉柔一脸瞧不清的神态半趟在软榻上,半阖着双眸,似在休养。那一身华服尽显贵气,头饰璀璨,装扮华丽。
这样无声的耀武扬威瞧在冷嫦曦眼底,换来的只是一闪而过的嘲笑,这个女子恐怕是为了能体面的见她,把最好的嫁妆都用上了吧。
听闻冷嫦曦进屋的声音,郭婉柔并未有丝毫下地的意思,也没有抬眼瞅她一下,跟家没有热情地打上一声招呼。
而这些,显然都在冷嫦曦的算计之内。
只见她无所谓地淡然一笑,走到郭婉柔面前的一张椅子上径自坐了下来,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笑意说道:“婉柔姐姐,好久不见了。”
郭婉柔听到这声问候,这才故作惊讶地说道:“原来是嫦曦妹妹啊!真是好久不见了!怎么有空到宫中来看望姐姐我啊?”
“说道进宫,还真是话长啊!若不是瑗哥哥五次三番地派人寻我,求我入宫,我恐怕到现在都还在宫外逍遥呢!”冷嫦曦加重了瑗哥哥那个称呼,表情不屑中带着几分娇嗔和满足的炫耀:“不过,看在瑗哥哥一片痴情的份上,那些逍遥就算了吧!”
收拾郭婉柔(2)
冷嫦曦前世就是一名芭蕾舞演员,关于表情的扮演,自然是手到擒来,那些眼角的细微变化都惟妙惟肖,瞧得郭婉柔心底妒火中烧。
稍稍忍了一口气,郭婉柔挤出一抹笑意说道:“你同夫君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夫君自然是对你放心不下,现在他住回了宫中,也想着接你来宫里享一段时间的福。”
听着她的话,冷嫦曦心底冷笑,这女人啊,还真会自欺欺人呢!事实如何,她们两人都心知肚明啊!
不过冷嫦曦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不打算让她好过,就是想给她找晦气的,又如何能轻易放过她?
果然,当郭婉柔话音刚落,就听冷嫦曦状似无意,带着几分感慨说道:“是啊,瑗哥哥最恋旧情,想当初那后园的修正我只是随便说了说自己的想法,他就真的按此去做了,这次回宫,瞧着那片小竹林,我还真感慨啊!”
冷嫦曦眼底欣喜一览无遗,瞧在郭婉柔眼底,却是极为刺眼的,就连脸上的假笑都敛了几分。
“那小竹屋太小,未免小气,不若让相公给你安排别的住处吧!你瞧我这偏殿的一个厅都比你那竹屋大了。”郭婉柔那话听着似关心,实则是炫耀。
不过冷嫦曦却并未上心,只见她眼底流光一闪,往着偏殿四下打量了一番,徐徐开口道:“婉柔姐姐,这偏殿的布置还真是同以前一样啊!我原来住在偏殿的时候就觉得太大太空了,后来让瑗哥哥给我添了这些摆饰,以及这些桌椅。”冷嫦曦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一一指过去。
她的手每指一样东西,郭婉柔的面色便黑上几分,最后,连那抹强装的假笑都没有了。
可冷嫦曦并不打算就这么让她好过,只听她一声叹息,话音中带着几分可怜和同情,说道:“这次回来,瑗哥哥还问过我,想不想住回偏殿。我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毕竟,现在偏殿是婉柔姐姐在住,若是我住了进来,婉柔姐姐岂不是要挪到其他地方?”
闻言,郭婉柔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她才是赵瑗的正室!为何还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妖精来同情!而想到赵瑗竟然生了将她赶出偏殿的心思,郭婉柔就更觉心寒。
冷嫦曦一面说着,一面暗中观察郭婉柔的神情,冷笑在心底盘桓,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地说着,那口气带上几分欢喜和甜蜜:“再来吧,比起这冰冰冷冷的偏殿,我还是喜欢住在竹屋里,虽然小了一点,但毕竟亲切啊!因为听说那竹屋是瑗哥哥亲手为我做的!而这偏殿太大,感觉太孤寂了,死气沉沉的,没有人气啊!”
说罢,冷嫦曦还不忘了加上一句:“若是一个人住在这么冰冷的地方,岂不是太孤独了吗?”
这话,硬生生地刺伤了郭婉柔的心,因为,自从洞房花烛夜,赵瑗便再也没有踏入过偏殿半步,就连见到她的面,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让她心疼的同时,也心寒着。
大户人家的面子一向很重要,即便是被踩伤了里子,面子也要绷牢靠了。
因此,当郭婉柔听闻这话时,虽然气在心底口难开,但还是勉强露出一抹欣慰和得意的笑意,轻轻抚着肚子,说道:“这偏殿嫦曦妹妹一个人住着当然空旷,可姐姐却不觉得。毕竟再过不久,这里就要有小孩子的声音回荡了,地方大点好,给孩子玩耍也方便一些。”
现在,孩子是郭婉柔唯一能倚仗的骄傲,可她却不知,这一点点骄傲,在冷嫦曦的眼底瞧着是多么的可笑。
“哎呀,瞧我这记性!”冷嫦曦听到郭婉柔这么一说,顿时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呼道:“听闻姐姐怀孕了,我特地带了一些小点来给婉柔姐姐尝尝!”
说着,冷嫦曦接过灵善手中的食盒,打开后一一将里面的盘子拿出来,放在桌上,用手捏了一块黄金蟹肉糕递到郭婉柔面前说道:“婉柔姐姐,这些都是皇上赐下来,刚刚瑗哥哥去我那里时,给我带了过去。我尝了一点,味道还真是不错。这不,还有一些,吃不完了,就拿来给婉柔姐姐你尝尝看。这个黄金蟹肉糕的味道最为鲜美,婉柔姐姐尝尝看啊!”
郭婉柔听闻这话,气得整张脸一片惨白。皇上赐食她是知道的,可没想到,赵瑗竟然将所有的东西都拿给了冷嫦曦。而这冷嫦曦此刻跑到自己面前来施舍她吃剩下的东西,究竟是可怜她,还是想看她笑话?
郭婉柔很想一把将那一桌的精致小点给掀翻了,但她没那个胆子。那些东西无论怎么让她难堪,却是皇上御赐的,若是她掀翻了,就是对皇上的藐视,这传出去可是重罪啊!
看着冷嫦曦递到她面前的黄金蟹肉糕,郭婉柔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口气硬生生地憋在心口里,差点就要黑了眼晕过去。
而冷嫦曦瞧着她这模样,却丝毫没有要放过的意思,反而步步紧逼,将那黄金蟹肉糕往郭婉柔的面前推了推道:“婉柔姐姐,你尝尝看啊!很好吃的?或者,你担心我下毒?”
“哪里的话,妹妹这么聪明,怎么会如此做呢?”冷嫦曦硬是挤出一抹生涩的笑意,带着几分艰涩说道。就算那黄金蟹肉糕上真的放了毒药,她也必须吃啊!毕竟是皇上御赐的呢!
没办法之下,郭婉柔寒着一张脸,指甲轻颤着接过那黄金蟹肉糕,放在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小口,勉强赞上一声:“真不错。”,之后,迅速地放回了盘中。
冷嫦曦瞧着她的模样,眼底流光一闪而过,带着几分冷笑,渐渐地敛下眉眼,轻声说道:“婉柔姐姐喜欢吃就好。瑗哥哥也真是的,就我有个人,也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怎么能吃完?还好姐姐喜欢,那剩下的,姐姐也一并留下慢慢吃吧。”
伤口上撒盐的事情,冷嫦曦做起来是得心应手的,尤其是曾经害过她的人,就更没有必要心慈手软!
凶手
郭婉柔已经彻底没办法再对冷嫦曦挤出任何的笑意了,哪怕是虚伪的笑容,她也丝毫挤不来。
直到好半响,她这才渐渐地平复了一下心绪,冷着声音说道:“今日大年初一,一早拜年的人太多了,直到妹妹来之前,这才得了点空闲。我现在身子也娇贵些,不想以前那般能折腾,才一个早上,就有些疲乏了。”
她这话明显就带着驱赶之意,冷嫦曦自然听出来了。
于是,只见她淡淡一笑,带着点疏离和客气,用一种得意的口气说道:“都是嫦曦太不懂事了,既然姐姐这么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正好,偏殿一向安静,也没什么人会来,姐姐也可以安心养胎。嫦曦就先告辞了,有空姐姐再来看姐姐啊!”
踩够了人,冷嫦曦自然见好就收,原本就想要离开了,现在听到郭婉柔这么说,自然顺水推舟,提出了离开的要求。只不过,离开之前,还不忘了补上一脚。
瞧着冷嫦曦施施然离开的背影,郭婉柔已经气得整张脸煞白煞白的,手指紧紧捏着,指甲深入手心都不觉得疼。
可即便,瞧不见冷嫦曦的背影,她在瞧着桌上那一桌没法处理的小点时,心底的那一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冷嫦曦出了偏殿,灵善跟在她身后,笑得满脸春风得意。一想到郭婉柔那张被气得又黑又红的脸,灵善就感到痛快淋漓。
“小姐,你瞧那郭婉柔的脸,简直是太痛快了!”灵善的脸笑得如同一朵花一般璀璨。
冷嫦曦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心底确实痛快,这算是她自从进宫后,第一次这么开怀。不过,这一切这都才是个开始,冷嫦曦相信,以后会更加痛快!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痛着,让她心底快意莹然!
就在两人刚刚离开偏殿之时,一个男子从冷嫦曦的对面走来。他身着一身侍卫装,头低低地压着,让人瞧不清脸面,周身散发着一股特别的冷冽之气。
当他从冷嫦曦身边擦身而过时,冷嫦曦不觉眼角轻轻地瞥了一眼,但却并未上心。
然而,当那侍卫走到偏殿门口,出声说了一句话时,冷嫦曦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青峰找郭夫人。”那男子低沉的声音从冷嫦曦身后传来。
如此地熟悉,熟悉到几乎都要刻入她的骨子中!
冷嫦曦闻声瞪大眼睛,眼底闪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还带着一丝狂喜和愤恨。
当那男子走入偏殿之后,冷嫦曦徐徐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一片冰然。
“小姐……”灵善敏锐地将冷嫦曦的神色瞧在眼底,她悄然地瞥了那个男子的背影一眼。
冷嫦曦微微有些沉默,带着灵善往后园走去。
当走进竹林之后,冷嫦曦这才幽幽开口:“那个人,就是曾经追杀我们,并且重伤了灵风的人!”
灵善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愤懑和诧异:“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当初那人追杀我时,说了一句‘你去死吧!’,这个声音我就算做梦都会经常梦见!”冷嫦曦清淡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阴狠。
灵善倒吸一口凉气,眼底带着一丝了然:“那岂不是说吗,当初派人追杀的就是郭婉柔?!”
冷嫦曦什么也没说,只是淡然地勾起唇角,眼波冷冽如冰。
回了屋子,冷嫦曦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灵善,最近留意一下郭婉柔,我要确定这件事情。”
灵善重重地点了头,想着灵风被毁掉的半张脸,她心底流淌着浓浓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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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村里过年的氛围总是比城镇中要浓烈一些,人情味也比城镇中要浓厚一些。这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走亲访友,虽然没有多少好东西可带,可人和人之间最淳朴的感情却很深。
这日一早,水丫头的爹就被村中阿三他们家叫到家中做客去了,就只有水丫头一人守着那名一直没有清醒的男子。
都已经整整七天过去了,那男子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如同睡着了一般,若不是他的脸色由惨白变得渐渐有些红润,水丫头恐怕还以为他早就断气了。
“你怎么还不醒呢?你是谁呀?”水丫头带着一脸的痴迷,瞧着躺在榻上的俊俏男子,喃喃自语着。
“你是哪家的公子呢?长得这么漂亮,比我们村里那个最漂亮的李四都还要漂亮呢!”水丫头将起身,将火上熬的药倒入碗中,端着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轻轻扶起那男子。
正在此时,水丫头突然发现那男子的嘴角动了动。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迹象,水丫头不确定,再次瞧了瞧那个男子,这次,她清晰地瞧见那男子的眼角也动了动。
当即,水丫头一个兴奋,将男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上,便撒丫子往外跑去,边跑边喊着:“爹,爹,爹!”
老汉被她这么脆生生的嗓子一吆喝,当即从阿三他们家里走了出来。远远瞧见那抹朝他飞奔而来的身影,老汉不觉皱了眉头。
当水丫头跑至他面前时,老汉不轻不重地在她头顶上磕了一下,责怪道:“丫头家,那有像你这样没规矩的?”
水丫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管老汉平白无故地给了她一个爆栗子,当即拉着老汉转身就往家跑,一边跑,一边说道:“爹,你快去看看,他,他醒过来了!”
那原本还有些生气自家丫头不懂事的老汉,一听这话,当即转身朝阿三他们家道了一声再加,便匆忙地跟着水丫头往家赶。
当两人回到那间小木屋时,果然,就瞧见那个男人正睁着一双清澈的凤眸,四处打量着。
水丫头知道他长得好看,却不知道,原来他睁开双眼之后更加的迷人,那双如同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眸深深地将水丫头吸了进去。
老汉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自家闺女身上,见男子清醒,当即松了一口气,想着,总算是能知道他的身份来,若是可以,还是让他早点离开的好。
阿信
于是,他急忙走到床榻前,轻声问道:“公子,你终于清醒了!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那男子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眸望着老汉,好半响,才从干涸的嗓音中挤出一句:“这……这是哪?”
“这是我家。”老汉听他问话,当即回答。
然而,那男子却眼底上过一丝疑惑:“你家?我,我为何会在你家?”
老汉听到此言,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一把拉过水丫头道:“公子不记得了?你落下了山崖,是我家阿水把你救回来的。”
“阿水?”那男子转头望向一脸羞红的清丽姑娘,微微一笑,道了一句:“谢谢。”
可正当老汉舒坦了一口的时候,只听那男子突然询问:“我为何会摔下悬崖?”
这问题刚一出口,那老汉便敛了眉头,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公子为何会摔下悬崖,我们并不知情。可能同公子的身份有关吧。”
“身份?”男子眼底一片疑惑,想了半天发现脑中一片空白,这才问道:“我,是什么身份?”
此刻,就连阿水也觉察到一些不对劲了,只听她插口问了一句最想知道的问题:“公子,请问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那男子眼底的疑惑更深了,脑中闪现出几个凌乱的片段,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可又总觉得有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被他忘掉了。
可他越是使劲地回想,越是遗忘,脑中越是空白,直到最后,一股钻心地疼痛袭上他的脑子,他这才抱着脑袋紧蹙眉头喊着:“我不记得了,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老汉一脸严肃的瞧着男子的神情,顿时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禁有了一些担忧道:“公子不妨在认真想想,你为何会去悬崖边,是否遭遇了什么?”
随着老汉的询问,男子的脑海中似乎隐隐约约有了一些淡淡的影子,但却依旧什么也想不起,他有些痛苦地摇着头:“不行,记不起来了……”
瞧着他痛苦异常的神情,阿水顿时感到心疼,她一把推开老爹喊着:“爹,你就别逼他想了!”
然后,她上前扶着男子,手轻轻地按在他的太阳穴的位子,缓缓地揉着,用轻柔的嗓音徐徐说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才刚刚初愈,以后会好的,在你想起来之前,你就叫阿信吧!”
男子在她的轻抚之下,头疼有些缓解,睁着一双迷蒙的双眼望着阿水轻轻地点了点头。
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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