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自己走!”冷嫦曦出声冷喝,甩手挣脱那两人的禁锢,冷傲的气质顿时将那人的气焰压下。
心有不甘的首领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喝道:“那还磨蹭什么?王爷正等着呢!快点!一个将死之人还这么嚣张!”
冷嫦曦闻言,脚步顿了顿,眉头轻皱,但转瞬即逝。
随着那个领头人,冷嫦曦走到一间屋子里。
刚进屋房间,她身后的两名士兵便将手压在她的肩膀上,稍稍一用力,喝了一声:“跪下!”
冷嫦曦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直到此刻,冷嫦曦才徐徐抬头,借着昏暗的烛火,看清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瞧见她抬头,完颜亮的心顿时颤了一下。多日不见,她没有憔悴的神情,对此,完颜亮是有些欣慰的。但同时又对她感到几分愧疚。
两人对视良久,完颜亮瞧着冷嫦曦一直泰然自若的目光,神情变得越加复杂起来。
直到一旁的监审人员出声提醒,完颜亮这才回神,沉了声问道:“曦玥,你可认罪?”
冷嫦曦秀眉轻挑,红唇缓缓轻张:“我何罪之有?”
“你故意化作舞伶,迷惑本王,混入王府,窃取军机。现在证据确焀,你还想抵赖不成?”完颜亮眯着眼,字字珠玑,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一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冷嫦曦对完颜亮的说辞感到疑惑,按道理来说,她那日的话已经足够明显了,为何他还要如此说?
“欲加之罪?证据确焀,何来欲加之罪?”完颜亮眯着眼,徐徐走到她面前,看似用力,实则却轻柔地捏住她的下颚道:“禁卫军在你屋后的茅房内搜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全是关于我大金朝兵力部署的机要,你还有什么话说?”
冷嫦曦瞧着近在眼前的完颜亮,有些不确定他的心思起来。直觉告诉她,完颜亮是在玩着什么手段,但她却并不知道。
于是,她眯着眼,默不作神,紧紧地望入完颜亮的眼中,只见他眼底眸光忽闪,微微向后瞥了一下。冷嫦曦的眼角顺着他瞥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坐着一名监审。顿时,她有些明白了。
“其实你就是南宋派来的细作,本王的话可有说错?”完颜亮捏着她下颚的手指头,悄然地在她下颚处轻点了一下。
冷嫦曦感知,徐徐敛下眼睑,唇角露出一丝认命的冷笑:“既然王爷已经查清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哼!你胆子倒是不小!若不是皇上明察,只怕本王都要被你糊弄过去了!”完颜亮这话说得及其地恭维,但也只有冷嫦曦听出了话中的讽刺意味。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冷嫦曦冷冷地看了完颜亮一眼,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一幅大义凌然的模样。两世为人,她终于体会到刘胡兰姑娘当初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了!
虽说是做戏,但完颜亮被她的眼神扫过,心底还是不免感到一阵疼痛。
“压下去!三日后,午时三刻监斩!”完颜亮甩袖起身,脚步不停地离开了屋子。
而冷嫦曦则被那两名士兵又押了回去。
冬日的天,总是黑得比较早。
还未到用膳时间,就已经夜暗风急,撩起婆娑树影,映照在窗棂上,犹如山间鬼魅。
那位轩大人下午听闻王大志打探来到消息之后,便一直在心间郁结着一股气,他本想接着冷嫦曦一案,将完颜亮和银月共同铲除,谁知,这两人竟然想出这么一招,将那女子推出去送死,而自己却安然无恙。他计划了这么久,等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心有不甘的轩大人手里紧紧握着茶杯,“啪啦——”一声脆响,那杯子被他用内力捏碎了。
正在此时,一只飞刀破窗而入,他听闻风动,迅速侧身躲过,再次转头,只见那飞刀正插在他身后的柱子上,刀尖处压着一张纸条。
轩大人一个飞身掠到窗户旁,推开窗户,只见满院漆黑,并无异样。
接着,他徐徐转身,取下那飞刀下压的纸条。
上面一行小字令他突然瞪大了眼——二师兄,戊时,天香楼见,否者血染首府!
他并不在意王大志家的人命,却有些忌惮完颜合刺会因为此时怪罪,毕竟王大志也是一朝命官。
思量再三,觉得在天香楼那人是没有办法对他下手的,于是便决定去看看。
眼见时间逐渐推进,轩大人在天香楼周围部署好兵力以防万一之后,便只身前往。
当他走入天香楼二楼的雅间时,只见一名气质如玉的俊秀男子正坐在桌边悠闲地喝着菊花茶,对他的到来置若罔闻。
他冷笑一声,走到桌边,带着几分讥讽说道:“五师弟,好久不见啊!”
“二师兄,别来无恙!”男子徐徐转头,朝他勾起一抹绝色的笑容。
清理门户1
冷嫦曦这才惊觉,这地牢内有乾坤。
“南羽公子!”冷嫦曦有些讶异地望着说话的男子。
宫南羽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四不像模样,有些令冷嫦曦感到莞尔。
“正是在下!”宫南羽率先从暗道中走入地牢,紧接在他身后的是银月。
但冷嫦曦的视线却没有停留在两人身上,反而是望向了银月身前的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这名女子的扮相同她一模一样,不用说,定然是找来给她做蘀身的。
冷嫦曦虽然不是什么菩萨,但是若要找一个无辜女子给自己做蘀身,想着,还是心有不安。
她有些不赞同的目光落在了完颜亮的身上,而完颜亮似乎明白她的顾虑,淡然一笑道:“你放心,并非什么无辜人士,否则,也不会害你身陷如此境地了。”
完颜亮一句话,冷嫦曦顿时明白了,这个女子就是陷害了自己的吴佩芙!
若当真这样,她还真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果真活该啊!
当冷嫦曦的视线落在吴佩芙的身上时,吴佩芙徐徐抬起了头。
冷嫦曦望着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顿时愣住了!易容!没想到完颜亮想得这么周到!
这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上,唯一能让人认出来的便是那双眼睛。
此刻,吴佩芙的眼底积蓄着浓浓的嫉恨,眼神化作犀利的利剑,朝冷嫦曦射来,但她却只能死死地望着她,而不能开口言。
对敌人,冷嫦曦一向不会怀有仁慈,她徐徐走到吴佩芙身边,冷笑一声,将她上下打量了个便,啧啧有声,在吴佩芙耳边轻声道:“装扮得还真像!尤其是这双不甘心的眼神,真是透露出那种死亡在即的恐惧啊!”
吴佩芙听着冷嫦曦的话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她狠狠地瞪着冷嫦曦,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不过我还真是好奇,你怎么不开口?”这话虽然是问吴佩芙,但冷嫦曦却朝着宫南羽望了一眼。
宫南羽摇着扇子,冷哼一声,薄唇吐出一句:“舌头剪了!”
闻言,冷嫦曦挑眉,轻笑两声薄凉道:“还真是活该啊!你说,你好好的夫人不做,为何偏偏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其实,你还真是傻,明明有古朵娜和瓦达两人给你当了前科,你居然还要来惹我。看在你就要死掉的份上,我不妨好心告诉你一个事实吧!我从来就不是你们王爷的夫人,因为我已经有丈夫了!”
冷嫦曦这话一落,惊颤的不仅仅是吴佩芙,还有完颜亮,宫南羽以及银月。
完颜亮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心酸,宫南羽则有些讶异,银月却微微感到欣喜。
吴佩芙没想到自己居然因为嫉恨蒙蔽了双眼,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此刻,她真的后悔了,但却已经没有退路了。眼泪顿时“刷——”地一下流了出来。
有时候,人的精神不过就是靠着一股意志在支撑的,当意志彻底垮塌之后,精神也就随之崩溃了。
此刻,吴佩芙整个人哭倒在了地上,大张的嘴里竟然空洞洞的,没有舌头。
冷嫦曦可怜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冷冷地丢下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说完,银月便将吴佩芙推入牢中锁了起来。
时间紧迫,冷嫦曦不能再过多逗留,完颜亮将她送入地道的入口,抱着一丝希望,怯怯地说道:“玥儿,你,出去后可以现在城外隐姓埋名,等着我……”
冷嫦曦闻言,回身冷睨着他,问道:“我为何要等你?”
完颜亮身形颤动了一瞬,一抹痛苦之色自他面庞闪过,是啊,她从未承认过他,又有什么理由等他?
只是,那抹不甘驱使着完颜亮想要再抓住一些什么。
“玥儿,此事,确实是万不得已……”完颜亮的辩驳最终卡在了冷嫦曦那双带着嘲讽笑意的视线下,这样的辩驳,就连他自己听起来都有些牵强。
“完颜亮,你是第二个为了权势而牺牲了我的男人。虽然你最终还是救了我。”冷嫦曦挑眉,冷冷地对他说出一个事实。
“那第一个……”完颜亮闻言,声音有些艰涩。
“能出卖一次,就能出卖第二次。我虽然傻到被人利用,却又笨到给人留下再一次利用的机会。”冷嫦曦一句话就说明了那第一个出卖他的人的结局。
完颜亮顿时心中透亮,这一刻,他明白自己是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女人,甚至失去了同她做朋友的资格。
心中的痛意顿时将他淹没,让他感到无法呼吸,他的手在袖中紧紧地捏成了拳头,微微颤抖着。
他以为,自己对她只不过是一种喜欢,一种比别的女人更深一些的喜欢而已。然而,当离别在即,他才发现,原来爱情早已深入骨髓!
缘何他的身份如此无奈,缘何他遇见她的时候已然错过?
深深吸了一口气,完颜亮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佯装潇洒地说道:“你走吧,我想这个世界上唯一能配得上你的只有你的夫君。”
说罢,他的视线落在银月身上:“银月,帮我护送她离开,将她送到她夫君的身边,关于起事,你不用再帮我了。”
银月深深地望了完颜亮一眼,重重地点了头。
随着一声轻响,暗道合上,掩住了冷嫦曦决绝的背影。在墙体合上的瞬间,完颜亮的眼中突然流出一股清泪,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为了女人哭泣,哭泣得如此心殇。
他的心,随着冷嫦曦的离开而彻底的化为灰烬,完颜亮,他穷尽一生,都在找寻同冷嫦曦相似的女子来聊以自慰,然而,当他临终之时,唯一能记得的就是曾经有一名女子那双灵动的眼眸令他倾心一世,她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那句:“称呼就免了,以后再不相见,知道称呼也无用。”
清理门户2
陈少煊吃着蟹肉,却并未蘸入西红蜀泥中,反而是趁着欧阳轩低头的瞬间,佯装一个动作之后,便放进口里。
吃完了蟹,欧阳轩瞧着桌上唯一两道没有尝过的菜,习惯性地伸出了筷子,各吃了一口。
陈少煊瞧着他的动作,端起桌上的菊花茶,借着喝茶的档口,掩住了唇角溢出的笑意。
“师兄,你一直都在辽阳府?”陈少煊放下茶盏,随意问道。
欧阳轩眼底一抹疑惑闪过,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也默不作声。
然而,陈少煊却并不介意,径自开口:“师兄果然是好计策啊。我差点就上了你的当,到会宁府去了。想必,现在会宁府早已是天罗地网的等着我去钻了吧。”
“即便是天罗地网,不是也没能将你引诱进去吗?”欧阳轩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
天色渐晚,欧阳轩的眼角若无其事往窗外撩了一眼。这个眼神落入陈少煊眼中,令他眼色忽而闪了闪。
之后,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
良久,一声突兀的怪异声响从欧阳轩处传来,陈少煊顿住手中的筷子,挑眉朝他望去。而欧阳轩却皱了眉头,他的手轻轻按在腹部,感到有些隐隐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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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下毒……”欧阳轩捂着逐渐变得剧痛的肚子,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早就料定陈少煊此次前来定有目的,然而,他却没想到居然还是下毒,明明他已经足够小心了,为何还会遭了他的道?
“我没有下毒。”陈少煊矢口否认,风轻云淡道:“若是下毒,我也难逃一死,不是吗?”
“那你,怎么……”这才是让欧阳轩最为震惊的地方,明明他们吃的东西都一样,为何他能相安无事地站在那里,而他的肚子却隐隐剧痛?
“二师兄好奇吗?”陈少煊唇角一抹顽劣的笑意逐渐拉大,却令欧阳轩感到背脊发凉。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欧阳轩额角青筋凸绽,一面是心有不甘,一面是肚子疼痛。
他的手悄然摸入袖中,企图趁着陈少煊不注意时舀出信号弹。
然而,陈少煊不是傻子,他的这个小动作还是落入了陈少煊的眼中。
陈少煊迅速欺身向前,掌风迎着他的面门而去,欧阳轩迅速运气躲过,但腹痛,却让他的动作一滞。陈少煊眼疾手快,抓住这个瞬间,另一只手迅速夺过欧阳轩手中的信号弹。
失去信号弹,欧阳轩面色更加阴沉,他站在屋中一隅,紧紧地望着陈少煊:“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你就没发现我和菊花茶的时候没有吃糖醋里脊吗?因为两者同食,易中毒。”陈少煊在欧阳轩诧异的目光中冷笑一声,接着道:“给你的那只螃蟹是同南瓜一起蒸过的,也是易中毒,再加上蟹肉同西红蜀同食,中毒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另外,不知道师兄在感觉腹痛难忍的时候,有没有一种想要如厕的感觉?”
随着陈少煊的话,欧阳轩的面色逐渐由阴沉变得面如土灰,不需他再多说,他也能料到,定然是那凉拌的黄瓜和花生米同食会导致腹泻。
他感到绝望,却又心有不甘:“你也吃了,为何没事?”
“师兄,你就没仔细瞧见我从来不会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吃吗?吃花生定然不会吃黄瓜,吃里脊肉,就绝对不会喝菊花茶!”陈少煊的口气带着一丝得意,眼底确实一片冰凉。
此刻,欧阳轩回想起他所有的动作,才发现自己真是太过大意了。他抬眸再次深深望了一眼陈少煊,非常确定他身后定有高人指教,否者,这等食物相克产生毒性的下毒方法,就连他这个一贯使毒的人都不知,他如何知道?
“你想要怎样?”面对陈少煊,欧阳轩的心已经彻底冷了,他身中不知什么样的毒,信号弹又被夺走,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绝望的境地。
“我想怎样?”陈少煊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望着欧阳轩,令欧阳轩的脑门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想怎么样,二师兄难道不知道吗?”
“你想杀了我!”欧阳轩从他那双阴骘的眼中瞧见了深深的杀机:“你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我觉得二师兄的一句话说得很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规矩,只有成王败寇。”陈少煊冷笑一声,朝欧阳轩走去:“你可以在外面埋伏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又如何不允许我使些手段,下个毒呢?”
“你!”欧阳轩背上的衣衫被冷汗浸湿:“就算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天香楼。”
欧阳轩突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现在,天香楼已经被包围了,只能进不能出。一个时辰后,他们若是没见我出来,定然会冲入天香楼内,只怕那时,你也是插翅难逃!”
“关于离开的问题,就不劳师兄您费心了。”陈少煊瞧着他在做无谓的困兽之挣,冷冷一笑说道:“若是师兄聪明,应该还记得我的最舀手的是什么。”
顿时,欧阳轩的笑意凝结在了脸上,变成了一种恐惧。此刻,他真的切身体会到了死亡在即的感觉。
冷汗顺着额角迅速滑落,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要如何应对陈少煊,唯一能做的就是求饶,希望他能看在是同门一场的份上,饶他一命。
正想着,欧阳轩便“噗通”一下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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