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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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罗裙-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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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为了她好?若今日不是那李公公一句话将你们逼得走投无路,将我拉入你们的计划中,怕是你们还不知道要将我瞒到什么时候,既然一直想着为我好不告诉我,那你们现在要说的又是什么?以前不告诉我的,为何现在又要说了……”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冷嫦曦的面颊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巴掌印。大厅中顿时一片死寂,冷老爷的右手微微有些发抖,缓缓捏成了拳头,握在背后,这个孩子,他从小就打心眼里疼着,从未舍得打过一个巴掌,如今真的下了手,冷老爷便立即后悔了。但毕竟是长辈,他拉不下脸来开这个后悔的口,只能在心中隐忍着。

“爹!”

“冷叔!”

“老爷!”

半响其他人才突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几步上前,全都围在了冷嫦曦身边。

“爹,你没错,错的是我。”冷嫦曦将冷老爷一脸的后悔瞧在了眼中,她捂着脸,轻淡的说了一句,之后便转身离开。

灵风和灵善虽在门外守着,但屋中的动静却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见她红肿着半张脸出来,灵风心下一紧,赶紧地跟了上去。

回到屋中,灵善什么也没问,只是动手湿了一张帕子轻轻地敷在冷嫦曦的脸上。

灵风倚在门边,冷着眼,瞧着她那高高肿起的半张脸,当即心中便腾起一把无名火,让他心底一股难言的躁动,有怒气,也带着一些心疼。

坦言

“你就是个死鸭子嘴硬的胆小鬼!”灵风一语中的,戳穿了她的心:“明明就是想知道得要死,却又因为害怕那些事实,不敢去面对,宁愿将怒气撒到别人身上,隐藏自己的担忧。说白了,你就是一个胆小鬼,一直纸老虎,只知道绷着面子作威作福,真正的勇气一戳就破。是赵瑗和老爷少爷们将你宠坏了,才由得你这般,身在福中不知福,护着你,你却说利用你。”

灵风话冷冷的,如一把刀子一般锋利,一刀一刀地割在冷嫦曦的心上,将她割得血淋淋的,无处可躲。一旁的灵善看着她默不作声,任由灵风说着狠话敲打她。

其实,这些话冷嫦曦何尝不知,只是她不敢去面对,不想去面对罢了,现在被人这么裸地扒拉出来,逼着她去面对,她疼,疼得眼泪哗啦啦地从眼中一个劲地冒着,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去,只会越来越多。

瞧见她掉眼泪,灵风一下慌了手脚,从小到大他何曾见她哭过,只有她让别人哭的份。面前的冷嫦曦那张满是泪水的脸让他心底极不是滋味,有些自责,怪自己说得太狠了:“你,你别哭,是我不好,是我……”

一听灵风这么一开口,冷嫦曦终于受不了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时她真的很想抽自己两嘴巴,瞧瞧,就连灵风都这么惯着她。

突然,一双健壮的手臂将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喟叹一声,对着灵风道:“你们先出去吧。”

落入熟悉的怀中,冷嫦曦嗅出了来人的味道,顿时觉得自己更加的委屈,哭得更加的凄厉起来。

“小宝儿……”赵瑗低沉的声音中透着温柔的怜惜和无奈,他伸手一下一下的拍抚着她的背。

自从过了那折腾人的年纪,冷嫦曦就再没有哭得如此淋漓精致了,她积蓄在心中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担忧就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终碰到一棵树子,轰然倒塌。

她在赵瑗怀中哭得都抽了气,那一脸的鼻涕眼泪呼啦啦地就往他胸前擦着,也就为了解自己那一口闷气。赵瑗一边由着她胡乱抹着,一边拍着她的背,低沉的嗓音缓缓从冷嫦曦头上飘出:“小宝儿,我的身世从来没有瞒过你。在宫中,我的身份是个尴尬的存在,不受宠的养子,很难在权利的角逐中有一丁点的胜算。”

赵瑗嘴角带着一丝自嘲,冷嫦曦则趴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小宝儿,皇上有两个养子,我们都是太子的候选人,他从小养在宫中,而我却从小被摒除在权利之外,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登上那个位子,成王败寇,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可是这中间的过程太凶险,一个不查被牵连,那就是要诛九族的。我没办法舀你去赌,一丁点的可能性我都无法去承受。所以一直瞒着你,并不是舀你当棋子,而是因为想要保护你。”

“难道你就不曾想过我们早就呆在了一条船上?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自小在冷家成长,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唇寒齿亡。我一样也没有好下场!”冷嫦曦气不过,捏着定子狠狠地捶了几下他的肩膀。

“如果当真出事,冷家和我都会选择先将你保出。”赵瑗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那么现在,你们的如意算盘是落空了?”冷嫦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得意。

赵瑗闻言苦笑地轻轻点了点头:“没想到皇上居然会下旨让我回宫,更没想到居然还让我将你一块带着。”

“也就是说白了,宫中那位得了什么风声,借口将你召回宫中变相囚禁,至于我,那就是舀捏冷家的咽喉,是吗?”冷嫦曦是个聪明人,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早就分析出是怎么一回事了。恐怕这事,冷家没少掺和。

赵瑗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神色带着一丝担忧。

“赵瑗,你就整一个闷葫芦!”冷嫦曦抹干了眼泪,从他怀中跳出,那憋了这么多年的气顿时如同开了闸一般:“我当是多大的事呢!不就是没抓到小辫子的怀疑吗?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虽不知你瞒着我这么多年都做了那些部署,但我相信你不会一点能力都没有吧?一点后路都不留?狡兔三窟,你赵瑗难道还一窟都没准备?如果有准备,那你还担心什么?不就是进宫吗?”

并未阻止冷嫦曦的口无遮拦,赵瑗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如她所说,他的部署其实很全面,他的每一步棋都很有把握,就连退路都已经找好,但问题却不会如同她说得这般简单,尤其是这条退路,他是绝对不希望她知道的。

“我知道你们还瞒了我很多事,我不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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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嫦曦的话听在赵瑗耳中很难受,将他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界,瞒,对不起她,不瞒,也对不起她。

思量良久,赵瑗最终还是决定瞒着,于是,躲开她凌厉的眼神,道:“小宝儿,有些事情,我……”

瞧着赵瑗的神情,冷嫦曦便知是怎么回事了,当即失望地转了头,打断他的话道:“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冷嫦曦不稀罕!”

“小宝儿……”赵瑗还想说什么,最终只能无声地叹息,转身就要离去。

“赵瑗,别再把我当孩子,行吗?”冷嫦曦的话从赵瑗身后传来,带着强硬的气势:“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柔弱,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无知。”

赵瑗定住了脚,良久才低沉着声音缓缓开口:“三日后动身前往临安,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一切。”

冷嫦曦望着赵瑗渐行渐远的背影,如同瞧见了自己那平静的日子远走一般。三日以后的事情都是她始料未及的,变化如脱缰野马一般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谁都不曾会想过会有那么一天,而冷嫦曦的人生,始于三日后,也止于三日后。

离开嘉州

用冷老爷的话来说,冷嫦曦这厮除了一身皮厚是什么优点也没有的。早上还因为气了冷老爷挨了一个巴掌,下午便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冷老爷黏糊,尽说些家长里短的屁话,瞧着冷老爷吹胡子瞪眼的瞅着她,她不要皮地嘿嘿一笑:“爹,我这不是为了给你的失手一个台阶下吗?三天后我和赵瑗那厮就上路啦,如果我今天不来,我怕我走了以后你会抱憾终生。”

冷嫦曦这话一说完,才发现黑了脸的不止冷老爷一个,冷夫人和吴妈的脸也全黑了。冷夫人还未开口训斥,吴妈便一个爆栗子敲在冷嫦曦的额头上,一副恨铁不刚的模样揪着冷嫦曦的耳朵喊着:“你这个幺蛾子的小姐哦,平时纵着你就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口无遮拦,什么叫上路啊?什么叫抱憾终生啊?你们这马上就要出远门了,怎么连句吉利话都不会说?赶紧去给列祖列宗烧上三炷香,道个歉!”

“吴,吴妈,轻点,轻点,疼,疼!”冷嫦曦龇牙咧嘴地喊着,吴妈虽然气还未消,但闻言,手下确实松了不少。

“吴妈,别松手,给我狠狠地揪着,就这么提溜到祠堂去!”冷夫人咬牙切齿地吩咐,丝毫不看冷嫦曦投来的求救信号。

冷嫦曦被这么狠狠地收拾了一回,消停了,冷老爷和冷夫人气也消停了。

瞧着她被捏得红红的耳朵,灵风心底微微有些心疼,但面上却冷嗤一声:“你就是活该,没事找抽,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些没着落的混帐话,没见过有人道歉如你这般的。”

“我不就是见不得老爹那一副自责的模样吗?这不挺好,这下啥事也没了。”冷嫦曦揉着耳朵,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吴妈下手也忒狠了点。”

听着冷嫦曦的话,灵风眼底微动,他一直都是知道她的,于是什么都没说,拧了一张湿帕子递到她的面前。

这圣旨一下,冷家再不平静了,冷嫦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远离家门,况且还是进宫,准备工作是一个都不能少的,冷夫人和吴妈给他们装了四个大箱子的行李,但最终却被冷嫦曦抽着眼角小手一挥,帅气的一句:“轻装上阵!”,全被打入冷宫。

这次回宫,是下了圣旨的,赵瑗并不担心有人会从中作梗,因此只打算带云霆一人。但冷老爷不放心,硬是让冷展宸乔装成侍卫跟着一块去。至于冷嫦曦有灵善和灵风两人守着,冷老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唯一落不下心的就是怕冷嫦曦这女土匪半道上闹出什么幺蛾子,于是一直让冷夫人提溜着她,耳提面授一些姑娘家该有的规矩,自己也暗中交代了灵善和灵风好好看着她。

三日的时间眨眼就过了,那日一早,冷夫人红着一双眼睛恋恋不舍地一直拉着冷嫦曦,吴妈则在背地里偷偷地抹着眼角,一个劲地交代着灵善和灵风好好照顾冷嫦曦这女土匪。

日头缓缓高挂,渐近正午,吴妈忙里忙外地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全是冷嫦曦平时馋的。看着这一桌子比过年还丰盛的准备,冷嫦曦心底酸酸的。

来这十六年了,冷家上下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她一一都念在心底。虽然上一世因为演出,也会时常离家,但比不得这世,毕竟以前电话方便,交通便捷,当真想念了,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问题。而在这里,离开便真是离开了,那距离不是一两日就能拉近的,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信件的传递慢不说,还不可靠,一个不查便真是在茫茫人海中彻底消失,杳无音信了。

“小姐,你多吃点,这糖醋排骨可是你最喜欢的菜,这要是走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吴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冷嫦曦碗中,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吴妈,放心吧,也不过就是几个月,到时我回来你可别嫌我烦。”冷嫦曦将那排骨夹入口中,笑得没心没肺的,湣鹫婢褪羌父鲈碌奈侍猓桥殴窃诳谥性缇褪Я宋叮挥兴崴嵘母芯酢�

“你这丫头,从来就是这样没脑子,出去外面可不比家里,记得多收敛一些,你那性子也就我们能担待,外面的人不一定会待见你,尤其是宫中……”冷夫人放了筷子,只瞧着冷嫦曦吃,自己一边念叨着,一边用帕子擦着眼角。

“娘,放心吧,这么多人看着我,你还怕我出事不成?”冷嫦曦头也没抬,一直低低地压在碗边,拼命地往嘴里塞东西。

“就你这丫头,再多派十个人也看不住你!”冷老爷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冷嫦曦的碗中:“这饺子是你吴妈特地给你包的虾仁饺子。熟话说,滚蛋饺子迎风面,你吃完这饺子,就赶紧给我滚。”

冷老爷的话听着虽然刻薄,但那声音中流露的不舍却让冷嫦曦禁不住红了眼。

“我这下一走,老爹你就高兴吧!”冷嫦曦的眼睛变得有些糊了起来,她咧着嘴,眨巴着眼睛,硬生生地将那快要掉入碗中的泪珠子给挤了回去。

她以为自己的小动作不为人知,但却不晓一旁的赵瑗将她轻轻吸鼻子的动作瞧在了眼中。

“冷叔,冷婶,吴妈,你们就放心吧,有我在,定将小宝儿护得周全。”赵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信誓旦旦地望着冷老爷他们,瞧他们点点头,这才接着道:“这次回宫,我打算请父皇指婚,将小宝儿嫁与我。虽然我和小宝儿有婚约,但那也只是父皇当日随口一言,并未正真的公开,这次回去,我定当请旨,到时我会带着小宝儿回来成亲。冷叔冷婶你们也别多挂念,在家为小宝儿好好准备就行。”

这事其实赵瑗是打算请了旨之后在提的,但看冷老爷和冷夫人一脸的不舍,冷嫦曦那隐忍的悲伤,他便将之说了出来,想用这样一件喜事,冲淡彼此的离别悲伤。

进入襄州

谁知,冷老爷闻言并未如期露出笑容,反而轻轻地蹙了蹙眉:“瑗儿,这样做妥吗?”

冷嫦曦听到这话,手下抖了抖,当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前几天的事,她还搁在心底没消化呢。

“冷叔放心,我自有安排,定不会让小宝儿收到半分的伤害。”

见赵瑗如此肯定地点了点头,冷老爷这才稍稍宽了心。

一顿送别宴吃完,午时一过,冷夫人和冷老爷以及吴妈将一行人一直送到了嘉州城外,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这次念念不舍地回了府。府中一下少了四个孩子,突然变得空荡荡的,让冷夫人心底看着难受,忍不住扑到冷老爷怀中痛苦了一场。

这几日在家收拾行李时,冷嫦曦便一直觉得还有些什么事没做,不过由于太过感伤了些,所以一时没想起来。直到经过那城外的河谷,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没来得及跟陈少煊道个别。

在这个通信基本靠吼的年代是没有什么手机和瞅瞅的,若是当真断了联系,那便只能靠着天意再重逢。冷嫦曦这一进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了,想要见一面是极难的,所以对于陈少煊她多少是有些遗憾的。

出了嘉州城已经三日了,冷嫦曦之前那恋恋不舍的感伤情怀早就被那些山水野趣冲到淡得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相距下下个月的定都,起码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赵瑗之所以这么早就离开,主要也是想着冷嫦曦从未出过远门,这一进宫,想要出来游玩就不是这么自由了,因此偷了些时日,带着她游山玩水。

这一路冷嫦曦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凡举能野的事她几乎都做了个便,面对这灵善黑了一半的脸,她依旧大言不惭道:“学了这么多年的功夫才发现这功夫的真正作用何在。”

“小姐,再往前大概半日就是襄州的城门了。”灵善背着一个轻便的小包袱,一身男装。本想对冷嫦曦那厮满脸的黑印子以及变得如同腌菜般的长袍视而不见,但实在是拍走入城中招人指点,这才不得不开了口。

“这么快就到襄州?”冷嫦曦愣了一下,手中抓着一直野麻雀顿时便钻了空子成功逃离魔爪:“哎呀,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可惜了。”

灵善嘴角微微抽了抽,抓着冷嫦曦便向河边走去,二话不说,将她扔在石滩上,简洁明了地丢下一个:“洗!”字,转身便走到她的上游,将随身携带的水壶灌满了水。

这一路灵善从苦口婆心,到最后语言简练到只剩一个字,这冷嫦曦可是功不可没哇。

望着清澈的溪水中惬意游动的鱼儿,冷嫦曦一个没忍住,脱下了鞋袜,踩入水中,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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