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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着马厩的栏杆,伸着半边身子朝里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干净的食槽,连铺着精细的草料,地上也一尘不染,忍不住砸了咂嘴,感叹道,“果然是天马啊,住的地方都这么好,真让我羡慕!”
“那可不是!毕竟是神将大人的马,一点也不能疏忽了!早就得到消息最近神将大人会回来,我可是恨不得一天刷洗三四次呢!”少年一边拿着刷子给踏雪整理毛发,一边自豪的说。
“果然厉害。”白露恭维了几句,就找机会告辞离开了。
她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接下来几天的事情发展有些超出她的掌控。
神将大人回来了,那神将府自然而然的而也就热闹起来了。不管是同僚还是下属,都想接着这个机会打好关系,日后有个方便。于是,清冷了一年多的神将府门庭若市,热闹得不行。
白露他们自然而然的顺着这种趋势忙了起来,每天的工作量不科学的增大,顿时觉得浑身疲累。更要人命的是,平时值守的时候不仅不能露出半分疲惫的神色,还必须得表现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必须保持一副“我家主人最厉害”的蠢样子。
对一个普通的奴隶来说这不是难事儿,毕竟对主人的敬仰和崇拜已经在他们的灵魂中根深蒂固。可是白露不是一个普通的奴隶,她压制住了这种来自灵魂的入侵,就导致了如今在别人看来极为容易的事情,到了她身上就和酷刑一样。
可偏偏,那个无印神将还真的就和看中了她一样,自从上次让她牵了一次马以后,每次出入都要白露去牵踏雪。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无印神将也是需要出门的,每次出门必定要骑着他心爱的坐骑——踏雪才好,不管是出府还是进门,特意吩咐了都要白露亲自去牵马。要不是无印神将特意吩咐了让白露继续在大门待着,恐怕府里的管家早就给她挪位置了。
不仅如此,无印神将还带着白露出了几次门,当然仅仅是作为马夫,但即便如此,她也收获了一大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每次回神将府,都差一点儿要被那些吃人的目光戳成筛子。
一来二去的,神界就传开了一个消息,说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无印将军宠幸上了一个小奴隶,经常带在身边伺候,就连心爱的踏雪也交给了这个小奴隶打理理。
这还只是神将府外面的传言,至于府里的传言,简直比这个还要可怕千百倍。
无印神将毕竟虽然德高望重,威名赫赫,但和整个神界比起来毕竟还算不上什么,何况只是这样茶余饭后的谈资,寻常人也只是调笑两句,然后就忘了。
但是神将府不同,这里的上上下下,都是围着无印神将存在的,每一个机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都仰仗着他而活,都小心翼翼的而看着他的眼色,希望能得到他的垂青。
偏偏这一份独特,旁人没有得到,被白露得到了,这问题就有些大了。
一个进府还没有半年多的奴隶而已,长得也就是一般般,最关键的还是最低贱的人族血脉,她凭什么!
他们不会怪罪神将大人的偏心,只会觉得是白露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迷惑了神将大人。于是阖府上下,大到夫人管家、神将的妻妾,小到马厩里的奴隶,都死死的盯上了白露,逮着机会就要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偏偏,事情的当事人老神在在的,压根没有在意这些恶意的算计。
哪里还有心思去在意啊!白露都快要累死了。
无印神将还没有回府的时候,她只需要刷刷大门,轮番值守就好了,主人不在家,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来拜访,出入的人也少,她乐得清静。无印回来以后马夫的活儿她干了,门卫的活儿她也干了,小厮的活儿她也干了。
幸亏无印特意吩咐了,就把她放在大门上伺候出行,也就是不用她进府伺候,要不然白露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呢!
这一天,白露看着被擦洗的锃光瓦亮的大门,从里面影影绰绰的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她疑惑的歪了歪头,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深深地捏了一把。下一秒她就龇牙咧嘴,露出痛苦的表情,影子也跟着龇牙咧嘴,露出痛苦的表情。
白露撇了撇嘴,这具身体也不好看啊应该还没有倾国倾城到让高高在上的无印神将图谋不轨的地步啊,可那又是什么情况呢?
难道她的眼神猛地阴沉下来,好像要滴出墨来一样,一个危险的猜测浮上心头,又被她强行驱出脑海。
是发现了她有问题吗?应该不可能的,她隐藏的还是不错的
“十九,主人出行,吩咐你去伺候踏雪!”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呼喊,惊醒了现在自己的思绪中的白露,她抬头一看,见是马厩里的那个少年。对方那张有些稚嫩的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嫉恨,或者说他本来也没有打算遮掩,两只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白露,哪里面试浓到化不开的恶意。
白露无奈,看着对方不到一个月内态度的变化,感叹了一句人生无常。
“知道了!”她快走几步,从侧门进了马厩,走到踏雪的门口,看着对方悠哉悠哉的吃着食槽里的粮食,叹了口气,“你可是害惨了我啊!”
几刻钟之后,白露牵着踏雪在神将府门口等到了打扮的比平时格外光鲜的无印神将。对方穿着一身白色锦袍,上面有山川暗纹,从不离身的铠甲看起来也比平日亮了一些,反射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光。
“啊”她无意识的心里呻吟了一声,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打扮的这么人模狗样的,难道是去见媳妇不成?不对啊,无印的媳妇不就在神将府嘛,对方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仙子呢!
白露心里不停地吐槽,面上却维持了一贯恭敬沉稳的假面,上前几步恭敬的把踏雪的缰绳奉上,看着对方上马以后这才痛苦的跟在后面跑。
幸亏无印侍从战场上九死一生回来的,最看不惯那些矫情的踩着奴隶上下马,认为那有损他的男人味儿,要不然白露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哪一天忍不住情绪弄死对方。
看着在她前面绝尘而去的马屁股,白露身手挥开面前直往她鼻子里钻的灰尘,恶狠狠地瞪了踏雪一眼。该死的小畜生,就知道记仇!
心里各种思绪,各样吐槽已经快要冲破天际,白露依旧维持了那张被洗脑之后的死人脸,快速追赶前面的马屁股。
要是被发现自己落下了的话,小命不保啊!
马上,无印一脸严肃的盯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小奴隶,心里那点怀疑仍旧挥之不去,能让踏雪亲近的人不是没有,但能让踏雪屈服的人一个也没有。偏偏这人就做到了,容不得他不怀疑。
“来府里多久了?”他突然问道。
突然被点名的白露一愣,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回答;“回主人,已经快半年了。”
哦,是个新人,应该就是上一次上来的那一批祭品。无印在心里思考,仍旧想不明白对方身上的那种违和感在哪儿,但一想到这是踏雪第一个主动亲近的人,直接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马下,白露神经紧张的跟着你对方往前走,突然听到无印的问题,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这还是高高在上的神将大人第一次和她说话呢!略诡异啊心惊胆战了一会儿以后,白露都没等到下一句,高悬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又听见对方来了一句。
“神将府怎么样?”
直接这样问真的不会出问题吗?神将大人?
白露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着痕迹的把视线从前面移开,双目毫无焦点的在地上游移,“能在主人身边侍奉,是小的的荣幸。”
她不是经过完全洗脑的傀儡,自然不知道满心满眼的只有一个主人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根据身边的人平时的表现和话语推断,此时只能给出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她也不知道,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马上的人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不对劲儿,这个小奴隶浑身不对劲儿
第51章 糟心的暗算()
来神界的日子也不短了,白露仍旧没有适应这里如同仙境一样的地形。
如果真要她找个词形容神界的话,一个是白,第二个就是美。
绚烂的色彩是美丽的,但神界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能把单调的白色演变出这么极致的美。
一神一马连带一人穿梭在神界的大小街巷,跨过了云雾缭绕的永生桥,从人声鼎沸的城区到周围逐渐安静,神界最大的一块地区也被他们走完了。
站在悬崖边上,白露才意识到这一点。原来神界是由一座山一座山连起来的。
她仔细一看,不对!远处那里地下好像没有支撑啊。
“神界,一直处在云端,云上之界。”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白露诧异的抬头去看,见无印一直看着远处那片云城,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安静的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白露不确定对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为她解惑,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她沉默闭嘴。
下一刻,踏雪张开一对洁白的翅膀,腾空而起。白露还是第一次看见踏雪的翅膀,不得不赞叹一句,美极了!
天马的翅膀完全展开大概有自身的六倍,线条流畅,比例完美,一根一根白色的毛发完美的贴合,巧夺天工。他们翅膀上的毛发,介于动物的皮毛和鸟类的羽毛之间,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光泽,让人爱不释手。
可惜了,白露没有伸手去摸一把的机会,她只听到一句冷酷无情的“跟上”。
我倒是想跟上啊!您倒是告诉我怎么跟上啊看着渐渐升空的踏雪,白露忧伤的想。
白露终究还是跟了上去,当然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突然掌握了会飞的机能,只是因为无印善心大发,回头然给踏雪把她拎了过去。
没错,就是拎的。
在神城和神君山中间,就出现了这样一幕美好的画面:高大帅气的神将大人骑着美丽的踏雪,踏雪的蹄子上吊着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奴隶。小奴隶迎风流泪,被自身所处的高度和踏雪的速度给下了个半死,而且踏雪好像是有意要报仇似的,一个劲儿的甩啊甩啊的,一门心思要把白露给扔下去。
好一番折磨以后,踏雪终于停了下来,脚踏实地的感觉让白露激动地想哭。
白露回头一看,刚才他们在的那片云从这里看很小很小的,就像站在那边看脚下这片云似的。云端正对着这里的方向写着两个大字——神城。
而这里,碑上刻着三个字——神君山。
白露的心脏停跳了几下,她看着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紧张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神君山是什么地方?
是八位神君居住修炼的地方,除了神王以外就是老大的八位神君就住在这里!
神界规矩多,等级森严,身处高位的人对身份低的人不屑一顾,身份低的人对于高位之人也只有仰慕的份儿。神将、神官、神兵这一些都属于平民阶层,基本上都住在神城。就算是地位最高的神将,也只是在神城找一个好一点儿的地段建府,绝对不能踏入神君山半步。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八位神君的。
白露大脑中飞速翻滚着属于神界等级的条条框框,眼神不自觉的瞥向前面的无印,他是个神将,为何要来这里?又为何偏偏带了自己来这里?
一股寒意猛地从心头升起,白露大字打量着前面的男人,依旧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可她就硬生生从那平稳的步伐中感受到了一种威胁。
他在怀疑自己!
无印没有任何表示,那就表示白露还得继续跟着他,还得坐到不动声色,哪怕前面的目的地就是地狱,她也得一步一步的跟上。
神君山不愧能作为神君们的住处,环境清幽,建筑奢华不说,就连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是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时不时能看到几个小家伙无忧无虑的身影,也都是奇珍异兽,是那种被普通人看到就恨不得五体投地的那种珍稀品种。
周围的空气都散发着一股令人清爽的味道,下意识的就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白露知道,那是因为神君山常年住着极为神君,灵气是整个神界最旺盛的地方,这里的生灵受到庇佑,自然会投桃报李,也能让神君们受到好处。
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白露却觉得浑身发冷,她一点也不觉得这里的环境让她放松了多少,只觉得往前的每一步都是在靠近鬼门关。
踏雪被交到了白露手上,无印独自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又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谦恭气息。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测量,严谨而刻板。白露牵着踏雪,原身不自觉的往无印身上瞟,这个人也在紧张,但显然紧张的和白露不是同一件事。
一路上都很安静,遇到几个来往的神仆,也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打扰了什么人似的。白露看到这些,更不敢妄动了。
问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跟着无印来到了一处略有些荒凉的地方,他终于停下了。
眼前是一座原生态的宫殿,和神界常见的建筑不同,没有那种美到极致的白,只是赤裸的石头呈现出来的灰白色。虽然规模制式和别的一般无二,可就是呈现出一种破败的气息。
宫殿四周杂草丛生,植物肆意生长,虽然知道其中很多都是天下难寻的宝物,可这样不经修缮的姿态,也很难让人一眼看出他们的珍贵。
和神界其余的地方比起来,这里真的而是荒凉到了极点。
无印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终于还是敲响了大门。
没有回应,他不死心的又敲了一次。
殿门紧闭,好像里面没人一样,从宫殿道大门的这段距离也就是最荒凉的地方,一片死寂。最外面的大门其实是没有门的,只有一个像是门楼的东西矗立在那里,站在那里,里面的荒凉破败一览无余。
白露已经不是一般的惊讶了,先不说神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就说其中住的人吧。
能在神君山拥有这么大的宫殿的人,一定是某位神君,可也没听说哪位神君还有这样的癖好啊,愿意住在这么不拘一格的地方。
无印连续交了几次门,脸上的表情开始的时候是觉得痛心,后来开始一声接一声的叹气,也紧张了不少,到最后看这么久都没有反应,干脆成了心如死灰。
白露觉得一个合格的奴隶是应该在这样的情况下安慰一下自家主人的,可她实在是还没有掌握这一项技能,再加上自己现在可能还在被怀疑,干脆和踏雪站一旁保持了安静。
就在无印心如死灰,举起来的手都有些发颤了时候,门终于打开了。
大门中间的空气扭曲了一瞬,然后立刻恢复了平静。白露揉了揉眼睛,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想要看明白刚才的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她眼花了。
宫殿周围依旧是那样荒凉,并没有因为那一瞬间的错觉产生什么神奇的变化,她有些失望的缩回了脑袋。
然后白露就看到了无印的侧脸,那张脸上面是惊喜,是不可置信,是激动,是恐惧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组成了那一刻的复杂。
无印像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