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臻看着月亮,微微一笑,“你们真讨厌,若是不出现,我一直呆在这里当护院,挺好。”
赤焰有些愕然,但,很快就垂下头。
赤冰自然知道哥哥他们到了,但是暗卫的纪律是说一不二的,宁臻这点是很清楚的。
宁臻看着他们,“难为你们了,你们还是先回去。”
赤焰目光焦灼,满心悲愤,“主子,您蒙受如此冤屈,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您往年带着我们在西域拼杀的气势去哪里了?您曾经指着天地放下豪言壮志说要做旷世英雄的气魄哪里去了?主子难道就这样让陷害者逍遥吗?”
“求主子振作!”
“主子,您应该回盛京讨回公道!”
顿时,屋顶满是低低的吵杂恳求声。
宁臻忽然笑了,“你们都瞎叫嚷什么啊,我什么时候不振作了?我也是在暗中查这件事,你们难道认为他们只是单纯的拿下我就行了吗?”
赤焰他们吃惊的看着他。
宁臻撇他们一眼,“她在查漕运的案子,我也正要查,今晚的发现果然是有很大问题。她很能干,比我想象中还要能干。在她身边我行动也方便些。所以,我打算跟着她亲自查探这件事,暂时我不需要你们,等需要时,就会让赤冰给你们消息。”
赤焰他们闻言顿时齐齐的将肩膀压了下去,有些泄气。
宁臻看着他们笑道:“赤焰,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就分几个人去盛京打听消息,内阁就要大动了,户部尚书要告老还乡,朝廷定会有一番大风波。你们仔细盯着。”
“尤其是褚家的那个老家伙,若是内阁空出了位置,他一定会想办法塞自己人进去的。你们好好的盯着他的动作。另外,派人去盯着秦松涛,沉欢一直将他当做复仇的对象,你们要查下他和楮氏那个家伙的关系究竟到什么地步了。如果不是很难,你们就常常弄出点事来,让秦松涛乱乱阵脚,省得她老是惦记着不知道如何下手。”
“属下遵命!”
赤焰他们顿时找到了目标,立刻中气回归,低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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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夺权()
赤焰他们退走后,宁臻坐在房顶良久。:3wし
他要继续做宁臻吗?
心里有股冲动,要告诉她,不但告诉她自己是凌凤,也要告诉她救她的就是自己。
他忽然站起来,几步跃下房顶,悄然穿过窗户,准确的落在沉欢的床前。
月光落在帐幔内的人儿身上,宁静的房中飘着淡淡的清香,这是沉欢喜欢的西域熏香,是他送给她的。
心里一动,掀开幔帐,坐在床边,看着她雪白如玉精致的小脸上落下散发,忍不住伸手将头发挽到耳后。
忽然,一道寒光扑面而来,他呼地往后一跃,敏捷的避开,定眼一看。
沉欢披散着头发,寒着脸,瞪着眼睛,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咳咳……我……我是来看下你安不安全。”
沉欢眸瞳一沉,将匕首塞进枕下,眼睛犀利的扫过来,“现在看见了?”
他定定的看着她,好半响方问,“你为何藏着匕首?”
沉欢将被子扯高了些,“我说过,我仇人店多。”
被沉欢的话牵动了心底,莫名的痛了起来。她经历了多少事情,要这样警惕和防备?
想说的话差点冲口而出,可又犹豫了,她戒备心如此重,如果知道自己欺骗了她两次,她会一下子原谅自己吗?
他第一次感觉慌乱。
两人对视好一会,他转身退了出去。
沉欢冷眼看他背景,赤冰竟然会让他如此接近!
第二天,烟翠敲开了宁臻的门,开门一见他的一对黑眼圈,惊讶的道:“姑娘也是一对黑眼圈,你怎么也是啊?”
宁臻干笑两声,“因为不在府里,担心姑娘安全。”
烟翠点了点头,“其实你也不用担心,赤冰一直都暗中跟着姑娘,若姑娘有危险,赤冰会马上出现的。”
宁臻张了张嘴,皱眉。
“哦对了,差点忘了,姑娘让我来叫你去找石舵主,让他想办法和姑娘见一面,姑娘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好,我马上去。”宁臻收了心,抓起一件背心披上就往外走。
半个时辰后,一辆灰色的小马车停在客栈后面,甘珠和沉欢悄然上了车。
车内正坐着宁臻,见她们两上车,马上挪开,自己坐在角落头。
甘珠奇怪的看着他,今天他怎么一直避开脸呢?往日他只要在沉欢面前便是一副自信的模样。
沉欢本该坐在中间,可她坐到了旁边,甘珠无奈只好坐在两人中间,扭头看了一眼板着脸的沉欢,再看一眼低着头的宁臻,这两人怎么了?
马车一直驶进了条小巷,最里面是一户独院,听到车声,门吱呀的开了,邢彪迎了出来。
“姑娘,石爷已经在里面相候了。”
沉欢点头,由甘珠扶着下了车,宁臻跟着随邢彪走进去。
石舵主在院子里候着,见她们进来快步走上来,抱拳道:“姑娘,不知找石某有何吩咐。”
沉欢看着他笑笑,没办到他,也能如此礼待,说明此人还不错。
“石舵主,我是来和你谈赶走吏使,坐稳豫州舵主的事情的。”
石舵主瞪大眼睛,“姑娘……”
“石舵主,我们进屋细商可好?”
“好好好,快请。邢彪,赶紧让厨娘准备午饭。”石舵主兴奋的叫着,将沉欢让了进去。
沉欢也不啰嗦寒暄,接了石舵主亲自泡的茶,“这段时间石舵主暂且避开豫州码头。”
石舵主点头,竖起耳朵洗耳恭听,他就知道沉欢有主意,不管她说的什么,应该都是对的。
沉欢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缓缓道。“石舵主肯定记得你们已经多收每条船的船银整整一年了。”
石舵主尴尬的点头,“还望姑娘忘记吧,以后不会了。”
“不可以,要继续收,而且要多收。”沉欢一笑。
石舵主一愣,“此话怎讲?”
“这点时间是否吏使已经几乎控制了码头?你没有说话权?”
石舵主点头,有些愤然,“是!”
“那就对了,那他管理期间受到的船银是否进了他的口袋?”
石舵主冷哼一声,“他想得美,虽然他整天横行霸道,可关键的人都是我最信得过的,何况那么多船家都是认我的。”
沉欢点头,“那就好。我会出面联系船家,将这段时间收船银的事情告上衙门,你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石舵主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太好了!”语气一转,“不知道姑娘如此帮沉欢是为何?”
“互惠互利。”沉欢沉静一笑,“不知道石舵主对新选总舵主一事怎么看?”
石舵主定定的看了一眼沉欢,“我们能怎么看,我是没资格竞选的,能抱住我豫州分舵主的地位就很好了。”
“可如果新上任的总舵主依旧是前舵主的人,那常五会让你稳坐这个位置吗?今天他赶不走你,也总有一天赶走你。”
石舵主皱眉,“可这件事不好插手。按照姑娘之前分析,如今漕帮依旧把握在他们手中,就算推选出来的人也一定是他们的人。”
“未必。”沉欢用手敲了敲桌子,“听闻漕帮中有个人叫做吕玉堂。”
石舵主目光一顿,“对,秦州漕帮分舵主。姑娘知道此人?”
沉欢点头,“略知一二。他和白立中你觉得谁当选总舵主的希望大些?”
石舵主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沉欢聪明,有钱能帮到自己,他道不奇怪,可她居然知道漕帮内部这些事情,这就奇怪了。
他见沉欢一脸正色,不像是试探,自己也认真的想了想,“我觉得白立中可能性大些。白立中当初投靠漕帮就是常五推荐的,后来成了前总舵主的心腹,做了护法两年之后才出来做了陇州分舵主。白立中和吕玉堂虽然是都是军中之人,但吕玉堂虽然名声在帮中很不错,但他野心不大,模样文质彬彬,一点不像军中之人。但白立中不一样,他做了两年护法,心高气傲,横行霸道,我们各分舵大部分还是给他几分面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招惹他。”
沉欢抬头,正好和宁臻的眼神对上,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沉欢正色道,“如此,万一白立中成了总舵主,你们各分舵岂不是没有好日子可过?”
石舵主叹了口气,“是。我们也都担心。如今只好得过且过了。”
“石舵主不能那么快就灰心。你和吕玉堂的关系如何?”
“尚好,我和他见过几面,一起喝过酒,此人学识渊博,的确不像一般军中人。”
“吕玉堂还有一个背景。”宁臻忽然道。
沉欢和石舵主一起望向他。
“他是兵部尚书钱大人举荐进的漕帮。当初他因仇家杀了他家人,他杀了仇家而犯事,是钱大人保下他,让他待罪立功,并进入漕帮的。”
沉欢和石舵主惊讶的看着他,这件事他们两都不知道,应该是吕玉堂的机密身世了。
宁臻并不管他们的惊讶,继续道,“因此吕玉堂欠钱大人的一个人情。钱大人的话,他最听。”
沉欢眼珠一转,“兵部?兵部应该是睿亲王爷把控,那也就是说吕玉堂是睿亲王爷的线了?”
“聪明。”宁臻毫不掩饰他的欣赏。
“原来如此!那吕玉堂就更加不可能做总舵主了。”石舵主大惊。
沉欢和宁臻立刻看他,异口同声道,“为何?”
石舵主张嘴想说,忽然将话噎了回去,伸头在外面看了看,甘珠和邢彪守在门外。
他对两人招了招手,示意靠近,压低声音道,“听闻这次睿亲王世子就是因为选总舵主的事情,被撸了。”
沉欢飞快的看了一眼宁臻,见他眼睛一亮。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此话怎讲?”
“你们有所不知,你们道往日里我多收的船银是全部都进我们口袋吗?不是的,我们至少每船要交上去五十两一船,这五十两是由勋国公旗下的水军来收的,也不给票据,我们都心知肚明,这都是水军的私银。勋国公和睿亲王是死对头,皇上将漕运忽然给了睿亲王,而听闻那个世子作风彪悍,一上任便雷厉风行的对总舵查账,这才逼得总舵主无法再做下去。当然,这些都是听说的,都说总舵主退位是被勋国公逼的,勋国公是做戏给皇上看。如今将世子撸下来,整个睿亲王府虽然没有收到牵连,可他们都不便出面了。据说最近睿亲王府的人都闭门不出。”
沉欢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宁臻。
想了想,问道:“那你可听说世子杀人的事情真相如何?”
石舵主哼了声,“虽然我没见过这位世子,可争抢女人和男人都,这不是盛京那些公子哥们常做的事吗?我猜这件事肯定是真的,否则无风不起浪。至于杀死皇子的事情,这件事完全可以伪造的。谁能说世子那一剑就让皇子死了呢?”
沉欢眸瞳沉了沉,事情都传到了漕帮上游,那这件事还真是麻烦。
“替罪羊的事情也很正常。所以,既然他们连睿亲世子都敢动,那吕玉堂是肯定坐不上这个位置的。”石舵主笃定道。
宁臻微微一笑,“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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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造势()
听宁臻说得笃定,沉欢和石舵主同时看着他。
宁臻朗朗一笑,“既然他们已经准备了一条路,如果我们截断了这条路,就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你们试想想,会是什么结果?”
沉欢挑眉,“难道睿亲王其实是等着他们出手?”
石舵主一脸茫然,“如何做到?”
“一步一步来。就先按沉欢的计谋,先让你坐稳分舵主的位置,然后你将我们引荐给吕玉堂,其他的我们来做。”宁臻忽然有种信心百倍的热血感,仿佛在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看到了一条通往绿洲的路。
离开了盛京,他本来想暗查摸到证据,再返回盛京反击,现在他发现如果能彻底的掌控漕运,便是断了勋国公的源头。
沉欢见他眼睛放光,淡笑,“石舵主明日就寻个由头离开这里,外外面呆个两三天。”
石舵主点头,“好,我这就去吩咐弟兄们布置去。”
沉欢一行人回到了余杭,仿佛出去游玩了几天。暗中宁臻根据石舵主给的船主的名单,挨家探访。沉欢寻了卤老爷,卤老爷一听是这事,又是沉欢出面,立刻就调动资源,将豫州的各大用了漕运船的商户一起商议。
商户们受漕运的苦不是一两天了,对漕帮有爱又恨。一听说此事由秦家聪明绝顶的四姑娘牵头,无人不响应。
头两天商户们被豫州漕帮忽然多收了船银都不吭声。石舵主那边也做了安排,将每条船收的银两都一条条的登记在帐,还让船户按了手印。
等到了第三天,这个账本就到了沉欢手上。
沉欢带着一群商户直接将到州衙击鼓告状。
苏东辰皱着眉头看着三年没见的沉欢,就是她令到自己无法入京为官,也因为军粮掉包之事败露,勋国公对他多有微词,虽然保住了他和吴斌的官职,可也难以有大作为了。不但如此,为了秦婉的事情,还得罪了辛大人,让他的儿子未来的官路多了一重障碍。
前一段时间又听说沉欢对吕氏下手,逼得秦府几乎散掉,因而,他对沉欢,不论她只有十三岁,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轻视。
“四姑娘,好久未见。”苏东辰收了不满神色,眼中一片平静。
沉欢微微一笑,“民女见过苏大人。民女今日是逼不得已,和众位商户请大人主持公道。”
苏东辰看了眼手中的账本,“此时复杂,容本官细查。”
“那大人要查到何时?得给个时间。”
苏东辰掩唇笑,“官府查案是难说时间的,需要证据。就凭你们几人如何证明漕帮全都多收了呢?如果是你们不满漕帮假意陷害呢?”
商户们闻言顿时哗然,正要理论,沉欢挥了挥手,一笑,“好,苏大人您慢慢查,按照大沥法律,小案五天,大案十天,苏大人是按小案查还是大案查呢?”
一句话让苏东辰微微变了脸。
若是大案查,就要修书上禀朝廷,大理寺也会出面查案,这件事本就关系到漕帮,若是再惹出什么麻烦来,难保勋国公还有没有这个耐性。
若是按小案查,五天内便要查清,否则,便可上京,将案子告到大理寺。
不论什么结果,对苏东辰来说,都不是好事。
苏东辰很快恢复原样,“自然是小案。”
沉欢一拍手,“那好,这五天内大人彻查期间,漕运总舵的吏使是否应该停止行使职权,他也不是豫州漕帮编制,凭什么在码头上指手画脚。我们交付的船银不都是官府的吗?官府理应为我们做主,让这些浑水摸鱼,欺诈百姓的蛀虫滚出豫州,还大人一个廉政的豫州呢?”
苏东辰脸色一沉,“难道本官做事情还需要你一个十三岁抛头露面不顾廉耻的小丫头来教吗?”
沉欢扬眉,“堂堂豫州刺史大人不作为,纵容漕帮私收船银,中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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