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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以为你可以摆脱贫道?”
“不错。”
“贫道将纠正你的看法。”老道冷笑,突然闪电似的掠进。
他也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然后急射三丈外。
老道偌大年纪,居然矫捷绝伦,衔尾跟到,大袖向前一抖。
他突然一扭一滑,快得令人眼花,远出三四丈,突然向五个受伤自人飞跃而进,半途刀光疾闪,冲势似奔电,狂野地挥刀而进。
五个惊弓之鸟大骇,向两侧翻滚。
两个守护的老道与一名大汉,不得不为了保护同伴而拼命,刀剑齐出。
“铮铮……”
“哎呀……”狂叫声震耳,两老道与大汉刀剑脱手而飞,滚倒逃命。
怡平一掠而过,斜绕而走。
“下一次,必定有人丢掉老命。”他一面绕走,一面向急急堵截的老道说:“先剪除你的爪牙,再烧掉你的拔天胜境,你就和我一样,除了自己一无所有。最后,就是你我生死一决的时辰到了。老前辈,快追呀!你是不是太慢了?”
老道想追上他已经不是易事,想缠住他更是免谈。在这宽阔的山坡草坪中追逐,他滑溜如蛇,常从对方预测的相反方向逸走,躲闪挪移来去自如。
西道毕竟是一代宗师,委实不适宜与一个后生晚辈追逐儿戏,知道对方不但年轻力壮,而且机警绝伦,自己的一些徒子徒孙,禁不起对方一击,再追也是枉然。
“小辈,贫道承认你逃的功夫很不错。”西道停止追逐:“但是。你逃的时间不会太久,你早晚会与贫道彻底了断的,因为你的同伴在贫道手中。”
“哈哈!你想得真妙,老道。”他收了刀大笑:“在下的确会与你了断,但原因决不是为了敝同伴。”
“真的?”西道也在笑。
“在下用不着骗你。我问你,你不是派人等候九幽客那些人,送一笔重礼给你,要请你办事吗?你一代宗师,大概不会不敢承认。”
“不错,有这么一回事。贫道从西昆仑重返中原建山门,的确需要不少金银济用。小辈,这件事不会与贵同伴有关吧?”
“当然有关,而且关系密切。那么,前辈知道九幽客那些人,代表什么人送重礼吗?”
“江湖四霸天的拔山举鼎皇甫俊,贫道成名时,他还是一位侠义道中小有一点名气的晚辈。”
“拔山举鼎的主子是谁?”
“贫道不过问其他的事……”
“这表示你西道晚节不坚,为了建山门筹措金银,不问金银的来路如何。拔山举鼎为了壮声威,带了十二色价值连城的珍宝,在岳州聘请五岳神犀出山助威。你知道五岳神犀吧?他不但是鹰扬门一门之主,也是江湖硕果仅存的名宿之一,他的辈份比你还要高。”
“唔!那老魔仍在世间。”
“他活得好好地,带了他的鹰扬门十只鹰到岳州,欢天喜地要受聘接礼物,没想到礼物被人调了包偷走了,当堂出彩,双方闹得不欢而散。我这位女伴,是谋夺十二色珍宝的数批人中的一批,也因此而落了空,与拔山举鼎成了死对头。她认为珍宝必定是拔山举鼎的人监守自盗,或者是被其他的人夺走了,因此逼在下替她找寻珍宝的下落。你们如果杀了她,我就恢复自由了,做梦也会笑,我高兴还来不及,还会因为她而和你彻底了断?哈哈!老道,你笑不出来了吧?”
“小辈,你要贫道相信你的鬼话?”
“凭我孤魂野鬼的名头,就没有人敢说我在说鬼话。”
“贫道从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那是你在西昆仑耽得太久了。九幽客这一、两天就可以赶到,我保证你向他提起我孤魂野鬼庄怡平,保证他会心胆俱寒,他一定会急急忙忙回去覆命,跑得比谁都快,不信你可以自己去证实这件事,当然你必须有时间等。”
“好,贫道等他来再说。”
“你要走了吗?”
“不错。”
“回拔天胜境?”
“不错。”
“好啊!我跟你走,省得费神去找你的山门,你领路再好不过了,我总不能在此地放野火,等火慢慢烧到你的拔山胜境,那多麻烦?走啊!”
这一记击中了西道的要害,不必到拔山胜境放火,在这里放野火就够狠毒啦!
“听你的泼赖口气,贫道不信你会是九幽客害怕的人物。”西道无意立即动身,转向弟子们挥手:“你们先走,不必等。”
一名老道走近,低声问:“师父,这小辈怎办?”
“搜后山的人应该快赶来了。”西道低声交代:“为师要和这小辈赌一场,你可以如此这般……”
两人交谈声音甚低,一个字也没让怡平听到。
不久,一群人扶了伤者,抬着卓梅英,开始动身。
西道一个人留下,与怡平相距三四丈。
怡平脸上的神色显得悠闲自在,没采取任何行动。
“你放心。”他向酉道笑笑:“我会找得到你的山门的。我敢和你打赌,玩弄阴谋诡计你准输。”
“你经常玩弄阴谋诡计吗?”西道问,态度友善,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偶或玩玩。”
“成名人物从不玩弄阴谋诡计。”
“正相反,初出道的猪头三,才满嘴仁义道德讲武林道义,把自己看成了不起的卫道英雄。一旦真的成了英雄人物,嘴脸就变了,变得面目可憎,无所不用其极,不惜玩弄阴谋诡计来保护自己的地位。就以你西道来说,你的名号几乎无人不知,四剑圣的尊称不是平白得来的。但你为了要钱建立山门,不惜向拔山举鼎这种侠义道恨之入骨的货色拿钱,交换的条件,很可能是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我就做不出这种事来,所以我孤魂野鬼,还混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局面。”
“贫道是收他的借道礼……”
“你没有勇气说收买路钱吗?”
“你小子牙尖嘴利……”
“但说的却是实情。”
“哼!贫道不陪你聊天了。”
西道是从相反方向走的,穿林分草脚下渐快。
怡平跟在后面四丈左右,提防西道突然反扑,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西道,你想将我引走。”他一面跟一面说:“如意算盘打得不够精,你明知拦我不住,你扔不掉我的。”
西道冷冷一笑,身法突然加快。
真正可以通行的地方并不多,必须选林疏草浅的地方奔走,因此盘折上下的差距相当大,稍一转折便不易发现去向。
西道打算将他引到地形崎岖,行动不便的绝地决战,并非有意将他引走。
远出里余,西道突然发现妙计落空:他并未跟来。
“这小辈难缠。”西道悚然自语,立即改变计划,回头绕道飞掠而走。
一群人走上了至拔天岭北麓的小径,中途碰上了在后山的搜索赶来策应的九个人,声势一壮。
受伤的人由同伴背着走,抬俘虏的两名大汉走在队伍的后面,由一名老道断后,一群人在林中鱼贯而下,脚程不徐不疾。
如果要救俘虏,埋伏在路旁出其不意猛袭,必可得手,断后的老道决难保护俘虏的安全。
可是,远出四五里,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小径开始上升,路不好走,队伍越拉越长,前后不可能兼顾。
前面里余,路右三四十步的山崖上,怡平高坐在崖上的巨石顶端,悠闲地注视着下面崎岖的小径。
蓦地,他人如怒鹰飞跃而起,飘落在三四丈外另一座大石的顶端,姿态轻灵美妙,真像一头择枝而降的大鹰。
他原来安坐的石顶,换上了西道。
“还不是时候。”他坐下向西道笑吟吟地说:“等烧了你的胜境,宰光了你的人,你我的情势便完全相等,在下保证和你公平地生死一决。”
“唔!你并不急于救你的同伴。”西道也坐下说,知道无法逼他动手。
“哈哈!原来你故意让在下去救人。”他恍然:“你以为我是白痴吗?那丫头在岳州整整逼了我一个月,好不容易让她被你擒走,我高兴得要死,还会去救她?你想得真妙,简直妙想天开,哈哈哈……”
下面,一群人正徐徐接近。担架上的卓梅英看到了石上的人,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那小姑娘的武艺,简直不登大雅之堂。”西道冷冷地说:“老道再老昏,也不相信她能逼你。”
“你别小看了那小丫头,她的真才实学,你手下那些人中,最少有一大半不是她的敌手呢。当然,她不是凭武艺来逼我的。”
“她凭什么逼你?”
“哈哈!你又来了,我会告诉你吗?”
“贫道会从她口中间出来。”
“那你就问吧,等什么?”
人群已经在下面停住了,但没有人敢冒失地爬上崖来,在下面严阵戒备。
“在你口中说出,岂不省事?”西道笑笑说。
“这……也好,我这人不喜欢麻烦的事。很简单,我有位朋友的女儿,被她的人劫去作人质。”
“呵呵!小辈,这可是顶麻烦的事。”西道得意地大笑。
“怎么麻烦?”
“你有人质在她的人手中,她出了意外,你该不该负责?”
“哈哈!你又错了,老道。”他轻松地说:“如果她被普通的人捉去,在下当然有责任了。但被大名鼎鼎的异剑西道纠众掳走出了意外,谁还会怪我不尽责?我当然会活捉你一两个手下,去向她的人交差,让她的人来找拔山胜境,你才有麻烦。”
卓梅英福至心灵,心中一动。突然大声叫:“老道,别听他胡说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狠狠地逼他,他就会不顾一切来救我了。”
“哈哈!他再狠逼,我也不会救你。”怡平也大声说:“你以为老道是大笨瓜吗?再说,他也没有逼我的能耐。天下间想逼我孤魂野鬼的人很多,但还没听说曾经有人成功过。他西道固然很了不起,但同样不会成功。”
西道上当了,以为自己失去了人质的优势。
本来,老道有意让怡平抢救人质,由此而估计卓梅英与怡平的相互关系。假使怡平热衷于救人质,那就有办法逼怡平就范。
可是,西道的希望落了,怡平不但不热衷救人质,反而幸灾乐祸高兴得很。
卓梅英的话,含意极为显明,分明是希望老道速向怡平动手,不让怡平安逸,世间哪有未婚的妻子,要求仇敌向未婚夫婿施加压力的?又怎会愚蠢得让敌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把那小女人的双腿打断,再放她走。”西道仍图争回优势:“让这小辈向小女人的人打交道。”
两名大汉在下面应喏一声,一名大汉一掌向卓梅英的右膝劈去
“哎……”卓梅英痛极惊叫。
“哈哈哈……”怡平大笑:“她走不走与在下毫无关系,牛鼻子老道,那是你的难题……”
“哎唷……”下面的卓梅英狂叫,左膝又挨了一掌,痛得几乎跳起来。
西道锐利的眼神,捕捉怡平的神色变化。
怡平心中焦急,但看清了大汉落掌的劲道,他淡淡一笑,神色更为轻松了。
“牛鼻子老道,我是不会留下来照顾一个残废的,我跟定了你,烧了你的什么胜境,宰光了你的爪牙,再拼死你这牛鼻子浪得虚名的西道,再拍拍手走路。”他的声音大得可以传出十里外:“喂!你们怎么还不走?难道你们赖在此地,我就找不到你们的贼窝了?”
西道终于承认失败,不得不改变态度了,沉声说:“贫道准备把你的女伴交回给你……”
“牛鼻子,你又来妙招了。”他抢着说:“你希望我背着她逃命,让你可以纠众追逐?谢了,你少做白日大梦,免了吧!老道。”
“她的腿并未受伤,人交给你带走……”
“什么?你不是疯了吧?”怡平装模作样怪叫:“把人给我带走?我好不容易把对头摆脱,你又要我接受她的控制?我要是接受,那才是真的发疯了。牛鼻子老道,你少来这一套,那个小姑娘是你的难题,不是我的。”
“该死的小辈,你还不知足?”西道气得火冒三千丈,一跳而起:“贫道耐性有限……”
“我才是耐性有限。”他也一跳而起:“你这牛鼻子横行霸道,自以为天老爷第一,你第二,把这一带划作什么拔天胜境禁区,不但倚众行凶,而且掳人要挟,平白耽误在下一天行程,你居然厚着脸皮说这种话,你以为你是什么?元始天尊的儿子吗?”
“你打伤了贫道的弟子……”
“我还要宰他们呢!一刀一个绝不留情。你们要杀我在先,我有权报复。”
“你……”
“我,孤魂野鬼庄怡平,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不主动找你们,你们该感谢老天爷。”他咄咄逼人,逼老道往绝路上走:“就算你是武功天下第一,我庄怡平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哼!你想怎样?”西道口气软了。
“赔偿在下的损失。”他说得斩钉截铁。
“什么?你……”
“谁惹上我孤魂野鬼,就得准备接受我的条件。你不是收到九幽客的礼物吗?咱们一半一半,公平分赃。”
“该死的东西!那九幽客的礼物贫道还没收到,你就要瓜分?”
“他送你礼物,要求你替他们办事,天下间能请得动你西道办事的人少之又少,礼物一定非常非常的丰盛,你心痛是不是?”
“他们要求的事十分平常……”
“平常?平常的事会要求你天下闻名的异剑西道?你骗鬼也骗不住。”
“本来就平常,他们只是借道而已。要求所办的事,其实贫道的人早就已经进行了。”
“是些什么勾当?”
“要求搜索附近山区,查一批神秘人物的底,那些人穿虎纹衣,以快活刀为首,可能潜藏在以西一带山区内,不时在江湖走动,行动极端秘密。贫道看中这一带山区,打算在这里建山门,迁来匝月,便发现西面百里外巫山一带,有神秘人物出没,曾经派人搜查好几次,皆因为建山门的事忙得无法多派人手。目下他们要借道,并要求搜索,贫道正好利用他们的人手,两得其便,所以……”
“原来如此。”他她着说:“老道,这份礼你最好不要接。”
“为什么?”
“那会影响你西道的声誉,而且可能就此一蹶不起。”
“哼!”
“你不要哼!往西,巫山与夔州交界的锦绣谷万花山庄,谷主天马行空高骏,是目前江湖风云四霸天的一霸天,侠义道人所同钦的领袖人物。九幽客那些人,其实是要从此地出其不意袭击万花山庄。这件事日后传出江湖,你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