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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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剑情花-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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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丈高,已经是三层楼的高度了。 


  他急剧下降,浑身一松,砰一声大震,背脊手脚同时着地,着地的身法妙到颠毫。 


  三邪回头飞抢,上面的双残也急掠而下。 


  他向下急滑,滑下四五丈,方止住滑势挺身而起,向下飞奔。 


  “老怪休走!你这怕死鬼!”百戒和尚破口大骂,像奔牛般向下狂追。 


  他冲过数丛矮松,已远出百十步外。 


  蓦地,他听到身后传来异声,来不及转念,耳听啪一声响,只感到浑身一震,胸口一窒眼前金星乱飞,喉间一甜,浑身失去活动能力。 


  按理,三邪不可能追及他,他的轻功已臻化境,速度有如电火流光。三邪比他差上一大截呢。 


  在后面出手攻击他的人决不是三邪。 


  “谁暗算我!”他狂乱地大叫。 


  他重重地栽倒,滚元宝似的向下急滚。 


  偷袭他的人,是一个虬须中年大汉,预先躲在矮松内,等他经过时随后袭击,一掌击中下他的背心,出其不意一掌得手。 


  虽然并未击实,但劈空掌力比击实更可怕。 


  “他挨了我一记摧心掌!”虬须大汉兴奋地大叫,跟踪而下。 


  追得最快的百戒和尚远在二四十步外,一面奔下一面欣然大叫:“毁尸灭迹,把他拖上来。” 


  灵怪滚势终于止住,就在虬须大汉追到的前一刹那,他突然急跃而起,向山下如飞而去。 


  虬须大汉哎了一声,一怔之下,脚下一顿,等猛然醒悟重新再追时,灵怪已逃出廿步外去了。 


  越过了上封寺,满山青翠,登山大道空荡荡不见人迹,灵怪已经平空消失了。 


  七个宇内邪魔搜遍了附近三里方圆的每一角落,最后失望地在山径的一处转角山崖下聚集。 


  “怪事!他怎么可能逃掉的?”虬须大汉说,神色有点不安。 


  “你真击中了他的背心?”天残曹英问,剑眉紧锁,眼中有不信任的神情。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要不是击中他的背心,怎能将他击倒?”虬须大汉坚决地分辩。 


  “要不就是你并不是用摧心掌击中他的。” 


  百戒和尚悻悻地又说:“贫僧确是看到你击中的,也亲见他被击倒向下翻滚。尊驾煞神胡泰的摧心掌,乃是武林一绝,隔纸溶金隔墙灭烛,中者立毙。” 


  “大师不信胡某的造诣?”煞神胡泰怪眼彪圆,要冒火了“胡某可以证明给你看。” 


  “但老怪不但没有当场毙命,而且在咱们七位宇内一等一的高手眼下逃掉了。”百戒和尚悻悻地大声说。 


  “算了算了。”九绝神君打圆场:“老怪的奇异内功令人莫测高深,也许他受得了胡兄的摧心掌。在下的九绝溶金掌决不比胡兄的摧心掌差,在交手时,在下共击中他十二掌之多,掌力及体便无形自散。根本就伤不了他。胡兄的致命一掌虽则击实,恐怕也没有多少作用,这不能怪胡见不出力。” 



    

    




  



  






















  

  


  




第二章 小霸王 



  幽虚炼气士摇摇头,优形于色地说:“目下不是该怪谁的问题了,问题是老怪逃得性命,日后咱们这几个人谁也休想安逸,善后问题十分棘手。他如果逐一找上我们,诸位认为谁可以对仍得了他?” 


  问题严重,七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脸上出现恐惧的神情。 


  “咱们花费一些工夫穷搜天下,除之而后已。”九绝神君硬着头皮说。 


  但这些人皆心中雪亮,七个人布下埋伏,依然劳而无功,穷搜天下谈何容易?搜到了又能怎样? 


  灵怪的化装易容术号称字内无双,千变万化出没无常,失踪十年音讯全无,江湖朋友万万千千,谁也不曾见过这位江湖首怪,如何去搜? 


  “废话!”百戒和尚爆发似的说:“你以为天下万里江山是你的院子,一眼就可看得一清二楚?” 


  “那……大师之意……” 


  “没有什么好怕的。”百戒和尚说:“贫僧不见得对付不了他,让他来找我佛爷好了。” 


  百戒和尚并未与灵怪正式交过手,难免有点自负。但他口说不怕,到底内心仍有一些顾忌。 


  “人已经逃掉了,咱们在这里穷耗也不是办法。”天残曹英不胜烦恼地:“咱们先回城安顿,好好商量对策,走吧……咦!” 


  下面山径转角处,踱出四名青衣人。 


  走在前面那人年约半百,天生一张三角脸,一双不带表情的山羊眼,腰带上。扣了一根三节棍,肋下接着一只特大号的百宝囊。 


  整个人显得阴森森带了五七分鬼气,是属于令人一眼难忘不可招惹的的特殊人物。 


  百戒和尚一征,脱口叫:“招魂使者詹宏!他怎么跑到南岳来了?” 


  “而且带了伴当。往昔他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结伴同行的。”九绝神君讶然接口。 


  招魂使者詹宏已到了十步外,颔首冷冷地招呼:“诸位好。在下带了伴当,固然事不寻常,而诸位皆是各行其是极不相容的江湖高手名宿,竟然不约而同在南岳聚会,岂不更令人惊讶?” 


  “阁下是不是有意挑衅?”云裳仙史不怀好意地发问,脸上有明显的挑衅神色。 


  招魂使者阴阴一笑,山羊眼一无表情,说:“袁姑娘,不要话中带刺,那不会有好处的,诸位在南岳聚会,不知有何贵干?” 


  “你说咱们有何贵干?”天残曹英冷冷地反问。 


  招魂使者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我想,必定与灵怪丘磊有关。” 


  百戒和尚眼神一动:“大概詹施主也与老怪有关。” 


  “不错。”招魂使者不假思索地答。 


  “是敌是友?”幽虚炼气士追问。 


  “很难说,要等见面后方能决定。”招魂使者毫无表情地说。 


  “他会与你见面?”九绝神君问。 


  “大概会的。” 


  “哦!事先约定了?” 


  “没有。” 


  “这就怪了,灵怪的行踪,天下问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阁下怎知他到了衡山。” 


  “他在衡州府江面露了形迹,在下是跟踪而来的。” 


  “原来如此。找他有何贵干?” 


  “有人慕名邀请他,要在下先来致意。” 


  “老怪从不接受陌生人的邀请。” 


  “他如果不识抬举,詹某会令他服贴的。”招魂使者傲然地说。 


  语惊群雄,七个人都心中一跳。 


  九绝神君困惑地瞥了其他三名傲态毕露的青衣大汉一眼,撇撤嘴说:“詹兄,你就带着这三位仁兄,便可令灵怪服贴就范?佩服佩服。” 


  “余兄不信?”招魂使者问。 


  “不是余某不信……” 


  “要不要试试?”招魂使者冷然问。 


  “有何不可?”九绝神君愤怒地。 


  招魂使者向他的身后第一位青衣大汉招招手,说道:“万兄,去露两手给他们瞧瞧。小心了,九绝神君余化龙余老兄,身怀九种绝学,九绝溶金掌尤其霸道,你可不能替咱们丢脸。” 


  万兄举步上前,冷冷一笑道:“在下就领教他的九绝溶金掌。” 


  话说得十分傲慢,怒火上冲的九绝神君反而冷静下来了。戒备着问:“詹兄,这位万兄是……” 


  万兄大踏步迫上,大声说:“休问来历,接我一掌!” 


  说狂真狂,面对大名鼎鼎的九绝神君,居然无所畏惧地直逼而上,说打就打,现龙掌走中宫无畏地拍出,招式之狂妄,委实令人侧目。 


  这一掌出手并不快,而且一看便知并未用上内家真力,马步也不扎实。 


  似乎这位万兄在摔展手脚活动筋骨,而非与宇内高手中的高手相搏。 


  九绝神君忍无可忍,功行右掌,力贯掌心,迎着来掌登出说:“好狂的家伙……” 


  双掌接实,蓦地劲流迸发,热浪四边。 


  万兄脚下一挫,连退了三步,脸色大变,右手不住颤抖,这一掌显然没占丝毫便宜。 


  九绝神君也不好受,退了两步。手掌与脸上的红光徐徐消失,右臂也抬不起来了。 


  招魂使者吃了一惊,讶然低呼:“纯阳真火!阁下高明。” 


  幽虚炼气士冷笑了一声,举步上前说:“哪一位来试试贫道的罡气火候?来!” 


  招魂使者冷笑一声,说:“在下有要事在身,无暇奉陪了。” 


  幽虚炼气士得理不让人,冷笑道:“今日事今日了,阁下如不奉陪,恐怕走不了。贫道闯荡江湖卅余载,可说第一次碰上如此狂妄的人,阁下如不露两手绝学让贫道开开眼界吧!哼!南岳就是你死我活的是非场。” 


  招魂使者冷哼了一声,向站在最后的那个矮小青衣人说:“吕兄,你就陪道玄道长玩玩吧?” 


  吕兄嘿嘿笑,举步上前搓着双手说:“玄门罡气霸道绝伦,请道长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幽虚炼气士阴阴一笑,一掌拍出叫:“你接下再说。” 


  吕兄伸掌接招,脸色突然苍白如纸。信手出掌按出,似乎整个人突然变得缩小了许多,本来矮小的身材,显得更为矮小。罡气练至七成以上火候,掌上风雷之声便会消失。 


  任何外加的力道,一遇罡气便会被凶猛地反震而回,罡气则乘机一涌而至伤人于三尺外。 


  幽虚炼气士的罡气火候已超过了七成,所以掌出看不到异象。 


  异象发生了,老道远在五尺外,掌一伸,掌心距吕兄已不足半尺。而吕兄抬手接招按出,掌心恰好与老道的掌心接触。 


  老道突然飞退八尺,接着方传出气流的激荡呼啸声。 


  吕兄冷冷一笑,一言不发退回原处抱肘而立。 


  九绝神君七个人。脸上呈现惊疑不安的表情,皆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死盯着这位毫不起眼的吕兄。 


  “这是什么怪功?” 


  幽虚炼气上骇然自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傲气全消,恐惧的神色由双目中明显可见。 


  招魂使者哼了一声,背手而立神色冷傲。 


  九绝神君不是笨虫,知道幽虚炼气士吃了暗亏,淡淡一笑向同伴挥手说: 


  “咱们走吧!招魂使者詹兄已不是往昔的黑道一流高手了,显然他的处境已超越了不可能的境界。他的同伴虽然隐起身份,但决不是武林泛泛之辈,真要拼起来,咱们知己不知彼不会有好处的。” 


  招魂使者大概也心中有数,以四比七,决无取得绝对优势的把握,不得不见好即收,说:“诸位请使。哦!余兄,灵怪可在山上?” 


  九绝神君伸手向四周一指,沉声说:“他就躲在这附近!詹兄也许能够把他搜出来。” 


  “他……” 


  “他挨了煞神胡兄一记摧心掌,躲起来了。” 


  “哦!承告承告。” 


  “告辞。” 


  七个人狼狈而走,去意匆匆。 


  招魂使者四个人依言在附近搜了半个时辰,最后失望地下山走了。 


  回雁峰右面另一峰是华灵峰,两峰之间有一座庄院,主人韦安仁,正是大名鼎鼎名列武林四杰之三,静剑韦大侠,江湖朋友通常称他为南衡居士。 


  韦安仁平时不在庄院居住,他在回雁峰半山腰建了一座小有天精舍,自号南衡居士在家修行纳福。 


  他本人也是山下雁峰寺十大护法檀樾之一。近些年来,他老人家极少在江湖走动,对雁峰烟雨有无穷的眷恋。 


  距雁峰寺约里余,便是本城仕绅庄世荣的庄院。回雁峰自山麓至山顶,几乎全是有钱有势的人的势力范围。 


  精舍别墅处处,亭台花木美不胜收。 


  从小有天精含至府城,须经过庄家的庄院左方的三岔路,路旁有庄家建造的烟雨亭供游山的人歇脚。 


  这天午后不久,怡平穿了一袭青袍,与乃兄怡信走上了至府城的小径,越过烟雨亭,右面可以看到巍峨的雁峰寺,北面远处的府城呈现在眼下,怡信年长怡平八岁,身材却没有怡平健壮,有府学读了将近十年书,两次参加乡试榜上无名。 


  只能保有秀才身份,眼看没有希望,只好回家种庄稼。但在地方上,秀才的身份已是上等的人了。 


  “四弟。”怡信扭头注视着怡平:“爹对你被拐走的事从不提及,你又不肯说,这十年来,你到底流落在何方?为何不请人捎书信回来?” 


  “跟着一个浪人东飘西荡混食糊口,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含糊其词:“千里迢迢萍踪无主,怎能寄家书?大哥,你为何辍学?不是还有一次乡试的机会吗? 


  怡信失声长叹,悻然苦笑:“小弟,你不明白官场的事,难怪会责备我缀学。像我们这种门户不大不小的人家,凭什么去和那些世代官宦人家竞争?就以本府来说吧,够资格乡试提名的人,几乎全是官宦世家的子弟,平时不在学舍攻读,聚居在石鼓书院另聘专人督学。考前则送至衡山的岳麓书院,由京中请来的人指导。而我们这些空有满腹经纶的穷书生,只配在学舍与那些附读生死读经书。总之……唉!与其被他们赶出来,不如乖乖缀学比较光荣些。” 


  庄怡平默然,久久不语。 


  “小弟,今天我带你到店里看看,爹的意思……”怡信改变话题。 


  “爹的意思是要我看守潇湘门的店面。”怡平抢着接口:“大哥,我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小弟……” 


  “我明白,不要强迫我,大哥。” 


  “可是……小弟,难道你没有打算?成家立业……” 


  “大哥,难道你还没看出来?”怡平问。 


  “看出什么?”怡信真不明白。 


  “我们家四兄弟。”始平认真地分析:“田仅三百亩不到。虽在城里有三家店面,但生意难做,赚不了几个钱。如果分家,除了大哥你是长子,可以分得一半田地之外,其他三个人能分多少?三位哥哥都成了家,大哥你娶妻不到六年,却已经有了四个娃娃,日后他们长大成人,每人又能分到多少田地过活?” 


  “小弟,你不能这样说……” 


  “不管怎么说,这是事实。”怡平苦笑:“回家这几天,我看过不少地方,也听到不少闲话。我发觉三叔一家都过得不如意。大伯父四个堂哥已有两个往粤东去求发展,沿湘江西上迁徙,到粤东蛮荒碰运气。” 


  “小弟,我们家……” 


  “我们家又怎样?”他笑得更苦涩:“我们不能寄望兵荒马乱的岁月来减少人丁,田地长的东西只能养活有限的人。就算我们兄弟感情很好,不分家五代同堂,吃什么?能守得住?” 


  “我们家有店生息……” 


  “有店?”怡平冷笑:“哪一个官那一个吏,不眼睁睁死盯着那些商贾?他们容许你多嫌几个钱?算了吧,大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有几个真正是经商致富的人?如果你真的赚了大钱,那就表示你大祸不远了。” 


  “这……” 


  “我有我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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