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时间。
盛韶华轻柔的擦拭她眼角的泪水,“乖,等我的身体好了,我们去旅游,去日本看樱花,去夏威夷晒太阳,去美国看自由女神像好不好?”
薄冰吸了吸鼻子,“等你的伤养好了,宝宝都要出生了,还要坐月子,带孩子,没有时间去了。”
盛韶华想了想,发现她说的很有道理,他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那等宝宝大一些,我们让保姆带着他,我们再去,这一次我不会再食言了。”
薄冰窝在他的怀里,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哪有他说的那么容易?
先别说她过不去这道坎,薄千薇的身体恐怕也撑不到那个时候啊,万一黑曼在榕城散播开来,那是要人命的。
头一次她不想给自己压力,她也想放松放松,有些事真的不是她想管就能管得了的。
妍妍带着青姨做的丰盛饭菜到医院来,薄冰吃了一点,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就算面对再美味,自己喜欢的美食也咽不下去。
“我想出去散散步,妍妍,你先陪着你三哥,我很快就回来。”
妍妍不明所以,“三嫂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因为薄大哥也受伤了,所以很担心?”
盛韶华看着薄冰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该用什么办法去解开她的心结。
“妍妍,跟着你三嫂,她心情不好,我怕她出事。”
“诶,我这就追上去。”
薄冰在医院的门口碰到了准备离开的苏雪云。
苏雪云来医院求赵承安,让她去见见薇薇,可是好说歹说一个下午,她说的口干舌燥的,就是不肯让她见薇薇。
知道薇薇被隔离,也是从乐子墨的口中问到的。
昨天薄冰他们去码头之后,她就一直在家里等消息,没敢迈出家门半步,就怕会错过重要的信息。
后来傍晚看了新闻,得知码头处发生大爆炸,她当时看得心惊肉跳的,担心薇薇会受到波及,就匆匆的给乐子墨打电话。
打了十几次都没人接,最后才被告知乐子墨进去救人质还没出来,也就是说生死未卜。
当时她看到电视上播报的画面,薄冰和盛韶华好好的站在那里,她却没看到薇薇的踪影,很后面才从其他警务人员的口中得知,薇薇感染了病毒,必须要隔离起来。
晴天霹雳,就像头顶突然轰炸下来一颗巨大的石头,把她砸得晕头转向的,她压根就不相信,还特意去找了乐子墨。
逃生成功的乐子墨告诉她,这不是虚假消息,而是真实的,薇薇和杨洲,连同剩下的那几个人,都被人种了一种病毒,如果研究不出解药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
苏雪云看到薄冰的刹那,就好像是看到了希望,“冰冰,我能跟你说个事吗?”
薄冰其实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我们到那边去谈吧。”
苏雪云很配合的跟了上来。
薄冰扶着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你是想跟我谈薇薇的情况?”
“是。你应该也知道了,薇薇她……”
苏雪云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薄冰眼神也有些黯然,薄千薇的情况不太乐观,赵主任说,她身上的肌肤有一些已经开始出现腐烂的痕迹。
也就是说,黑曼已经在慢慢的侵蚀她的身体了。
活人身上出现了腐肉,自己恶心不说,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一点点的烂掉,痛不欲生。
第691章 临终的遗言(2)()
苏雪云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扑簌的掉落了。
她眼圈红红的,整个人都有些颤抖,拿着手帕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抖动着。
“冰冰,你知道我一直都没求过你,现在,我就求你这一次,这辈子就这一次,你救救薇薇好不好?”
面对她的恳求,薄冰不是无动于衷,她自己也希望能找到克制黑曼的药,可是现在她却束手无策,根本就没任何的把握。
“阿姨,我知道你很担心薇薇,我也不希望她出事,可是不是我想就能做到的。这个病毒不是寻常的病,被种植了黑曼的人,身体会慢慢的出现腐烂的症状。”
苏雪云已经吓得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你是说,可能会因腐烂而死?怎么会这样?薇薇她很怕疼的,你也知道的,稍微受点伤她都会无法忍受。”
她实在难以想象薄冰说的那种情景,全身的肉会腐烂,那得有多痛?还要忍受容貌改变,甚至是接受死亡……
“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现在暂时没有。”
薄冰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阿姨,薇薇是我的妹妹,过去的那些恩怨情仇我可以抛开,即便是个普通的病人,我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苏雪云听到她这么说,紧绷的身体总算是放松了一些,“我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狠心的,冰冰,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一定就救她,我可就只有她这么个女儿了。”
情急中的她,也没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也许在她心里,本来就只有薇薇,薄冰这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根本就不算是女儿吧。
薄冰苦笑,“能救的话我肯定救,我也不忍心看到薇薇遭受折磨。阿姨,你先回去吧。”
苏雪云想说什么,可是最后只能颓然的放弃。
说再多都没用,在薇薇还没脱离危险之前,什么都是浮云,哀求什么的估计也没用,倒不如去庙里烧香拜佛,兴许还能有个盼头。
薄千薇看着苏雪云失魂落魄的离去,想起造成这一切的罪孽者,眼圈就红了。
不可否认,爸爸是做了最错误的选择,如果他不被带去那个研究所,也许后面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爸爸参加研制的黑曼,最终却在薇薇身上呈现,是当年他出轨的报应吗?还是惩罚苏雪云的狭隘狠辣?
“三嫂。”
“冰儿。”
薄冰回头,就看到妍妍和萱姐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旁边还站着肖穆兰。
“穆兰,你回来了?”
“我看了新闻,萱姐也把事情告诉我了,冰儿,辛苦你了。”
薄冰笑了笑,“我有什么好辛苦的?受伤的人不是我。”
肖穆兰摇头,上前来抱住她,“你就是个嘴硬的丫头,都这样了难道还想在我面前逞强啊?”
薄冰回抱住她,“穆兰,欢迎你回来,谢谢你。”
谢谢这些在她有困难或者苦楚的时候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朋友,她们的深厚友谊她感动,同时心里的锁也悄然的打开。
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她怎能自甘堕落,颓废下去呢?
肖穆兰回来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她担心冰儿的同时,也觉得此事有点蹊跷,就打算找盛韶远问个清楚,看看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三哥担心你,让我跟着,三嫂,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苏雪云那个老妖婆又跟你说了什么?”
“她现在求我都来不及呢,还能跟我说什么?”
“薄千薇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吗?”
“反正好不到哪里去,再拖上一段时间,恐怕就没救了。”
肖穆兰撇撇嘴,似乎根本就没把薄千薇的死放在心上,“那个女人歹毒狠辣,死了就死了呗,反正又不是冰儿害她的,这叫什么,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薄冰淡淡的道,“她死了,就代表黑曼即将在榕城蔓延,穆兰,你没事的话别留在榕城了。”
也许,她得先做好预防的准备,让他们先撤离榕城去避难,也免得会发生意外的状况。
“有这么严重?现在不是只有几个病例而已吗?”
“几个病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呢?这个东西有很强的传染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乐萱她们几个顿时皱眉,没有那么可怕吧?
薄冰自嘲的笑了笑,但愿真的只是她想多了。可是锦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那时候谈到黑曼,她的脸色都变了,可见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即使捣毁了一处实验室,那些药品也没有多少,最关键的事,研究团体的头儿不在,这说明这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据点而已。
“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薄冰牵着穆兰的手,“走吧,我看看我哥去。”
薄言是在第二天的中午清醒的,其实他是被痛醒的。
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痛,就像有几千只蚂蚁在咬,又痛又痒,他想伸手去抓,可是只能挠到外面那层厚厚的纱布。
梁妈看到他痛苦的闷~哼了一声,瞌睡虫都吓醒了,看到他额头都是冷汗,连忙叫了医生。
薄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样锥心的痛,让他想起母亲去世那年,也让他痛得死去活来。
许久没有这种刻骨铭心的痛了。
他睁开厚重的眼皮,脑海里清晰的出现冰儿怨恨的眼神,他顿时打了个激灵。
“阿言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医生看看。”
梁妈一边擦眼泪一边让开,让后面的医生帮他做检查。
薄言没理会那些医生和护士,“冰儿呢?”
“她在姑爷的病房里,少爷要见她?我这就去叫她。”
“不用了。”
他艰难的吞了吞唾沫,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心里既想见她,又害怕见到她。
尤其是刚才梦境里,她那饱含怨恨的眼神让他记忆深刻,他真的不希望从冰儿的眼里看到对他的恨,即使他知道他咎由自取,不可原谅。
被自己在意的人痛恨,是最难以接受,最痛苦的。
“薄先生的情况有点糟糕,伤口发炎了,还有点发烧,先给他吃点东西,按时把药吃了再看看情况。”
梁妈眼圈都红了。
第692章 临终的遗言(3)()
薄冰在给盛韶华喂药的时候,梁妈寻了过来。
“啊,张开嘴。”
盛韶华还真的乖乖的张开了嘴巴,薄冰把手中的药丸扔到他嘴里,再拿着水杯送到他嘴边。
他苦着脸把半杯水都喝了,眉头却依旧还是紧皱着。
这药可真苦。
薄冰抿嘴笑了,“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盛三少也会怕吃药,说出去还真的没人会相信。”
盛韶华苦着脸,“盛太太又调皮了,谁喜欢吃药?那么苦,又不是糖。”
薄冰笑了笑,“是啊,你不仅怕吃药,还怕打针。”
“我可不是盛太太,盛太太才害怕打针。”
明明是她自己怕,竟然还反倒是赖在他身上了,不过他却不会生气,只要她高兴就好。
有时候看到她为了一些小事情占了上风而沾沾自喜的模样,他就觉得好笑,不过他也不会主动去揭穿,他喜欢看她眉开眼笑的表情,很温暖,很漂亮。
薄冰的视线落在他的膝盖上,伤口处包扎着厚厚一层的纱布,她看不到伤口有多深,但是肯定不浅,否则也不会昏睡了那么久。
“一定很疼吧?”她心疼的抚摸着那层纱布。
“还好。”
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表露出任何的伤痛,哪怕是痛得很厉害,也会自己一个人忍着。
“还好,那就是很疼了。”
“不会,只不过是膝盖多了一个窟窿,过阵子等肉长好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一个窟窿,亏他说的那么轻巧,好像只是小事,可是明明那是子弹穿透的伤口啊,别说是窟窿了,就算擦破点皮她都会觉得疼。
“老公……”
盛韶华看她脸色不对,就知道她肯定又往别的地方想去了,生怕她又把自己给卷进去,只能转移了话题。
“冰儿,宝宝这两天有没有动?我还没感受过胎动呢,听说他还会踢人……”
梁妈在窗口看着他们夫妻俩温馨感人的画面,实在不想打扰,可是想到少爷的情况,她只好上前敲了敲门。
“小姐,少爷醒了。”
“哥哥醒了,我马上就过去。”
“医生说他的情况有点不好,伤口发炎了,还发烧。”
薄冰连忙拿了薄外套披上,“韶华,我先过去看看大哥的情况,晚点再回来,你先休息,不用等我了。”
盛韶华担心薄言会跟她说那天的事,自己不在她身边,胡思乱想之下还不知会如何,就算拖着笨重的身体也要跟去。
嫌弃输液碍眼,他面色不改的拔掉了针头,拿起放在桌上的棉签摁住了伤口,左脚膝盖不能动,只能单脚拖着跳着。
受伤的脚就是个累赘,笨重得要命,又不能随便乱动,动一下就会传来钻心的痛,他只能扶着能靠得住的东西,慢慢的跳到了门边。
刚准备进来给他更换药水的护士看到他下了地,不由得大惊失色,“盛先生,你不能乱动,不然会伤牵扯到伤口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扶着盛韶华。
他甩开了护士的手,“别管我,我还有事,让开!”
盛韶华本来就不喜欢别人碰他,尤其是除了冰儿意外的女人,本来这个护士很好心的要扶他回病床,可是却被他推开。
他的脸色很难看,严峻肃杀,眉宇间还染着一股戾气,“让开,别挡道!”
“盛先生你真的不能出去,你的伤势很严重……”
那个小护士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就算他现在受伤了,但是一只手一直脚也能把她给撂倒。
盛韶华扶着墙壁,一拐一拐的,很是艰难的单脚跳到了慕容决的病房门前,他记得冰儿说过,薄言就在隔壁。
慕容决眼尖的看到了他,苏锦瑟连忙开门出来,“盛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不在病房里休息啊?”
盛韶华面色很冷,不过对苏锦瑟却还是缓和了语气,“我想去看看冰儿,她在她哥的病房里。”
苏锦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坚持,不过还是很聪明的选择不去问,只是默默的上前去搀扶他。
“慢点,你的脚受伤了,不要走太快,不然吃不消。”
盛韶华这回倒是没有甩开她的手,知道苏锦瑟是好意,他把小部分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虽然比刚才好不了多少,可他不好给苏锦瑟脸色看。
他们到了薄言的病房外,隔着窗玻璃看到薄冰就坐在床边,薄言的脸色晦暗,表情明显是苦涩的。
薄冰背对着他们,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也看不到她真实的表情,这让盛韶华的心情就跟着火急火燎的起来。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进去。”
苏锦瑟也实在不好干涉,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点了点头,转身慢慢的走了。
盛韶华在门外又看了一会儿,实在是听不清楚他们兄妹在说什么,不过病房里没看到梁妈的身影,说明是被薄言支走了,那么他们现在谈论的,可能就是岳父的事。
他轻轻敲了敲门,薄言透过窗玻璃看到是他,便让薄冰来开门。
“老公,你怎么过来了?天啊你的脚……”
薄冰吓得花容失色,看到他竟然放着那条受伤的腿在地上拖,差点没晕过去。
“你你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受伤了就应该好好在病房里呆着,跑出来做什么?万一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
她眼圈顿时就红了,这人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没事,不疼,皮肉伤。”说着他就推门,让她搀扶着自己到病床前的沙发坐着。
“言哥,抱歉,现在才来看你。”
薄言哪里会介意这个?韶华本来就受了伤的,自顾不暇了,还要勉强撑着来看他这个大舅子,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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